|
内蒙古大学蒙古文学研究50年述评 乌日斯嘎拉 (内蒙古大学蒙古学学院,呼和浩特010021) 摘要:内蒙古大学蒙古文学研究.始于上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迄今已50年。其发展历程可分为初创尝试期、低迷停滞期、复苏发展期和繁荣深化期等几个不同历史时期。初创期在当代文学与文学批评、民间诗歌与尹湛纳希研究;发展期在蒙古文学理论遗产整理研究、蒙古文学史总体研究、蒙古史诗研究、近代文学研究以及蒙古现当代文学批评与研究;繁荣期主要在文学理论史料整理及研究、蒙古诗学研究、古近代文学研究以及现当代文学研究等方面形成了特色和优势。在民族文学与世界文学总体格局中发现并完善队伍建设、史料建设及扩展领域等方面存在的缺失与不足,并着力突出特色和优势,是我校蒙古文学学科发展进入崭新历史时期的重要因素。
关键词:蒙古文学研究;内蒙古大学;学科特色;学术史
1957年建校时成立的蒙古语言文学系文学学科迄今已有50年的历程。先后有40多位教师在承担文学类课程教学任务的同时进行了相关领域的研究,对于蒙古文学研究事业做出了贡献。
五十年来,我校蒙古文学研究在蒙古族史诗研究、蒙古族民间文学与民俗文化研究、蒙古族古近代文学研究、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研究、蒙古族文学理论遗产整理研究等领域发表和出版了760多篇论文和80多部学术著作,并且在蒙古族诗学研究、蒙古族古代文学与民间文学研究、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研究和蒙古族文学理论研究诸方面形成了特色和优势,处于国内外相关领域领先地位,在蒙古文学研究领域产生了广泛影响。
内蒙古大学蒙古族文学研究50年的发展历程大致可分为初创尝试期(20世纪50、60年代)、低迷停滞期(20世纪60、70年代)、复苏发展期(20世纪70、80年代)和繁荣深化期(20世纪90年代至今)等几个不同历史时期。
一、初创期(20世纪五六十年代) 蒙古语言文学系成立伊始,在可资借鉴和利用的研究成果和原始资料极其匮乏的情况下,承担文学方向课程的教师们就蒙古族古代文学、蒙古族民间文学、蒙古族当代文学、文学理论、诗歌翻译等领域进行了探讨,在《内蒙古大学学报》、《蒙古语言文学》和《蒙古语文》等报刊上发表论文40多篇,为内蒙古大学蒙古族文学研究奠定了基础。
1. 蒙古族当代文学与文学理论研究
在建校初期首先被关注的研究领域之一就是蒙古族当代文学与文学理论。当代文学研究主要涉及到当时新近发表的小说、诗歌以及文学史著作。
小说方面有《关于小说〈第二次会面〉与〈再次送别〉》(布仁赛音,《花的原野》1957/4)、《关于〈布谷鸟的歌声〉诸短篇中形象塑造艺术》(布仁赛音,《内蒙古大学学报》1960/1)、《人物性格与矛盾冲突—关于小说〈先驱者〉的某些评论》(田仓,《内蒙古大学学报》1960/2)、《论长篇小说〈希拉穆伦河波浪〉》(巴布道尔吉,《花的原野》1962/5)等文章分别对于情节雷同的两篇小说、阿·敖德斯尔的小说集《布谷鸟的歌声》、诗人其木德道尔吉创作的蒙古族当代第一部蒙古文长篇小说《希拉穆伦河波浪》等作品进行了不同视角、不同层面的剖析和评价。
诗歌研究与评论也是这时期蒙古族当代文学研究的重要内容。这方面有《时代的明镜—大跃进时期蒙古族诗歌》(巴·布林贝赫,《花的原野》1959/1)、《草原歌声—关于〈正蓝旗组诗〉》(巴·格日勒图,《内蒙古日报》1962/10/24)、《阳光赞歌—读巴·布林贝赫〈阳光的儿女〉有感》(巴·格日勒图,《花的原野》1964/6)等作品就纳·赛音朝克图、巴·布林贝赫等当时已经产生广泛影响的诗人作品以及大跃进时期蒙古族诗歌状况进行了总体分析和总结。
此外,中文系汉语言文学和蒙古语言文学专业师生共同编撰完成的《内蒙古自治区文学史》的出版,标志着内蒙古第一部地域文学史的诞生。《关于〈内蒙古自治区文学史〉》(东和尔扎布,《内蒙古日报》1962/5/22)一文对于这部著作进行了评介。该著主要以1945—1960年间蒙古族文学发展为线索,叙述了内蒙古自治区文学发生、发展的总体概况,可谓是蒙古族当代文学史研究的先声。
与文学理论问题相关的研究结合当时的文学创作,或阐述文学语言、诗歌、欣赏与批评的基本特征,或探讨文学的民族性的问题。由索德那木拉布坦(1930-2003)①、田仓(1930-1966)合写的《文学理论基本知识》(《花的原野》1963/2-6、9-12;1964/3、6;1965/1)论述了文学基本特征、人物以及典型形象、典型化、作品题材、情节、结构、文学语言、诗歌、小说以及报告文学等文学基本问题,不仅满足了当时文学理论教学的需要,而且对于现代文学基础理论与基本知识的普及和提高产生了积极影响。
2. 蒙古族民间文学与古代文学研究
蒙古民间文学与古代文学研究是我校蒙古文学学科人员较早关注的领域。在1959—1964年间的短短几年时间接连发表20多篇论文,对于蒙古族民间文学以及古代书面文学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
(1)民间文学研究。这时期的民间文学研究主要涉及到民歌及“新民歌”研究、民间诗歌研究、民间文学总体研究、民间故事研究和史诗研究等领域。
民歌及“新民歌”研究。在1958—1960年间全国大跃进过程中兴起的全民收集和创作民歌的运动—“新民歌”运动中,我校蒙古文学研究领域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热点。当时发表的《永不枯竭的民间文学》(巴·格日勒图、宝音和西格,《蒙古语言文学历史》1959/2)等多篇文章大多或引用当时及以后产生了重要影响的周扬《新民歌开拓了诗歌的新道路》(《红旗》创刊号,1958年7月)的论点,肯定当时蒙古族新民歌的思想和艺术价值,并以具体例证,详细分析其思想内容和艺术特点,其中对于新民歌所体现的传统蒙古民间诗歌艺术手法运用的分析具有一定的参考借鉴意义;或撇开当时社会、政治内容,纯粹以新旧蒙古民歌文本特征的分析为切入点,从《蒙古秘史》、《黄金史》以及近代蒙古族诗人诗作到传统蒙古民歌的诸多例证,深入分析民歌中频繁出现的 “kui,de,le,siu,je”等词在韵律、意蕴、情感、曲调等方面的四大功能[1],在研究规范、论题意义和借鉴价值等方面至今仍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
这时期也有文章根据1958年以来“民间文学和群众创作的大发展”现象,从理论上分析当时“新的民间文学”或“群众创作”与严格意义上的民间文学之间的异同,探讨“民间文学的界限和特征”,提出“民间文学”的内涵应该包括“劳动人民的创作”或“工农兵的创作”、“总是和传统的艺术特色、风格、形式、表现手法等有着联系”以及“易于流传和推广”等观点[2]。这种看似简单的概念辨析,却包涵着从“新民歌运动”这一文学现象,看到了介于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之间的“群众创作”这一特殊现象的理论实质,在当时社会、历史条件下的这种理论探索精神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民间诗歌研究。蒙古族民间诗歌遗产异常丰富,在蒙古族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在1957年首次发表评介蒙古族民间诗人莎克蒂尔(1869—1930)的文章②之后,我校教师也发表《略论蒙族民间诗人莎克蒂尔的讽刺诗》(巴·布林贝赫,《内蒙古大学学报》1960/1;《草原》1960/5)等论文,初步分析、归纳了莎克蒂尔诗歌的技巧与风格。
在民间艺人研究方面,也有对于说书艺人具有更为独特韵味的说唱艺术的探讨。《关于〈胡仁乌力格尔〉的创作》(宝音和西格,《花的原野》1963/10)、《略论蒙古族好来宝艺术》(巴布道尔吉,《内蒙古日报》1964/2/2)和《〈党和母亲〉序》(宝音和西格、巴布道尔吉,载毛依罕著:《党和母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67年)分别对蒙古族民间艺人说唱故事—胡仁乌力格尔、民间艺人演唱诗歌—好来宝以及著名民间艺人毛依罕的好来宝选集《党和母亲》所收作品以及作者生平事迹进行了介绍与评论。
虽然在民间文学总体研究、民间故事研究和史诗研究方面只有《民间文学及其社会作用—蒙古族民间文学杂谈》(巴布道尔吉撰,陈乃雄译,《内蒙古日报》1961/11/17)、《〈巴拉根仓的故事〉简论》(巴布道尔吉,《内蒙古日报》1962/8/2)和《论蒙古族英雄史诗的某些问题》(那木吉勒舍旺,《内蒙古大学学报》1963/2)等几篇论文发表,但这些文章分别涉及到当时还未能充分展开的研究领域,甚至后两篇文章率先涉足于《巴拉根仓的故事》和蒙古英雄史诗重要课题的研究。前者虽然对于广泛流传在蒙古族聚居区的巴拉根仓的故事进行了简略分析,但一直到1980年代初的近20年之后,学术界才开始对相关论题进行多方面的探索。后者在国内学术界较早研究蒙古族英雄史诗,以两万余字的篇幅,就蒙古史诗产生的年代、英雄称谓、故事情节、类型的意蕴、传承的原由等诸多方面进行了较为充分的论述。
(2)古代文学研究。较之民间文学研究稍晚开始的书面文学研究,其重点明显集中在蒙古族近代文学大家—尹湛纳希研究上。额尔敦陶克陶、曹都于1956年首次奔赴尹湛纳希故乡采访、搜集相关史料与作品,并在《内蒙古日报》、《光明日报》和《文学评论》等报刊上连续发表文章[3],从而在蒙古文学界掀起了尹湛纳希研究的热潮。
在刚刚兴起的尹湛纳希研究热点当中,蒙语系教师那木吉勒舍旺(1927—1999)较早涉足该领域并获得了显著成就。他连续发表多篇文章,就长篇历史小说《青史演义》的书名蕴涵(《内蒙古大学学报》1960/1)、民族特点(《内蒙古大学学报》1960/1)以及包括长篇小说《一层楼》和《泣红亭》在内的几部重要作品创作年代(《内蒙古日报》1962/10/14)、《一层楼》和《泣红亭》书名缘由和关系(《花的原野》1963/4)等诸多重要问题较为系统地提出了见解。
索德纳木拉布坦等多人合作完成的长文—《尹湛纳希思想管窥》(《内蒙古大学学报》1963/1)在该领域第一次较为全面地描述了尹湛纳希社会、文学思想的诸多构成要素。本文力图在整体上勾勒尹湛纳希社会、文学思想的概貌。文章根据当时已经发表的《青史演义》、《一层楼》、《泣红亭》以及其他诸多杂文作品,逐一分析了尹湛纳希与儒家思想的关系、资产阶级民族主义思想、改良社会的愿望、初期民主思想、文学思想(教育功能、内容与形式、民族形式、想象性、题材的处理、创造性)、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矛盾性、辩证法思想倾向以及哲学思想的根源等多个方面。
《关于〈成吉思汗两匹骏马〉的思想》(那木吉勒舍旺,《内蒙古日报》1961/11/26)和《〈蒙古秘史〉中的远古民歌与格言》(巴·格日勒图、哈图,《内蒙古大学学报》1962/2)两篇文章在中国蒙古文学研究领域较早涉及到蒙古族古代文学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成吉思汗两匹骏马》和《蒙古秘史》的相关内容。前者主要分析了作品所体现的思想倾向,后者根据《蒙古秘史》的相关内容,简略分析其中被记载的“Qonggirad arad-un daguu”和“Yabagan dagulalg-a”之后,以较多的篇幅将《蒙古秘史》中大量出现的各类格言大致分为母系制后期时代的格言、12世纪之前产生的格言、蒙昧时代的格言三类,并初步指出远古蒙古民歌和各类格言在体裁与艺术方面的特点。
3. 研究成果简要分析
虽然这一时期的近十年间,论文数量、参与人员以及涉及领域并没有形成较大的规模,但是探讨的问题与研究的水准都显示出值得肯定的良好态势。
创作分布量显示,这时期总共有18位作者发表文章,集中在1957—1965年间,除了1967年出版的民间艺人毛依罕好来宝选集《党和母亲》的序言之外,1966—1972年间没有一篇学术论文发表②。在笔者查到的49篇文章中最多者7篇,有9位作者只发表1篇。有不少作者当年还是在读学生或刚刚毕业留校任教者。
选题分布量表明,多数作者在学术实践的初期阶段,学术兴趣已经集中在一个或在某些方面较接近的研究领域,如当代文学与理论批评(布仁赛音、田仓),诗歌翻译及文学史(东和尔扎布),理论批评(索德那木拉布坦),民间文学(宝音和西格),尹湛纳希及古代文学(那木吉乐舍旺)。
也有作者在尝试多方面的实践,如巴·布林贝赫较早就开始发表学术性的文章[39],讨论蒙古族文学创作如何借鉴民间诗歌的问题,尤其对包括纳·赛音朝克图、阿·敖德斯尔在内的当时蒙古文学创作中普遍存在的公式化、概念化和自然主义倾向进行了批评,寻找其产生的原因并提出纠正的措施等。到80年代初,在继续诗歌创作的同时,主要精力集中在蒙古族诗学研究领域,成为该领域的权威学者。
巴·格日勒图与宝音和西格合作发表有关民间文学的文章的时候还是学生。前者的四篇文章分别集中在民间文学和当代文学,自1970年代初起倾力挖掘、研究蒙古族文论遗产,成为该领域成就卓著的学者。后者发表的几篇文章均属于蒙古民间文学范畴,后来的学术研究也主要在民间文学的一般理论与蒙古民间文学的相关问题。1980年代初开始着力研究蒙古史诗,发表了一系列研究论文,在学界产生了广泛影响。
布仁赛音(1924-1986)在相关领域发表了诸多文章,为这一时期蒙古文学研究做出了贡献。成果集中在1957—1958间,主要兴趣在蒙古族当代小说领域,为建校初期蒙古文学研究成果最多者。他早在1939-1941年间日本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学习,1945-1952年期间,先后在内蒙古军政学院、内蒙古自卫军、内蒙古军政大学、内蒙古自治政府文教部、原呼伦贝尔盟海拉尔市一中等机构工作。1952-1957年在内蒙古师范学院任教,1955-1958年在该系研究班学习,曾任蒙古语言文学系主任。1957-1986年在内蒙古大学工作。
巴布道尔吉(1931-1989)于1955-1959年间在蒙古国国立大学攻读学位,获文学副博士学位。1959-1973年期间在内蒙古大学任教,曾任文学教研室主任。在蒙古国在读期间发表《论蒙古族历史题材民歌》(1956)、《论套来班迪之歌》(1958)等论文。自60年代初的几年间总共发表8篇文章。对蒙古民歌、民间故事、说唱艺术、当代小说、文学批评都有所涉猎。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其第一篇论文—《论蒙古民歌中〈kui,de,le,siu,je〉等词的意蕴》,至今仍不乏借鉴意义和参考价值。
那木吉乐舍旺(1927—1999)于1955-1959年在蒙古国国立大学学习,以《〈青史演义〉研究》的论文获文学副博士学位。1959年5月回国后在内蒙古大学蒙古语言文学系任教。自1960年始连续发表4篇尹湛纳希研究论文,进一步研究《青史演义》及《一层楼》、《泣红亭》等尹湛纳希主要作品,之后始终在该领域领辛勤耕耘,成为有影响的尹湛纳希研究专家。
索德那木拉布坦(1930-2001)、田仓(1930-1966)主要在文学基本理论与当代小说批评方面发表了相关文章。尤其他们合作撰写的《文学理论基本知识》在1963-1965年《花的原野》杂志上连续发表12期,在蒙古族文学界普及现代文学基础理论起到了积极作用。
二、发展期(20世纪七八十年代) 自1965年由索德那木拉布坦、田仓合撰《文学理论基本知识》在《花的原野》(1965/1)发表之后④,我校蒙古文学研究已进入了无声息的沉寂状态。1967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也是学校关于搜集、整理毛依罕好来宝任务而撰写的序言,并且早在1963年3月已经完成⑤。
从1966年起“学校各项工作先后陷入停顿状态”[4](389),直到1973年才发表具有一定学术性的成果[5]。此间《内蒙古大学学报》各版相继停刊,学术研究处于停滞状态。1971年8月起,学校讨论教学部汇编的学校五年规划、传达中央教育工作会议精神、招收首届工农兵学员、决定召开全校教育工作会议以及翌年初蒙古史研究室成为直属学校的机构、学校常委会议审查学校科研规划等一系列活动[4](394-395),显示了学校教学、科研工作已有复苏的迹象。
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我校蒙古文学研究逐渐恢复,起初主要在文学理论遗产整理研究、古代文学与民间文学、现当代文学与文学评论三大领域发表论文100多篇,出版各类著作30多部,取得了可喜的成就。
1. 蒙古族文学理论批评研究
这时期蒙古文学研究的起点应该以蒙古语言文学专业文学教研室在1972/3-1974/12期间着手整理清代蒙古族文学家哈斯宝编译《红楼梦》抄本为标志。时任文学教研室主任的巴·格日勒图为了解决编写授课讲义的问题,在借阅内蒙古大学图书馆、内蒙古图书馆和内蒙古语言历史研究所(今内蒙古社会科学院)图书馆《红楼梦》蒙译抄本时发现,其译者是一位从未被前人所提及的文人—哈斯宝。于是,格日勒图以内蒙古图书馆藏抄本(1847)为基础,对照另外两部抄本(1879,1912-1914)进行校勘整理⑥,经过两年多的艰苦努力,写出校本底稿。随后,宝音和西格对校本进行查漏补缺,并在格日勒图拟出大纲的基础上完成了校本序论—《出版者的话》,于1975年由北京民族印刷厂影印出版《新译红楼梦》(1-4卷)1万套。此间,对哈斯宝及其作品的学术研究已经逐步展开。
由内蒙古大学革命委员会政治部组织亦邻真等翻译哈斯宝《〈新译红楼梦〉回批》[6],并以《红楼梦研究参考资料》为书名⑦于1974年10月由内蒙古大学政治部宣传组内部出版。书前撰有五百余字的简短“说明”,对哈斯宝及其《新译红楼梦》的依据底本、汉译情况、哈斯宝所撰“序”、“读法”和“总录”等进行简要介绍。此“说明”以及《新译红楼梦》序—《出版者的话》(宝音和西格、巴·格日勒图撰)之外,最早对哈斯宝《新译红楼梦》进行较为全面评介的是署名“郑宣祝”的《蒙汉文化交流的历史见证—评哈斯宝〈新译红楼梦回批〉》(《内蒙古大学》,1974/3)一文。随后,巴·格日勒图、宝音和西格相继发表《关于哈斯宝的〈新译红楼梦〉及其他》(《内蒙古大学学报》1976/1)、《哈斯宝〈新译红楼梦〉年代考》(《内蒙古大学学报》(蒙古文版)1977/2、《内蒙古大学学报》1978/1)和《哈斯宝及其〈新译红楼梦〉琐谈》(《内蒙古日报》1978/2/4)等论文,对哈斯宝及其译著进行了较为系统的研究。亦邻真1974年译文的修订本《〈新译红楼梦〉回批》也正式出版(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年)。
亦邻真虽然在蒙古族文学理论研究领域只有《〈新译红楼梦〉回批》(1974、1979)和《蒙古族文学家哈斯宝和他的译著》(《内蒙古大学学报》(蒙文版)1979/1-2)问世,但前者不仅“以其优美的古汉语韵味”[20]译成汉语,而且用准确、流畅的专业语言,充分体现了哈斯宝原文的总体风格和丰富内涵,为研究者提供了范本而早已享誉学界。后者较为全面、深入剖析哈斯宝《新译红楼梦》的《序》、《读法》、《总录》以及四十篇《回批》对于《红楼梦》人物为中心的评论。亦邻真以一位严谨、扎实的史学家风范,为哈斯宝研究增添了精彩的一页。
哈斯宝的发现以及原著、译文、研究论著的发表,立刻引起了学界的极大关注,《光明日报》、《红楼梦学刊》等发表专门评介、研究哈斯宝及其《〈新译红楼梦〉回批》的文章[7][8],掀起了蒙古文学研究经过多年沉寂之后的新一轮研究热潮。不久,亦邻真译《〈新译红楼梦〉回批》不仅被收入中国少数民族文艺资料汇编类著述里[9],而且有关《红楼梦》研究史料或中国文学理论批评史的诸多权威著作也将其作为重要文献予以收录[10][11],也被写入相关文学史著作或成为有关研究著作的重要内容[12][13][14]。
《红楼梦学刊》载文称此书“值得《红楼梦》研究者重视”,“哈斯宝对《红楼梦》的艺术构思、表现手法也赞叹不止,并不乏细腻中肯的见解”[15](218);红学界有专家在考察脂评之后的红楼梦评点时指出,除了较为知名的王希廉、张新之和姚燮之外,哈斯宝也是“比较有代表性的”评点家[16](115-116)。而且红学界对于哈斯宝红楼梦评点的诸多观点评价很高,认为他对《红楼梦》的评论“颇有见地”[17](69)、“哈斯宝不仅看出了《红楼梦》在人物塑造上的群体性特点,而且看出它的画意不是一般画家笔下所能具备的”[18](67)等等不一而足,可谓俯拾即是。
有趣的是,哈斯宝及其著作不仅吸引《红楼梦》研究专家的关注,而且其他领域的名人 也饶有兴味。诗人臧克家在一封信中讲到:“二三十年前,我弄到哈斯宝这本小书(指《新译红楼梦》—引者),只流水行云形式看了一遍,只觉得‘有独到之处’;哈斯宝此书,我得到时,告诉了矛盾先生,他未见到此书,颇怅然;因为与哈斯宝有缘,所以才花了好几天时间读了你的长文⑧,得到很多益处”[19](16)。
除了《内蒙古大学学报》、《内蒙古社会科学》、《民族文学研究》、《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等刊物以外,本与蒙古学研究了不相涉的诸多学术刊物,如《明清小说研究》、《红楼梦学刊》、《文艺理论研究》、《齐鲁学刊》、《文学评论》、《江南大学学报》、《广西师范学院学报》、《河南大学学报》等众多刊物所登载的红学研究及其相关文章纷纷引用《〈新译红楼梦〉回批》,不仅拓展了蒙古学研究领域,而且进一步扩大了蒙古学在学界的影响,哈斯宝早已成为学界公认的清代《红楼梦》评论名家之一。
巴·格日勒图、宝音和西格、亦邻真等学者在蒙古族文学家哈斯宝的发现以及对其著作进行深入研究并使得哈斯宝成为学界重要人物的过程中做出了重要贡献。
《新译红楼梦》(1975)出版之后,在1980年代初的蒙古文学界掀起了有关哈斯宝生平事迹的广泛论争,不仅推动了蒙古族近代文学研究,而且在广泛搜罗尹湛纳希与哈斯宝作品以及综合研究方面取得了重要进展。
2. 蒙古族古代文学与民间文学研究
这一领域主要在蒙古族文学史总体研究、蒙古族英雄史诗研究、蒙古族近代文学研究、神化传说与民俗文化研究等方面发表论文200余篇,出版专著20多部,获得了丰硕成果。
蒙古族文学史总体研究。1970年代中期,为了解决蒙古语言文学专业蒙古族文学史课程教学的需要,宝音和西格、那木吉乐舍旺、乌·苏古拉等教师与内蒙古师范学院丹碧扎拉森、巴雅尔、宝音巴图等共同编写了《蒙古族古代文学》,于1977年内部出版。之后,我校研究人员犭虫立完成或以主要编写者参与完成《蒙古文学史》(满昌编,1980年)、《蒙古文学史》(五院校合编,满昌、却日勒扎布等参编,1984)和《蒙古文学史》(纳·赛西雅拉图主编、却日勒扎布等副主编,1995)等三部著作。作为全国高校蒙古语言文学专业通用教材,这些著作在各个时期蒙古族古代文学史教学和相关领域研究发挥了重要作用。
文学史个案研究是文学史总体研究不可或缺的必要基础。自70年代中后期开始,那木吉乐舍旺、宝音和西格、满昌、却日勒扎布、阿尔丁夫和特古斯巴雅尔等教师在《成吉思汗两匹骏马》、《蒙古秘史》、《敕勒歌》、《阿干之歌》、《孤儿传》、佛经文学、《黄金史》文学性、萨满文学等方面发表论文70多篇,出版了《新译注解〈蒙古秘史〉》(满昌,1985)和《蒙古文学叙事模式及其文化蕴涵》(那顺巴依尔,2002)等著作,在学界产生了良好影响。
却日勒扎布先后为蒙古族文学方向研究生开设《萨满教文学》、《蒙古文佛经文学》等专题课,率先在蒙古族宗教文学研究领域发表了《试论萨满教文学》、《蒙古佛经文学研究导论》和《蒙古文佛经中的小说故事》等多篇文章,并将蒙古宗教文学相关内容作为蒙古文学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以专章篇幅写入《蒙古文学史》等高校教材,为蒙古族宗教文学研究打下了基础。
蒙古族英雄史诗研究。早在1960年代初,刚刚从蒙古人民共和国回国任教的那木吉乐舍旺发表题为《蒙古族英雄史诗的某些问题》的长文,成为内蒙古大学史诗研究的开端。此后经过近20年的中断,80年代初开始进入新的发展时期。
1978年5月,蒙古语言文学系委派宝音和西格、布仁巴雅尔奔赴新疆,到伊梨、博尔塔拉、巴彦郭勒和昌吉州地区进行了为期近3个月的田野调查,采访40多位民间艺人,采录到50多部史诗演唱原始素材。这就是被国内外史诗学界广泛引用的由1万9千多诗行构成的十五章《江格尔》(宝音和西格、托·巴达玛搜集,1982)。其中,有十一章为从未出现的新篇章。该版本的出版,立即引起学界极大关注,将《江格尔》研究推到史诗研究前沿,纠正了在国外学界几成定论的《江格尔》“卡尔梅克起源说”的偏执观点。这是内蒙古乃至中国民间文学界也属于极富开拓意义的学术活动。
在史诗研究方面先后有宝音和西格、却日勒扎布、布林贝赫、乌仁其木格、塔亚、孟克吉雅、乌其拉图等人发表论文100多篇,就蒙古史诗总体特点、《江格尔》、《格斯尔》、蒙古史诗与外来文化的关系、史诗演唱艺人研究等诸多方面进行了多层面、多角度的深入探索,出版了《蒙古格斯尔研究》(却日勒扎布,1992)、《蒙古英雄史诗的诗学》(巴·布林贝赫,1997)、《蒙古族英雄史诗选》(巴·布林贝赫、宝音和西格选编,1998)、《卫拉特蒙古文化研究》(塔亚,2006)、《周乃手抄本〈江格尔〉》(塔亚编,2006)、等著作,在学界产生了广泛影响。
宝音和西格在搜集、整理出版十五章《江格尔》之后,先后发表《史诗〈江格尔〉产生地点和年代考》(《内蒙古大学学报》1981/3)、《谈史诗〈江格尔〉中的〈洪格尔娶亲〉》(《社会科学》1985/4)和《蒙古史诗中杀死蟒古思诸母题研究》(《内蒙古大学学报》1989/4)等系列论文20多篇,对史诗母题研究、史诗起始母题、史诗中的宫殿、史诗的特征及其价值、《江格尔》产生地点与年代、《江格尔》中的佛教文学因素、《江格尔》研究的理论问题等纷繁复杂的诸多论题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考辨、探究。尤其对于蒙古史诗母题的研究,使宝音和西格成为国内蒙古史诗学界权威学者之一。
此外,巴·布林贝赫对蒙古史诗的诗学研究,却日勒扎布关于另一部著名蒙古史诗《格斯尔》的系统探讨,孟克吉雅对蟒古思故事及其形象的研究,乌其拉图有关《江格尔》与《河马史诗》和波斯袄教经典《阿维斯塔》之比较研究,乌仁其木格关于科尔沁史诗特征的探索,以及塔亚对于《江格尔》史诗地理、时空和宇宙模式、《江格尔》演唱艺人的田野调查及系统研究在国内外蒙古史诗研究领域产生了重要影响。
3. 蒙古族现代、当代文学研究
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研究早在上世纪60年代初已经开始了。布仁赛音、巴布道尔吉、田仓等教师发表阿·敖德斯尔和其木德道尔吉小说研究的文章之后,直到70年代中期一度中断十多年。新时期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研究取得了长足进展。乌·苏古拉、莫日根毕力格、巴·格日勒图、策·杰尔嘎拉、巴·布林贝赫、苏来巴特尔等学者发表论文、评论文章300多篇,出版各类著作30多部,在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研究以及理论批评方面产生了广泛影响。
蒙古族现代文学史料整理及研究。赛春嘎及其作品首先在这一领域受到关注。乌·苏古拉、莫日根毕力格等学者发表《蒙古族现代第一部诗集》(金钥匙》1981/1)和《赛春嘎及其第一部散文集—〈沙漠的故乡〉》(《内蒙古大学学报》1982/4)等多篇文章,对赛春嘎等现代作家及其作品给予详细评介并从多方面进行了深入探讨。在史料挖掘与研究方面先后有《蒙古族古代和现代作家》(道·德力格尔仓、乌·苏古拉,1985)、《纳·赛音朝克图评传》(建磊、莫日根毕力格,1985)、《蒙古族现代文学史》(乌·苏古拉,1987)等著作出版。乌·苏古拉、莫日根毕力格等学者在这一领域做出了重要贡献。
蒙古族当代文学评论及研究。上世纪50年代末到60年代初,相关文章主要针对某一作家作品予以评介,对文学总体发展特点及其规律的探讨还是在一定积累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在当代文学评论与研究方面先后有巴·布林贝赫、乌·苏古拉、策·杰尔嘎拉、莫日根毕力格、全福、楚鲁、乌日斯嘎拉、海梅、海日瀚等学者发表多篇文章,就蒙古族现代、当代文学史发展进程的总体研究(乌·苏古拉)、赛春嘎生平及初期作品研究(莫日根毕力格)、当代作家作品评论(策·杰尔嘎拉)等出版了《蒙古族当代文学史》(乌·苏古拉、苏莱巴特尔,1989)、《文艺新春》(策·杰尔嘎拉,1981)和《文艺金秋》(策·杰尔嘎拉,1992)等专著、教材、编著、评论集,成为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研究的重要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