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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1 09: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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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 中 国 少 数 民 族 萨 满 教 哲 学 的 滥 觞
- - 关 于 一 种 民 间 思 想 的 哲 学 人 类 学 探 讨
提 要 ： 本 文 从 哲 学 人 类 学 的 角 度 分 析 了 萨 满 教 的 宇 宙 观 、 自 然 观 、 灵 魂 观 等 观 念 体 系 ， 提 出 了 中 国 少 数 民 族 的 萨 满 教 哲 学 是 一 种 萌 芽 状 态 的 直 观 哲 学 ， 直 观 性 是 萨 满 教 的 主 要 特 征 的 观 点 。 文 中 指 出 ， 萨 满 教 的 观 念 体 系 中 不 仅 包 含 着 丰 富 的 认 识 世 界 的 神 秘 思 维 方 法 ， 还 蕴 含 着 探 索 宇 宙 之 谜 和 万 物 本 源 的 哲 学 思 想 。 它 是 一 种 带 有 直 观 性 、 混 沌 性 、 类 比 性 的 综 合 思 想 体 系 。
色 音 ， 蒙 古 族 ， 1 9 6 3 年 生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民 族 研 究 所 副 研 究 员 、 民 俗 学 博 士 。
主 题 词 ： 萨 满 教 萨 满 教 哲 学 直 观 性 综 合 思 想 体 系
在 中 国 少 数 民 族 萨 满 教 的 世 界 观 体 系 中 ， 宇 宙 观 、 自 然 观 和 灵 魂 观 是 相 辅 相 成 的 有 机 体 ， 三 者 有 机 地 结 合 在 一 起 构 成 了 一 个 完 整 体 系 。 这 三 种 观 念 是 萨 满 教 哲 学 最 基 本 的 思 想 内 容 ， 它 贯 穿 着 整 个 萨 满 教 的 哲 学 理 论 体 系 。
萨 满 教 的 宇 宙 观 是 人 们 在 观 察 宇 宙 、 认 识 宇 宙 的 进 程 中 自 发 产 生 的 。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的 中 心 集 中 在 宇 宙 构 成 和 宇 宙 起 源 的 两 大 问 题 上 。 而 且 不 管 是 对 宇 宙 起 源 的 解 释 还 是 对 宇 宙 构 造 的 解 释 ， 几 乎 都 和 某 种 神 圣 植 物 有 关 。 宇 宙 树 以 及 地 震 鱼 、 地 震 龟 观 念 较 普 遍 。 当 宇 宙 处 于 静 止 状 态 的 时 候 宇 宙 树 起 着 决 定 性 的 作 用 ， 它 使 宇 宙 固 定 在 某 一 个 位 置 、 某 一 个 点 上 不 让 它 运 动 和 移 行 。 而 宇 宙 动 物 往 往 使 宇 宙 发 生 某 种 运 动 和 变 化 。 在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中 宇 宙 之 所 以 运 动 是 由 于 它 和 有 生 命 的 动 物 有 关 。 没 有 生 命 的 事 物 不 能 运 动 ， 既 然 它 运 动 了 肯 定 和 生 命 有 关 ， 这 是 萨 满 教 所 理 解 的 宇 宙 运 动 的 基 本 法 则 ， 也 是 一 种 合 乎 逻 辑 的 直 观 认 识 ， 宇 宙 本 身 没 有 生 命 ， 而 没 有 生 命 的 是 不 运 动 的 。 宇 宙 没 有 生 命 而 运 动 是 由 于 有 生 命 的 动 物 使 它 移 动 或 摇 动 。
萨 满 教 的 自 然 观 是 一 种 使 自 然 界 神 格 化 、 人 格 化 了 的 观 念 体 系 。 在 萨 满 教 的 自 然 观 中 没 有 纯 粹 客 观 的 自 然 ， 也 就 是 说 自 然 界 失 去 了 它 的 客 观 性 。 当 然 ， 在 无 数 的 自 然 事 物 和 自 然 现 象 中 只 有 对 人 发 生 直 接 影 响 ， 跟 人 有 着 利 害 关 系 的 自 然 力 量 才 能 作 为 神 出 现 的 。 如 果 跟 人 间 社 会 毫 无 关 系 的 话 ， 自 然 界 的 事 物 绝 不 会 作 为 人 的 崇 拜 对 象 而 出 现 。 要 么 是 对 人 有 益 的 自 然 事 物 或 现 象 ， 要 么 对 人 有 害 的 自 然 力 量 或 自 然 现 象 才 能 成 为 人 的 崇 拜 物 出 现 。 特 别 是 在 萨 满 教 自 然 观 中 自 然 崇 拜 有 着 一 定 的 伦 理 基 础 和 道 德 逻 辑 。 萨 满 教 主 要 通 过 神 格 化 ( 山 是 神 、 树 是 神 等 ) 、 人 格 化 ( 星 是 老 人 、 月 亮 为 姑 娘 ) 和 伦 理 化 ( 自 然 物 有 善 恶 等 感 情 ) 的 三 种 方 式 来 给 自 然 赋 予 某 种 宗 教 意 义 和 文 化 意 义 。 自 然 界 是 怎 样 产 生 的 ， 自 然 事 物 的 本 质 和 根 源 是 什 么 等 问 题 是 萨 满 教 自 然 观 所 关 心 的 主 要 问 题 ， 也 是 萨 满 教 自 然 观 的 基 本 内 容 ， 没 有 对 自 然 的 观 察 、 认 识 和 解 释 ， 就 没 有 萨 满 教 的 自 然 观 。
人 有 灵 魂 并 且 灵 魂 不 灭 ， 这 是 萨 满 教 灵 魂 观 的 最 基 本 思 想 ， 也 是 萨 满 教 观 念 体 系 的 认 识 论 基 础 。 萨 满 教 灵 魂 观 的 最 明 显 的 特 征 是 人 的 灵 魂 可 以 进 行 体 外 旅 行 。 灵 魂 的 活 动 是 以 体 外 旅 行 为 主 的 。 灵 魂 在 体 内 的 时 候 处 于 静 止 状 态 ， 而 在 体 外 的 时 候 是 运 动 的 ， 进 行 垂 直 和 平 行 两 种 旅 行 。
以 上 简 要 论 述 了 萨 满 教 的 宇 宙 观 、 自 然 观 、 灵 魂 观 等 三 个 哲 学 观 念 形 态 。 关 于 萨 满 教 的 观 念 体 系 及 其 特 征 在 学 术 界 有 不 同 的 观 点 。 但 总 的 来 看 ， 认 为 萨 满 教 是 一 种 原 始 的 自 然 宗 教 ， 其 特 点 是 以 万 物 有 灵 论 为 基 础 的 信 仰 和 祖 先 崇 拜 。
中 国 少 数 民 族 的 萨 满 教 是 一 种 萌 芽 状 态 的 直 观 哲 学 ， 总 体 而 论 缺 乏 抽 象 思 辨 。 直 观 性 是 萨 满 教 哲 学 的 首 要 特 征 。 如 果 依 据 黑 格 尔 所 主 张 的 严 密 的 思 辨 性 和 体 系 性 为 标 准 的 狭 义 哲 学 概 念 来 衡 量 的 话 ， 萨 满 教 观 念 只 是 一 种 属 于 较 低 发 展 阶 段 上 的 哲 学 意 识 而 已 ， 它 还 没 有 上 升 到 哲 学 理 论 的 高 度 。 黑 格 尔 在 他 的 《 哲 学 史 讲 演 录 》 中 ， 拒 绝 把 印 度 、 阿 拉 伯 及 中 国 的 思 想 放 在 主 要 章 节 来 论 述 ， 他 把 这 些 几 乎 为 西 方 人 所 未 知 的 文 明 产 物 当 作 是 " 真 正 哲 学 " 兴 起 的 一 种 序 曲 。 他 认 为 " 真 正 的 哲 学 " 是 由 古 希 腊 人 所 创 造 的 哲 学 。 时 至 今 日 仍 有 人 认 为 ， 印 度 及 中 国 的 某 些 不 朽 的 思 想 家 不 能 称 之 为 " 哲 学 家 " 。 他 们 是 根 据 西 方 哲 学 的 特 征 和 标 准 评 价 东 方 哲 学 的 。 如 果 按 照 他 们 的 思 路 去 研 究 的 话 ， 可 能 会 得 出 整 个 东 方 民 族 都 没 有 哲 学 思 想 的 结 论 。 因 为 他 们 所 强 调 的 哲 学 本 质 特 征 是 抽 象 的 思 辨 性 。 他 们 理 解 的 哲 学 显 然 是 狭 义 的 哲 学 ， 而 不 是 广 义 的 哲 学 。 广 义 的 哲 学 概 念 不 仅 包 括 学 院 式 的 思 辨 哲 学 ， 也 要 包 括 那 些 直 观 地 认 识 世 界 的 自 然 哲 学 和 神 话 哲 学 。 东 方 民 族 的 哲 学 思 维 之 特 点 就 在 于 它 的 直 观 性 和 务 实 性 。 要 了 解 一 家 哲 学 或 某 一 民 族 的 哲 学 思 想 ， 我 们 必 须 要 了 解 它 所 产 生 的 社 会 文 化 背 景 ， 否 则 很 难 全 面 透 彻 地 了 解 和 认 识 它 的 思 想 内 涵 。
笔 者 采 用 " 萨 满 教 哲 学 " 这 个 术 语 主 要 是 依 据 广 义 的 哲 学 定 义 而 提 出 的 。 笔 者 认 为 ， 萨 满 教 的 观 念 体 系 中 不 仅 包 含 着 丰 富 的 认 识 世 界 的 神 秘 思 维 方 法 ， 还 孕 育 着 探 索 宇 宙 之 谜 和 万 物 本 源 的 哲 学 思 想 。 正 如 马 克 思 所 说 ： " 哲 学 最 初 在 意 识 的 宗 教 形 式 中 形 成 ， 从 而 一 方 面 它 消 灭 宗 教 本 身 ， 另 一 方 面 从 它 的 积 极 内 容 说 来 ， 它 自 身 还 只 是 在 这 个 理 想 化 的 、 作 为 思 想 的 宗 教 领 域 内 活 动 。 " ① 我 们 可 以 通 过 对 萨 满 教 的 祭 祀 活 动 、 巫 术 仪 式 以 及 萨 满 教 神 话 进 行 深 入 细 致 的 分 析 来 归 纳 出 萨 满 教 中 蕴 含 的 哲 学 思 想 。 英 国 人 类 学 家 詹 · 乔 · 弗 雷 泽 在 《 金 枝 》 一 书 中 曾 提 出 ： " 哲 学 研 究 者 应 该 探 索 构 成 巫 师 活 动 的 思 想 状 况 ， 从 一 团 乱 麻 中 抽 出 几 条 线 索 来 ， 从 具 体 应 用 中 分 析 出 抽 象 原 理 来 。 " ② 萨 满 教 作 为 一 种 在 万 物 有 灵 论 基 础 上 自 发 产 生 的 自 然 宗 教 ， 必 然 地 包 含 着 丰 富 的 自 然 哲 学 和 朴 素 辩 证 法 的 内 容 。 在 萨 满 教 的 朴 素 自 然 哲 学 中 最 有 价 值 的 是 关 于 宇 宙 起 源 和 宇 宙 结 构 方 面 的 解 释 。 宇 宙 结 构 方 面 ， 萨 满 教 哲 学 提 出 了 两 种 宇 宙 结 构 模 式 ， 一 是 宇 宙 封 闭 说 ， 一 是 宇 宙 开 放 说 。 宇 宙 封 闭 说 主 张 宇 宙 有 限 论 ， 其 中 包 括 盖 天 说 、 浑 天 说 、 层 次 说 等 具 体 的 结 构 模 式 论 。 就 盖 天 说 而 论 南 方 民 族 和 北 方 民 族 也 有 微 妙 差 别 。 生 活 在 湿 润 多 雨 的 自 然 环 境 中 的 南 方 民 族 主 张 " 天 象 一 把 伞 " 说 ， 而 在 北 方 干 旱 草 原 上 生 活 的 狩 猎 - - 游 牧 民 族 则 主 张 " 天 似 穹 庐 " 说 。 那 么 古 代 的 穹 庐 究 竟 是 什 么 样 子 呢 ? 北 方 民 族 为 什 么 将 它 比 作 宇 宙 天 体 的 结 构 呢 ? 发 现 于 内 蒙 古 乌 拉 特 后 旗 朝 格 镇 东 南 约 2 0 公 里 的 狼 山 中 的 一 片 岩 画 ， 可 以 提 出 例 证 。 这 一 片 岩 画 中 " 有 一 个 完 整 而 清 楚 的 穹 庐 毡 帐 ， 其 形 制 与 蒙 古 包 类 似 ， 但 要 高 大 得 多 ， 顶 上 有 天 窗 ， 一 面 没 门 ， 周 围 用 绳 子 搭 成 方 格 纹 样 ， 并 用 绳 子 横 栏 两 旁 ， 使 绳 子 栏 成 的 方 格 分 做 三 组 ， 人 们 大 约 可 以 直 立 出 入 毡 帐 " 。 ③ 古 代 蒙 古 民 族 及 其 北 方 游 牧 民 族 把 天 穹 比 作 穹 庐 是 十 分 形 象 的 。 那 苍 苍 的 青 天 ， 像 穹 庐 一 样 ， 笼 盖 在 四 方 原 野 之 上 ， 这 可 以 说 是 最 直 观 、 最 朴 素 的 宇 宙 观 念 。 穹 庐 就 是 古 代 游 牧 民 族 所 认 识 的 宇 宙 模 型 。 有 人 认 为 ： " 天 圆 地 方 说 " 就 是 在 这 一 思 想 上 发 展 起 来 的 。 ④ 这 一 观 点 不 无 道 理 。 在 这 一 宇 宙 天 体 的 总 体 结 构 模 式 和 宇 宙 封 闭 说 的 影 响 下 ， 还 派 生 、 发 展 出 形 形 色 色 、 内 容 十 分 丰 富 的 关 于 宇 宙 天 体 结 构 其 他 方 面 的 看 法 。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中 的 天 柱 说 、 天 梯 说 以 及 有 关 宇 宙 山 、 宇 宙 树 的 各 种 萨 满 教 神 话 哲 学 都 是 从 这 一 总 体 模 式 中 派 生 发 展 出 来 的 。 这 是 各 民 族 不 断 探 索 宇 宙 空 间 之 奥 秘 的 必 然 结 果 。 满 族 等 北 方 诸 民 族 的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认 为 " 宇 宙 树 " 长 在 天 穹 的 中 心 ， 通 贯 宇 宙 ， 根 须 部 是 地 界 ， 树 干 部 为 中 界 ， 枝 头 分 为 七 杈 ( 亦 结 九 杈 ) ， 称 神 界 。
萨 满 教 的 宇 宙 开 放 说 主 张 宇 宙 膨 胀 论 和 宇 宙 无 限 论 。 蒙 古 语 中 称 宇 宙 为 " 奥 日 奇 朗 " ， 称 天 空 为 " 奥 阔 土 日 归 " ， 其 本 义 为 无 边 无 际 、 没 有 任 何 阻 挡 ( 障 碍 ) 的 空 间 和 太 空 " ⑤ 。 在 蒙 古 族 萨 满 教 哲 学 中 宇 宙 封 闭 说 和 宇 宙 开 放 说 并 不 直 接 发 生 矛 盾 。 蒙 古 族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认 为 ， 世 界 上 所 有 的 事 物 都 在 酷 似 穹 庐 的 " 天 盖 " 之 下 ， 世 界 上 所 有 的 东 西 都 由 地 承 载 着 ， 宇 宙 有 一 定 的 范 围 ， 但 它 的 范 围 不 是 永 恒 不 变 的 ， 而 是 处 在 一 种 不 断 变 化 和 膨 胀 的 运 动 状 态 中 。 因 此 蒙 古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没 有 囿 于 " 穹 庐 " 说 这 种 形 而 上 学 的 宇 宙 观 念 ， 而 是 冲 破 了 宇 宙 永 恒 说 和 宇 宙 有 限 论 的 束 缚 ， 提 出 了 " 奥 阔 土 日 归 " 这 一 宇 宙 概 念 。 蒙 古 族 学 者 尹 嘎 拉 桑 所 著 的 《 蒙 文 注 释 》 中 解 释 为 ： " 天 者 ， 原 无 头 无 尾 ， 故 谓 之 ' 奥 阔 土 日 ' 也 " 。 " 奥 阔 土 日 " 意 为 所 向 无 敌 、 没 有 被 阻 挡 的 世 界 之 意 。 这 一 思 想 更 加 明 确 了 宇 宙 无 限 的 思 想 。
蒙 古 族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中 还 涉 及 到 了 地 球 、 月 亮 、 太 阳 三 者 的 关 系 。 蒙 古 语 中 有 时 称 宇 宙 为 " 呼 如 墩 奥 日 奇 朗 " ， 意 为 " 轮 子 般 的 宇 宙 " 。 这 种 看 起 来 简 单 的 比 喻 隐 含 着 深 刻 的 哲 学 意 义 。 蒙 古 族 把 宇 宙 描 绘 成 " 轮 子 般 " 的 形 状 ， 不 仅 有 一 定 的 天 文 学 道 理 ， 还 蕴 涵 着 某 种 朦 胧 的 哲 学 道 理 ， 据 英 国 人 道 森 所 编 《 出 使 蒙 古 记 》 记 载 ， 蒙 古 人 认 为 " 太 阳 是 月 亮 的 母 亲 ， 因 为 月 亮 是 从 太 阳 那 里 得 到 它 的 光 辉 的 。 " ⑥ 佚 名 《 蒙 古 天 文 学 》 认 为 ： " 观 察 日 球 ( 太 阳 ) 与 地 球 之 小 大 远 近 ， 则 日 球 大 于 地 球 而 包 围 地 球 。 绕 ( 地 球 ) 一 周 为 三 百 六 十 度 ， 每 度 二 进 五 十 里 。 日 一 周 ( 天 ) 亦 为 三 百 六 十 度 ， 每 度 万 余 里 之 数 。 由 此 可 以 得 知 ， 盖 因 天 大 于 地 ， 天 度 自 广 ， 地 度 自 窄 。 " ⑦ 这 是 简 单 的 同 心 圆 弧 长 比 例 知 识 ， 但 是 在 当 时 的 条 件 下 ， 能 够 有 这 样 的 认 识 也 是 十 分 深 刻 。 在 论 述 地 球 、 月 亮 、 太 阳 三 者 关 系 的 同 时 ， 还 阐 述 了 日 食 和 月 食 的 道 理 。 《 蒙 古 天 文 学 》 认 为 ： " 在 日 月 相 照 之 时 ， 地 球 遮 在 中 间 则 日 食 ， 因 月 在 最 近 ， 日 在 左 旋 ， 离 日 远 ， 而 日 照 侧 面 ， 在 望 时 从 下 直 照 而 全 明 。 由 此 可 知 为 地 球 所 遮 之 道 理 ， 此 即 日 月 食 之 大 略 耳 " ( 《 蒙 古 天 文 学 》 第 三 节 ) 。 这 一 从 太 阳 、 月 亮 和 地 球 三 者 的 关 系 去 论 述 日 食 和 月 食 的 原 因 ， 基 本 上 符 合 实 际 。 古 代 蒙 古 人 把 太 阳 放 在 " 奥 日 奇 朗 " ( 即 宇 宙 ) 的 重 心 位 置 上 ， 已 经 认 识 到 太 阳 在 宇 宙 中 的 重 要 位 置 。 蒙 古 族 的 天 文 学 后 来 虽 然 从 宗 教 的 摇 篮 中 独 立 出 来 了 ， 但 我 们 不 能 否 认 它 是 在 萨 满 教 宇 宙 哲 学 的 神 秘 温 床 中 发 育 长 大 的 。
在 满 族 等 北 方 民 族 的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中 也 有 类 似 的 宇 宙 哲 学 观 点 。 满 族 有 的 姓 氏 珍 藏 的 萨 满 教 神 谕 中 记 载 ： " 蓝 天 高 大 ， 无 边 无 沿 " ， 表 明 满 族 先 民 对 浩 瀚 广 宇 的 直 观 认 识 。 有 的 萨 满 神 谕 称 天 是 " 舜 莫 林 " ( 满 语 ： 日 马 ) 的 住 地 ， 即 日 马 驰 骋 之 所 。 这 里 以 神 马 的 奔 驰 来 解 释 天 穹 的 无 限 变 化 。 有 的 萨 满 神 谕 称 颂 天 穹 是 " 昂 阿 额 顿 " ( 满 语 ： 风 嘴 ) ， 将 天 穹 喻 为 风 的 巨 口 ， 可 恣 意 吞 噬 世 界 万 物 。 一 种 流 动 性 最 大 的 风 ， 成 为 天 的 象 征 。 有 的 萨 满 教 神 谕 称 颂 天 穹 中 突 现 的 多 彩 云 光 谓 " 神 迹 " 、 " 神 化 " 、 " 神 运 " ， 以 天 色 云 光 雾 气 卜 吉 凶 。 ⑧
在 宇 宙 本 源 或 宇 宙 起 源 的 问 题 上 ，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中 包 含 着 一 种 朴 素 的 辩 证 法 思 想 。 大 多 数 民 族 的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和 宇 宙 神 话 ， 几 乎 都 讲 述 了 宇 宙 从 无 到 有 、 从 小 到 大 的 发 展 过 程 。 正 如 茅 盾 所 说 ： " 原 始 人 的 思 想 虽 然 简 单 ， 却 喜 欢 去 攻 击 那 些 巨 大 的 问 题 ， 例 如 天 地 缘 何 而 始 ， 人 类 从 何 而 来 ， 天 地 之 外 有 何 物 ， 等 等 。 对 于 这 些 问 题 的 答 案 便 是 天 地 开 辟 的 神 话 ， 便 是 他 们 的 原 始 的 哲 学 ， 他 们 的 宇 宙 观 。 " ⑨
古 代 蒙 古 人 认 为 宇 宙 是 处 于 不 断 变 化 运 动 之 中 。 世 界 的 形 成 是 从 小 到 大 ， 从 低 级 到 高 级 不 断 产 生 和 发 展 的 。 这 种 朴 素 的 唯 物 主 义 宇 宙 观 ， 意 味 着 古 代 蒙 古 人 开 始 认 识 地 球 的 产 生 和 发 展 ， 逐 步 从 自 然 万 物 的 产 生 和 发 展 原 因 去 解 释 宇 宙 的 起 源 。 蒙 古 族 短 篇 英 雄 史 诗 《 英 雄 道 喜 巴 拉 图 》 中 开 篇 就 这 样 唱 道 ：
在 世 界 还 没 有 形 成 ，
天 地 还 没 有 分 开 ，
须 弥 山 还 没 有 长 出 ，
生 命 还 没 有 繁 殖 ，
日 月 还 没 有 出 现 ，
花 草 还 没 有 发 绿 ，
庄 稼 还 没 有 种 植 ，
牲 畜 还 没 有 驯 养 ，
宇 宙 一 片 空 虚 的 时 候 ，
大 地 在 金 龟 身 上 形 成 ，
须 弥 山 从 地 心 中 长 出 。
这 是 蒙 古 族 英 雄 史 诗 的 一 种 典 型 模 式 ， 其 中 体 现 着 蒙 古 萨 满 教 对 宇 宙 本 原 及 万 物 起 源 的 哲 学 认 识 论 思 想 。 在 长 篇 英 雄 史 诗 《 江 格 尔 》 中 也 存 在 着 蒙 古 萨 满 教 关 于 宇 宙 本 原 的 本 体 论 思 想 。
在 其 他 少 数 民 族 的 宇 宙 神 话 和 萨 满 教 神 话 中 有 类 似 这 种 宇 宙 万 物 从 混 沌 状 态 中 开 始 分 离 形 成 的 哲 学 思 维 。 如 ， 维 吾 尔 族 神 话 《 地 球 与 神 女 》 、 撒 拉 族 神 话 《 胡 大 吹 出 天 地 》 、 鄂 温 克 族 的 《 开 天 辟 地 》 ， 都 是 极 生 动 的 神 话 传 说 。
起 初 ， 人 仅 有 肉 躯 ， 由 天 上 的 北 斗 赐 给 灵 魂 ， 南 斗 星 赐 给 寿 数 。 正 是 因 为 这 个 缘 故 ， 后 世 鄂 温 克 人 的 习 俗 里 ， 才 留 下 了 宰 杀 牲 畜 祭 祀 北 斗 星 的 仪 礼 。
自 从 世 上 有 了 人 ， 隔 不 长 时 间 就 闹 一 回 天 塌 地 陷 ， 鄂 温 克 的 祖 先 把 那 种 灾 难 叫 做 " 嘎 拉 呋 由 布 仁 " 。 有 一 次 大 灾 世 上 只 剩 下 一 男 一 女 ， 他 们 俩 生 儿 育 女 ， 养 育 后 代 。
世 间 除 了 人 以 外 ， 还 有 主 宰 风 的 风 神 ， 掌 管 下 雨 的 雨 神 ， 连 劈 雷 闪 电 都 由 神 来 行 使 。 老 人 们 曾 传 说 ， 在 地 球 的 边 缘 上 ， 有 一 位 老 奶 奶 ， 手 里 拿 着 大 簸 箕 似 的 东 西 ， 只 要 她 掀 簸 箕 ， 那 就 一 定 要 起 暴 风 了 。 古 话 说 ： " 没 有 风 ， 就 没 有 水 " ， 缺 了 水 ， 就 什 么 也 长 不 出 来 。 每 年 牧 历 二 月 间 ， 一 旦 天 空 出 现 火 星 和 月 亮 挨 近 的 天 象 ， 就 知 道 要 起 暴 风 了 。 那 时 ， 常 常 会 出 现 一 种 叫 作 " 结 洛 勾 " 10 动 物 。 它 平 素 总 躲 在 洞 穴 里 睡 觉 ， 一 遇 到 风 暴 ， 就 仓 惶 地 往 外 跑 。 每 见 它 出 来 ， 鄂 温 克 人 就 知 主 宰 风 的 神 要 降 临 了 。
此 外 ， 鄂 温 克 族 的 《 用 泥 土 造 人 和 万 物 的 传 说 》 、 满 族 的 《 天 神 创 世 》 、 土 族 的 《 天 地 形 成 》 等 神 话 、 传 说 中 都 讲 到 关 于 宇 宙 万 物 起 源 的 内 容 ， 在 此 不 必 一 一 赘 述 。
在 宇 宙 本 原 的 问 题 上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基 本 上 坚 持 了 物 质 是 始 基 的 观 点 。 虽 然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中 反 映 出 一 些 神 创 论 的 唯 心 主 义 神 秘 色 彩 ， 但 其 基 本 精 神 则 是 肯 定 了 宇 宙 、 人 类 从 无 到 有 、 从 小 到 大 的 客 观 发 展 过 程 ， 同 时 也 肯 定 了 宇 宙 人 类 所 最 早 产 生 时 的 原 初 物 质 的 客 观 性 。 中 国 少 数 民 族 萨 满 教 哲 学 中 既 有 唯 心 的 外 壳 ， 又 有 唯 物 的 内 核 ， 唯 心 的 因 素 和 唯 物 成 份 错 综 复 杂 地 混 杂 在 一 起 ， 构 成 了 一 个 萨 满 教 哲 学 的 混 沌 体 系 。 正 是 这 种 混 沌 性 是 萨 满 教 哲 学 区 别 于 其 它 各 类 哲 学 形 态 的 个 性 所 在 。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从 这 种 包 罗 万 象 混 沌 哲 学 体 系 出 发 ， 大 胆 地 解 释 了 现 代 科 学 都 无 法 解 释 的 宇 宙 疑 谜 。 从 表 面 来 看 ， 萨 满 教 宇 宙 观 和 自 然 观 中 充 满 了 万 物 有 灵 论 的 唯 心 主 义 色 彩 ， 但 也 不 乏 唯 物 主 义 思 想 认 识 滋 生 。 也 就 是 说 ， 在 萨 满 教 唯 心 主 义 温 床 中 滋 生 出 唯 物 主 义 的 胚 芽 。 所 以 从 萨 满 教 哲 学 体 系 中 将 唯 心 的 成 份 和 唯 物 的 成 份 清 楚 地 分 辨 出 来 确 实 是 一 件 不 太 容 易 的 事 情 。 萨 满 教 哲 学 实 际 上 是 将 唯 心 主 义 认 识 论 和 唯 物 主 义 认 识 论 巧 妙 地 结 合 在 一 起 的 综 合 体 系 。 在 这 一 混 沌 的 综 合 体 系 中 古 朴 万 物 有 灵 论 将 唯 物 的 思 维 方 式 和 唯 心 的 思 维 方 式 连 接 在 一 起 了 。 万 物 有 灵 论 是 一 种 中 性 的 或 折 衷 的 思 维 方 式 ， 它 既 不 完 全 属 于 唯 物 论 体 系 ， 也 不 完 全 属 于 唯 心 论 体 系 。
中 国 少 数 民 族 萨 满 教 哲 学 的 另 一 个 重 要 特 征 是 类 比 性 。 所 谓 类 比 ， 就 是 从 一 个 个 别 对 象 向 另 一 个 别 对 象 的 内 部 联 系 和 外 部 联 系 ， 纵 向 联 系 和 横 向 联 系 都 存 在 大 量 的 相 似 现 象 。 诚 如 列 宁 所 说 ： " 自 然 界 的 统 一 性 显 示 在 关 于 各 种 现 象 领 域 的 微 分 程 式 的 ' 惊 人 的 类 似 ' 中 " 。 10 有 人 认 为 ， " 类 比 " 就 是 对 不 同 对 象 之 间 相 似 性 的 选 择 12 。 这 种 类 比 思 维 最 初 是 由 原 始 宗 教 和 神 话 思 维 的 原 逻 辑 思 维 中 发 展 、 演 变 出 来 的 。 这 种 原 逻 辑 思 维 是 主 要 遵 循 着 互 渗 律 的 思 维 原 则 ， 它 对 矛 盾 律 不 关 心 。 列 维 · 布 留 尔 说 ： " 逻 辑 思 维 不 能 容 忍 矛 盾 ， 只 要 它 一 发 现 矛 盾 就 为 消 灭 它 而 斗 争 ， 那 么 ， 原 逻 辑 的 和 神 秘 的 思 维 则 相 反 ， 它 对 理 性 要 求 是 不 关 心 的 。 它 不 寻 找 矛 盾 ， 但 也 不 避 免 矛 盾 " 13 。 这 种 逻 辑 思 维 认 为 ， 世 界 万 物 之 间 都 是 互 渗 的 ， 事 物 和 事 物 之 间 只 要 存 在 着 相 似 性 ， 都 可 以 比 喻 成 是 同 一 个 东 西 。
在 中 国 少 数 民 族 萨 满 教 哲 学 思 维 中 这 种 原 逻 辑 思 维 的 特 征 比 较 明 显 。 萨 满 教 哲 学 思 维 中 常 常 存 在 着 充 满 矛 盾 的 类 比 思 维 倾 向 。 萨 满 教 神 灵 体 系 中 的 各 种 人 格 化 的 自 然 神 灵 都 是 这 种 类 比 思 维 的 产 物 。
萨 满 教 神 话 中 所 讲 述 的 各 种 神 人 同 形 的 人 物 和 人 体 宇 宙 说 的 原 型 都 是 这 种 简 单 类 比 的 产 物 。 之 所 以 说 它 是 简 单 的 类 比 ， 是 因 为 神 话 思 维 的 类 比 与 科 学 思 维 的 类 比 不 同 ， 前 者 往 往 只 着 眼 于 事 物 表 面 的 相 似 性 ， 根 据 非 本 质 的 外 在 特 征 来 建 立 类 比 和 归 纳 分 类 ； 后 者 则 必 须 根 据 反 映 事 物 本 质 属 性 的 相 似 特 性 ， 而 且 还 要 依 据 被 类 比 现 象 中 的 相 似 属 性 的 数 量 。 神 话 类 比 具 有 绝 对 化 的 武 断 性 质 ， 无 须 经 过 任 何 实 际 验 证 ； 科 学 类 比 的 结 论 是 或 然 性 的 ， 真 实 与 否 仍 有 待 于 实 践 验 证 。
在 中 国 少 数 族 萨 满 教 哲 学 中 普 遍 存 在 的 人 体 宇 宙 观 念 及 宇 宙 与 人 体 同 构 观 念 都 是 神 话 式 的 类 比 思 维 的 产 物 。 裕 固 族 萨 满 教 神 话 《 九 尊 卓 玛 》 是 其 中 的 典 型 之 作 。 其 内 容 如 下 ：
在 很 古 很 古 的 时 候 ， 天 地 浑 沌 一 片 。 在 陆 地 上 ， 既 无 江 河 湖 海 ， 也 无 飞 禽 走 兽 。 在 天 上 生 存 着 天 主 和 众 神 。 其 中 有 一 个 名 叫 九 尊 卓 玛 的 大 神 想 创 造 人 类 及 万 物 ， 但 他 不 知 道 该 从 何 做 起 ， 于 是 就 去 问 学 识 更 高 的 九 尊 扎 恩 大 神 。 九 尊 扎 恩 给 他 一 本 包 罗 万 象 的 无 字 天 书 ， 并 说 ： " 书 中 有 一 个 知 道 世 间 任 何 事 情 的 神 仙 ， 他 能 回 答 你 的 一 切 问 题 " 。 九 尊 卓 玛 根 据 书 中 神 仙 的 指 点 去 创 造 万 物 。 他 拔 了 一 撮 头 发 往 空 中 一 撒 ， 地 上 长 出 了 花 草 树 木 ； 他 把 身 上 的 虱 子 往 空 中 一 撒 ， 地 上 牛 羊 乱 奔 乱 跑 ； 他 咬 破 指 头 ， 把 血 往 空 中 一 撒 ， 雨 水 下 个 不 停 ， 于 是 洪 水 到 处 漫 流 。 书 中 的 神 仙 告 诉 九 尊 卓 玛 ， 肠 肚 可 化 成 江 河 湖 海 。 九 尊 卓 玛 赶 忙 剖 开 肚 子 ， 把 肠 子 抛 到 空 中 ， 顷 刻 间 地 上 有 了 河 道 ， 洪 水 顺 道 流 向 大 海 ， 流 入 湖 泊 。 就 在 这 时 ， 九 尊 卓 玛 也 死 了 。 他 死 后 ， 两 只 眼 睛 飞 到 空 中 ， 一 只 变 成 了 太 阳 ， 一 只 变 成 了 月 亮 ， 牙 齿 变 成 了 无 数 星 星 。 接 着 耳 朵 也 飞 上 了 天 ， 变 成 了 朵 朵 云 彩 … …
九 尊 卓 玛 创 世 神 话 把 宇 宙 中 所 能 见 到 的 各 种 现 象 归 结 为 由 人 的 各 部 分 化 生 的 。 这 种 观 念 实 际 上 表 明 了 先 民 们 在 认 识 宇 宙 的 进 程 中 对 人 类 自 身 所 进 行 的 探 讨 。 他 们 所 假 设 的 - - 人 就 是 一 个 小 宇 宙 ； 他 们 所 寻 求 的 - - 人 和 宇 宙 的 共 同 点 ； 他 们 的 结 论 ： 人 和 宇 宙 是 同 构 成 的 。
通 过 以 上 所 举 的 几 例 ， 我 们 可 以 了 解 到 ， 在 中 国 少 数 民 族 的 萨 满 教 神 话 和 人 体 宇 宙 神 话 中 类 比 思 维 的 特 征 比 较 明 显 。 那 些 孕 育 了 神 秘 哲 学 意 识 的 宇 宙 创 始 神 话 所 遵 循 的 基 本 逻 辑 规 则 就 是 类 比 。 正 如 叶 舒 宪 先 生 所 指 出 ： " 从 历 史 的 和 个 体 发 生 的 两 种 角 度 来 看 ， 类 比 能 力 都 是 人 类 最 早 发 展 起 来 的 一 种 能 力 ， 它 在 神 话 思 维 活 动 中 发 挥 着 逻 辑 中 枢 的 作 用 。 幻 想 和 想 象 正 是 由 于 有 了 这 一 逻 辑 中 枢 的 控 制 和 调 节 ， 才 不 至 于 沦 为 随 心 所 欲 的 遐 想 。 神 话 思 维 在 解 释 世 界 时 ， 通 过 类 比 建 立 起 本 体 ( 被 解 释 的 现 象 ) 与 象 征 体 ( 用 作 解 释 的 现 象 ) 之 间 的 因 果 关 系 ， 构 成 神 话 的 内 在 结 构 。 类 比 解 释 是 一 种 意 指 性 活 动 ， 它 给 无 意 义 的 事 物 赋 予 意 义 ， 根 据 有 限 的 经 验 重 新 组 织 世 界 ， 为 无 限 的 现 象 找 出 原 因 ， 提 供 证 明 " 。 14
综 上 所 述 ， 中 国 少 数 民 族 的 萨 满 教 哲 学 是 在 少 数 民 族 先 民 们 认 识 自 然 、 改 造 自 然 、 适 应 自 然 的 生 产 、 生 活 实 践 中 自 发 产 生 的 带 有 直 观 性 、 混 沌 性 、 类 比 性 等 特 征 的 综 合 思 维 体 系 。 这 种 将 唯 心 论 和 唯 物 论 两 种 认 识 论 溶 为 一 体 的 原 始 混 沌 的 哲 学 体 系 。 从 超 切 哲 学 的 场 有 主 体 观 点 来 看 ， 这 种 原 始 综 合 乃 是 一 种 超 切 的 场 有 综 合 ， 而 不 是 一 个 ( 如 康 德 和 胡 塞 尔 所 主 张 的 ) 超 越 的 、 先 验 的 综 合 。 有 人 认 为 ， " 完 成 这 原 始 综 合 的 超 切 主 体 其 实 不 应 该 称 为 ' 意 识 主 体 ' 而 应 该 称 为 ' 向 朗 主 体 ' ， 因 为 它 是 一 个 从 模 糊 的 潜 意 识 作 用 走 向 明 朗 的 意 识 作 用 的 权 能 运 作 历 程 " ( 1 5 ) 。 这 一 解 释 比 较 符 合 神 话 思 维 和 萨 满 教 哲 学 思 维 的 基 本 特 征 和 具 体 发 展 情 况 。 正 是 在 这 一 点 上 萨 满 教 哲 学 有 别 于 佛 教 哲 学 等 高 级 形 态 的 宗 教 哲 学 。 然 而 作 为 一 种 萌 芽 状 态 的 哲 学 形 态 ， 萨 满 教 哲 学 自 有 它 的 文 化 意 义 和 思 想 价 值 。 由 于 萨 满 教 综 合 体 系 中 " 哲 学 与 一 般 文 化 生 活 混 杂 在 一 起 " ， 所 以 我 们 在 研 究 萨 满 教 与 少 数 民 族 文 化 间 的 关 系 时 必 须 以 对 其 哲 学 思 想 的 探 讨 作 为 切 入 口 或 敲 门 砖 。
在 萨 满 教 得 以 产 生 的 那 个 历 史 时 代 ， 信 仰 萨 满 教 的 民 族 集 团 的 思 维 模 式 和 世 界 观 是 遵 循 着 宗 教 和 神 话 合 二 为 一 的 混 沌 规 则 ， 在 这 种 世 界 中 ， 自 然 知 识 、 宗 教 观 、 艺 术 形 象 、 道 德 法 律 规 范 、 民 俗 惯 制 、 文 学 创 作 、 政 治 理 想 以 及 医 学 知 识 的 萌 芽 以 奇 特 的 方 式 交 织 在 一 起 。 它 建 立 在 对 世 界 感 性 的 形 象 的 认 识 基 础 上 ， 建 立 在 把 人 和 社 会 关 系 的 特 性 挪 用 到 自 然 界 、 把 人 本 身 与 自 然 事 物 相 类 比 这 样 的 基 础 上 。 它 是 对 周 围 世 界 的 关 系 的 前 理 论 形 式 。 如 果 没 有 这 种 文 化 内 核 及 哲 学 探 求 精 神 的 话 ， 萨 满 教 不 会 在 历 史 上 发 挥 如 此 巨 大 的 作 用 ， 也 不 会 那 样 深 刻 地 影 响 如 此 众 多 的 民 族 。 哲 学 是 萨 满 教 的 重 要 基 础 ， 萨 满 教 也 可 以 说 是 一 种 独 特 的 哲 学 思 想 体 系 ， 是 对 宇 宙 人 生 所 持 有 的 一 种 独 特 态 度 和 世 界 观 。 如 果 承 认 哲 学 世 界 观 是 指 导 人 们 实 践 活 动 的 行 动 纲 领 ， 那 么 我 们 也 应 该 肯 定 萨 满 教 哲 学 也 是 信 仰 萨 满 教 的 诸 民 族 之 认 识 世 界 和 改 造 世 界 的 重 要 行 动 纲 领 。 在 萨 满 教 哲 学 世 界 观 意 识 形 态 背 景 下 ， 信 仰 萨 满 教 的 各 少 数 民 族 都 创 造 出 一 整 套 与 其 生 存 环 境 相 适 应 的 物 质 和 精 神 文 化 体 系 ， 并 从 中 细 分 出 文 学 、 艺 术 、 医 学 等 若 干 个 具 体 的 文 化 形 态 。 由 于 萨 满 教 综 合 体 系 中 隐 藏 着 生 命 力 较 强 的 一 套 哲 学 思 想 ， 所 以 它 和 信 仰 该 宗 教 的 各 少 数 民 族 的 政 治 、 经 济 、 文 化 等 各 种 社 会 文 化 体 系 发 生 了 紧 密 的 联 系 。
( 责 编 ： 章 宏 )
1 . 《 马 克 思 恩 格 斯 全 集 》 ， 第 2 卷 ， 第 2 6 页 。
2 . ( 英 ) 詹 · 乔 · 弗 雷 泽 著 《 金 枝 》 ， 中 国 民 间 文 艺 出 版 社 ， 1 9 8 7 年 ， 第 2 0 页 。
3 . 盖 山 林 ： 《 阴 山 岩 画 》 ， 内 蒙 古 人 民 出 版 社 ， 1 9 8 5 年 版 ， 第 7 6 页 。
4 . 乌 兰 察 夫 、 赵 智 奎 ： 《 最 初 的 探 索 》 ， 内 蒙 古 教 育 出 版 社 ， 1 9 8 9 年 ， 第 1 2 6 页 。
5 . 《 蒙 汉 词 典 》 ， 内 蒙 古 教 育 出 版 社 ， 1 9 7 5 年 ， 第 1 2 1 页 。
6 . ( 英 ) 道 森 ： 《 出 使 蒙 古 记 》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 ， 1 9 8 3 年 ， 第 1 2 页 。
7 . 李 迪 、 王 庆 汉 译 ， 佚 名 《 蒙 古 天 文 学 》 第 二 节 《 九 重 天 说 》 。
8 . 参 见 富 育 光 ： 《 萨 满 教 与 神 话 》 ， 辽 宁 大 学 出 版 社 ， 1 9 9 0 年 ， 第 2 2 页 。
9 . 茅 盾 ： 《 神 话 研 究 》 ， 百 花 文 艺 出 版 社 ， 1 9 8 1 年 ， 第 1 6 3 页 。
1 0 . 结 洛 勾 是 鄂 温 克 语 ， 即 獾 子 。
1 1 . 列 宁 ： 《 唯 物 主 义 和 经 验 批 判 主 义 》 ， 第 2 8 9 页 。
1 2 . 王 振 武 ： 《 选 择 与 思 维 创 造 》 ， 见 《 人 文 杂 志 》 1 9 8 7 年 第 1 期 。
1 3 . ( 法 ) 列 维 · 布 留 尔 ： 《 原 始 思 维 》 ， 商 务 印 书 馆 ， 1 9 8 1 年 ， 第 4 4 9 页 。
1 4 . 叶 舒 宪 ： 《 从 神 话 思 维 看 老 子 的 类 比 推 理 》 ， 《 东 方 文 化 》 第 三 集 ， 东 南 大 学 出 版 社 ， 1 9 9 4 年 版 。
1 5 . 唐 力 权 ： 《 周 易 与 怀 德 海 之 间 - - 场 有 哲 学 序 论 》 ， 辽 宁 大 学 出 版 社 ， 1 9 9 7 年 ， 第 1 5 4 页 。
香 港 圆 玄 学 院 大 力 支 持 《 中 国 道 教 科 学 技 术 史 》 的 研 究 工 作
《 中 国 道 教 科 学 技 术 史 》 系 国 家 社 科 " 九 五 " 规 划 项 目 ， 将 与 教 育 部 " 跨 世 纪 优 秀 人 才 " 培 养 计 划 项 目 《 道 教 与 中 国 古 科 技 》 结 合 进 行 。 由 于 《 中 国 道 教 科 学 技 术 史 》 项 目 内 容 涉 及 学 科 领 域 众 多 ， 研 究 人 员 队 伍 庞 大 ， 经 费 需 求 高 ， 仅 依 靠 国 家 拨 款 显 然 难 以 完 成 任 务 。 香 港 圆 玄 学 院 得 知 此 一 情 况 後 ， 经 过 反 复 研 究 、 考 察 ， 决 定 对 项 目 予 以 资 助 。 7 月 1 4 - 1 6 日 川 大 道 教 科 技 文 化 研 究 中 心 成 立 和 学 术 研 讨 会 议 就 是 在 圆 玄 学 院 的 单 项 资 助 下 召 开 的 。 研 究 中 心 和 课 题 组 全 体 成 员 衷 心 感 谢 汤 国 华 会 长 及 夫 人 刘 素 绚 女 士 、 赵 镇 东 主 席 、 汤 伟 奇 副 主 席 、 圆 玄 学 院 文 化 学 术 发 展 委 员 会 汤 伟 侠 主 任 和 吴 景 星 财 务 长 等 各 位 先 生 的 关 心 和 支 持 。
探讨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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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31 21:46:03
发表于 2008-10-31 22:02:36
楼主
发表于 2008-11-2 18:4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