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青年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查看: 99|回复: 3

一个台湾70后的30年─成长,及眼中的30年台湾社会变迁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8-8-21 22:13: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网络转载:

http://www.langmanzg.com/BBS/forumView.asp?PageNo_Url1=1&c_message_no=3382&c_board_id=27

原文地址(天涯杂谈):

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1280900.shtml

文章整理版:

http://www.xunlei-mz.cn/art_42_3.html

【32】 81

记得在我二十岁时,意气澎湃,立志在十年后的三十岁学胡适《四十自述》来写个《三十自述》,但十年就如一夕狂饮,在那种吐了又喝,喝了又吐的丑态中过去,一夕醒来发现仍然一事无成,我只好安慰自己,离《四十自述》还有十年。
  
  回想过去三十年,就跟大多数人一样,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偶有小激情,但接着而来的常常是为了弥补这些而来的更大痛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成长的这三十年,刚好赶上了台湾社会变动最剧烈的三十年,不管是在政治、经济、文化、次文化上,似乎都突然在这些年间整个爆发出来。有些我恭逢其盛,有些我是局外人,冷眼旁观;在这里,我试着将我的成长历程,将这些社会事件结合起来,对于这些社会事件及变迁,我尽量不去做评论,只将它很客观的描写出来。以及解释这些社会变迁对我们这一代人的影响。我不敢说我写得这些文字就完全代表了台湾人的想法,但若您看了对台湾稍微产生了那么一些些的理解,那我就万千感动了。
  
  就跟近几年许多的台湾人一样,现在我也飘到上海工作了。而这两个礼拜刚好回家,因此有许多的数据可以查询,也有许多人可以让我进行口述历史的访谈。我知道有些大小事件描写起来都较敏感,因此在某些特殊事件时我也只好用较隐晦的方式来表达,让大家知道,那时的台湾人,都在干些啥,想些什么。在这一系列文里,也不用一些政治或社会学理论来解释这些事件,我尽量用一种朴素的白描来解释这些事的前因后果,以及对台湾往后的影响。
  
  就如上所述,这系列文偏重社会变迁,但免不了迁涉到许多政治或两岸间的重要事件,我就尽量写,尽量小心點不要被和谐,要是真的被和谐,我也没办法了(两手一摊....)。只是希望,大家就看看,多點批評與指教吧!


我是77年十一月生的,在那个七零年代末的台湾,整个气氛都是怪怪的,,就像是气球快要破掉,随时都可能破掉,但就是还不破掉的的气氛,基础重大建设都快要完成,经济开始起飞,但大家就都在等那种”冲破”的气氛─不管是政治上还是经济或文化上。
  
  七十年代末的台湾,以那个时代的口号来说就是”风雨飘摇”,政府不断得告诉大家要”庄敬自强、处变不惊”。在中华民国被赶出联合国后,接这就是七八年的”中”美断交。应该这么说,在更早期,从49年国民党开始统治台湾到70年代这几十年里,站在国民党对立面,如狗吠火车般无用,甚至有些危险;但到了70年代,内外交加的风起云涌,要求改革的呼声也越来越高,社会上反K的声浪也从小涟漪成为小水波,越来越大,而国民党仍然维持一惯的统治态度,因此这几年风波不断,草民如我家,也无心得被卷入某些事件里面了。

  我的生日在十一月,但我父母的结婚纪念日在当年的三月二十九,等我年纪大一点时发现其中似乎怪怪的,我动不动就爱跟我妈开玩笑:怪怪…..原来我是早产啊…..。我娘那种保守的女人当然每次都被我逗得无话可说。
  
  简单说一下我爸好了,他是台湾中部云林县人,云林在传统(甚至到现在)在大家的心目中都算是乡下地方,他就跟他那个年代大多数人一样,年纪轻时就到了台北打拼(台语:努力工作),他本来在药场做销售员,一直做到台湾北区的销售主管,算是个十足的商人;而我妈是台南人,也是年纪轻时就自己开了一个打字行,刚好在我爸的总公司旁边,两个人就这样认识。
  
  在他们结婚,我出生的前一年1976年,我爸已经在台北做自己的生意,并住在士林的旧家─我三岁前住的地方。
  
  这年年底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台的王幸男邮包爆炸案,对象是当时的台湾省主席谢东闵,邮包炸伤了他的左手手指。这件震撼国民党党政高层的邮包爆炸案,据我上高中时的老师回忆,在那指纹还无法计算机辨识的年代,几乎所有大学生都被动员去清查核对指逐一清查核对全台湾已服役男子的指纹资料,就这样几十万件一份一份查,居然也真的查出来了,原来是一位王幸男所为,他因出国做生意后不满政治情势而做了这样的行动;正巧,王幸男家的药厂就是我爸工作的药厂。
  
  据我老爹回忆:他某天回家,看到有两个人坐在家里椅子上,弄清他们身份后,老爹就被带进某个地方喝茶了,反正接着而来的就是扑天盖地的问题:兄弟有几人,有没有女朋友、在教会干嘛(我爸那时候已经是教徒了)、药厂都在干嘛之类!好几个人轮流问了二十四小时,最后写了保证书后才出来,后来他才知道,那时候还是他女朋友的我妈,还有他的兄弟姐妹也全部都被问过话了。
  
  我爸讨厌国民党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爸可还是国民党党员呢!现在都还可以看到他那破烂不堪的党证,不过他每次都说他从没参加过一次小组,没缴一次党费。
  
  在那个年代,几乎大家都是国民党党员啦!只要上高中,学校教官就会要求学生要入党,高中生那会分辨太多,只知道入党有许多好处,就乖乖的填了资料入党了;或者,在当兵时,部队辅导长(有些类似政委的职位),也会要求大家入党;在义务兵体制下,尤其像几十年前那种一当就要当两三年的苦日子里,做党员在部队里可能会有比较多的好事爽差,大家都很没骨气的就这样入了党。
  
  所以到现在,在台湾问大约四五十岁的男人,谁没入过国民党,可能很难找到,只不过,好像极大部份的都没缴过党费参加过活动。


1979年
  
  关键词:中山高速公路通车、蒋经国就任
  
  唉…风雨飘摇的民国六十八年呀!这一年第二个蒋总统就任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蒋总统”就是总统的同义词,所以那时很多小学生的作文里,都会看到:我以后要当蒋总统……….之类的文章。
  
  不管如何,台湾人熟悉的「全国军民同胞们………」变成了「亲爱的父老、兄弟、姐妹们」不变的是那浙江口音;但敏感的人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些弦外之音。
  
  蒋中正崩逝(是的,当初的报纸就是用崩逝这个字眼)后,当初的副总统严家淦继任,但实权确在当初的行政院长蒋经国身上。(总统类似国家主席;行政院长类似总理),严家淦可说是虚位元首。虽然两年后,蒋经国的接班是已经可以预见的事,但还是有不少人不太满意,不知道蒋家王朝还有多久,尤其是蒋经国的儿子们在那时候已经可以看得出都是废柴后,不少人还是有点担心,当初有个政治笑话是这么说的,孙中山在天堂遇见蒋中正,问他有没有好好遵行他的民主原则轮替
  
  蒋中正如此回答
  
  报告总理:
  
  第二任 于右任(余又任) 于右任,著名国学家、政治家
  第三任 吴三连(吾三连) 吴三连,着民报人
  第四任 赵丽莲(照例连) 赵丽莲,著名外语教育家
  第五任 赵元任(照原任) 赵元任,著名音乐家
  
  这是个很典型讽刺蒋家的笑话,其实蒋中正的影响力一直都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都还存在,我小学时都还要背蒋公遗嘱,音乐课也要学唱总统蒋公纪念歌。喔….我忘了应该要挪抬,应该要空一格如这样:先总统 蒋公 ;而每次老师一提到先总统 蒋公或 国父 孙中山先生时,大家都要正坐 或立正一下表示尊敬。这些事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挺蠢的。

  这一年,中山高速公路也通车了,这是一条纵贯台湾南北大约四百多公里的高速公路,也是台湾第一条高速公路。
  
  在当初建成时,许多人批评这根本是一条超大型的养蚊子场,因为根本没多少车子在上面跑,是富人專用的;但事后几十年证明这条高速公路对台湾经济的重大影响,货畅其流得在台湾西部三大港间流通。甚至到了后来,台湾私家车多后,这条高速公路根本不敷使用。许多我这一代台湾人的成长经历里一定都有过年爸爸开车载着全家走高速公路回中南部老家的印象,并且,一定会被堵在路上好几个小时,这时,整条高速公路就变成一个大停车场。
  
  因此后来也才多建了好几条方向重复的高速公路以减轻车流;但高速公路在台湾除了交通功能外,还有很重要的战备功能,在某些路段上是特别设计来供战斗机起降的。
  
  那几年,十大建设陆续完工,十大建设是指中华民国台湾在1970年代时所进行的一系列国家级基础建设工程。在这之前的台湾许多公共基本建设,如道路、港埠、机场、发电厂等仍处于欠缺老旧的的状态,再加上1973年10月第一次石油危机发生,受到全球经济不景气的影响,所以为了提升跟深化总体经济发展而开始规划进行10个大型建设工程,这分别是:核能发电厂、中正国际机场、铁路电气化、台中港、中山高速公路、大炼钢厂、大造船厂、石油化学工业、苏澳港、北回铁路,在十大建设中,有六项是交通运输建设,三项是重工业
  设,一项为能源项目建设。
  
  但当初决定十大建设的计划时,是有很大风险,在当时台湾经济尚处于开发起飞初期,国民经济所得尚未提高,以及当时遇上第一次石油危机以及中华民国退出联合国等外交困境,遭受了不少的批评,但是后也证明这些政策是完全正确,推了台湾经济起飞一把,可说是台湾经济完全起飞是在十大建设之后的。


1979年
  
  民国六十八年
  关键词:苏联入侵阿富汗 中美断交 台湾关系法 美丽岛事件
  
  民国六十八年对于中华民国在台湾来说,实在是不怎么安宁的一年,一月一号中美断交;而年底又来个美丽岛事件,我看政府头都大了。
  
  但对一般百姓来说,最大的事就是开放出国观光了;再过去只有经商公务留学等才能出国,现在也可以观光出国,因此,香港瞬间就被台湾人给占领。
  
  而我家的两件大事,我爸买了一辆车;我妹在夏天也出生了。在七十年代末的台湾,政府的生育政策是”一个孩子不算少,两个孩子恰恰好”这种大家都会背的口号,我爸妈还真响应政府勒!刚好生个一男一女,一家四口,标准的迈入中产阶级家庭。
  
  在这之前,台湾人总是喜欢多生,像我父亲就有七个兄弟姐妹;母亲她家有五个,若以经济学角度来看,过去台湾比较穷,一般百姓必须多生增加机会,这是可以理解的,但到了七十年代就开始有人口压力,开始鼓励少生;但到了几四五年,大家又都不愿生,政府反而又开始鼓励多生了。
  
  总之,我多了个妹妹,只差我一岁多而已,年龄相仿;所以从小到大我跟她不存在着什么”哥哥保护妹妹”这种事;反而从小打架打到大:她咬我手臂我抓她头发,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当然这样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当然,我家在这一年也留下了第一张的全家福照片:妈妈抱着妹妹,爸爸挽着妈妈,我骑在小木马上。
  
  民国六十八年一月一日零时起,中美断交;或者以现在的角度来说,是中美建交。
  
  当时的政府其实就是陷在这种迷思当中,以中国的正统自居;当然,同时间对岸的中华人民共合国的政府也以中国的正统自居。在蒋中正的时代,一直以”汉贼不两立”的原则处理两岸问题,无形间也使中华民国在台湾的国际空间缩小很多。
  
  总而言之,断交已成定局,民间再多的抗议以及自发爱国行为在大国博奕间也显得软弱无力。台湾少了个靠山,信心不足的人就纷纷移民,在那一年就有大规模的移民潮出现。于是,蒋经国在那年的除夕谈话才有”度过难关”的言论出现。
  
  美军跟着撤离台湾;取而代之的是台湾关系法,美国政府根据台湾关系法继续供应武器给台湾。台湾继续以”自由的灯塔”、”复兴基地”自居,一方面也是安抚民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所谓的”反攻大陆”已经成为神话,只有政府继续得喊着响,底下响应的声音一年比一年心虚,一年比一年得微弱。
  
  七十年代出生的台湾小学生,在三年级的社会课(初级历史及地理教程)里一定会学到所谓的”花彩列岛”,即太平洋西岸,亚洲大陆东岸的弧形列岛,如日本群岛、琉球群岛和台湾、菲律宾群岛等,形如花彩,故名。这个”花彩列岛”也无可避免的染上了政治意义─保护自由世界的第一线,台湾刚好在这中间,因此战略地位特别重要;这花彩列岛以现在常见的术语来说,就是第一岛炼啦!当初被赋予许多使命意义的岛炼,在今天仍然有使命意义─急欲突破。
  
  当然美军在台时带来的一些经济活动也随之萧条,接着而来的,许多社会问题慢慢浮现,尤其是私生子问题,成为八十年代许多电影及文学作品的探讨对象。
  
  美丽岛事件以及隔年的大审绝对是影响台湾民主化进程一件事,不管是当初给台湾人民的震撼力或者后来当事人、辩护律师们的未来发展。
  
  我当年还小,没什么感觉,很多都是后来从长辈口中听来的,那个年代小道消息也特别的多,当然啦!政府控制着几个不自由无法满足人民知的欲望的媒体,社会上小道消息或谣言自然传得就快。在开放电视频道以前,台湾的无线电视台只有三个:
  
  台湾电视台─简称台视,是台湾省政府所有的,所以常常会看到一些农渔民情报导,那时普遍认为台视的报导会稍微客观一点点点。
  
  中国电视台─简称中视,是国民党所有,所以很多都是国民党活动内容
  
  中华电视台─简称华视,是军方所有,所以每周四都会有所谓的”莒光园地”部队里的阿兵哥每周四都必看这个节目,接受一下洗脑,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在补眠,一直到美女主持人又出现为止。
  
  话说回来,虽然有这三个电视台,但在党即国家的时代,报导的内容还都是审核过的,大同小异。但三台节目又各有特长,比如说台视长于新闻,现在很多有线新闻台的主管最早都是台视出来的;中视长于戏剧,台湾第一部连续剧就《晶晶》就是中视推出,许多大陆朋友熟悉的琼瑶剧,如梅花三弄、还珠格格也都是中视播出的;不过这几年很多剧都外包给大陆,弱掉了;华视虽然是军方所有,但长于综艺节目,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许多名主持人如张小燕、胡瓜等人也都是在华视发迹的。
  
  离题了,下面来说美丽岛事件吧!

    在民进党成立以前,台湾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反对党。名义上有几个党,除了国民党外还有青年党,民社党等等,每次选举他们也都会派候选人出来,但根本威胁不了国民党,又或者说,这些党只是国民党包养着的,有点用来宣传的意义而存在,所以中华民国基本上还是国民党以党领政,党即国家的情况。
  
  所以当时有个词:「党外」,国民党一党独大的统治时期,台湾社会没有组党的自由。在早期反威权、自由主义的组织或个人是以杂志等文宣来表达宣传自己的政治主张。到了七十年代后,开始透过选举的机制,进行进一步的串联和组织工作。
  
  这边不得不提到一个词:白色恐怖,这里不解释词义,大家自己查去吧!这个词对于台湾的意义大部份就是指国民党自统治台湾以来对异议份子或嫌疑者的肃清及迫害;台湾人长期处在这种环境里,有话不敢说,意见不敢表达,表面上宪法有集会结社自由,但解释权完全操纵在国民党手上。
  
  70年代以前,所谓「动员戡乱」体制﹐国会完全不让台湾人民改选﹐直到1969年之后﹐经修改「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也只改选国会中的一小部份名额而已。当时国会几乎都是一些49年跟着来台,代表中华民国各省的议员,但几十年过去,这些人也慢慢开始老死,终于有递补的空缺;党外异议人士终于有进入体制内发声的机会。但是国民党简直就是球员兼裁判,规则怎么玩都是他们定的,一般人要怎么才玩得过他呢!所以国民党跟党外的关系也越来越尖锐。
  
  民国六十八年有一本杂志叫《美丽岛》出版了,是一群网罗了各地党外人士所创办的,一时菁英聚集,大有政团之势。在一言堂的时代出版了这样一本异议杂志自然受到民众喜欢,《美丽岛》的模式是到处设分社,然后每设一处分设就在当地办演讲;大受民众喜欢,但不容见于官方。
  
  《美丽岛》高雄分社在当年12月十号国际人权日举办游彳亍活动,不料确引发严重的警民大暴走,冲突规模之大可说是台湾史上首见。
  
  到现在为止发生冲突的原因还是众说纷纭,有很多人说是政府派人在民众里当托,故意攻击警察,但到现在为止还是没人敢证实。
  
  很多人也说,蒋经国被这件事震撼到了,所以加快了开放的脚步;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结果,以及后来的审判,的确让很多政治冷感的台湾人开始思考一些政治及台湾前途的议题,成为一个启蒙的起点。


 1980年
  
  民国六十九年
  关键词:
  
  国际:两伊战争 里根当选美国总统 光州事件
  台湾:美丽岛大审 林宅血案 新竹科学园区落成
  大陆:赵紫阳接替华国锋出任国务院总理 东南沿海四地设经济特区
  
  
  这一年武藤兰也诞生啦!!普天同庆 不过约翰·蓝浓挂掉了 :(
  
  ─────
  
  进入了八十年代,一切似乎都开始焕然一新,中华民国在台湾的严密体制也开始出现了些微的松动,一切都要从今年的美丽岛事件大审开始。
  
  美丽岛杂志的核心人物被一网打尽,这个”政团”可说是瓦解了。经过审判后,核心八人通通被判判乱,分别是黄信介、施明德、张俊宏、姚嘉文、林义雄、陈菊、吕秀莲、林弘宣。被判有罪是可预期的,但他的影响及后座力是相当大的。
  
  这次的审判不仅全台湾民众关心,国外媒体也关系。国民党为了表示开明作风,虽然这是一次军事法庭审判,但也不像以往作太多的限制与操纵,因此各大报皆可找到判决及答辩全文。虽然法庭上摆满了袭警的”证物”,但这些答辩,已经不仅仅在于「是否有袭警」的平面,而上升到了对台湾前途的关心、国家定位的政治层面;法庭似乎变成了他们的政见会场而一个个轮流侃侃而谈。

  因为信息如此透明,这些言论也让台湾民众新开了一扇窗,上了一次值得好好思考的政治教育课。的确,这些言论如解除军事戒严﹑国会全面改选等,虽然在当初被视为洪水猛兽,打成「判乱份子」「野心份子」「动摇国本」「共F同路人」等恶名,但在三十年后的今天看来都已经是理所当然的权利了。
  
  在另一方面,这次审判的辩护律师团里,也都是一群年轻不畏强权压力的热血律师,虽然这是一次可预见的审判,但他们的努力,从幕后走到幕前,在这次审判后纷纷投入党外运动,成为后来反对运动的中坚,风云际会得成为政治场上的要角,如陈水扁、谢长廷、苏贞昌、张俊雄等人都是当时的辩护律师。
  
  而在国民党方,当时负责给政府化妆的新闻局长就是宋楚瑜,以及他在那时也是国民党栽培的明日之星。而后来几十年来,两方中坚份子的不断交锋,恩恩怨怨得缠绵了几十年(说缠绵似乎有些恶心,但几百年后看来就是这个样),双方人马在政坛皆起起落落,分分合何,故事好不精彩。留着慢慢说。
  
  忘了在那里看到对美丽岛事件的评论:政治问题不能用算术问题解决。10﹣5=5﹐这是数学问题﹔但是在10个政治异己中用高压手段除掉5名之后﹐不一定只剩下5名﹐可能会出现更多反抗者。
  
  美丽岛事件是台湾走向开放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唉呀!忘了說那個美麗島大審中有關"打拼"的笑話了
  
  當年美麗島軍法大審時呂秀蓮有一條罪名是說了”打拼”兩個字
  
  這個字在台語裡是努力、奮鬥的意思,但當時的軍事法官不懂台語
  
  就說「"又打又拼"這不是判亂是什麼」
  
  於是又罪加一條了
  
  其實現在聽起來,笑完都覺得有點淡淡的悲哀

  在美丽岛军事大审的同时,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台湾的灭门血案─林宅血案,林即指当时正在接受大审的主嫌之一─林义雄。在2月28日这天,他的母亲在自宅被人刺了十三刀,七岁的双胞胎幼女各被 刺一刀丧命,而长女被刺六刀重伤,后经急救脱险,林义雄的妻子则因外出而幸免于难,此案震惊国内外。凶手手法极为专业,以短刺刀桶入,接着横向反勾,刀刀致人于死。
  
  因为时间正好在大审的敏感期间,又因刚好是2月28日,因此很难不让人往政治谋杀的方向联想。当然啦!就算真的是国民党干的他们也不会承认,因此警方设定为「共F阴谋」或是「国际阴谋集团」的犯行。但更多人认为,林宅血案是国民党当局在美丽岛事件后,为了压制日益崛起的党外反对运动所采取的杀鸡儆猴的血腥示警手段,旨在警告所有台湾人,挑战国民党权威者,国民党必将在台湾重演228事件。
  
  后来林义雄还在狱里,林家生活困难想把房子卖掉,但没人敢买,直到长老教会将它买了下来做为教会来使用,每年的228,除了纪念1947年的228事件外,大家免不了想到的就是林宅血案。每年在这里也办纪念的音乐会,总是上新闻。
  
  但林宅血案到现在还是没破案。每次一說到這件事,那一輩的人總是變得很沉重,總覺得台灣虧欠林義雄很多。

[ 本帖最后由 守护者 于 2008-8-22 00:56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8-8-21 22: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1981年
  
  民国七十年
  关键词:
  
  国际:美国发射航天飞机─哥伦比亚号 黛安娜下嫁查尔斯
  台湾:陈文成命案 党外候选人推荐会
  大陆:邓小平提出「一国两制」 叶剑英提出「叶九条」。
  
  ─────
  
  我开始稍微有一点记忆了,我们家也从租的旧家,搬到新家去。新家在台北市的天母地区,阳明山脚下。这本来是买给爷爷奶奶住的,但他们住不习惯,又回云林老家去了。天母这个地区环境还不错,在美军还没彻防台湾前,是一些军官的宿舍所在。但我爸买的那间房,也就是我现在坐着打计算机的这间房,算是这个地区的第一栋高楼,一买就买了150个平方米左右,但那时候也不贵,就买下了,谁知道过几年麦当劳在这边开了之后,整个房价都飙起来。
  
  反正我刚搬来这时,附近都还有农田,木材场,空气还不错也挺清静的,还有另人印象深刻能用流利英文跟老外聊天的卖甜品老太婆。
  
  这时我也开始意识到妹妹对我向父母争宠的威胁性,因此会开始故意欺负她,唉….小孩子的劣根性真是。
  
  三四岁时,我也被丢进幼儿园里了(台湾称:幼儿园),幼儿园是一间教会办孤儿院的场地,因此相当大,整天在那边跑跑跳跳的好不开心。
  
  我印象深刻的画图课,老师教我们画国旗,青天白日满地红;当然小朋友是画不好那十二道光芒的,我一嫌懒,又觉得好玩,直接在白日那边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五角星,还洋洋自得的到处展示,结果老师一看大惊,刷了我一巴掌,我就莫名其妙又委屈得哭了出来。
  
  每逢双十国庆,或蒋公诞辰,小朋友们都要拿着国旗以及自己做的标语到附近街道小小的游彳亍一下,唱着一些可能自己都不太了解意思的歌;有点像现在的双语幼儿园喜欢在万圣节到外面商店搞”不给糖就捣乱”的活动,反正小朋友也不知道是什么,能出去走走总是好的。
  
  这一年黛安娜下嫁查尔斯,经过电视转播,全世界都看到了这场王子公主的梦幻婚礼,我爸也为之倾倒,尤其是黛安娜的那个优雅发型,后来有好一阵子,我爸都一直在怂恿我娘去做成那发型。
  
  中华民国进入第七十年了。
  
  在美丽岛事件后,国民党政府又恢复的选举,当时的美丽岛人士均被关在牢里,但相关人士均积极投入选举,如家属却纷纷打出如「为夫出征」等口号参加选举,均高票当选;而一些为美丽岛大审奔走或辩护律师也纷纷参与政治及选举,如谢长廷及陈水扁当选台北市议员,而且是在我家这的第一选区,他们两人又合作又竞争,亦敌亦友的”情结”,大慨就是这个时候决定的。
  
  虽然还没有组党,但这些党外人士以”党外候选人推荐会”的名义纷纷推出候选人,都受到民众的热烈欢迎。印象很深刻的是,爸爸总是喜欢带着我”赶场”去听各个候选人的政见会,除了候选人本身的演讲外,所谓的名嘴助阵也是大家喜欢听的,这些名嘴们常常妙语生花,讥讽政府,把台下听众逗得哈哈大笑,这些场子已经超越了一般政见会的原义,反而有些让民众压抑已久的心情提供一个发泄的功能。
  
  一些让人印象深刻的小花絮是在这些党外的场子中,总会有些卖烤香肠的小推车,他们大慨都是一些支持一些基本上支持党外运动的烤香肠小贩,有时上面可能会放个掷骰子赌香肠的碗;他们如游牧民族般跟着党外或后来民进党的造势及抗议场子四处移动,当然除了卖烤香肠外,还有糯米肠,饮料等东西,这种香肠摊在当时通称为”民主香肠”,所以你可以想象一个画面:许多群众、抗议者、记者甚至是警察一起吃香肠的景象,是早年台湾民主运动的一种特殊风貌。
  
  那一年邓小平提出了一国两制政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台湾的民众都被教育着共F要”血洗台湾”,因此从很小开始我就有这种阴影,害怕真的被血洗了,一直到民国七十年代开始,台湾一般民众才慢慢开始从这阴影中走出。而叶九条的提出,蒋经国的响应依然是「三不政策」: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
  
  陈文成命案
  
  这件事与前一年的林宅血案算是当年的两大政治悬案。陈文成是台湾赴海外留学的学者。后在卡内基美隆大学任教,亦取得美国九级精算师资格,可说是相当优秀的人物。
  
  1981年7月,陈文成从美国回台探亲,那个年代的海外学生对岛内的反对运动都少有些支持,陈文成回台后就因为曾从海外捐款给《美丽岛杂志》而被警备总部约谈。
  
  这里解释一下什么是警备总部,这个几十年来让台湾人闻之色变的机关。警备总部全称是警备总司令部,其实从国民党在大陆时期就有这个机关了。在台湾戒严时期,警备总部担负治安、民防、动员任务,并兼管出入境管理事务,部分角色与今天的警察类同,但其权力又远远凌驾警察之上,可说是当时时空下所产生的不符体制而出现的怪物。因其业务可说是包山包海,再加上在那时那种背景下,警备总部包山包海的业务深入民众生活各层面,严密监控着人民的一言一行。宁可错杀一百的统治心理下,也制造了不少冤案。其实这有点类似秘密警察机关了。
  
  我爸回忆,当初他被请去喝茶那个地方,大慨就是警备总部的人,他可幸运脱身了。过去台湾有句很有名的俗语:「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小警总」可见警总对台湾人民心理造成的压力及影响。
  
  回到正题,陈文成遭警总约谈隔天后,被发现陈尸在台大图书馆旁。国民党当局起初说他是「畏罪自杀」,但陈文成实在没什么自杀理由;而过去只要国民党一说是”自杀”,久而久之民众已经培养出一种敏感,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这件事连美国国会都被惊动,派了陈文成的同事及验尸官来台,一切都指向他是生前遭零虐并灌毒致死,一般认为是警总干的,但结果还是不了了之,凶手也找不到,当时的政府也没提出另人满意的答案,因此成为悬案之一。
  
  但这件事的影响是大家开始注意到了海外留学生特务的问题。台湾称为”职业学生”,大部份都是领了国民党中山奖学金出国留学的学生,另外也负有监视其它学生的任务,打小报告。这几年一直有人说马英九当初也是职业学生,不过当事人当然是极力否认了。


 1982年
  
  民国七十一年
  
  关键词
  国际:福克兰群岛战争 《ET》发行
  台湾:电影新浪潮 楚留香 李师科抢案
  大陆:廖承志致函蒋经国
  
  两大美女:英格丽.褒曼 和葛丽丝.凯丽 居然都在今年挂掉了 呜呜~~~
  ─────
  
  在我上幼儿园中班的年纪,妹妹也跟着上小班了,她跟个拖油瓶一样黏着我不放,害我都不能跟小朋友一起玩;一不小心把她给丢了,她又在那边哇哇大哭。
  
  我开始带了一些小教材回家看,爸爸会帮我复习。
  
  有篇讲蒋总统的小故事及文章,爸爸念给我听,念着念着,他就叫我自己念了
  
  我接着念,仿佛听到爸爸嘴里发出”哼”的一声。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这事。
  
  所以啦!那时候总是听爸爸他们在讨论政治,蒋介石来蒋经国去的;一天,我也突然说”那个蒋介石…”,爸爸一听大惊,”小孩子不要乱学”
  
  民国七十二年影响台湾社会最巨大的不是政治事件,而是港剧《楚留香》的播放。这也是第一部正式引进台湾电视台的港剧。在那个电视台只有三台的年代,这部剧居然创下百分之七十的超高收视率。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每到楚留香播放的礼拜六晚上,街上的人都空了,店也都关了,出租车索性也不跑了,通通都回家看楚留香去;可能05年超女都比不上当时的盛况。
  
  也难怪,当初台湾电视剧的水准实在太烂,《楚留香》一播出后,大量港剧被引进,只要一台播港剧,其它两台收视一定惨兮兮。
  
  《楚留香》的影响到了各种层面,各种以”留香”、”无花”为名的餐饮茶艺馆开了一堆,酒店小姐也多了一堆”蓉蓉”,死小孩如我,虽然不会粤语,但一定都会唱主题曲的最后一句「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玩游戏时最常用的招式变成了”弹指神功”─其实就是鼻屎揉一揉弹出去而已。后来,那首「千山我独行…..」(老实说,我现在还是不知道歌名)也变成了出殡送葬一定会演奏的曲目。
  
  后来因为港产武侠剧太轰动了,因此政府又把它给禁掉。但当时VHS规格及BETA规格的录像带开始流行起来,许多出租店也开始出租盗版的港剧,因此大家纷纷都到出租店租港剧了。
  
  既然提到了楚留香,我就顺便提了一下被禁得很惨的金庸小说吧!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金庸小说被禁了好几本,读者看到的大部份都是盗版书,就拿《射雕英雄传》来说好了,当初在台湾叫《大漠英雄传》原因在于,”射雕”两字出自于毛泽东诗词,所以就被迫改了。
  
  更早以前据说,不是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嘛,问题就在于”东邪”,在东方的桃方岛上,有暗喻台湾的意思,所以也被禁了。
  
  另外一本,《天龙八部》据说也被禁了,问题就出在其中一段:王语焉见两个人在打架,就随口说:这是江南蒋家的名招”过往云烟”啊! 所以就被禁了…
  
  在台湾以前这种另人匪夷所思的事件还不少,台湾有个作家叫陈映真,因为一些政治因素也被抄家,警总人员从他家里搜出一堆马克吐温的小说来,就说:马克吐温不是马克思的弟弟吗?你怎么会有他的书!所以,同理可证,当初很多马克思韦伯的书也都遭殃。
  
  甚至连法国作家左拉也逃不了,明明是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翘楚,只因为这位外国作家姓名发音接近“左”,被打入左派,也成了禁书。
  
  所以说当初「每个人心中都有个小警总」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这长期的高压统治让人民心里襟声,并被逼着要自我检查。
  
  台湾人的习惯,吃杨桃是切成条状来吃的,要等到我大一点才知道杨桃可以切片切成星状来吃,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习惯切成条状来吃,原来上一辈的人都听过那些故事:有个卖杨桃的小贩有次把杨桃切成星状串成一串来卖,然后隔天就消失了…。
  
  所以更早一代的台湾人几十年来已经对政治培养出高度的敏感性,但另一方面也是高度的压抑性。为什么医生在台湾是受人尊重的行业,每年高考最高分一定都是医学院呢?应该可以从日本时代说起,当时日本人不让台湾人读法政相关科系,因此菁英们只能选择医科;一直到国民党统治,228事件以后政治这种东西让台湾人彻底感觉可怕与绝望,因此台籍第一流的人才还是继续读医科,对政法避之唯恐不急,久而久之,一直到现在,医生就变成一种崇高受人尊敬的职业了;所以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初党外以及后来民进党,有很大一部份的主要支持赞助者都是医界人士。
    
  等到一定的年纪一定会问妈妈「我从那里来」这种问题,妈妈总是吱唔其词,有一次被我问烦了,她就答「爸爸给妈妈打针就有你了」嗯……现在想想这样说倒是挺有道理的
  
  我家庭还算美满,生活一切还都过得去,就跟许多台湾七十年代组成的家庭一样,父母都是中南部来的人,落在台北定居;父母间对话以及跟朋友们队话几乎都是讲台语;但因为环境的关系,我跟他们对话反而都是用国语(普通话),爸爸到现在还一直很后悔的是他没逼我好好学台语。
  
  台湾可以说是一个移民社会,几百年来不断有人移入,主要有四个族群,闽南人(73.3%)、客家人(12.0%)、外省人(13.0%)与原住民(1.7%)。
  
  闽南人及客家人大部份是几百年来陆续迁入,而外省人,或者用现在较政治正确的叫法:新移民,当然这个新住民的用法到了近十几年,大量的外籍配偶进入台湾,变成她们的通称。
  
  49年后约两百万人随着国民党来台,除了少数高官高级将领外,大部份都是乘船来台,而后政府将外省人安迁至台湾各地,因此台湾各地皆有一定的外省人分布。来台外省人多集中居住在政府安置的地点,到了现在,其中台北市的外省族群最多(百分之三十),再加上他们长期掌控了台北从上到下的资源,耳濡目染。所以也许可以说,跟我同一辈出生在台北市的小朋友,比起其它县市,台语说得好的比例是稍微低了一些。
  
  来台外省人多集中居住在政府安置的地点,在台湾形成台湾特殊文化的眷村,眷村里可说是一个犭虫立于传统台湾人社区的小聚落,里面可能有自己的一切公共设施,有点类似大陆的大院,所以啦!外面的人看里面神秘,里面又视外面好像随时要欺负他们,几十年来小矛盾不断,但也没发生什么大问题。
  
  关于本省人与外省人,有一个有趣的昵称:「芋仔」(外省人)、「番薯」(本省人)。当初许多孤身随军来台的官兵,国民党承诺等未来反攻大陆之时,每人可以分到一块田耕作,这个证件叫”战士授田证”,但后来反攻无望,这根本也变废纸一张。他们许多人在台湾娶了媳妇,但台湾本省人因对国民党印象不是很好,因此在娶媳妇过程中也不免引起许多家庭问题;若无家眷,许多人晚景都挺凄凉的,只能住到荣民之家去。在我的成长记忆当中,许多卖早餐豆浆油条的都是这些人,每都下午,也都有个山东口音的阿伯骑着破摩托车在家附近喊着大馒头之类的,或者,他們也只當大樓管理員,清潔工之類的基層工作。而说到这不得不提的就是红烧牛肉面,这种以前在大陆根本没有的东西,就是这些外省老伯们思乡之下,凑合着台湾食物作出来的产品。
  
  另一个比较有名的例子,高雄岗山最有名的特产就是明德辣豆瓣酱,原来岗山是空军官校所在,国民党当初从成都最后带了一批人停留在此,形成一个眷村,这些退伍的老兵没事干,只好做自己家乡特产来卖,没想到还卖出个名堂来。
  
  当然这些”老芋仔”们不是个个都那么幸运,悲剧其实更多,这是时代造成的。在八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许多的电影及文学作品都在讨论这个问题。随后要说的”李师科银行抢案”不仅是震驚全台的台湾第一次银行抢案,更因为主角就是这么一个老兵而众人瞩目,他這麼做的舉動到底是為什麼?这件事都现在都一直被人当作案例来提起。
  
  当年的另一个引起市井小民兴趣的话题是李师科案。这也是台湾治安史上第一件的银行抢案。
  
  李师科跟所有的外省老兵一样,打过抗战,剿匪(是的,大陆的解放战争,国民党的说法是剿匪,不过反而被匪给剿了)。退伍后一样没什么谋生技能,只能开出租车维生。
  
  这样一个很普通的人,也不缺小钱,几乎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坏人的人居然干下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他持槍抢银行时留下一句名言:「钱是国家的,命是自己的,我只要一千万!」
  
  这句话被那个时候的小朋友玩警察抓小偷时争相模仿,不过如果在家自己乱喊,反而会被妈妈敲一下头。这件事就深入大家的心中,他的犯案动机也不断得被大家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讨论;而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一般民众才开始去关心外省老兵的问题。所以越到后来,李师科反而在大家心目中留下一个悲剧英雄的形象。
  
  李师科案后来被拍成电影,一部是《大盗李师科》,另一部是《老科最后的春天》,两部我都看过了,最后都是李师科在法庭上被拖走前大喊:「我还有话要说!」他到底还想说些什么呢?这些老兵都是典型的中国农民,就跟那些走在路上你连瞧都不会瞧的那种人一样,但因为时代的缘故加入了军队而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年轻时可能还能依赖保加卫国,反攻大陆的信念活下去;但等了几十年,反攻无望,老了又不得不退伍,又不得不成家,许多是用钱去「买」个残障女人、高年寡妇、或山地姑娘、智障女孩。一方面满足生理上的需要,一方面求取亲情的慰藉,但也造成更多的社会问题。
  
  民国七十几年的台湾文坛大量作品都是在讨论外省老兵议题,这都是从李师科案后开始引发的思考。他们的身体虽然在台湾,但心灵仍然寄托在那遥远的家乡。虽然过了几年开放大陆探亲,但很多人也等不到那时候,连魂都归不了故土了。
  
  老兵问题是个很大的题目,我就讲讲我自己了解的就好了。

  1982年,让我幼小年纪印象深刻的就是外星人《ET》的上映,那一句「ET要回家….」也几乎变那一年的流行语。后来约二十年后《ET》数碼版上映,我又去看了一次重温旧梦。
  
  几乎是在这一年,我也第一次看了星际大战(STAR WAR),第一次看到X战机和钛战机在死星上的追逐,着实让我看得目瞪口呆的,两部电影的影响我爱上了科幻片。
  
  但我有记忆以后第一部看的电影却是《大白鲨》,而且又看了好几次,再加上那时电视播了《铁达尼号沉没记》,让我对海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到现在我到海边玩都还不敢到超过肚子以上的地方。
  
  这一年对台湾电影界的最大变化就是几个年轻导演的新浪潮运动,影响了后来电影的发展,不过那时年纪还小,要等到几年后才知道它的意义。
  
  大约就在这个时候,爷爷去世了,全家都敢回云林的老家,一整个大家族挤在那间日式榻榻米的房子里。在那个时候全家只有爸爸信了基督教,后来爸爸又传了福音给爷爷,爷爷在老年也信了教(基督教一般叫传教为传福音),所以整个出殡前的晚上,整个家族还有一些爸爸的朋友挤在摆了爷爷棺材的房间里,几乎是爸爸主导了整个以基督教仪式守灵的过程。后来我才知道,在那个充满民间宗教信仰气氛的乡下,爸爸这样做是要有很大的勇气去坚持的。
  
  那时候我还很小,顽皮得坐不住,动不动就攀上去看爷爷的遗体,第一次如此的面对死亡这件事,但没什么概念,所以也不觉得可怕,当晚,整家子就睡在那间房间里。
  
  第二天,整个殡葬的队伍从家,一路由乐队前导,再来是灵车队伍,一路浩浩荡荡的到了教会,在乡下这样的出殡仪式算是很常见的,说是乐队,其实也就是几个中老年人穿着不怎么整齐笔挺的军装,吹着不怎么样的音乐。关于这种送葬乐队,台语有个俗称「西索米」,因为他们几乎都是烂芋充数,大慨也只会吹 Si So Mi三个音而已。
  
  而有些更重排场的家庭,在灵车队伍后面还会请电子琴花车;这是一种台湾的特殊文化,即那辆车装饰得华丽无比,后面有个小舞台,可能还会有艳舞女郎配合着电子琴声一边唱歌一边跳舞。所以出殡队舞常常是,前面是不整齐的乐队声;中间是请来的孝女哭声;最后跟着而来的是热热闹闹的电子琴花车歌声,然后最后面可能跟着一群民众看艳舞女郎。
  
  总之,这场丧礼在教会举行,称为”告别式”,爸爸的兄弟姐妹们全部都披麻带孝得站在一旁,而我还是没什么概念得站在另边乱看,在教会告别式结束后,人马又到了墓地,印像很深刻的是爷爷的棺材就这样被降到那个坑中,然后被水泥填了起来。
  
  后来几年每逢跟着父母去扫墓,因为那墓地是如一个个水泥高台般葬着一个个人,所以我跟妹妹都喜欢在那些墓上跳来跳去,也免不了招来父母一阵骂。
  
  虽然爸爸的兄弟姐妹不一定同个时间回老家,也不一定会跟彼此说已经回家過,但只要到爷爷的墓上,看到那里的花新换过,其实就会知道有人来过而感到安慰,这要等到我大一点才了解那些花的意义。
  
  我对那乡下的印象是,以前小时候每当寒暑假,爸爸总把我跟妹妹带到云林乡下去住几天,过几天再来又带我们继续南下到台南的妈妈娘家再住几天,这几乎是每年的例行功课。在台湾的云林嘉义一带是传统的农业县,散布了几个日本时代留下的糖厂,爷爷以前就是糖厂员工,所以这宅算是员工宿舍。以前是住日本员工的,后来换台湾员工住。
  
  爷爷死后那间房就只剩奶奶一个人住,她的儿女们几乎都跑到台北来,只有她坚持不走,每天就在后院养些鸭子。后来她终于也来台北,而过了十几年后我再去看那间房子,已经几乎是融化般被埋在荒烟漫草间。
  
  小的时候牙齿也不断得在汰旧换新,等到新牙蠢蠢欲动要长出,旧牙摇摇欲坠时,就该拔牙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总是在过年回到这宅子时发生,于是,总是在众亲戚的鼓励起哄下,爸爸就拿一条缝衣线,绑成一个圈套在牙齿上,然后喊1!2!3!手一大力拉,牙齿就这样掉下来了,他还以为是牛仔在套牛啊!不过还挺有效的。
  
  应该说,很多七十年代在台北出生的小朋友,几乎都有这样寒暑假回乡下的回忆。


从有记忆起,每个礼拜天就跟着父母到教会乖乖做礼拜,但是年纪小怎么坐得住呢?所以我总是会不停得问妈妈还有多久结束。
  
  也许我从出生就逃脱不了教会的”魔掌”,我是在礼拜天出生的,出生的同时我爸还正好在教会里讲道,然后,紧接着十二月,才刚满月的我,又被借去演耶诞诞生里的小耶稣;而依长老教会的习惯,婴儿就应该带到教堂里,接受牧师的婴儿洗礼,然后等到我发现我有记忆后,我已经坐在礼拜天的教堂硬椅上了,所以我说我是个在教会里长大的人一点也不为过。
  
  再加上那几年我老爹在教会界这个圈子的名气越来越大,到最后他索性不干他如日中天的事业,专心搞传教,所以我很自然的成为教会里大家瞩目的对象,大家都认为像我这样的小孩肯定上帝会祝福,有前途。
  
  所以呢!对于教会里大大小小的活动我简直是无役不参,举凡唱歌背诵朗读画图比赛,还是母亲节复活节圣诞节的合唱演戏表演,通通都有我的份,只要有这些活动,妈妈一定第一个帮我报名。
  
  我能理解他们两个都是家里第一个信基督教的,所以之热心渴慕虔诚。不过这样逼我让我越来越郁闷,也越来越反弹。
  
  喔….忘了说…我所在的教会全称叫”台湾基督长老教会”是台湾众多教会支派中的其中一个,这是一个以台语为主的教团。基督新教在台湾有许多的教派,大部份原因都是国外不同教派教会的传教士传进来的,主要有长老教会、浸信会、卫理公会、门诺会等等等。其中台湾基督长老教会是最大的一个教团,最早是由加拿大及苏格兰的传教士传进台湾,藉由办医疗及社会福利事业而慢慢将基督教传开来,到现在长老教会可说是台湾历史的一部份。
  
  说到台湾的党外运动也不可不提到长老教会,因为这个教团经过一百多年几乎是已经跟台湾社会紧密结合在一起了,再加上早期许多台籍菁英人士都是长老教会出身;而长老教会这种加尔文改革宗的思想本身就有一定的自由意识,因此长老教会很自然的不断在声援党外运动。这样一个拥有大批信徒资产,好几间学校及医院的庞大教团自然会成为国民党的眼中钉。
  
  而长老教会的一些大老也的确带种,在1977年那个年代,居然发表《人权宣言》公开畅议及主张台湾的未来及前途问题
  
  所以国民党当时也无所不用其极的来渗透分化长老会内部,再不停丑化长老教会,因为教会有海外背景,所以当然也扣上了”国际阴谋集团”这个高帽子。不过国民党的一些手段,如烧毁罗马字圣经及没收教会通讯报纸的行为,也的确引起国际的关注,而不得不停手。
  
  因为这些原因,那几年长老教会流失的人也不少,留下的人除了老信徒外,年轻一点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反骨性格。
  
  我就是在这种教会里成长的,虽然有点政治,但是很传统很传统的教会,传统得让我每个礼拜天都会睡着。
  


1984年
  
  民国七十三年
  关键词:
  国际:艾奎诺遭刺杀
  台湾:李登辉当选副总统 江南案 一清项目 萤桥国小泼硫酸案 麦当劳开幕
  大陆:邓小平南巡
  
  这一年我上了小学,其实像我这种十一月生的,应该是在隔年九月才进小学才对,但关心孩子者如我妈,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点上”,所以当年就把我弄进小学了。方法是,找个认识的小学校长,先把我弄进去读三天,然后再转到我家旁边的小学。因为那间学校在阳明山上,所以我还记得那三天我妈每天都带着我坐公交车上山。
  
  上小学后我也开始学钢琴,一直弹到我国中为止,当时学钢琴是个很痛苦的回忆,因为那个老师特别严格,一发现我弹错,一块小木板马上就从手背打了下去,也不管弹完了没,所以当初上钢琴是苦差呀!
  
  当时台湾生活水平开始富了,父母喜欢把小孩送去学各种才艺:英文音乐画图是基本的,可能还有什么心算珠算功文数学的;很大的一个原因是父母在弥补自己以前无法学这些东西的缺憾,所谓”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点上”,其实人生是一场马拉松嘛!一开始冲太快又有什么用。
  
  上了小学,开始正式的教育,乖乖的,进到学校里见到蒋公铜像都要鞠个躬才继续走,而且不能走过之后朝着蒋公的屁股敬礼,肯定会被骂。
  
  学校也开始规定上学要讲国语,如果被发现讲台语要被罚,所以小孩为了向大人争宠时所产生的劣根性也在这时出现了,各种打小报告的人物纷纷出现;但小孩子就是笨,老师听了其实也不会太在意,也只是笑笑而已。
  
  一般小学的班级里,会有一些干部,除了班长副班长外,还有如:
  
  风纪股长:就是抓你不守规矩,大人的党羽
  学艺股长:其实就是帮老师收簿子
  卫生股长:检查每天早晚扫地有没有扫干净,分配打扫区域的
  总务股长:收班费的
  等等等各种股长。
  
  除此之外还有职日生,一天两名,大慨就是下课擦黑版,提水桶,帮老师倒茶等等杂事。
  
  每节课就在老师走上讲台,班长喊「起立!立正!敬礼」然后大家喊「老师好!」老师说「各位小朋友好」的仪式后开始,然后下课前也会重复敬礼一次「谢谢老师!」其实小学一年级的老师人都还不错啦!也不跟小朋友计较太多的。
    
  这年的三月发生了一件萤桥国小学生被泼洒硫酸事件,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个可怜的同学叫官声彦;反正,我们这一届的一年级同学就被保护的特别好
  
  上一年级前的暑假我又回到乡下老家去,在乡下那台收讯不是很清,破电视的屏幕上看着一次又一次艾奎诺回国在机场被刺的画面。在那个炎热的夏天里,风扇一边嘎嘎的吹,大家一边坐在榻榻米上讨论这件事。台湾会特别注意这件事是因为他当时就是从台北乘中华航空的班机回菲,就在机舱门口下楼梯时被开了一枪,他那倒下的画面深深的烙印在我心里,一直忘不了。
  
  没想到两年以后马可仕就下台了,我还是在同一台电视机上看到艾奎诺.科拉蓉上台。
  
  这年老爸也第一次去美国,居然就是去参加里根总统的早餐会,跟着一群官去的,面子还真大。
    
  这一年还有件意义较重大的事,即李登辉当选第七任副总统。
  
  在这之前,李登辉已担任过台北市长与省主席,有相当完整的行政历练,且其农业专家的身份,也在省主席任内立下不少建树。但其实李登辉入国民党的时间比起其它资深党员来说并不长,因此蒋经国选他当副手在党内的确引起不少声音。
  
  历史学家的说法是蒋经国见到时代的改变,因此不得不开始启用台籍政治菁英。
  
  但民间的传说是,在开国民大会时,蒋经国跑去小便;老人嘛!总是膀胱无力要久一点。旁边的人等不及了,就问「总统,副总统要选谁」
  
  蒋经国还没小完便,说着「你等会,你等会」
  
  不过他的宁波口音太重,旁人听成「李登辉,李登辉」
  
  所以李登辉就被提名副总统了。
  
  这一年台湾第一家麦当劳也开幕了,那场开幕仪式办得热闹非凡;”健康欢乐”又明亮的麦当劳,渐渐成为死小孩心目中的圣地,纷纷吵着父母带他们去吃。
  
  而麦当劳的快速展店,每展一处,均带动当地的房价飙涨。短短的时间内,我家旁边的马路,当初的国外快餐巨头:麦当劳、肯德鸡、温蒂汉堡,均相连而开,一场快餐业大战就活生生的在我家旁上演,当然,那个地段整个都飙起来了。
  
  所以当初别人问我住在那里,我总是回答”麦当劳旁边”,无形中还会有种虚荣感。
  
  所以小学生的休闲活动开始变成去快餐店了,这三间店也开始抢攻小学的午餐市场。每天中午麦当劳的工作人员把大批的食物拿到学校传达室门口分时,总会引起其它小朋友羡慕的眼光,似乎吃麦当劳等就高人一等的样子;其实现在想想,也不过就是垃圾食物嘛,为什么那时候就吃得那么高兴。
  
  所以经过那条路,一定都会看到三间店标志性的人偶以亲切的微笑立在店门前;小朋友坐公车经过那条路都会一边大声喊着:哇!麦当劳叔叔,肯德基爷爷,温蒂姐姐耶!
  
  麦当劳叔叔的造型是他的一只手伸开,做欢迎状;肯德基老头的造型大家都知道,诡异得慈祥呵呵的笑,手挂着拐杖;温蒂姐姐的造型是双手坐向人扑来拥抱状。
  
  有一天我很早起来上学,看到这么一幅匪夷所思的画面:麦当劳叔叔像是打了肯德基老头一巴掌;温蒂夹在中间把两人推开。不知道是那个好事者干的。
  
  过了几年,温蒂汉堡因代理商经营不善,黯然退出台湾市场。

  (26)
  
  年底的海山一坑煤矿灾变也是当年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这两年绝对是台湾煤矿最黑暗的两三年,发生了好几次的灾变,每次都死了将近一百人。
  
  但是这些底层的工人跟小市民又有什么关系,足以成为热烈讨论的话题?就是因为有位叫周宗鲁的工人奇迹般活了下来。
  
  周宗鲁也是个外省老兵,也是个经历大小战役的幸存者;据他口述,在战争中曾经两次,全连就只有含他两三个人活下来,也算是命大的家伙。但就跟其它外省老兵一样,退伍后没什么谋生技能,就去挖煤矿。
  
  海山一坑爆炸灾变后,他被封在坑里约五天才被救出,是唯一的生还者。在那个高温四十度的坑里,他只好喝自己的尿,割其它死者身上的肉来吃才活下来,可说是奇迹了。
  
  他觉得是上帝救了他,所以他后来当牧师去了,前几年在街上看到他在传福音发单张,没什么人理他;谁晓得他就是当年轰动全台的人物呢!到現在每提到這段歷史,都不得不提到他。
  
  (27)
  
  江南案
  
  蒋经国上台后,给人一种特别亲民的形象,常常穿着夹克便装四处走访”民间”,结交许多”民间友人”,给人的印象越来越良好;也让许多民众对这位原来的”蒋太子”印象不错,开始对蒋家改观。
  
  不过话说回来,什么叫”民间友人”,那相对的,总统应该就是在”宫廷”,高高在上的喽?在那个时候报纸就常常会看到”民间”这类字眼,可见过去封建的思想余孽仍然占据着人民的思想阵地而不自知,简单得说,就是奴性;政府施点小惠就叫”德政”,其实这些还不都是政府本来就应该做的。
  
  无论如何,蒋经国在位的这几年民众对政府在情感上有那么一些稍微改观,但是这年发生的江南案,又让大家又再彻底失望一次。
  
  江南本名刘宜良,是台湾报社的驻美特派记者,有一说其实他也负有收集情报的特工身份。江南在美国期间写了《蒋经国传》并于美国報上连载;在这本传记里,详细得记载蒋家内部许多不为人知的八挂,以及国民党内部派系的争权斗争历史,当时政府认为他在为侮蔑元首而心生不满。
  
  据说,国民党的国安系统又发现,江南私下也在为大陆收集情报,原来是双面间谍,这下,更有里由把他给除掉了,因此,由当时的情报局长汪希苓经人介绍认识竹联帮帮主陈启礼(就是前不久死得风风光光得那一个),派竹联帮帮众赴美国” 锄奸”,在旧金山暗杀了江南。
  
  结果这件事干得也不干净利落,加上聪明的陈启礼也已经先行录了一卷自保录音带给别人保管着,马上被查出来跟台湾当局有关,美国政府大怒,因为国外情报机构公然派杀手到美国本土刺杀已经是美国公民的江南;但又有一说,江南原来也是FBI的网民,是三面间谍,所以美国才那么积极在查。
  
  当然啦!当事人后来都众鸟兽散,四处逃亡,陈启礼也逃回台湾。这件事除了让民众對政府有非常非常负面的形象外;也让民众深深感到黑社会之恐怖,政府原来与黑社会有这样的挂勾。
  
  一切都指向蒋经国知情,但执行策划者是他的儿子蒋孝武,后来虽然蒋孝武没事,但也从此被外放到日本新加坡。
  
  后来政府为了转移话题,拾回形象,在当年底也展开了台湾史上最大的一切扫黑行动「一清专案」许多大哥不管有事没事通通落网。绿岛从本来关政治犯的地方,变成”大哥的故乡”,号称”绿岛大学”。
  
  那时我还年纪小,记得电视上总是有扫黑的宣导短片,一堆明星穿着警察的制服,拿着扫把在扫着地上一堆堆黑黑的纸屑,在”扫黑”。
  
  后来几十年后,电视再访问当时的当事人,他们还是认为当时所做的是为了国家为了政府,一点错也没有;看看台湾后来的社会发展,我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仍然觉得一点错都没有,只是因为认同的对象错了而已。
  
  那几年的流行语:「他被江南了….」,就跟现在大家讲的「被和谐了」差不多。


(28)
  
  台湾的娱乐工业,在民国七十年代开始后有个爆发式的成长;可以说,大家开始有钱,就爱开始听靡靡之音了。
  
  电视台三台都有许多的综艺节目出现,尤其是星期天及星期六晚上,是综艺节目的主战场,当时的许多主持人或跑龙套的都已经是现在综艺界的大老了。不过当时的综艺节目,在一阵欢乐过后,主持人及来宾们一定都会合唱几首”净化歌曲”,大慨就是爱国歌曲之类的,作个形式。
  
  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印象最深刻的八十年代初综艺节目一定是张小燕在华视主持
  的《综艺一百》。那时候美国电影《第三类接触》的影响很大,尤其是那五个音符,所以张小燕也打扮成科幻状,化名”易百拉”来主持其中一个单元,口号就是”达啦哩达啦!”那五个音符。
  
  综艺一百可能是台湾最早的”娱乐新闻”,张小燕在那边故作正经八百的播报,其中有个单元叫做「流行歌曲畅销排行榜」是非常受到大家关心的。其以全台湾各地的唱片行的专辑唱片销售量为依据统计,于每周日的节目中发表排行慨况,并在隔天的星期一在民生报刊登榜单及介绍。这是台湾第一个流行歌曲的排行榜,每个礼拜天迁动着万千歌迷的心。
  
  华视的”综艺王国”大慨就是从那时开始确立下来,尤其是星期天晚上的节目,都是倾电视台之力打造的。
  
  另一个节目是凤飞飞主持中视的《一道彩虹》,凤飞飞在当时是台湾的平民天后,亲和力又够强,很受到基层百姓的喜欢,她的许多歌曲如《飞上彩虹》、《掌声响起》《祝你幸福》到现在大家都还能朗朗上口。
  
  等到凤飞飞离开台湾后,接替他的节目就是《黄金拍档》,这是台湾第一个大型综艺节目,每个礼拜录制节目都把整个艺文表演会馆包下来,让千余名观众进场观看现场节目。这个节目大受欢迎,几位主持人:张菲、倪敏然、检场、罗江、徐枫,合称”黄金五宝”。其实这个节目有点模仿当时日本的《志村加藤大爆笑》《八点,全员集合》等节目,但这也是后来看到大爆笑的录像带才知道的。
  
  这个节目编排大慨也就是一堆戏谑的短剧,唱歌,观众游戏等,但都因为没有剧本及固定台词,所以一切都是靠五位主持人及特别来宾的临场发挥,所以也出现了不少超爆笑的突发状况。
  
  而因为舞台广大,所以一切看起来都超豪华,他们也曾经将军舰或者747客机的机翼当作舞台来表演,在当时的综艺节目来说简直就是超大手笔。
  
  黄金拍档不仅捧红了张菲倪敏然等人,也捧红了短剧里的几个人,如张菲演的”董娘”、倪敏然演的”七先生”等。还有比如互砸蛋糕面粉等桥段也是那时开始的。每次的短剧一播出,有什么新的花招,到了礼拜一,一定都是小朋友们模仿的项目,比如说那时候大家特别喜欢夸张得笑倒在地,就是从黄金拍挡里学来的。那时候大家都想去参加黄金拍档的现场录制,如果有人去了,大家一定羡慕得半死。
  
  到现在为止我看到的大陆综艺节目,除了国家级的大型文艺汇演外,还没有那个能超过当时黄金拍文件的规模。
  
  当时政府也很喜欢办一些大型的综艺晚会,不过都是带有些政治目的性的,比如一些什么名目:三民主义飞向大陆艺演晚会、复兴基地团结自强晚会、双十国庆晚会诸如此类的名目,而且一定会三台联播;一开头不免就是蛙兵表演蛙操、仪杖队来表演个操枪分列式,后面一定有大批学生在排字;然后歌星唱唱歌,长官讲讲话,可能又来个捐款什么的,内容都大同小异,不过在那只有三台的时代大家也都乐得看。
  
  
  黄金拍檔的开头片段,连得上的人可以看看
  http://video.yahoo.com/watch/1157241

  (29)
  
  民国七十年代初的台湾流行歌坛刚脱离民歌的年代,但又受到民歌世纪的影响,所以很多还是有点清新的感觉,并且,那是一个”玉女”当到的时代。
  
  比如说林慧萍、金瑞瑶及杨林等人就是这个时代出现的,玉女们总是以清纯的形象出现,有一点楚楚可怜的样子,受到很多男性喜欢,以现在的术语来说,他们都是走”疗伤系”的路线,所以过了不久,摩托车后面的挡泥版都是这些玉女清春的面孔,成为一种流行。
  
  当然,那个时候在歌坛,罗大佑是相当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对知识分子而言;但是对小孩子基本是无效,不过基本上大家都听过那个恋曲1980的弦律;而费玉清当时也越来越受欢迎,早期大家都当他是爱国艺人,因为大慨都唱些什么中华民国颂、梅花、送你一把泥土这类的净化歌曲。另外,充满了书生忧郁气息的姜育恒也是这个时候出道的。
  
  而对小朋友来说,歌词音乐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够不够吸引人,特不特别,所以当初的”蚱蜢王子”李恕权那动来动去好像跳个不停的形象真的是抓住了大家的目光。
  
  李恕权也真的是个人才,在NASA当工程师当烦了就改行玩音乐,居然在美国也能拿个葛莱美奖新人奖,回到台湾后,那种美式的表演风格及曲风:夸张的奇装异服、动感的跳舞风格简直就是让青少年们为之疯狂,争相模仿,也横扫了当时的排行榜。
  
  另外还有齐秦、薛越等人也是同时期出道的,因为那时候的印象不深,在此就不提。
  
  女艺人方面,83年的电影《搭错车》获得极大成功,所以大家都会唱上一句苏芮的「酒柑啊倘卖无,酒柑啊倘卖无….」不过小朋友们也仅仅只会唱这一句而已。另外一个对小朋友影响比较大的女歌手应该是娃娃金智娟,她那时候还在丘丘合唱团里,大家也都是会唱那一据「就在今夜….就在今夜!」(越唱越高亢状),不过唱到后面基本上也都开始胡乱唱了。
  
  而同时,最红的西洋歌曲可能就是《WE ARE THE WORLD》,同样,每天下午掃地時常放這首歌,小朋友们也是只会唱这一句而已。
  
  (30)
  
  八十年代初当时小学生喜欢的电影明星
  
  这几位演员不只小朋友喜欢,也算是当时在影坛上最火爆的电影明星了,尤其是电视节目贫乏,电影有更多声光效果的年代;台湾电影市场简直就是一整个澎博,主要是以娱乐片为主。
  
  这四个人分别是陶大伟、孙越、方正、许不了。在大家的印象里,前两个人是一组的;后两个人是一组。但是他们四个人也一起拍了好几部喜剧片;再加上当时这几部戏像林青霞、张菲、胡瓜、张小燕等人都有参与演出,可说是大牌云集。
  
  许不了可说是当时台湾的喜剧泰斗,他的出身非常草根,一步步刻苦努力爬上来的,因为扎实的演艺训练,说学逗唱样样都会;那时候台湾流行”秀场”,即一边吃饭喝茶一边看艺人表演的地方,其它大牌艺人可能都还要唱歌跳舞加上乐队才能撑玩全场;但许不了光凭说笑话就能撑完全场。他的形象非常滑稽,电影《小丑》的形象深植在当时台湾人的心里,这部笑中带泪的电影可说是他的代表作,现在回头来看这部片,会觉得他简直就是一个喜剧天才,周星驰可能还差他远了。但他的人生也跟小丑一样,在人前尽量表现欢乐给大家看;但背后有无比的各种如工作、黑道等的压力,只能藉酒消愁,那几年他每年至少都有九部以上的电影,可见压力之大。终于在他事业如日中天之时得了肝硬化,最后酒精中毒而死,只有34岁而已。让人不胜唏嘘,也结束了那几年的许不了时代。
  
  方正跟许不了是同期的人物,当初大家都叫他”大馒头”,他跟许不了的配合默契简直已经到了天衣无缝,但他在许不了过世后慢慢的也淡出影坛,后来作生意不太顺利,近几年出现在台湾是2005年的倪敏然过世的场合上,听说他现在在美国当牧师了。
  
  孙越和陶大伟这对活宝兄弟,对那时的小朋友影响更大。
  
  孙越也是个外省老兵,加入了军队里的话剧队后正式展开他的演艺生涯;在早期的台湾电影电视里,他都是以大反派的角色出现。后来参与电视演出后,开始转形为谐星路线。1981年他跟陶大伟合作的《朋友歌》可是当时大家都会唱的歌,后来一直到上了国中为止,办什么活动都一定会放这首歌,影响很大。
  
  他后来受了陶大伟影响,也接受了基督教。1983年的《搭错车》是他演艺生涯的巅峰,得了当年的金马奖最佳男主角。这部片很多的都是在讨论当时台北眷村改造,以及老兵的问题,但剧情又感人,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看。自此之后,孙越开始献身公益活动,现在在台湾虽然已经息影,但形象仍然十分良好正面,大家都叫他「孙叔叔」。
  
  陶大伟就是陶吉吉的爸爸,在当时他是个绝无仅有全能型的天才艺人,不管是词曲创作、画图、演戏等才艺都全包了,可说是代表那个时代的艺人之一。他那个娃娃脸,其实大家看了都会觉得轻松。在他不管是电影或音乐作品里,总是诙谐逗趣,又有点童心未泯。很多都是小人物为主角,鼓吹着一种乐天、知足、存善的励志人生观,所以民众对他的印象总是轻松、欢乐、朝气的感觉。
  
  当时的小朋友最喜欢的可能就是陶大伟,都叫他「陶叔叔」,主要原因就是他在他演艺生涯达到最高峰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去做儿童节目,并担任主持人,那个节目叫《嘎嘎呜啦啦》。节目里陶大伟用孙越的形象做了一个小布偶叫”孙小毛”,跟他一起主持,这个节目大受小朋友欢迎,可说是影响了所有七十年代后半出生的小朋友,家长也鼓励小朋友看。所以说,在这四个人里面,陶大伟对我们这群人的影响是最大的。
  
  说到这四个人的合作,就不得不提到朱延平这位导演,他在台湾是专拍商业喜剧片的导演,在近几年的作品可说是毁誉参半,今年的《功夫灌篮》就是他的作品。现在在回头看他几十年前拍得那些,会发现以前拍得水准怎么那么高,现在拍就拍成这样了啊!
  
  84年时,香港导演麦当雄的电影《省港旗兵》也在台湾上映,妈妈带我去看的,现在想起来,妈妈一定不知道那是什么类型的电影才带我去看。片子里大圈仔的凶狠让我看得呆掉了,在滑冰场的那场枪战戏到现在一直忘不了;最后一幕,警察朝着隔楼扫射,全部死光光的画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痛苦。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总觉得香港的治安很差,就是看了这部片的原因。
  
  四人合作的一首歌─傻瓜訴情
  http://www.youtube.com/watch?v=ULRqCHNWTDM
  紅:陶大偉 黃:許不了 白:方正 黑:孫越
 楼主| 发表于 2008-8-21 22: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31)
  
  1985年
  
  民国74年
  关键词
  国际:戈尔巴乔夫(戈尔巴乔夫)当选苏联领导人
  台湾:十信案 杜邦事件
  
  我家的电话号码很好记,选得很好,但在我小的时候,每年总是在特定日子里有人打电话来骚扰,后来也习惯了,这一件小事,让我家与”十信案”稍微扯上了那么一点点的关系。
  
  十信案为台湾史上最重大的经济犯罪事件。「十信」即「台北第十信用合作社」,已经有点类似银行的功能了。而十信长期以来都是由国泰国泰集团的蔡万春家族控制。在1960年,蔡万春因需大量投资土地,想从十信调集资金。故在十信发起「一元开户」的方案,使得短短时间内北十信存款就突破一亿元,成为当时台湾数一数二的信用合作社。
  
  到了民国七年代,蔡万春的儿子蔡辰州当选立法委员,并开始将将大量资金投入房地产事业。大家也知道,投资房产总要打通许多关结,所以其中的内幕大家都可以想象得到了。但后来,政府开始发现十信有不正常放款及库存现金偏低的现象,经过多次警告,仍无改善。一直到后来,放款总额已经超过存款总额而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导致崩溃。
  
  十信案的爆发严重伤害台湾投资人的信心,弊案金额超过一百亿元,数千存款户一生的积蓄也血本无归。这件事也导致一堆大小官员辞职或下台,迁扯到的人数达到两百多人,最高达到当时的国民党秘书长蒋彦士,;蔡辰州本人被补后,在判刑前夕也挂掉了。
  
  十信案让台湾民众看清了国民党与财政金融间盘根错结的腐败关系,所谓「国库通党库」。蒋经国非常之震怒;在过去党国不分的时代,蒋经国下属的应该有三个秘书长:总统府、中党党部、国安会。本来蒋经国都很放心将事情交给他们做的,十信案以后,蒋经国开始变得事必躬亲,身体状况也因此越来越差。
  
  有人说「陈文成案」、「江南案」让蒋经国看清了情治单位的摆烂以及流氓心态,那么「十信案」给蒋经国看到的是整个国民党权力核心以及中层党工极度腐败的真相。
  
  蒋经国决定重振党风,格新体质,指定出严家淦领导的十二人小组研议政治革新问题。这十二人小组的成员在十信案中涉案成分最少,而且他也藉此机会安排李登辉和其它大老们的互动关系,在很多决策上,他会当面指示李登辉,以便李在十二人会议上发挥影响力。而严家淦中风后,李登辉也就顺理成章出任召集人。
  
  李登辉在党内的地位,从此又更上了一层楼
  
  至于我家的电话呢!当初是跟某位十信案的重要关系人买来的,而这个家伙在十信案后就被暗杀了,所以每年一到他被干掉那几天,总是有骚扰电话打来,一直到好几年后才慢慢没有。
  
  (32)
  
  这些人这几年都在干嘛
  
  离解严就只剩几年了,一切都已蓄势待发,就等冲破的那一刻。党外人士也开始越来越有组织,虽然美丽岛事件相关人物大部份都还在牢里,但年轻一代的人已经纷纷投入这波浪潮之中。而蒋经国在晚年也已看得很清楚,蒋家接班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谜之声:因为他儿子都是废柴),未来国民党的政权不可能重返大陆,所以必须为党在台长久执政埋下基础。打根基的步骤有二,其一为改造党的体质,其二为拔擢台籍菁英以及国民党青壮的第三代,以本土化对抗反对分子的「台湾意识」。
  
  所以,不管是国民党内还是党外,青壮一代的都陆续在这几年出头了。
  
  在1981年,大家最熟悉的陈水扁和谢长廷,在担任美丽岛辩护律师后,同时都选上了台北市议员,并且都是在同一选区,往后十几年,从市议员一直到立法委员,他们两人都一直在号称全台第一选区的台北市第一选区竞选,每次两人也都高票当选;也许第一选区也正是因为有他们这两位巨星,所以也特别令人瞩目。
  
  我家刚好就是在第一选区,旁边有间国小的操场及广场,常常都是候选人发表政见的地方,从小,我就见识到这两人十几年来亦敌亦友,既竞争又合作的关系。说也奇怪,竞选时党外候选人的场子永远都比国民党的热闹,也许是国民党人都已经习惯那种笃定当选的情况了,所以不太积极。常常,我们都是晚饭吃饱后,全家扶老携幼得到政见会场去听演讲,吃着民主香肠,逛逛一些小书摊;摆得都是外面看不到的书。可能大人都在前面听,小朋友就在后面玩起来了,那种感觉反而让人不觉得有什么政治气氛,像是种家常娱乐活动一样。
  
  虽然陈水扁当选了市议员,但他的政治生涯也不是从此就一帆风顺。到了1985年,陈水扁辞去议员职务,回台南故乡代表党外人士竞选台南县县长,但是落选。吴淑珍在后来陪同谢票行程中,遭到拼装车的撞击,并反复碾压,造成终身残废;这件事到底是有预谋的政治性案件呢?还是纯粹的车祸,到现在还是一直说不清。但也因为这一件事,阿扁得到不少人的同情。
  
  1986年,陈水扁担任社长的蓬莱岛杂志社因报导国民党籍立法委员冯沪祥论文抄袭他人著作,而被判刑一年,这件事有很明显的政治力介入,为「蓬莱岛案」。同一年,吴淑珍代夫出征当选立法委员,后来阿扁出狱担任她的助理,可是大家都知道实际上是阿扁在出主意的,所以那时阿扁有个绰号叫”影子立委”。
  
  谢长廷的从政历程跟陈水扁差不多,不过那几年他都在台北市担任市议员。跟陈水扁大刀阔斧的形象不同,谢长廷一直都给人细腻的形象,就是那种会把法案及弊案慢慢得,细腻得一点一点切开,再慢慢一点一点得推翻的那种个性,一直就是给人细心又机智的形象。所以那几年总有人说陈水扁是把关刀,一刀让人毙命;谢长廷是把沙西米刀,可以慢慢解剖敌人。
  
  所以他们两个人不仅是同辈,同期,又在同一个选区出身的。要叫谁服谁都不会服气,但在后来为了大局,也常常会有自我牺牲的情况出现。
  
  (33)
  
  至于那时候刚开始掘起的国民党新生代人物,大部分都是循党国体制下的官僚升迁管道在进行的,也就是可能在政府部门里担任过职务后,又在党里担任一些职务,但大部份都是政务及党主席同时担任的。
  
  如马英九好了,他在留学回台后,因为家世清白,又是忠党爱国世家,因此被推荐选为蒋经国的英文秘书从事翻译工作。当时小马哥年轻帅气啊!每次蒋经国接见外宾,就见到坐在中央翻译,新闻一放出来不知道当时就让多少女人为之注目。这几年间马英九也担任总统府的局长。以及国民党内的第三副秘书长;国民党设有好几个副秘书长,各有不同的职务。而马英九担任的这个第三副秘书长其实这个职务就是专门对付大陆的。接下来,他也通过了进入官僚系统的甲等特考,正式展开了政府官员的生涯。
  
  像宋楚瑜的经历也是差不多,但他比马英九早了一个梯队。在他七十年代末国外留学回来后,当时蒋经国还在担任行政院长,他也是经过推荐担任蒋的英文秘书,后来也鸡犬升天得一路青云直上,成为总统府秘书,后来也担任新闻局长,到了1984年,也在国民党中央担任副秘书长。当时算小马哥的老板
  
  他们两位在20几年前都是非常的帅气,又在党内有非常的光明前途,谁都知道他们以后仕途是一片大好的。
  
  至于连战,他的经历也跟上述两位差不多,但当时他实在太过低调,大家也没什么拿来好说的了,只知道国民党内有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物而已。
  
  在这里我也无意把现在所有在台面上的人物拿出来点评一番了,只不过这二十年来党里派系的分分合合,恩怨情仇;以及党与党之间的合纵连横,亦敌亦友实在太过精彩,可说是直追三国演义,只不过武器从刀剑变成言语及宣传策略,攻略的从土地变成人心。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去查些数据,我在这边说的只不过是我所看到的侧面,一家之言而已。
  
  (34)
  
  第四台
  
  早期台湾无线电视台只有三台而已,三台编排的内容也都大同小异,早上以国歌作开始,开始晨间的新闻节目。后来有一段时间为了鼓励小朋友早起,早上起床时间也放些卡通影片。
  
  到了中午,会有些小型综艺节目和新闻,一般来说,中午新闻都是台语的,待播完后,电视节目就停止了,到了下午四点才又开始播。四点后可能就是些主妇节目或卡通影片(因为小朋友都下课了),晚上七点则是新闻节目,新闻后是连续剧,从八点到十点这段时间称为”黄金时段”,八点播出的连续剧则称为”八点檔”十点后则播一些音乐节目,比起现在,很早就收播了。
  
  三台分属于党(中视)、政/省政府(台视)、军/国营(华视),存在这一种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在某些特殊时刻也会进行联播,比如些政令宣导节目、政治教育节目、国家庆典时都会联播。可能在我们那个年代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双十国庆,三台主播十几个人坐成好几排,轮流播报新闻的盛况。
  
  但三台节目看久了也大同小异,又大多陈腔烂掉,民众看了也无聊。因此,七十年代中期后,开始有些商人,自行在大街小巷间拉有线电视线播放一些不具版权的录像带节目,这样频道一下就多了十几个。当时这是不合法的,所以警察不定期都要来拆线一次,当时民众就称这些节目为”第四台”,其实就是有线电视节目啦!
  
  初期的「第四台」主要播放台湾邻近国家(尤其日本)的卫星节目,还有一些电影的录像带、股市信息、摔角等甚至是色情节目。尤其是当时的色情节目,可是让现在我们现在都还津津乐道的话题;因为当时色情节目台都还是锁码的,没译码过是看不到,因此需要在电视端子与CABLE线中装一个”译码棒”才能看到,因此,译码棒这种东西总是在同学间神秘的流传着。每当没有解碼棒时,就只能看到一片雾雾沙沙的屏道,偶有女人扭曲的身影闪过,被埋没在沙沙声的呻吟,都能让人Y$而兴奋好久。后来还出现了不需译码棒用不断转台的方式来看锁码台的方法,后来问了好多人,原来大家都有这么一段同样的回忆。现在回想,那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年代啊。


 (35)
  
  1986年
  
  民国75年
  
  关键词:
  
  国际: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 车诺比尔核事故 科拉蓉当选菲律宾总统
  台湾:中正机场事件 汤英伸事件 王锡爵劫机 反杜邦事件 民进党成立
  
  
  民国75年不管是台湾还是国际上都是精彩无比,小朋友们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橘色火箭的战者号,在现场播报者兴奋的语气中升空,然后一分钟后整个爆炸,大家都傻掉了的画面。当年,说未来要做航天员的小朋友少了很多。
  
  二月时,科拉蓉当选菲律宾总统,长期高压统治菲律宾的马可仕流亡到美国。这件事给国民党很大的震撼;也给党外很大的鼓舞。
  
  除了至政治事件外,86年的两件民间发起的事件,也对台湾民间非政府部门的凝聚力产生影响,并冲击了民众长久以来的思想观念,那就是反杜邦运动及汤英伸案。
  
  在台湾的历史上,除了这几百年移居过来的人之外,还有原来就住在台湾本地的原住人。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被叫做”山地同胞”,简偁”山胞”。大陆常说”56个民族”,称台湾的原住民是”高山族”其实是错误的说法,因为光是台湾原住民,现在大慨就有十二族,他们也不一定住在山上,有些也住在海岛上。
  
  长期以来,政府对他们疏于照顾,导致不管在什么方面资源都极度匮乏,而”山胞”在台湾所占人数也很少,算是比较特殊的群体。在那个原住民还被称为山胞的年代里,许多人从小就得忍受别人对自己的口音、肤色、种族的讥笑;而教育资源的匮乏,也使他们普遍教育程度不高,年轻力盛就出社会,又没有文凭,他们能够选择的便是粗重的工作,建筑工、搬运工、出海跑船等工作;而女人,也常常沦为娼妓雏妓,后来那几年,雏妓问题也一直成为社会运动关心的对象。
  
  汤英伸事件就是在这种环境背景下发生的。汤英伸本来是师范专校学生,受到学校教官不合理对待后被处以退学而来到台北找工作,没想到才找到工作九天之后就杀了雇主全家,最后虽然主动投案,但仍被判了死刑。随着案情越来越明朗,社会舆论也越来越支持汤英伸。
  
  原来汤英伸来到台北后,被介绍所介绍到一家洗衣店当杂工,且老板以先代付高额介绍费为由,强行扣留他的身分证。汤英伸就这样待在这个既闷且热、每天需被强制工作十八小时以上的恶劣受骗环境下工作。他忍受没几天就想要离开,老板夫妇非但不准,还拿出手中那张汤英伸身分证扬言说是他欠钱未还加以辱骂,就在这其中发生了口角,再加上一点酒精的催化,终于酿下大错。
  
  汤英伸的经历是当时山胞们找工作时常遇到的事,一般雇主认为他们好欺负,并加以歧视,所以汤英伸事件算是一个引爆点。这样一个没有前科,在校时表现良好的年轻人为什么会犯下这样的错呢?社会上开始讨论这个问题,引起广泛的讨论,并展开了救援行动,不管是党外、社运界、还是宗教界都动了起来。汤英伸固然是罪有应得;但另一方面大家在检讨的,是整个畸形扭曲的社会对原住民所采取的漠视、甚至是歧视、与有形无形的莫须有排斥,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生存空间等等。
  
  后来汤英伸还是死了,但从这件事以后,社会开始关注山胞问题,直接影响到了隔年的「反吴凤神话」运动。

  (36)
  
  大凡发展中国家都一定经历过这么一个时期:环保问题与经济发展政策相冲突。支持经济发展优先的人认为人民经济发展问题最重要,可以牺牲一些环境;而环保人士认为,环境一旦破坏,以后花再多的金钱也挽救不了。这种问题在传统思维上常常是非黑即白的,因此也是争论不休。
  
  台湾第一起大规模的环保运动即反杜邦案。大家都知道杜邦是国际性的化工大厂,当初他们决定在鹿港(就是鹿港小镇的那个鹿港)附近的工业区设立化工厂,但因生产品为高污染性的化学品项,故引起当地居民的群起抗议。后来反对声浪越来越大,在当时还在戒严的情况下,抗议人士在总统府前进行强力抗争;用各种手段抵制杜邦设厂,为台湾史上第一次。
  
  后来杜邦公司宣布取消于鹿港设厂计划,这也成为台湾首件环保抗争导致外商终止投资计划的事件。当然,若以上面那种环保问题与经济发展相对立的观点来看,到现在还很难说,当初杜邦中止投资及后续影响对台湾是好或是坏。但这件事代表了台湾民众环保意识的萌芽,在台湾社会运动史上具有里程碑式及引爆的意义;从这件事以后,释放了各种相关的工运、学运、媒体运动等各种社会运动强大能量。
  
  隔年的1987,政府就成立还保署了。
  
  (37)
  
  七十年代中期以后出生的人,都是在八十年代初纷纷进入小学(废话)。小学共分低中高三个年级,各有两个年级。当一二年级的时候都觉得五六年级好大呀!心中充满了敬畏感。但现在来看,不管是一年级还是六年级,还不都是死小孩。
  
  台湾小学教育的课程,以传统又官方的说法,是”德智体群美”五育并重,因此,当时的课程设计,一学年分上下学期,除了主科:国语、数学、社会、自然、生活与伦理以学期一本课本外以外,还有体育、唱游、美劳、书法、珠算等课程,另外还有一个很有时代性的”保密防谍”教材。
  
  我想大陆的朋友比较感行趣的是那年代台湾小朋友政治社会化的过程,而过去政府也一直将政治思想及意识型态在教材里偷渡给我们,所以就简单说一下吧!这些观念主要是在国语、社会、生活伦理以及保秘防谍课程里。政府长期不关心文科教育,但在这里倒是挺注重的。
  
  在国语课本里,每一课都有些小文章,下面会有几个生字让大家练习,这些文章不免就会出现如保家卫国、大好河山、伟人故事、共F暴政等内容,可能那一代小朋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蒋公看小鱼逆流而上的故事了,是这样说的:
  
  蒋总统从小就不怕劳苦。他每天都要洒水扫地,帮着母亲到园里去种菜。母亲织布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读书。
  
  有一天,他到河边去玩,看见河里有许多小鱼,向水的上流游。因为水太急,几次都被冲下来,但是小鱼还是用力向上游。
  
  蒋总统看了,心里想:「小鱼都有这样大的勇气,我们做人,能不如小鱼吗?」
  
  蒋总统小的时候,不怕劳苦,又很有勇气,所以长大了,能为国家做许多事。
  
  (以上来源来自小学二年级上学期第十二课)
  
  一般死小孩看到鱼大慨就只会想抓来完或吃掉吧,伟人不愧就是伟人,看到鱼在水里都能悟出那么多道理,当时的老师都会拿这个故事来鼓励小朋友要努力向上,说到激动处,一些感性的小女生已经感动哭得稀哩哗啦了。
  
  这是很典型的蒋总统小故事,而政治教育也体现在儿歌里,以前有首大家都会唱的儿歌叫《哥哥爸爸真伟大》是这样写的:
  哥哥爸爸真伟大,名誉照我家,
  为国去打仗,当兵笑哈哈,
  走吧走吧哥哥爸爸,家事不用你牵挂,
  只要我长大,只要我长大。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这首儿歌还有后面三段,一段比一段激昂,一段比一段杀红了眼。到了最后一段已经是。
  
  革命军人真伟大,四海把名跨,
  拼命去杀敌,牺牲为国家,
  杀吧杀吧革命军呀,我也要把奸匪杀,
  只要我长大,只要我长大。
  
  嗯…很儿童不宜吧!可能是当时的教育工作者都还有点默契,觉得这最后一段儿童太难理解,索性不教了。
  
  抗日歌曲的词也是课本里面的内容之一,最具代表性的是《旗正飘飘》,并且,这一定是老师指定要背并默写的课文之一,到现在我都还会背「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似狂潮…..」嗯….很杀气腾腾的课文。
  
  另外典型讲共F残暴不仁的课文也很多,这些课文的插图相较于蒋总统在复兴基地的金光闪闪;统一都用灰黑色调,画着大陆同胞面黄肌瘦,后面还几个骷髅头,看得还是小朋友的我们怵目惊心,恨不得不要看这一课;可能呢!这些大陆同胞旁边还几个穿着毛装的脑满肠肥型的共F,如痞子一样刁跟烟,拿着鞭子在鞭人。
  
  这类型的课文大多是,家里几个人在对话,妈妈不免讲到大陆同胞很可怜;然后爸爸就附合啦!「都是因为共F不给人民饭吃….」然后结局一定是「我们要光复大陆国土,将青天白日照耀大地….」云云等内容。
  
  等到年级大了一点,课本里就更直接挑明了共F的恐怖,比如说啦!共F让人神秘消失啦!抢夺人民土地,人民只能吃地瓜啦!人民公社拆散家庭之类的,而这些课文也配上差图,在最后,也一定会不约而同的说「一定要光复大陆国土,解救水深火热之中的同胞」。
  
  所以,小时候觉得共F都好可怕,我想这些课程本来是要让大家恨恶共F的,结果反而让小朋友害怕共F了。
  
  所以有这些刻版印象,当我再大一点时,看到周恩来的照片,心里一直非常困惑而无法接受,共F怎么长得那么正气呢!而当看到毛泽东的照片时「哈哈!共F」。
  
  这些偷渡政治教育的课程到了高年级后,也渐渐减少,当然随着社会的开放,那时候刚好赶上换了新教材,也几乎没有了。
  
  下次来讲社会课本还有保密防谍教材。

  (38)
  
  上面说到国语课本里的课文,这次来说社会课、生活伦理课以及保防教育课吧!在社会课主要就是介绍简单的社群及社会观念,比较城市与乡村的发展形态,到高一点年级后就开始上些简略的历史及地理课程;而生活与伦理,按照出版纲要,即介绍给小朋友做人做事的道理。
  
  至于生活与伦理,有鉴于中共政权对中华文化的摧残与破坏;所以 先总统 蒋公在台湾复兴中华文化,以中华文化教导小朋友学习做人做事的道理,因为呢!蒋总统继承了中华文化的复兴使命,造老师们的说法,中国五百年出一次圣人,所以蒋总统继承了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朱熹….中山先生、蒋公之中华文化五千年的道统,尤有甚者,老师一激动也把蒋经国给加进去了。
  
  对于生活与伦理,我的印象实在不太好;小朋友总是很顽皮的,喜欢在课本上乱画,看到蒋总统的光头,蒋总统好伟大呀!忧国忧民的头发都掉光了,所以给他加个电卷头,再配上几句「万万岁…」的台词,好像是头发长出来了很高兴一样。然后我又很恶趣味的,从课本蒋公全身像的胯下背后页处,拿支自动笔刺过去,从正面看过去,就好像蒋公的阳具在那边摇呀摇的。结果被老师看到了,当场被刷了好几个巴掌,罚跪上课一整天。
  
  至于保防教育,光是看名称就知道是什么内容,就一本小书,里面有许多的小故事,不外乎受不了美色诱惑,食物诱惑还是金钱诱惑就出卖了国家及情报等,小朋友那懂得那么多大人的世界啊!只是当时上课的外省籍老师,讲课总是讲得激动又咬牙切齿:「万恶共F~要见一个杀一个!我们身边也有一堆匪谍,比如像那些支持台D,全部都是共F同路人!都是畜生!」很符合当时的宣传内容─三合一敌人:共F、台D、海外阴谋人士都是共生,要颠覆中华民国的。
  
  一直到前几年,我在电视上还见到那个老头,在总统府前抗议,依然是激动得像当年,只不过他手上揮著的是五星旗,时代变化可真大呀。
  
  说实在话,社会课本里面的内容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但讲到有关大陸的内容,那些图片许多人一定忘不了,最让我不可思议的是一张以蓝色基调为主的照片,里面密密麻麻得挤满了骑着脚踏车的蓝衣人;还有一张照片,现在想想可能是70年代初,一群穿着蓝衣的青年男女,用极度哀怨的眼神手上拿着布条,写着「还我青春」等控诉的字眼。

  忘了補上,
  
  在小學四年級的社會課本有這麼一段:
  在復興基地全體同胞的努力下,我們全國同胞將會有同個主義、同個信仰、同個宗教......blabla~~~
  
  雖然當時只有四年級,但一看到這段文字,以現在的話來說,心裡簡直就是一個ORZ。現在再回想這段文字,要是真的變這樣的話,那這個社會還挺可怕的,會很悶。

  (39)
  
  我以前读小学时的一日如下,早上七点半前要到校。不过可能是住得离学校太近,过于松懈,所以还是几乎天天迟到。一迟到,校门口就会有许多的纠察队在登记班级名字,并报告老师,有时候还会被罚站一下在统一带回教室。
  
  早上到学校后就开始早自习,然后会分派打扫任务,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扫地区域,另外学校外围外围环境也要出去打扫,只不过常常会顺便出去买零食。
  
  早上时间会有校内广播节目,都是小朋友们自己录制的,每天会有不同主题;有时候居然还会有”访问台北市长”这种节目出现,不过当然这个”市长”也是小学生自己充当,所以也常常出现许多小学生一厢情愿的问题及答案。
  
  八点左右要升旗了,在小学三四年级时几乎是天天要到操场升旗,不过到了六年级后,就变得不是天天升旗了。到操场前,各班都会先在教室前面走廊排好队,然后音乐声(经常是爱国歌曲,或进行曲)响起,就慢慢一班班的走下楼,向操场方向前进。当时台湾小学以我在的都市区小学来说,一班几乎都是五十几个人,一学年约有十二十三个班。所以学校操场比起大陆的小学,都大很多,足够容纳学校快四千个人一起聚集。
  
  各班都走到定点后,台上的司仪就会统一喊整队口令,待整完队后就开始升旗。这时,乐队又开始演奏音乐;四个小朋友各拿着国旗的一角高高举起进场,走到升旗台上。升旗都会先唱国歌,然后待唱完后,国旗才会随着国旗歌缓缓升上。
  
  升旗完就开始从校长各室主任等人轮流上台讲话,不过基本上小朋友不太会听,都在下面偷偷聊天。每周一天是周会,就会请外面的讲员或表演团体来校,周会比较讲究,还要先读国父遗瞩及敬三鞠躬礼。不过周会时不用上课,就坐在操场就好了,台上讲得口沫横飞,下面聊得也不亦乐乎。
  
  小学大慨的课程前面有讲过了,另外就是体育、美劳、唱游等课。台湾的小学生在体育课时最喜欢玩的大慨就是躲避球了,玩法简单来说就是外圈的人拿球砸内圈的人,被砸到的就只好出场到外圈去。美劳课有专门的美术教室,教些简单的素描、水彩、剪纸、雕刻等东西,大部份是一边玩一边做的。唱游就是音乐课,低年级时老师会把风琴搬进教室里,一边弹琴,小朋友们就在教室里唱唱跳跳的唱游课可能是当时最喜欢的课了。到了中年级后,有音乐教室;在台湾,小学生几乎都会教吹直笛,印象最深刻的是吹完一节课后,口水都会从直笛口流出;恶劣的死小孩们,还会拿笛子里的口水去甩人。另外,音乐课里必教的歌曲一定有总统蒋公纪念歌及国父纪念歌,不管唱到第几册,前面一定有这些歌。
  到十二点了,吃午饭,每一班都有蒸饭设备,早上拿进去蒸,中午就可以吃热腾腾的便当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不喜欢吃蒸过的饭菜,总是会吃剩饭,所以后来老师就派了三四个同学陪我一起吃,实为盯着我把便当吃完。
  
  下午上课后,三点再扫一次地,四点就可以回家了。回家的回家,上才艺班的去上才艺班,也不少人流连在电动游戏间。那时候有个流行的名词叫”钥匙儿”,即回家后父母在上班还没回来,只好自己带钥匙开家门。
  
  小学上了五年级,学校也开始有社团了,不过小学很单纯,大部份就是图书社、手工艺社、环保社等比较正常的社团。有个大陆朋友比较陌生的台湾学生社团叫”童子军”,是个国际性组织。跟军队一样有各种阶级跟技能,还有专属的制服,但是现在比较偏向服务性组织及社团。在小学时一些同学都参加了,没参加的小朋友喜欢酸葡萄得说那是有钱人家小孩的游戏;其实童子军的配备一堆,还真的要家庭环境比较好的才能负担勒!
  
  台湾的小学里还有一种特殊的活动,叫”自治市市长选举”,简单的说,就是小学生们是个自治市,要选出一个市长来。这是三年级以上限定的活动,就跟一般竞选一样,候选人要上台发表政见,于是好几年都听到一样的「要建议学校盖活动中心…..」终于,这个政见在我小学毕业十五年后达成了。然后在竞选期间,有推出候选人的各班也自己画海报到其它班去宣传,勇敢一点的也会”深入敌营”,这时就要老师出面来维持秩序了;当然也有如”大人的世界”一样,总是会有些贿声贿影的传闻存在,总得说起来,小朋友还是比较单纯,在这种活动里也大慨学会什么是投票行为。
  
  
  這篇寫得比較亂呀


(40)
  
  因为三不政策的关系,所以两岸间的喊话流为隔空嘴炮,互呛而没有实质的接触,一直到这年(1986)的王锡爵劫机事件开始了一点点的松动。
  
  王锡爵是当时的华航波音747货机机长,这驾飞机本来欲在香港降落,没想到遭到王锡爵劫持,改降广州白云机场。当初新闻一公布,简直就是石破天惊,短短几天内,各种传闻及阴谋论皆传出,但事件既已发生,也只能开始善后。
  
  三天后,这架华航的货机又从广州飞往北京,王锡爵受到北京方面的热烈的欢迎,并见到他在从四川赶来的父亲及弟弟,好不光荣威风;但另一方面在台湾可就头大了,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又不违反三不政策呢!只好委托第三方的国泰航恐及红十字会等处理。
  
  协商内幕我也不知道如何,总之,后来这架飞机回到了华航的手上,其余两人也回来了;王锡爵后来在大陆又开了几年飞机后也当个小官去。这件事遂成为两岸间接触的第一次契机,刚好在这个时间点上,有推波助澜的效果。
  
  我一直深刻得记得那架飞机在启德机场跑道上的新闻画面。过了几年后,这架747货机在一次的飞行中,在台北县山区坠毁。
  
  (41)
  
  在民进党成立以前,党外的各种体制内外的活动已经频繁举行,这都还在国民党可忍耐的范围;另一方面,传闻蒋经国也有意利用这些党外人士的冲撞,对国民党内一些保守顽固份子进行挟制。比如说当时的朱高正,大家对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在立法院里跳上主席台,拔了麦克风乱丢,影响议会秩序,在当时可是惊世骇俗的,但他每次都没被惩处,传说就是蒋经国默许他这样做,以对附那些食古不化反改革的老代表们。
  
  这一年的9月28日,各个党外的组织以党外后援会的名义在圆山饭店里开会,并宣布成立民主进步党。目前大家会觉得民进党内好像派系林立,其实就好像水浒传里面,各路英雄好汉各带着自己的人马上梁山一样。民进党在成立之初,其实就是为了对抗国民党,而对各个党外的团体组织所做的大整合;所以在初期也不见得有那么浓厚的台D色彩。
  
  当时我跟着家人在小吃店里吃面,电视报导了这则新闻,虽然是快速带过,但坐在我对面那位先生目瞪口呆忘记吃面的神情也一直映在我脑海里。老板碎碎念直喊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也忘记继续下面,但后来看得出来那一阵子他心情都特别的好,一天倒晚在喊「冲啊!打倒国民党!」她老婆就会瞪他一下,叫他闭嘴,没想到他兴致更高了「我呒惊关,呒惊死,冲啊!」(我不怕关,不怕死)。果然是男人到中年后人只剩下一张嘴。
  
  民进党在成立的那两年,只要讲到民进党,报纸几乎都是写民X党、或X进党,搞得好像什么乱党一样,其实在那几年,民进党就是给人激进的印象,通过许多街头游彳亍等手段与国民党统治当局抗争,所以很多人也叫民进党”街头党”。但在国民党掌控一切资源的情况下,民进党也只能采取这种手段,引起大家的注目进而注意他们的诉求。
  
  当年的立法委员及国民大会代表选举,民进党就拿到百分之二十的选票。民進黨成立之後,給異議人士很大的鼓舞,開始了海外異議人士的返鄉潮。
  
  (42)
  
  圆山动物园是很多台北市民的美好回忆,在市区的圆山动物园,是许多市民假日会去的地方,园区门口有好多卖茶叶蛋、烧酒螺、渍巴乐的小贩,逛完动物园也顺便在旁边市政广播电台地下室吃小吃。
  
  大象林旺永远是最有名的动物明星,可能也是动物园里最老的动物,在牠的栅栏前,总是围着一群小孩子在大叫;每年的林旺生日,还会准备一个大大的蛋糕请牠吃,牠也总是很识相的伸出长长的鼻子来把蛋糕卷走;因为大象林旺太有名,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很多人都以为动物园里的大象只有林旺跟牠的老婆马兰而已。
  
  这只象也真的是长寿,总共活了86年,从西南的滇缅公路,又到湖南、广东,最后来到台湾;伴随着许多台湾人成长,跨越了好几个世代,已经变成台湾人共同的历史记忆之一。
  
  当时的园山动物园是以栏干来圈养动物的,每个动物分的场地不大,动物躺在里面都懒洋洋的,任凭小朋友们喊叫逗弄,牠就是给你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除了林旺之外,猴岛也是很受人注目的地方,没有栏杆,猴子都在岛上欢乐的玩着。猴王高高在上的猴岛,小朋友总是喜欢拿东西砸猴王,但每次都被牠零巧的闪过,牠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愚蠢的人类」一样,然后有时候还会间牠的”护驾”把东西丢回来。有一次,猴岛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只狗,只见那只狗一直被猴子戏弄,一幅无辜的样子。
  
  圆山动物园实在太小了,给动物的空间不够,终于要在这一年搬到郊外的木栅去,在那里一整片山头都是动物园的场地。于是,动物园里所有的动物,通通进了特置的货柜,上了车,整个车队由花车前导浩浩荡荡的经过大半个台北室。那可是当年的大事,群众扶老携幼夹道欢迎,许多小学也带学生在一旁列队作表演,万人空巷,不输前陣子圣火传递。
  
  那时候滚石唱片还特别为这次搬家做了一首歌,叫《快乐天堂》,由滚石众群星合唱,第一句的「大象的鼻子正昂扬…」就是指林旺。
  
  后来到了木栅,那里场地就大了,号称全亚州最大。圈养动物处也变开放式的空间,也有好几个主题的大型馆区,游客可以走在步道上穿越蝴蝶及鸟类的乐园。非洲狮的家更大了,可是牠们还是懒洋洋的;林旺也有更多空间散步。这几年也有无尾熊(考拉)、国王企鹅等明星动物了。林旺死后,动物园好像没一个指标性的动物,所以有些人也开始期待熊猫,但反对的声音也不少,以后再说。
  
  快樂天堂
  http://tw.youtube.com/watch?v=ynHBaGvUCcY&feature=related
  


(43)
  
  1987年
  
  民国76年
  关键词:
  jie严 开放大陆探亲 爱国奖卷停售 陆正案
  
  长泽亚美 刘亦菲(?)都在这年出生了!!
  
  民国76年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年,对台湾人来说,许多根本不可能,想都没想过的事都在这年发生了。先是年初时,当时行政院长俞国华公开表示反攻大陆不可能,由国民党的高层说出这种话,冲击了许多人的价值观;再来,ZF也在七月解除了长达38年全世界最长的jie严令;年底时,终于开放大陆探亲,照成老兵的返乡潮。这一连串的事件,常常让人还没对上件事反应过来,就已发生下件事;对已经习惯于国民党统治,统治之下已经形成既有思考模式的台湾人来说,甚至不敢相信是真的。
  
 这一年外汇存底也达到新高,居世界第二,仅次于日本。当时十岁了,对于基本的政治判断能力虽然尚未成熟,但在大人的言谈中似乎也嗅出不一样的气氛。

  在娱乐方面,这年的许多电影让台湾民众耳目一新也印象深刻,如《报告班长》;香港的《倩女幽魂》及《监狱风云》、《胭脂扣》等片。而前一年大受欢迎的《英雄本色》中小马哥的形象成为小学生争相模仿的对象。此外,琼瑶改编的连续剧《庭院深深》在华视播映,造成40%的空前收视率,到现在为止,大家想到这件事都还津津乐道。
  
  民国76年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年。
  
  (44)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台湾是”自由的灯塔”、”反攻的堡垒”、”复兴基地”。在民族救星蒋总统的领导下,全国军民同胞一切都是在为反攻大陆作准备。所以在早期台湾,这种信念被当作金科玉律一样,少有人敢质疑,少部份不识相者,都消失不见了,真是一片和谐,可喜可贺。
  
  所以,这个”反功大陆”的标语满街的贴,连信封、香烟、米袋、火柴盒,生活中处处可见,人民无时无刻感受到他老人家的心愿而内心澎湃着;就像过去大陆不管什么东西上都会印上”最高指示”一样。
  
  在我父亲的那个年代有首歌,是这样唱的:
  「反攻,反攻,反攻大陆去,反攻,反攻,反攻大陆去!
  大陆是我们的国土,大陆是我们的乡亲。
  我们的国土,我们的乡亲。不能让俄寇欺侮,不能让血肉屈辱。
  我们要反攻回去,我们要反攻回去,把大陆收复,把大陆收复!」
  
  然后,老蒋提出的计划是「一年准备,二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但老实说,这对台湾本地人实在也没什么吸引力,因为大多数的台湾人也不知道大陆是什么样。但当初跟着国民党来台湾的人,一直都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回去了,不会在台湾久留,可是没想到,这一留就留了几十年。
  
  几十年过去了,政治的環境是現實的,这反攻大陆的口号越喊越弱,当然也越来越少被提起,有点脑袋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没人敢明说。慢慢取而代之的是”三民主义统一中国”。
  
  可怜的就是那些本来以为很快就会回去的那些人了;这些人之中,属于统治阶层的人,觉得台湾不是他们的家,自恃身份而有些优越感,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但还是因为身份和地位而能保有一定的既得利益。有许多人认为,”反功大陆”一直没人敢怀疑,就是因为他们不让人去怀疑,利用这个信念来维持他们的统治正当性。但凄惨的就是那些中下阶层的人员,这里面有许多是军队里的中下层军士官。组成成份很复杂,很多人是半辈子只会打仗,有些是被强拉来当兵的。政府允诺并发给他们一张”战士授田证”,里面详细记载未来反攻大陆后,会给他们在什么地方,分多少亩田地耕作。
  
  所以,几十年来许多人是依靠”反攻大陆”这个信念在活下去的,这也成为一个没人敢挑战的”神主牌”。所以当行政院长说出「反攻大陆不可能」时,你就可以知道,这引起多大的震撼了。因为这个神话已经松动而瓦解,当他说出这句话时,等于为未来许多事,开了一扇大门。
  
  (45)
  
  這一年的年底,老兵赴大陸探親的新聞佔滿了所有新聞媒體的版面,在新聞裡看到,大量的"老芋仔"瘋狂得搶進紅十字會的辦事處申請探親;也看到許多隔了幾十年重逢相擁而泣的畫面。儘管他們與我是不同時代不同背景的人,但看了也不得不為之動容。
  
  有人說,要不是蔣介石帶了那麼多人來保護台灣,台灣老早就被中共給解放了;而反駁者說,你以為他們是真的來保護台灣的嗎,他們是沒地方去,不得不到台灣來的,要不是蔣介石不爭氣丟掉大陸,台灣根本就沒這些人。不管怎麼說,那些中下群體永遠都是受犧牲最大的人,當初隨著國民黨來台的青年到了這時候也都年近半百;我永遠記得,那一陣子我家樓下開著破摩托車賣饅頭包子的老頭,賣得更勤快了,勤快得有點浮燥,問他是不是也要回去看看,他一幅就是急得快哭的樣子,恨不得每天多賣一些饅頭,多賣幾個小時,好存更多錢回去更多次。
  
  大陸探親的開放,了確了許都人幾十年來的心願,但隨之而來的更多現實問題產生了,比如說有些老兵在家鄉已結婚生子,來台後覺得回鄉無望,又再台灣結婚,返鄉後與原配產了些法律問題;而有些老兵沒錢,回家後家鄉人發現不符期望而遭到冷落,等等問題,結果,大部份的老兵還是選擇回到台灣,只有少部份的留在家鄉長住。
  
  少小離家老大回,畢竟分離了幾十年,人事景物不復當年,思想看法也產生了很大的分歧,就跟很多老兵說的一樣:「在台灣,他們說我們是外省人;在家鄉,他們說我們是台灣人...」時代造成這些人與兩邊的社會都產生疏離,真是歷史的悲劇。
  
  到現在,「大陸探親」一詞已經很少被提起了,開放之初的熱情已經慢慢冷卻,隨著摯親的慢慢凋零,也越來越少回去了,許多人還是選擇老死在台灣,但故鄉對他們來說,依然是夢裡都會回去的地方。
  
  就如同我初中同學的父親,上海人,相隔十年後再見到他時,我開玩笑的用上海話問候他「張家爸爸,長遠未見喔....」沒想到這老人激動得把我抱住,幾乎要流出眼淚來。


(46)
  
  「飆車」這一詞大慨就是86 87 年這時候出現的新詞彙。那一陣子,台北市的近郊新開好一條快速道路"大度路"長約四公里,又寬又直;剛開好那段時間沒什麼車,所以大家都很習慣得將車開得很快,享受一下那兜風的快感。
  
  這個時候,開始有一些年輕人聚集在這裡騎車追快,本來也只是少數人行為而已,但經過媒體報導後,突然之間大批人和摩托車擁到這裡來看飆車或參加比賽,最多人時達到上千人。半夜的郊外路上突然熱鬧非凡,也聚集了許多賣香腸小吃的小販,如同一個夜市一樣。
  
  青少年的心態就是這樣,受到人注目或鼓勵心裡的會HIGH,因此就在這種情況下,每天晚上都有上百輛摩托車在這比賽。當時剛推出50 cc的速克達摩托車 dio 這種摩托車輕巧方便,俗稱"小棉羊",但也因為太小了,所以騎士只要腳長一點都非要腳開開得才能騎,如果再更胖一點,那個畫面看起來簡直就是人比車子還大,極不協調。但因為這種車輕巧又便宜,又方便改造,遂成為許多青少年,尤其是無照價車青少年的最愛。當然,dio 還是入門級的,許多人騎的還是"名流100",改過的偉士牌或RT、RZ這些車
  
  當時青少年喜歡將車改裝,車斜板上自以為浪漫得貼滿了 "夢中人", "追夢人", "緣"......等字樣,斜板內側裝了兩個大喇叭放著音樂,大部份是那時候的少男偶像楊林的歌(你可以想像的,就跟現在的年輕人喜歡拿著山寨機大聲放"那一夜"一樣),座墊後面一定還要插一隻天線,天線上可能還裝一些亮圈,避震器加長讓屁股翹得很高, 排氣管聲音像放連環屁,改得之異型,有種俗豔美。但有些人沒車,只好偷騎著媽媽買菜的車來飆,所以車前面都還有個菜籃。現在看來這些改裝簡直是蠢斃了,但當時就覺得這樣做很帥,不知道這些人回想當時那些裝飾會不會羞得無地自容。
  
  比賽的方式很多,大部份還是競速,但在競速當中可以看到各種奇怪的坐姿, 翹腳, 坐在腳踏板等智障騎法。比較特別的還是這些人喜歡載著女朋友一起飆,可能是越飆越快,女朋友就越抱越緊,三贴之下荷爾蒙及腎上腺同時亢奮,達到極樂的快感。此外這些車飆的時候腳架一定讓它跟柏油地摩擦產生火花,如此在夜色中會看到一條火花急速飛奔,大慨這樣會產生夢中人的幻覺吧!
  
  在大度路飆車的全盛時期,全台灣的英雄好漢們都組隊到這裡參加飆車,但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也影響了正常的行車,甚至發生鬥毆燒車等事,後來警方調來了一個分局的警力全力掃蕩,終於把這股風潮平息下去,當然,大度路夜市也瓦解了。但從此之後,飆車的風氣也開始向全台漫延。
  
  好一陣子,台灣在辦青少年活動時的口號一定有"反毒"、"反飆車"之類的。

   (47)
  
  這一年,電影《報告班長》上映,這部軍事教育題裁(台灣稱"軍教片")的電影到現在還一直在有線電視頻道上播出,其中有一些句子變成日常生活的慣用語,也有些橋段一直變成後來不斷被模仿的對象。
  
  這部電影後來拍成一個系列,但還是以第一二集最讓大家印象深刻以及津津樂道,第一集描述的是新兵中心的生活。眾所皆知,台灣的男人到了一定年齡後就要去服兵役,在真正分發下到一般部隊之前都要在新兵中心待過一段日子,從"死老百姓"訓練成為一個具有基本步槍兵資格的軍人;在新兵中心裡,新兵菜鳥接觸最多的長官就是班長,在《報告班長》裡,有宗華飾演的班長,是個外表堅毅嚴格但私底下關心新兵的班長,變成了一個經典的形象,以致於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的,宗華一直都只能飾演班長,永遠都升不了官;另外,還有柯俊雄飾演的連長,也因為形象過於正氣,在後來也一直都飾演基層軍官"永遠的連長",也是升不了官。
  
  這部片的經典橋段是新兵在聊天時不知道班長就在旁邊而亂說話,後來班長在列隊時抓出這幾個新兵來,要他們大聲說一遍之前說過的:
  
  「聽說班長很兇!」新兵A
  
  「對啊!」新兵B
  
  「班長有什麼了不起,我小學也當過班長!」新兵C
  
  「對啊!」新兵B
  
  「再大聲一點!」班長
  
  「聽說班長很兇!」新兵A
  
  「對啊!」新兵B
  
  「班長有什麼了不起,我小學也當過班長!」新兵C
  
  「對啊!」新兵B
  
  「給我重複五十遍!」班長
  
  這是我們那一代人一定都知道的電影台詞之一。
  
  許多尚未服兵役的年輕人也是經過這部電影對軍中生活產生第一印象,到現在都還一直都是,當兵時會遇到的情況,如打混摸魚,裝死、參加演習、兵變(當兵時女朋友變心)等都出現在電影裡面。當然還沒當兵的人會覺得軍隊裡的生活真是嚴格;不過以前我的初中老師看了這部片以後確稍覺得有點不屑,說:「我以前當兵時當班長絕對比電影裡嚴格一百倍」。本來就是嘛!當完兵的人都會覺得後來去當兵的人過得太爽。
  
  這部片上映之後,帶動了台灣拍軍教片的風潮,一系列的片子跟進。跟大陸的軍事提裁片子不一樣的是,台灣的軍教片其實不一定都那麼強調軍人的正面形象;大慨是台灣兵力大部份都是義務役的組成,所以在這些片子裡很大部份常常都是在描述些軍旅生活的小細節,當兵時的打混摸魚以及劣根性,可能也是因為這部份較具趣味性。當然所謂的熱血"兄弟情誼"也是少不了;在軍教片的最後,通常免不了來一場演習,也許這也可能是在整天掃地的軍旅生活當中,演習還比較好拿來說嘴吧!
  
  到現在這部片還一直被拿來重播,當我轉台轉到這部片時也都忍不住停下來看它個一段。回憶一下那段難忘又不願再想起的日子。
  
  
  聽說班長很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jdeQaeNS2TA&feature=related

   (48)
  
  瓊瑤阿姨的小說改編的連續劇《庭院深深》在這年華視的八點當播出時也造成極大的轟動,在那時候,瓊瑤小說改編的連續劇,一年以一部的速度在電視上播出,在庭院深深之前,前兩年已經有《幾度夕陽紅》以及《煙雨濛濛》播出過了,得到很多人喜歡,但都還不如這一年播出的《庭院深深》盛況空前。
  
  前面有提到,所謂"八點檔"就是台灣在只有三個電視台時,三台皆會在這八點黃金時段播出連續劇;這個時段也成為收視率比拼的主戰場。因為這個時間大部份是一般家庭吃完飯,媽媽也洗好碗的時間,所以全家都剛好可以在這個時間等在電視機前收看連續劇。在《庭院深深》播出的時候,我娘肯定想盡辦法在八點前把所有的東西都打理好,八點一到主題曲一放,就已經準備好水果或零食在電視前了。
  
  《庭院深深》很迥異於過去瓊瑤小說直線式的劇情,而以兩段式故事,外帶一點懸疑的劇情緊緊扣住人心。那幾年,瓊瑤小說改編的連續劇,男女主角肯定都是秦漢跟劉雪華,還有一些基本的瓊瑤劇班底,趙永馨、林在培、李天柱等人。在《庭院深深》裡,劉雪華飾演的章含煙嫁入種茶葉的柏家,因媽媽的反對硬是把他們拆散,就在一次的衝突當中,章含煙在颱風時掉入暴漲的溪水中,下落不明,而柏家的山莊也在不久之後遭大火焚毀,秦漢飾演的柏沛文也因此失明,從此,柏家大宅也流出章含煙鬼魂的傳說。
  
  整部劇的劇情以劉雪華飾演的家庭教師方絲縈入柏家教小女兒讀書開始,其實章含煙沒死,她只是以方絲縈這個新的身份回到柏家而已,因為家教的關係,也開始跟她的親身女兒朝夕相處;整個柏家上下,也只有智能不足的翠珊認出她,但大家並不把她講的話當一回事。於是,透過方絲縈,觀眾一步步去了解十年前那場悲劇的真相。
  
  因為劇情太扣人心絃了,以致於全家人都深深為之著迷;每次我跟妹妹都會瞄媽媽有沒有看著看著又哭了。
  
  我總是惡作劇的問「你怎麼又哭了喔!」
  
  媽媽擦擦眼睛「你們小孩子不會懂的啦!」
  
  這部劇得到很大的成功,每當廣告當眾播出《庭院深深》收視率突破百分之五十時,我們還會大聲歡呼,好像與有榮焉一樣,其實關我們屁事喔!不過當時的確,沒看《庭院深深》,第二天到學校都不知道要跟同學討論些什麼東西。
  
  因為這部片太吸引人了,幾年後在中午一點重播時也造成了高收視率;而再過幾年,寬帶出現了,我,我媽,我妹三人,也是擠在電腦前,看著那華視網站上520kbps小視窗傳來的劃面。
  
  這部片同時也捧紅了唱主題曲的江淑娜,所有人都會哼上那麼一句「喔堆積堆積~~~~喔堆積~~~」不過小孩子們總是喜歡自以為有趣得唱成「喔飛機飛機~~~喔飛機~~~」。秦漢打劉雪華,下手好重,到底是真打還是假打也成為大家討論的話題。
  
  現在長大了,全家人都在不同地方了,我總是想念起那段全家人守在電視機前看《庭院深深》並討論劇情的回憶。
  
  
  庭院深深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ng0RoEjlrw
  
    (49)
  
  1987年的解嚴,解除在台灣長達三十八年,號稱全世界最長的戒嚴令,這件事對台灣絕對有極大的影響。
  
  雖然戒嚴對一般百姓的生活沒什麼太大直接的影響,但就跟前面說到的一樣「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小警總」,到底對心裡還是會產生一定的壓力。所以一解了嚴,就如同壓力鍋爆開來一樣;一時間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社會上不管什麼階層,似乎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壓抑已久的各種力量頓時激蕩而出,各種反對運動、社會運動突然有了宣洩的窗口,當時參與的份子,從基層的計程車司機、農民、工人、老兵、原住民、教授,一直到牧師、作家、同志等;讓人眼花撩亂的議題,從民主一直到勞工、環境、人權與女性等,每一個議題讓人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熱血而血脈歕張,上街頭的人士也陶醉在革命般的激情中向前衝。那是一段警察與抗議者對峙,棍棒與亂石齊飛、拉步條抗議及舉牌警告的年代。
  
  解嚴在後來一段時間裡被當作是 "德政",許多人也習慣於這種說法,其實這那有德可言呢!只不過是把人民本人該有的權利,重新交還給人民而已。而舊秩序已經崩解,但新觀念還沒開始建立,所以當時每天電視一打開,看到的盡是這些混亂的場面,所以給過慣舊有保守穩定環境的人一種社會失序的印象,再加上廣電媒體仍大部份都操控在國民黨手中,因此,許多議題訴求都被模糊,而一律以暴民代之。
  
  當時非常流行的"地下媒體"是流傳在各大競選及演講中,所買得到的一個自稱"綠色小組"所拍攝的錄像帶。這個組織扛著攝影機到各個不同的抗議場合,在當時的各場子裡都看得到他們的身影,拍攝迥於一般政府掌控下媒體所敘述的真實。因為都是在抗議的地一線所拍攝,那有時晃動得令人暈眩或免不了被噴到水的鏡頭,以及站在抗議方這一邊不斷向前衝或逃跑的場面,以不管是視覺的震撼力或者對事件真相赤裸裸的描述,到現在看起來都還是絕對生猛無比。
  
  我那時候就特別喜歡看綠色小組拍的片子,但那時看得只不過就是一種影像的刺激,後來上大學跟同學聊起這件事,才發現許多人都看過他們拍攝的這一系列記錄片,而且一定都是被爸爸好好收起來,偷拿出來看的,大家聊得津津樂道。綠色小組也是在台灣社會運動史上,在台灣紀錄片發展史上,頭一次由人民拿著攝影機而提出不同的看法。。



  (50)分段写
  
  前一年《英雄本色》里小马哥的潇洒形象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风衣墨镜也成为许多人在模仿秀及变装秀时的打扮。在小学里,一群小孩拿着爸爸的风衣,几乎可以拖地般的穿了起来,但是里面穿得是短裤校服,风衣一飘,反而像个变态一样猥琐;年纪大一点的小混混,喜欢摆阔跟小马哥一样,拿百元美钞点烟,但是他们不可能真的拿百元美钞,所以用的是十元纸钞,这下又成为了被耻笑的对象。


  《倩女幽魂》在1987年上映,同样另人怀念无比,对宁采臣与小倩的唯美爱情倒是印象不深,但是喜欢把软的侧背书包往头上一戴「你看,宁采臣耶!」是当时小学的扫地时间倒是可以看到一堆死小孩挥着拖把不断转圈,学燕赤霞在那大唱「道道道....非常道...」结果拖把上的水洒了老师一脸
  
  「很喜欢道道道是吧!给我用毛笔抄一百遍!」师大怒云
  
  「老师!什么是Y道?」
  
  「.....算了算了,去走廊上罚站」

  这里不得不说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电影四大女星:王祖贤、张曼玉、钟楚红、关芝琳,这四位各有拥护的影迷,又互相攻击。这四人可说王祖贤气质脱俗,张曼玉清纯可爱、钟楚红成熟动人、关芝琳美丽大方,当时许多人喜欢在摩托车后方装一块有女星照片的挡泥板,以致于每次我看到王祖贤脸上被泼了一块泥,我都想帮她擦擦。到了今日,王祖贤消失了;钟楚红最早嫁人,张曼玉也嫁人了;只剩下关芝琳还卖着残余的色相,沦落到为侯总拍电视购物广告。
  
  (51)
  
  1987年让人印象深刻的事还有年底的南非航空747失事事件,这架由台湾起飞飞往南非的班机,在经过东非海岸模里西斯附近时爆炸失事,全机罹难,因为机上不少南非华侨,再加上是由台湾起飞的,因此格外受人关注,后来还在机场附近建了一个纪念碑。
  
  没想到这件事的隔天,又发生了朝鲜女特工金贤姬炸毁大韩航空客机的事件,两件空难掀起了大众对飞机的高度恐惧,好一阵子旅游业都萧条了起来。
  
  这年发生的陆正绑架案,也是台湾第一件学童遭绑架撕票案,震惊全台湾。虽然主嫌被判了两个死刑,但是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有执刑。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全台湾的家长简直就是人人自危,到学校接小孩下课的家长一下多了起来,有些比较有钱家长是开车来接送的,但也会故意开一辆比较破的车子。以前妈妈总是说,有钱人容易被绑架,现在没想到一般家庭也开始有这种烦恼了。
  
  在台湾,家里面想要看影片,除了第四台和电视台经过配音的影片外,只能到录像带(录像带)店去租了。所以几乎每个家庭,除了电视以外,录放机也是必备的;而录像带有大带(VHS)与小带(BETA)的分别,各有支持的厂商,有点像现在的蓝光DVD和HD的规格之争,小带的优点是画质较清晰,但放映时间较短;大带反之,不过后来VHS赢了,所以大家后来都用VHS大带为主。
  
  因为一块录像带大慨也都要当时三百多块钱为主,不太便宜,因此出租录像带的行业应运而生。店里的影片大慨有几大类,欧美电影、国产电影、综艺节目(通常是私录的)、港剧、、卡通、日本节目(含摔角、综艺节目、剧集等)等。大部份的人要租都要交一笔押金及预付金,然后再从这里面慢慢扣钱。当然啦!成人影片也是个很大的市场,业主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是警察会抓的,怎么办呢?于是,
  通常这些录像带店都有一个小隔间或暗室藏在成柜的录像带架后面,通常老板见到熟客才会帮他们打开这个暗门,那时候多想进去这里啊!这道通往极乐世界的天国之门,不过我那时候是个发育不良的小孩,说是帮爸爸租的也没有人会相信。
  
  录像带的影片与节目陪我渡过了很多没有第四台及计算机的童年时光,我尤其喜欢租日本综艺节目来看,那时比较喜欢的有志村加藤的大爆笑以及整人节目。因为录像带是可重复读写的,但又无法每次新存
  入都把旧的覆盖干净,所以一些私自录制的影片偶尔也会出现些让人尴尬的场面,比如说,全家看小叮当系列,大雄与恐龙看到一半,好感动的时候,突然宜静发出激情的呻吟声,然后脸一扭曲,画面变成了某种运动的场面,全家当场傻眼而默不作声得继续低头吃饭,等到画面又回到小叮当时,妈妈总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说「喔!你看你
  快看,小叮当又出来了」。
  
  其实是常有这种情况发生,害我到现在一直怀疑我那时候是不是片名少看了两个字,其实是激情小叮当。另外一种情况是,小时候好奇心比较强一点,片子完了之后后面还有一大段雾沙沙的画面,想看看后面还有什么,结果一直快转,有一次还真的看到了以前录过没清洗掉的画面,喔喔喔!有好多日本女人没穿衣服呢!赚到了赚到了,从此以后我录像带都会看到它全部放完为止。
  
  我家有录放机的时候,也正值我性启蒙之时,很想去租一些黄片来看,可是老板又不让我进秘室,所以只能租些片名比较Y$点的片子,而且租的时候一定把这部片夹在其它片中间,可能又顺便附上一片自己都看不懂的艺术片放烟雾弹。所以就会有一些比较无良的录像带商人,取名字特别有技巧,比如说「世界性娱乐」这部片,它的"性"字放得特别大,封面又放着比较诱人的图片,而且放在一般区出租;等回到家一看,什么!内容尽是各国的花车游彳亍啊!马戏杂耍啊什么什么之类的,原来内容是"世界性的娱乐"啊!
  
  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录像带店倒掉的事,片子还没还就倒了,这时候就会大喊赚到赚到了,不过妈妈马上泼冷水「可是还有五百块预付金勒!」
  
  后来这些个人经营的录像带出租店慢慢被大型连锁的出租店如百事达所取代,再到了后来,录像带也慢慢被VCD DVD所取代了。
  
  所以在台湾,家庭影音娱乐的发展是从录像带开始,接下来有些比较有钱的人家会用LD,再来才是VCD DVD;在大陆就不一样了,一下就从VCD开始发展起。



53)
  
  1988年
  
  民国77年
  
  关键词
  
  国际:布什当选美国总统 汉城奥运
  台湾:解除发禁报禁 蒋经国过世 520事件
  
  ───────
  
  这年年初又有两个禁解除了,分别是报禁与发禁。在这之前,台湾报纸每天发行的篇幅数只有"三大张";即三张纸迭起来折一半。第一张是政治新闻,不过大都还是无聊的政令宣导,要不就是政府公布的新闻;第二张是民生社会新闻;第三张是娱乐版及副刊。报纸的编排永远是充满正气,四四方方,文章很整齐,字很多,图很少,其实就是无聊,蹲在马桶上就可以看完。
  
  而小朋友比较常看的是《国语日报》这是一个以儿童读者以及学习中文者而设计的报纸,字旁边都有附注音符号;报上也有些连载的漫画可以看,每个班级都一定会订的。
  
  一月一号解除报禁后,报纸的篇幅马上多了起来,新成立的报社也有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一下如百家争鸣般,各种言论都纷纷出现。
  
  而发禁则是指,过去台湾中学生的有一定的仪容规定,在发型方面,男生一律都是三分头;女生则一律都理着耳下一公分,俗称"西瓜皮"的发型。发禁开放后,这个规定由校方自行考量。实际上这是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解禁,因为在后来几年里,许多学校仍然是这样要求学生的发型,这十几年间才慢慢开放的。
  
  发禁解除的隔天,一月十三号,蒋经国就挂了。

  (54) 分段发
  
  1988年的1月13日,这一天我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当天是爸爸的生日,那天晚上,我们全家一起在电视机前面收看华视播琼瑶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海鸥飞处彩云飞》,我娘抢着看台视的《还君明珠》,在接近八点半后进广告,广告播一半电视上赫然出现蒋经国的遗像「蒋总统经国先生崩逝」,全家一阵愕然,画面也停在那里,时间好像顿时暂停了一样。
  
  「啊!他死了喔!」
  
  爸爸先开口了,我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情绪,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电话一响,住在台南的外公也打电话来了,言语间听得出他掩不住的兴奋之情,一直在欢呼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台南的另一个亲戚也打电话来喊爽了,
  
  「你听你听,我们这里已经开始在放鞭炮了」他非要我们听听鞭炮不绝于耳的声音
  
  电视上遗像停格好一阵子后,画面就突然切到K党的紧急中常会上(现在想起来,那真是个党国不分的年代),画面也带到,李登辉在随后宣誓就任总统。
  
    隔天到了学校,一早就弥漫的异样的气氛,当时是小学五年级,其实小朋友也不太当一回事,但也都能查觉到老师的神情有异。当天的朝 会,降半旗;后来校长上台说话啦!以严肃沉重的心情跟大家宣布了这件事「各位小朋友,昨天,我们敬爱的 蒋故总统 经国先生崩逝了....」后来忘记他还说了什么,最后校长带大家一起喊口号:
  
  「三民主义万岁!」校长喊
  
  「三民主义万岁!」生答
  
  「三民主义统一中国」校长喊
  
  「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生答
  
  
  这时候学校中庭也出现了灵堂,每天老师都会带我们去鞠躬,然后老师就开始哭了,老师一哭,班上的女生也开始跟着哭,最后大家哭成一团
  
  「都是那些民进党的把蒋总统气死的,呜呜呜...」小女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得愤愤不平说着。
  
  「新的蒋总统怎么不姓蒋了,那以后要叫什么总统」可是小朋友也窃窃私语了
  
  「李蒋总统吧!」
  
  那两个礼拜电视全都是黑白的,内容也都是些缅怀之类的影片,很无聊,并且禁止一切娱乐活动,所以附近的租录像带店的生意都特别好,当然都是掩着门营业的,你要先敲个那个铁卷门,老板从门上小孔看到是熟客后,才开小门放进来,活像是地下党接头。后来电视又变回彩色的,不过还是播怀念的影片,好多卡通及影集都看不到了。
  对于这件事,学校老师还是掩不住感激的心情谆谆教诲着对我们这群无知的小学生说那是因为蒋宋美龄女士不希望影响太多民众生活,所以要电视台把节目改回来,讲着讲着,老师又忍不住得哭出来了,但是那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啊,新总统明明就是李登辉了,为什么毫无权力的宋美龄能有权力管到那么多。
  
  接下来几天,就是遗体要从荣民总医院要移灵到忠烈祠这档事了。路线是从荣总经我家前的天母西路转中山北路往士林方向;学校三年级以上同学都参加了路祭大队,学校给大家手臂上发块麻布别着,在天母西路两旁排开。
  
  当时这个路线间我家前面是块空地,还是一片废墟和杂草丛生,像被炸过一样;但当移灵路线一公布,两天之内变成铺满园艺用草,绿草如荫的大草坪,几乎是我一觉醒来发现整个都变了,很夸张。
  
  到了路季当天,大家都别块黑布,但对于天天被关在学校的小朋友,其实还不都是以郊游的心情出校门的,所以一路上大家都还是嘻嘻哈哈的
  
  「今天到底是要来看什么的」小学生甲问
  
  「移尸体的啦!」乙答
  
  旁边的女生听到了,大怒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要是死了是你家里的人怎么办,呜呜呜」说着说着,她又哭了出来。
  
  见到她又哭了出来,一群男生又哄堂大笑,结果老师一个杀气的眼神瞄过来,一幅就是"等会回去要你们好看"的眼神。
  
  一到现场,就看到大批民众已经排在路两旁,还有连祭品都出来啦!这时前导机车已经通过,只听到远方路的那端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后来越来越近越大声,才发现是哭声如潮水般从远方随着车队慢慢涌进,然后这哭声才又继续从路的另一端消失。车队走了之后,我们就带队回校了;后来才知道,离我们不远的士东国小,是规定全校下跪的。
  
  再过不久,电视节目又恢复正常了,因为停播太久,怕观众忘记剧情,所以每一台的连续剧都来个"精华篇",一次看好几集,可真爽了,这也是连续剧第一次有精华篇的型式,但我也从此改看台视的《还君明珠》。
  


  (55)
  
  这一年,有一首歌的推出,瞬间横扫了整个台湾,大街小巷都在放,后来也席卷了整个华人社会,虽然是首台语歌,让影响所及,以至于前三年我在太行山的深山里旅行时,都听得到开托拉机的师傅在哼着这首歌,那就是《爱拼才会赢》。
  
  这首歌的原唱叶启田,在更早期就已经是台湾的知名歌星,成名的很早,早期一些歌曲如《内山姑娘》、《墓仔埔也敢去》后来也不断被翻唱及重制,但他在事业如日中天之际因故犯罪入狱,人生顿时跌到最低点,但出狱后又以一首《爱拼才会赢》咸鱼大翻身。
  
  这首歌除了本身就跟叶启田的际遇起起落落有呼应的感觉,更是唱进了许多台湾人的心坎里,我认为这可能跟台湾长期是一个移民社会有关;台湾是一个资源缺乏的海岛,对外依存性较高,为了生存下来,所以商业不得不发达;在重商的精神下,只有努力拼博开拓才不会被淘汰,所以这首歌真的贴切得描述了许多台湾人的心声,吃苦求实,勤劳勇敢。
  
  因为这首歌太火爆了,在当时不管走到那一条大街小巷都在放,公园里跳土风舞的也在放,殡葬队伍也在放,运动会也在放,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许多选举时候选人的宣传车也都会放这首歌。
  
  叶启田后来也拍了一部同名的电影《爱拼才会赢》有点他的自传性质,但稍嫌胡闹了一点;而他后来的一些歌,如《浪子的心声》、《故乡》等....也一样脍炙人口,不愧是宝岛歌王。
  
  
  原版《爱拼才会赢》
  http://www.youtube.com/watch?v=IFuhGAvcoXI

  (56)
  
  这一年汉城奥运,主题曲《H in H》(心手相连)简直就是火翻天,这是第一次奥运有主题歌,而当时也被谭咏麟翻唱成国语及粤语版本,连一向在打扫时间只放儿歌的学校,也一直放着这首歌,也的确,这首歌歌词简单易懂,大家都能唱,老师们带动唱时也特别喜欢选这首歌。其实这首歌在汉城奥运前一年就一直在大力宣传了,所以一直到奥运前大家都已经能朗朗上口。(谜之音: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北京奥运的主题歌是什么,到底公布了没啊!好像很多首耶...)
  
  大慨是韩国离得台湾近,台湾不但派出庞大的代表团,大家也都很注目这次的奥运会。这一年奥运让人比较印象深刻的是男子奥运百米,刘易士和班琼森的终极对决,媒体把这场比赛形容为宿敌间的最终决战。枪声一响,两人如猛虎出闸般冲出,最后班琼森以9秒都破了世界纪录;但一天后,他被查出使用禁药而被判出局。本来用禁药的人也不少,但大慨是他这场比赛太受人瞩目了,所以当他被查出用药时,大家才为之愕然。
  
  在女子田径方面,"花蝴蝶"葛瑞菲丝拿到三面金牌,成为焦点人物,而她努力的过程,也常被老师拿来当样版。
  
  中国代表队在这年奥运的乒乓球项目有杰出的表现,陈静拿到了女单的金牌,被比较多人拿来当八挂说事的是这场赛的让球风波。当时争冠亚军的都是中国队选手,同为队友,陈静接到指令要让球给另一位较资深的选手,但陈静很有个性,硬是把队友给打败拿到金牌,但从此也被冷冻了起来;这场比赛太精彩了,两人都是杀气腾腾,我跟着喜爱桌球的爸爸看了好几遍,到现在都还觉得是我看过最精彩的乒乓球赛之一。过了三年,陈静来到台湾,改披中华台北战袍。

  (57)
  
  520事件
  
  520事件最早是一场农民的请愿活动,当时台湾与美国谈判美国进口农产品问题,但是怎么敌得过美国呢!结果当然是开放啦!因此南部农民北上抗议。本来是单纯的抗议事件,结果没想到大暴走,变成台湾史上最大的警民大混战。
  
  在刚解严的台湾,出现这样的壮烈与混乱并存的场面是非常惊世骇俗的,在电视上看到整个街头一边是密密麻麻的抗议者,另一边是更密更麻的镇暴部队与宪兵,连火车也被迫停在铁道上进退不得。
  
  在电视新闻及地下录像带里看到的内容,520的冲突有两波,第一波是在立法院前面,此景我只能以"震撼"形容!那种场面有如在玩三国无双,这次警方大败;立法院的招牌被硬生生拆下来丢在地上践踏。
  
  第二波是入夜后的群众与镇暴部队展开的"都市游击战",整个冲突中心中华路附近的街道就有如战场一样,棍棒、石块、飞舞、蔬菜、鸡蛋到处乱飞,抗议群众及镇暴部队不断得在互相大放无双,不断得冲击及反冲击,当然啦!还有一堆乌合之众好事者挤在天桥上看热闹。那天夜里,也看到不少卖民主香肠的骑着车一起跟群众向前冲,也一起逃命。
  
  当然,在早上是比较单纯的农民请愿啦!但到了夜里就几乎没有农民了,变成热血过头的群众在那边摇旗吶喊,大慨是台湾刚开放,大家都想那么去热血喊一下,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有认识的人刚好那时候在当宪兵参加镇暴,据他说那时候的确一开始是打不还手,但是大家被禁假已经极度不爽了(对台湾义务役男来说,假是很重要的),因此一看到落单的民众,大家就用人墙把他围住,猛一拖到后面,如同食神里少林十八铜人殴打一阵后,再丢出去;而一等到正式驱离的命令一下来,大家简直就是杀红了眼,谁叫你们害我们不能放假。
  
  附带一提,现在台湾的副总统─萧万长,大家都叫他微笑老萧,大慨就是这时候被媒体封的,当时他任国贸局长,负责和美国谈判农产品进口问题,当时冲突他出面缓解,结果遭蛋洗后还笑咪咪,从此微笑老萧之名不径而走。


(58)
  
  1989
  
  民国78年
  
  关键词
  
  国际:柏林围墙开放
  台湾:股市上万点 海外黑名单闯关 《悲情城市》 爱国旗运动 肝胆相照
  
  
  解严以后到1993年这是台湾遽烈变化的几年,对于小孩子来说,每年都有新奇的事发生,整个社会就是热闹无比。老师在台上讲得咬牙切齿,小朋友确还是嘻嘻哈哈;大人们开始敢倡所欲言,但是一有小孩
  在旁边又闭口不提;各个阶层纷纷走上街头,上街头仿佛成为全民运动;此外,股市第一次冲上万点,普天同庆,社会弥漫着暴发的气氛,但也有一堆买不起房子的"无壳蜗牛"上街,露宿街头以表抗议。此外,这一年《悲情城市》得到了金狮奖,几十年来成为禁忌话题的二二八事件开始浮上抬面被讨论。
  
  这一年,台湾大多数的人突然开始意识到,原来政府对待抗议事件还是很宽松的。
  
  电视屏幕上播出柏林围墙倒了,从东柏林那边冲来一群作拥抱样的人,我以为下一秒旁边的军人会开枪,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画面一带,一群人站在墙上挥舞着国旗,下面辣妹与猛男HIGH得脱光衣服拥抱接吻着,整个布兰登堡门广场挤满着欢欣鼓舞的人群。那几年东欧共产解体的风潮,到了这时候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59)
  
  这年,绝对热血的电影《七匹狼》上映了,这部融合了友情、爱情、动作与音乐的片子,集了了当时演艺圈最大牌的年轻艺人主演,是许多人美好的回忆。
  
  片子至少集合了王杰、张雨生、邰正宵、星星月亮太阳(金玉岚、马萃茹、胡晓菁)东方快车合唱团及庹宗华主演,卡司超强,内容描述一群年轻人的故事,因为总是"不打不相识",因此剧情也稍嫌火爆,在追星效应以及剧情呈现了些年轻人的"反社会叛逆"倾向,因此受到大批年轻人的疯狂喜爱。整部片可说一气喝成,再穿插了好几首热血的插曲,成为当年的经典电影。后来这几个主要演员也以"七匹狼"的名称上遍各大众艺节目
  
  就连小朋友们也为这部电影为之疯狂,全班至少四分之三有买电影原声带,大家扫地时间也索性不扫了,就拿着扫把一起大唱「永远不回头!」;老师当然不乐见这种"反大人"的风气在小朋友当中弥漫,因此也积极得导正大家电影情节里不对的地方。
  
  片子里的几位主角都是当时年轻人崇拜的对象,如王杰,一出道就是一幅孤傲浪子的形象,当时的《我要向太阳怒吼》,简直是越唱越热血,后来过几年的保钓运动,也变成主题曲;张雨生,高亢的歌声让当时的歌坛为之一亮,《天天想你》、《我的未来不是梦》都是大受欢迎的歌曲;庹宗华当时演班长已经大红;邰正宵虽然在片中戏份不多,但之后也开始大红;星星月亮太阳是当时的少女偶像组合。
  
  后来不久,张雨生就在歌迷的簇拥中入伍,《七匹狼》后来也拍了续集,但续集是以悲剧收场;再来,"七匹狼"这三个字也被注册掉了。
  
  
  七匹狼
  http://you.video.sina.com.cn/b/411287-1195085365.html

  (60)
  
  民国七十年代末的街头运动不断,另人眼花潦乱。这段时间政府刚从威权转型,重新学习如何执政;而习于当顺民的民众,也开始懂得争取自己该有的权益,但又常常有点过火;总之,这段时间是一个磨合期。
  
  这一连串的街头运动可能到现在大家都记不起来有那些,但这年的"无壳蜗牛夜宿忠孝东路"一定让人印象深刻。
  
  那一夜,全家至忠孝东路逛街,只见整个忠孝东路及附近几条街道已经全部被封闭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或躺或坐,占据了整条路面,前面的舞台唱着歌,演着舞台剧,放着烟火,还有一些高高的人偶在一边舞动着,整个现场不像是在抗议,反而弥漫着一种嘉年华会的气氛。
  
  有别于那阵子杀气腾腾的抗议活动,这场"无壳蜗牛夜宿忠孝东路"活动是非常软性,带着一点幽默及讽刺气氛的活动。在民国七十年代后半开始,台湾的房价突然开始狂飙,前一年可能还买得起房子,隔一年可能只买得起厕所,财团及炒家疯狂炒房,导致许多年轻人买不起房子,成为"无壳蜗牛"。在这场活动之初本来只是找一块地方最为抗议地点,没想到越来越多民众自发的加入,结果整个忠孝东路都占满了,最后,那一夜,几万民众夜宿在全台地价最高的忠孝东路上。大家很平静的唱唱歌,看看表演、聊天、打牌、吃消夜,打发长夜。
  
  这是场议题本身就比活动吸引人的社会运动,过程非常和平,现在看来,这场第一次由民众自发而成的活动,对台湾公民社会意识的建立,有非常大的影响。

   (61)
  
  禁忌了几十年的二二八事件话题,也在这一年突然浮上了抬面,成为显学来研究,那是因为《悲情城市》这部电影得到威尼斯影展金狮奖的殊荣。
  
  一般认为,本片导演侯孝贤预料到直接在台湾发行这部片是行不通的,因此带着它到影展上赌一把,没想到这部片真的成为第一次在世界级三大影展内荣获首奖的台湾电影,这下新闻局可不得不认可并低头了,还很形式得给侯孝贤祝贺一下,于是,这部直接挑战台湾政治史上最禁忌话题的影片,得以一刀未剪得上映
  
  《悲情城市》这部片主要描述基隆附近九份地区的某家人,在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到一九四九年国民党迁台间的故事。在二二八事变后,一芥草民也不由得被卷了进去,改朝换代后身份认同的冲突是这部片所讨论的主题之一。梁朝伟饰演的哑巴可圈可点,片子里有意藉这个角色表达当时台湾人敢怒不敢言,隐喻了台湾人在台湾光复初期的国族身分认同困难。
  
  当这部片得奖的消息在电视上公布后,妈妈对祖母说:
  
  「妈,那是在讲二二八事件,二二八你知否」
  
  「什么事件,那有什么事件,你别乱讲话」祖母瞪大了眼睛否认
  
  「二二八  哈哈  二二八」看到祖母生气了,我故意又大声乱喊开玩笑
  
  「小孩子不要乱讲话,小心被警察抓走」说完祖母气得走回房间,妈妈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倒是外公马上就从台南打电话来了
  
  「告诉你们,你们一定要去看这部电影,国民党谎话说不久了....」他激动得发表
  
  悲情城市的拍摄地,九份及金瓜石,本来就是侯孝贤电影很喜欢的取景地了,但这附近仍然是个破败的废弃矿村,一直到这部片火红之后,这里突然就变成了旅游胜地,日本及香港的观光客尤其喜欢到这。后来到了民国八十年代中期后,有好一阵子,每到二二八这一天,电视台就会回放《悲情城市》这部电影.

  (62)
  
  这一年三首最欢迎的流行歌,除了前面提到的《梦醒时分》以外,另一首是伍思凯演唱的《爱到最高点》。这是收录在「等着你,爱着你」这张专辑里的一首歌这首歌成为当年的"心中有国旗"运动的主题曲,到现在我都还会唱这首歌:
  
  昂起我的脸 走在黎明的面前 我想告诉全世界
  我对你的爱 永远都不会改变
  闭上我双眼 想你一遍又一遍 不管是现在或从前
  我和你的爱 已经自成一个圆
  爱到最高点 爱到最高点 不靠一句誓言 就把你放在心里面
  爱到最高点 爱到最高点 不靠一句誓言 就把你放在心里面
  
  
  现在来看当时的那股运动风潮,是非常成功的,当然,后来有人认为那是因为那几年,反对势力不断得对国民党统治进行冲撞,政府长久以来的价值观开始被怀疑动摇而做得一次转移视线的活动。不管如何,当时社会整个弥漫着爱国旗爱国的风气,变成一种流行。
  
  那时候,电视上不断得在播放那首《爱到最高点》,配合着一片旗海飘扬的画面,学校也是早中晚在照三餐放这首歌,所以大家也都不得不会唱这首歌。而那时候最流行的是国旗贴纸或徽章别针,造成小学生疯狂抢购,不管是在书包上、笔盒上,衣服上,或是摩托车、汽车还是门上,一切你能想象到的东西,可能都贴上了国旗贴纸,那种风潮就有点像大陆这边最近狂贴的"爱的五星"一样,但可能还比不上当年的疯狂。
  
  因为国旗贴纸在小学生当中是如此的流行与疯狂,所以大家开始在比谁收集的国旗多,可能一个书包打开贴着满满的小国旗,或者用国旗小贴纸贴成各种图案,居然还有人排成五星的图案!真是罪过罪过,要是再早个几年,老师不疯掉才怪。
  
  当初有个同学,非常调皮但大家又怀疑他有点智能不足。有一天,他神秘的把大家叫过去,正当大家还在好奇什么事时,他突然把裤子给松开脱了下来,你能想象那种,双手叉着腰在那边做自以为很帅的动作。大家吓了一跳,然后视线很自然得盯到JJ那里去,一看!靠!他真的是个智障,居然把国旗贴纸贴在JJ上。
  
  「你们看!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要贴在最重要的地方」他洋洋得意的说。
  
  女生看了尖叫群起,用手遮住眼睛,不过还是从指缝里偷看;结果老师一听尖叫冲了过来,把他的裤子拉上后,立马啪啪得刷了他两巴掌。
  
  「呜呜...老师你怎么打我,我那么爱国旗」
  
  在那张专辑里的另一首歌《生日快乐》也成为当年双十国庆的主题曲,在后来的很都年里,国庆节都会放这首歌。
  
  当初伍思凯为了这首歌上了各大节目,好像也变成政府的形象大使一样;不过这几年他也改口说当初这首歌变成爱国旗运动的主题曲不是他的本意云云.....




  (63)
  
  在解严后那几年,也是海外黑名单人士闯关返台的高峰期,有些成功混进来有些被发现遣返。这些黑民单份子清一色都在海外拥有傲人的高学历,这些人出国读书后,政治立场逐渐转为反对国民党及支持台D,因此被列入黑民单不得回台,几十年来有家归不得。早期这些人士的台D思想还是比较具有理想性的,不像现在只变成一种政治语境加以操弄。
  
  附带一提,对于"台湾D立"这四个字来说,我认为只是陈述一个愿景的中性词眼而已;但"台D"两个字,虽然意义一样,但听起来就是有点负面取向感;原因是小时候看了一幅图,上面有所谓的"三合一敌人"(三合一敌人随着时代也有所不同),也就是民进党、台D、中G,指三者间有所挂勾,企图捣乱国家的安定。在那幅图中,代表台D的是一个长的很可怕,手中充满血腥的人物,上面不是写着"台D"两个字,而是写"台毒",大慨是那个可怕的脸孔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留下阴影,现在一听到两个字,即指台湾D立的"台D",都还会有点负面阴影存在。在我们那一代用过的参考书补充教材里,也有一幅图,小朋友捡到台D的宣传单,交给警察叔叔。原来这种政治教育就是用这种方式一点一滴的影响小孩政治社会化的过程呀!
  
  回到正题,那几年不时就可以听到某某人又要闯关的风声,而政府也是严阵以待。黑名单人士如风起云涌的闯关,其中最戏剧性也最让人记忆深刻的就是郭倍宏的闯关。郭当时任台D联盟主席,简直就是头号黑名单中的头号,又时值一次的大选,郭就放话,某月某日他将在某某人的场子公开现身助选演讲;而当时的行政院长是郝柏村,怎能忍受这种正面挑战,遂悬赏三百万元抓到他。
  
  终于到了公开现身的当天,现场充满了群众,而外围布满了准备抓他的军警。时间一到,郭倍弘不知道从那里出现,果然准时现身上台演讲,现场在这个时候HIGH到极点。正当他讲完,军警也准备抓人时,没想全场灯光突然一暗,等到灯再亮时,群众很配合得已经全部戴上当时最流行代表黑名单的面具,结果军警认不出谁是谁,让郭倍宏顺利的离开现场。
  
  这是由当时一些流行的地下录像带工作室里看到的全程实况,当时觉得真是太神奇,太像电影剧情了,后来更大一点后再来看这些录像,还是觉得当时这些人真的是很热血。但随着时代的转变,这些当初充满理想的异议人士纷纷身居要职,掌握了权力,但他们后来一些如争权及腐败的行径举动也非常让人失望,那是后话了。
  
  (65)
  
  在民国七十六年左右,华视在星期六下午一点有个节目,叫作《青春大对抗》,是由汤志伟及曹兰主持,大慨就是一些人上节目表演才艺等,算是那时候的选秀节目,这个时间刚好赶上周六中午放学回家吃完饭来看,所以有为数众多的小学生观众;过了一年多两年后,这个节目改名为《TV新秀争霸站》,型态跟原来差不多。
  
  在前一个节目,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宋少卿及邰智源上节目讲相声,当时邰智源就要去当兵了,所以这一集就让他们搞笑了一场。后来节目改为《TV新秀争霸站》后,也记得阿亮卜学亮与当时他就要入伍的大学学长一起上电视表演一段街头卖药。后来,张小燕组合了卜学亮、宋少卿、刘尔金、黄子佼这四个曾经参加过节目的年轻人,组成了「帅哥综艺团」,成为节目中固定的搞笑班底。
  
  在《青春大对抗》里,节目里有个类似助理跑龙套角色的少女团体,叫做"小猫队",但总不能一直只有红花没有绿叶吧!因此到了后期,节目里出现了另一个少男组合,就是小虎队。小猫队后来一直没红起来,倒是小虎队,从这个节目出道后,一路开始爆红。
  
  小虎队出道后,并没有马上推出专辑,严格说起来其实是1989年一月在"忧欢派队"的"新年快乐"专辑中的,加进了两首男声曲及合唱曲;但在当时,明眼人很清楚的看得出来小虎队是在模仿日本当红的"少年队";忧欢派队则是在模仿"WINK"。但无论如何,推出这张专辑后,小虎队一下火红了起来,成为当时最受瞩目的偶像。
  
  一般家长对于小孩迷恋偶像多少是有些反对的,但对于小虎队来说,这句话并不适用,因为乖乖虎苏有朋在当时就读的是全台湾第一的重点高中─建国中学,后来也考上台大机械系,成为许多家长鼓励小孩学习的对象;而小虎队的整体形象也给人年轻健康活泼阳光的印象,所以对于崇拜小虎队,家长的抵触比起其它人小很多。
  
  三个月后,小虎对正式推出第一张专辑《逍遥游》,正式引爆了小虎队旋风,成为青少年演中的超级偶像。四月开始,展开了为期一个月,横跨全台的货柜车演唱会。这场演场会简直让大家为之疯狂,这辆神奇的货柜车每到一地,就会开始变型为一个大舞台;几本上都是选择一块大空地举办,并免收门票;除了小虎队外,更请到当时飞碟唱片的许多歌星,如王杰,姜育恒等人来助阵。在台北的那一场因为正值周六的晚上,结果好多同学都早上十一点就用各种名目请假回家,都跑去演唱会现场打地铺占位置了。这辆货柜车在高速公路上跑时,周围也总是绕着许多歌迷的车子追逐"护驾"。
  
  小虎队也瞬间成为各种才艺表演时的模仿对向,男生们总是对吴奇隆在青苹果乐园里最后的那个后空翻着迷,而女生一看到那个后空翻就会尖叫;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翻得出来的,所以老师也常在劝导大家别乱后空翻,在才艺表演时大家也只好几乎都是用转身一圈来代替后空翻。
  
  小虎队走红的那几年,歌迷的行为只能以疯狂来形容,当然啦!也不能说以现在的团体来跟他们比较,那一个比较红那一个比较不红。只能说在当时那个年代,出现了一个新型态的表演组合,让大家眼睛为之一亮,并留下美好的印象,所以成为一个经典。
  
  现在小虎队三人都有自己的事业了,但近年来一直都有好事者想要搓合三人再度同台演出,但苏有朋一直对小虎队似乎有心里阴影存在以致这计划一直没有结果,唉....希望我有生之年还能够看到他们再度同台演出啊!想必这也是许多歌迷的愿望,我似乎能想象那个画面:三个老头在台上弱弱得唱歌跳舞,简称"老虎队";而台下也一群老头大妈摇着荧光棒。
  
  现在电视在巴顿将军
  又重温了一次,好好看啊
  
  突然侦测到家附近有无线上网的讯号
  哈哈,以后在家也可以上网了
  不过...低调低调,别乱下载东西被发现了

  (66)
  
  民国七十年代末,整个台湾社会弥漫着一股浮燥的气氛,不仅仅是因为政治上刚开放的原因,更大的原因在于经济快速发展,大家突然变有钱,一整个就是暴发户急功好利的心态,尤其这年的股市首次上万点更是将这种气氛推向最高峰。
  
  那几年的台股大起大落,最后居然还到了一万点,在现在看来,仍然是任何金融及商业法则都不适用,只能说,群众一窝蜂的盲目很可怕,更可怕的是背后操纵这一窝蜂的大户。台湾股市从六十年代初才开始,到了1986年时才刚破一千点而已;但自从破一千点后,在短短九个月内就破了两千点,再过两个月,破了四千点。其中遭全球股灾影响,大跌重挫51%,1987年12月跌至2298点;虽然在这时已经有人看出台股根本就是底气不足,因此才在全球股灾中伤亡惨重而发出警告,但这怎么抵挡得住整个社会的一头热呢?
  
  半年后的1988年6月,台指就反弹突破5000,7月6000点,8月8000点。帐幅太快导致政府不得不出面干预,开始征收资本利得税,又重创股市,马上跌到5000点以下,但被冲昏头的投资人,心里预期得都是一万点;而当时政府也害怕失去民心选票,在政策上不敢坚持而顺应民众而做出些让步;到了1989年六月终于突破一万点,90年初达到一万两千多点的新高,简直就是举国欢腾,全民如同集体嗑药般得HIGH到最高点。
  
  股市变成无限提款的提款机一样,不管怎么买都会赚,就算你不懂什么是月线季线K线;就算你买一些鸡蛋水饺股,依然能被炒得老高而大赚一笔,炒股成为全民运动,疯狂到了极点,或者应该说,突然而来的暴富,大家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而开始迷失。
  
  不管是什么阶层的人通通投入了股市,不管是商人军人工人读书人,或者是出家人,皆为此而着迷。媒体也大幅报导什么炒股神童之类的神话,出版了一堆教人如何炒股致富的书。当时有个名词叫"菜篮族",即一些家庭主妇提着菜篮本来应该到菜场买菜,但就跑到"号子"(证券公司)里看股票了。在这个时候,股市也造就了一堆新富阶层富太太们。当时股市市九点开盘,十二点收盘,整个交易时间只有短短三个小时,所以那些暴富太太们生活得可滋润了。收盘之后先吃结伴个大餐,下午再来逛街唱歌跳舞购物什么的,因此号子旁出现了一堆高级餐厅,百货公司的生意也随着大好。影响所及,小朋友在学校也开始攀比家里谁赚得多,谁买得对,那支股有潜力,装得牛B仿佛大家都可以上电视当"老师"一样;而更另人觉得夸张的是,在证券公司里上班的倒茶小妹,也领着一般上班族羡慕的高薪,年终奖金居然也领到了几十个月。有个笑话这么说的,两个朋友相遇,一位朋友问另一位「现在几点」,朋友很自然得回答「一万点」。种种的迹象,当时的台湾社会简直是全民狂欢,病态的疯狂。
  
  当然,这种炒出来的盛景,仍要回到市场规律内,擦鞋童理论仍然有其道理的。接下来的股灾,半年内跌掉了一万点,导致许多人倾家荡产,最可怜的还是大部份的散户,在高点时一窝蜂得跟着买,但等到崩盘后,连续的跌停,想卖也卖不掉,社会上这时充满了焦虑的气氛,自杀,带着全家自杀的新闻时有耳闻。整个台湾如同做了一场梦一样,一切回到原点。但至少也让大家了解到,股票没有那么好赚的。
  
  (67)
  
  小学总结 1
  
  1989年上半是我小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对国中(国民中学,即初中)充满了恐惧,好像那边都充满了坏人一样,各种关于国中的绘声绘影传说散步在六年级的校园生活中;再加上我就读的学区那间国中一直以来风评似乎都不太好,许多家长在几年前就已经把小孩的户籍转到好一点的学校学区,不过我家倒是没这样做,我只好乖乖得就去读那间初中了。
  
  来回顾一下小学生活,先讲一些比较特别的课程及活动吧!除了之前讲过的几种主科外,还有如自然课、生活伦理课(前面提到了)、作文课、书法课、说话课等。先讲自然课,就是简单的物理化学生物等常识,通常会伴随着一些小实验,比如说自己动手作绕线式直流马达,当转起来的那一刻,心里想着简直就是太神奇了,不过就有些脑残同学更富有实验精神,直接拿自制马达插进插座里,后果可想而知;另外在物理方面还有齿轮并排游戏;拿着牛奶罐钻孔接水管作水压实验;自己做风车、做针孔照相机、太阳聚光实验等,很多的教材都是老师要求小朋友自己做的;在化学方面,也做过把鸡蛋丢到醋里,看几天蛋壳会融化的实验。那时候妈妈给我买了整套的实验原料器材组合,我在家里总是喜欢乱搞,组合里有一堆什么琉酸硝酸、锌片铜片、钾之类的玩意,我总是喜欢将他们乱混合在一起看有什么变化,不过现在想想都还是冒一身冷汗,以前真是太蠢,还好没被我搞出什么变化来,不然爆炸都有可能。
  
  生物的实验就比较偏向养些小动物,比如说台湾小学生一定都养过的蚕宝宝、蚯蚓等。每年一到自然课教到养蠺时,学校外面的文具店很神奇得就又开始卖蚕宝宝了;蚕就是蛾的幼虫,白白胖胖其实还蛮可爱的;养在一个小纸箱里,就天天看着牠们吃桑叶,但是台北那里来的桑叶呢!所以文具店也都屯积一大堆叶子卖。因为一次养蚕宝宝都是至少养五六只,有时候同学还会比谁养得多,所以叶子也吃得很快,那时候清明节要回乡下也只好把整盒蚕带回去,最后还劳驾爸爸去外面偷摘别人家的桑叶。
  
  当蚕宝宝开始结茧后就不动了,结茧时有时蚕就死在里面了,等牠破茧而出时就变成蛾,不过也飞不起来,曾经有小朋友看到那么可爱的蚕宝宝变成那么丑的蛾,心里无法接受而嚎啕大哭。如果蛾里有公母并且交尾的话就能生出很多卵,生完卵基本上蛾就死了;而生下来的卵如果没有好好保存,很容易被蟑螂吃掉或被蚂蚁搬走,如果是这样还好,否则如果全部孵化出来的话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不过大多数的小朋友都会在这个时候就把卵丢掉了。
  
  后来我无意间知道蚕宝宝的血是绿色的,原来是有一次我上课时用书遮着把蚕宝宝拿到桌上把完,没想到老师突然走过来,一紧张就把书重重阖上,等老师走过去再把书打开时,怪怪,怎么书黏在一起了。
  
  蚯蚓也是小孩子会接触到的活体生物,因为那时候学校里面还有很多土壤地,老师会要求小朋友自己去挖蚯蚓来观察,不过蚯蚓黏黏软软的很恶心,很多人不敢抓。上课时老师要求大家一个人准备一条蚯蚓,但很多人没有,所以我就抓了好几只开始将蚯蚓切半来卖同学,结果还被老师训了一顿怎么可以赚同学钱云云....。
  
  小学总结 2
  
  所谓生活与伦理课,就是教导小朋友做人做事的道理,这是一堂很简单的课,但是也要考试;虽然要考试,也是很容易拿到一百分,只要认得汉字眛着良心作答就可以了,比如说选择题:四下无车的十字路口,没有车时,我会(1)走过去(2)等绿灯(3)有人走就跟着走(4)倒立走过去 。正常人应该在这里都会很自然的走过去,但考试时只要都回答正面答案就可。做这种题目,真是会让幼小心灵在是否要跟老师说的一样「做人要诚实」之间产生价值观的错乱呢!
  
  另外,在小学每一周都会有所谓的"中心德目",比如说这周中心德目是"忠孝"或者"仁爱"、信义和平什么的;黑板的一角一定会印上一个"中心德目"及"周"字,每周都要填上中心德目主题及周主题,可能是友爱周、团结周、自强周之类的。当初有个老师的绰号叫"老鼠"的,似乎是很讨厌死小孩的老师,有一天早上,突然发现那个周字上面写了个大大的"灭鼠"两个字。
  
  书法课也是我痛恨的课程,不仅仅是因为我书法写不好,更因为我很讨厌磨墨,每次都会弄得黑黑的,每次上课开始老师都会发给大家每人一张字帖做范本,基本上都是颜真卿或柳公权的字帖;有大楷跟小楷之分。因为这种课只要上完就没事,所以同学们大多数的人都把字帖垫在下面跟着描,描得又快又漂亮;被老师发现了就会被叫出去骂,但是骂归骂,大家还是继续描。另一个书法课老师无法接受的事就是用自来水毛笔写,有次我用自来水毛笔写,又用描的,被老师发现了,简直是罪加一等,老师当场发飙,但老师还是很有文化的,把毛笔象征的中华文化意义洋洋洒洒讲了一遍,然后结论就是,我是摧毁中华文化里的败类,听完,我就只好摸摸鼻子到走廊罚站。
  
  作文课,多亏我娘从很小就塞了一堆书给我看,所以从小我就很会引经据典,胡诪的功力特别强。小学生的作文题目很简单,大部份「我最爱的....」、「如果我是....」、或者议论文的「看....有感」、书信文的「给.....的一封信」这类的。小学生作文要拿高分其实也很容易,只要大量引用成语,排比譬喻的方法,老师就会很喜欢;但到了后来,遇上了另一个老师,特别讨厌用成语的,他彻底得改正我成语滥用的习惯,教我写出一篇篇通情达理,不需用成语的白话文,才慢慢养成我现在的文风。但作文课对我来说最痛苦的还是错别字,我不太喜欢去更改,每次老师都会用毛笔沾红墨水圈出错别字,并在上面画方格,就是要我罚写的意思。错别字问题一直是个坏习惯,以致于一直到了大学我在某个全台性的作文比赛拿到第一名后,到现场看到的评语是这样的:「立意深明,条理清晰,唯错别字太多」这算是KO胜吗?
  
  另外说话课也是很有趣的,每次说话课,因为总是没有人先举手,老师就会先点几个同学上台说话,想说些什么都可以,故事、笑话、谜语、看图说话都可以,等到同学讲完了,他们就可以再自由点人上台说话。可能是我从小就比较闷骚,每次都好意思主动举手上台,但是又希望老师点到,如果机会讲到话就下课了,还有不吐不快的失落感。所以每次说话课前,我都会在家里先准备好一个故事或什么的,可是到了真正上台时讲一半,又常会突然忘记下面的内容,这时就会紧张得开始胡扯,张飞大战岳飞,米老鼠与HELLO KITTY互殴都讲得出来,变成一个完全不知所云,没有高潮起伏的故事,并且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丢脸下台。虽然如此,说话课还是我非常喜欢的一堂课。
  
  小学总结 3
  
  小学的琐事与蠢事特别多,说也说不完,所以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健康检查是六七十年代小学生的回忆之一,其中最让大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蛲虫检查,每学期会做一次。在低年级时,老师会统一带同学到检查的地方,然后不分男生女生,检查的时候大庭广众得就把裤子脱下,露出一个白白嫩嫩的屁股,拿了一张玻璃纸来黏肛门,看看有没有蛲虫蛋在上面;到了高年级后,大慨是为了顾及大家的隐私,就把纸发给大家自己回家去做。
  
  等到要收的时候,会看到那个黏纸上总是有几个沾到了黄黄的东西,负责收这些东西的同学,通常是卫生股长的,还要把它按编号排好,所以总是看到他一脸大便样在做这些事。有些比较顽皮的同学,居然把这些纸拿去黏校犬小黄的屁屁交上去检查,还好小黄够健康,没有寄生虫,要不检查出来的结果恐怕会很可怕,现在想想真是太神奇了。
  
  每次还检查后不久就要公布结果出来,这时就开始紧张万分祈祷没有自己;通常老师会有蛲虫的同学到前面发药给他吃,他们就会被取笑叫「蛲虫人」。有次有位非常漂亮,我暗恋已久的女同学中奖了,让我心里久久无法接受,天啊!正妹的屁不是都是香的;大便不都是粉红色的吗?为什么她会有蛲虫,我不要啊啊啊啊!这件事让我沮丧了好久。
  
  在小学同样的检查还有粪便及尿液,都要回家自己取样,你仍然可以看到卫生股长在收这些东西并排好时的一幅大便脸。有一次尿液检查时,某同学把唯大力(台湾一种金黄色的饮料)灌了进去交上去,检查结果出来后老师还很沉重得把那位同学叫过去讲话;当然真相大白后少不了一阵毒打了。
  
  
  
  防空演习
  
  每个学期总会有一两次,经常是配合着政府办的演习一起做的。每次防空演习的警报声一响起,全校师生通通都要躲到地下室或者桌子下面,若在地下室那是非常痛苦的事,因为地下室通风又不良又闷热,感觉好像没被炸死也会窒息而死。
  
  防空演习当中会有好几种不同的警报声,代表着不同的攻击形式,比如说轰炸、毒气、核弹、解除等,我到现在只记得毒气是一连串鼓声而已;除此之外,防空演习时还要做出各种的动作,比如说用手的四指把眼蒙住,姆指塞住耳朵等,因为会眼瞎耳聋;另外要呈跪姿双肘把身体撑起,这是为了防止核弹的震波到内脏震碎。老师那时候形容得很恐怖,让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活在那种空袭的阴影里。因为那时候的宣传是共F要"血洗台湾",觉得很可怕,所以要是天空传来一点音爆或喷射机飞过的声音,或者街上传来大声一点的警报声,我都会心头一惊,以为开始战争了。
  
  参考书
  
  其实在小学里用参考书是被禁止的事,但一般来说老师都会用,因为老师可以收回扣。为了这种事,教育局常常也会派督学来学校查,这时老师就要教小朋友说「等会如果督学有问,要记得说没有云云」。等到督学要来时,全班就会统一收起参考书,藏在蒸便当盒或扫具箱里,不过督学来的消息十次有九次都是假的
  
  同乐会
  
  每次学期结束前最后一次考试后到放假的这段时间是最快乐的时间,老师都忙着改作业、算成绩、开会等。想要干什么都可以,平常不能带的电动玩具漫画等也都可以带来学校玩,还可以带许多零食来吃;这时,通常老师会把教育室里的桌椅重排,排成一个大圈圈,中间就变成一个表演场地,同学想要表演什么都可以,有些人会带收音机放音机放音乐,大家就开始混乱得跳些不知所云的舞。这个时间里几乎天天都是开同乐会,而且每天都中午就回家,简直就是快快乐乐的上学,快快乐乐的回家。等到大家开始疲乏时,假期就开始了。
  
  想到其它的以后再说
  
 楼主| 发表于 2008-8-21 22:44:51 | 显示全部楼层
 (68)
  
  在蒋经国过世的前几年一直到后几年,是台湾社会、政治、经济环境变动得最剧烈的几年,不仅民间变化得剧烈;在政府高层,也暗潮汹涌得上演的一幕幕精彩无比的宫庭政争。可以这么说,后来社会上发生的许多反对运动与抗争都与国民党内部的斗争有关。
  
  蒋经国的去世,表明蒋家父子的“政治强人”统治时代的结束。谁来接他的位置,一直都是受到人讨论的话题,当然依照宪法,副总统李登辉马上继任为总统;但是党务方面主席谁来继任还未确定。因此在当时,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是由中常委轮流主持的;表面上是一团和气,但私底下确是暗潮汹涌,大家都觊觎着这个主席的职位,因为明眼人都知道,掌握了主席的职位,实际上就是掌握了国家大权。
  
  在这场宫庭斗争中,不得不提到的就是宋美龄。早在民国六十年代,蒋介石在严密的传子部署下,宋美龄的势力逐渐遭受打击而远赴美国。而蒋经国去世后,虽然宋美龄有意在台湾陷入权力真空之际,再揽大权,仍被蒋经国的人马力拒,最后不得不二度远走美国,退出台湾政坛。
  
  蒋介石死后,宋美龄发现自己安排的人马无法顺利进入政治系统内,只好出走美国;但她依然在政坛有极大的影响力,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一些国民党大老,因此她可说是隔海也能摇控着台湾的政局。当然,这一切在蒋经国眼里看起来自然不爽;而晚年蒋经国其实最担心的事,就是在他死后,要如何挡住宋美龄接掌大位,或垂帘听政。可说是从蒋介石死前,这「母后」与「太子」就互相看不顺眼;而蒋介石死后,他们在权力的角逐及明争暗斗,从来都没停止过。
  
  第一个高潮是在民国七十四年的「蒋公过世十周年」,宋美龄回台参加典礼;但在这段时间,她在官邸大张旗鼓"召见"文武百官,并赠送名牌巧克力给她喜欢的人,受赠者只差没有痛哭流涕大喊圣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一切在蒋经国眼里极不是滋味;并且,宋美龄在纪念典礼上发表了一篇「我将再起」的演讲摆明了就是要在他死后接收大权。当时蒋经国身体已受到疾病所苦,因此,宋美龄的一举一动除了有宣示意味外,另外也有些「老娘我身体就是比你好」的意味在。
  
  其实蒋经国晚年很可怜,身边没什么可以相信的人,许多亲信西瓜靠大边得都被宋美龄拉拢过去了,到了这个时候,党内已经可以分为两个集团,一个是以宋美龄为首的「官邸派」,另一个是以蒋经国为首的「府院派」,后者大多数以党内少壮成员为主,因为他们较无历史的包袱。
  
  蒋经国一死,两派的斗争马上白热化起来,都在觊觎这个党主席的位置。李登挥的动作如鸭子划水般,不蕴不火的,在他就职的第二天,就去拜访宋美龄,并以继任者的身份谦卑下访党国元老,并勤跑蒋经国灵堂,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的野心。虽然党内多数人都支持李登辉继任主席,但党内实权仍在这元老派这边。而就在蒋经国去世后没几天,当时还是立委的赵少康,突然与其它三十几民国民党立委突然公开发表声明并联署,要求推李登辉出任“代理主席”。当时赵少康的形象在一般选民心目中是有非常良好正面形象的,可说是与陈水扁谢长廷一样,两党内各自的明日之星;因此,他的这一联署,不管是在党内,或者民间,都掀起了一鼓李登辉旋风。此外,在蒋经国去世的第一个国民党中常会上,时任国民党副秘书长的宋楚瑜坚决支持推举李登辉做国民党代主席,当时因宋美龄提出延后选举国民党代主席,宋楚瑜也当场退席表示抗议;这一举动果然奏效;宋美龄支持的俞国华及李焕自知大势已去,转而表态输诚,确立了李登挥在党内的地
  位;因为宋楚瑜这次保驾有功,从此他与李被媒体称为「情同父子的关系」。1989年5月,李登辉升任李焕为行政院长,原来李焕留下的中央秘书长就由宋楚瑜升任;后来宋楚瑜也成为李登辉跟前的一员大将,为他排除不少党内异己,直到他们决裂为止。
  
  当然,经历过这次宫廷斗争的人大多还在世,因此有许多当事人仍然不愿多提,在这边也只能就知道的简单描述一下。
  
  所谓党政军,李登辉已经掌握了两者,剩下就是军权。为了掌握军权,李登辉后来用参谋总长郝柏村任行政院长,但这也引直接发了90年的"三月学 运";这就留后话了。
  
  (69)
  
  1989的初秋,我进了国中;在还没上国中的暑假,妈妈总是骑着脚踏车载我到学校附近的补习班先预习一年级的功课;妈妈就跟一般的妇女一样,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女比别人更强,喜欢拿别人家的孩子来做比较;当时我不了解为什么她们这些妇女都喜欢这样比来比去,后来更大一点时我才了解,原来她们那一代的人,成长在台湾最穷困的时代,成长过成中不一定能做自己想做的,等到现在有些钱了,总是希望儿女好,去完成一些她们以前无法做的事,一方面看着儿女有成就,她们会有成就感;另一方面也补足心中的缺憾。
  
  在妈妈载我去几次后,就换我自己天天骑着那辆买菜用的淑女车,来回家与补习班之间了;后来国中也办了入学前辅导班,妈妈很自然的也把我送去读,提早感受一下国中的生活。这一年,我终于不想弹钢琴,妈妈似乎也放弃让我继续学了;转而逼着妹妹继续学下去。在传统台湾人的心目中,如果有点经济能力,家里的女孩子都送去学钢琴;而娶媳妇若能娶到一个会弹钢琴的,那似乎就是温柔贤慧,幸福家庭的保证。
  
  在九月,正式入了学,许多女孩子也不得不把漂亮的长发给剪短,我也很蠢的剪一个比较好整理的平头。我们这个学校还好,是男女合班的,有些学校是男女分边,甚至在那时候还有纯男生或纯女生的国中。
  
  同学们都来自不同的小学,但也有几个以前就认识的幸运编到了同一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两位双胞胎兄弟,张忠仁张忠义同学,他们两位不管在什么阶段都是大家注目的对象,因为他们两位是台湾第一对成功分割的连体婴兄弟。在小学时他们也跟我同校但不同班,国中时同班;他们两位同学在小学时其实大家并不太喜欢他们,因为总是对别人有不太礼貌又粗鲁的举动,倒是老师或其它同学的家长都能对他们有所理解,而却劝小朋友们多多体谅他们。而也因为他们的原因,我们班教室从四楼搬到了一楼,方便他们两位行动;不过也因此,教室就在训导处旁边,变成天天被盯的对象。
  
  国中的生活不比小学一样那么快乐,经常都是在考试及体罚中渡过的;原来老师也有业绩压力,而的确,那时候玩心也太重,不做点小小的处罚也不会主动去读。其实在那个时候就可以看得出来谁主动谁背动;谁能用功读书谁爱玩;倒是谁未来有出息,这到我们这几年同学会时,才发现这还真的没有个一定。


(70)  
  1990年
  
  关键词
  
  国际:东西德统一 曼德拉获释 伊拉克入侵科威特
  台湾:三月学运 国事会议 中华职棒开打
  
  ──────
  
  90年代的第一年,世界各地就不太平静,这一年世界发生了许多大事。年初的南非人权斗士曼德拉获释引起全世界瞩目,也让国民党有点尴尬。在台湾与南非还有外交关系时,这两个难兄难弟其实在国际上的人权名声都不太好,在许多国际场合也受到些抵制,所以两边政府关系也特别紧密良好,互通有无。等到曼德拉获释后,给台湾人权运动人士很大的鼓舞,纷纷要求政府作更大的开放,挑战体制的动作也更大了。
  
  北欧波罗的海三小国也都在这一年脱离苏联犭虫立,这几年东欧国家脱离共产体制的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这年台湾事情也挺多是值得一提的,从二月的政争,三月的学运,召开国事会议,一直到影响台湾社会的职业棒球开打。九零年代的气氛似乎一下都跟八十年代不一样了。

(71)
  
  这年有首台语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就是林强的《向前走》,摇滚充满节奏感的旋律,热血的歌词,让人听了几次就朗朗上口。跟以前大多数的台语歌曲不同,给人耳目一新的印象。在歌词里你可以感受到一个初生之犊的乡下小伙子,对大城市市及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发下豪语要在城市里闯下一番功业的心情,非常的励志。当初,我在午间综艺节目里,看到林强忘我又热切得舞动,唱着这首歌,马上就被吸引了。
  
  在过去,可能是历史或文化的影响,台语歌总是给人一总"悲情"的感觉,当然这样说不一定精确,但台语歌的确是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而有种特殊的沧桑感。日本的统治之后,台语歌有了些演歌的江湖气息;再加上后来的酒场酒家文化,台语歌开始有酒的气息,或者说是一种风花雪月风尘般的苍凉。
  
  后来随着台湾社会的演进,许多年轻人纷纷到大城市工作,所以台语歌里也有很大部份的主题是在描述这些,大慨就是以后一定要衣锦还乡,故乡的爱人请等我成功回来,爱人的离别之类的主题。所以,粗略的说,早期的台语歌,主题不外忽是写从社会底层、风尘沧桑及市井小民中反射出来的曲风,所以有浓厚的苦命和不认命的哭腔,虽然以前也有些曲风比较不同的台语歌,但仍然成为不了主流。
  
  所以,当《向前走》一推出,马上就引起一阵轰动与旋风,在流行乐坛中投下了颗震撼弹,不仅仅是那种创新的曲风,让大家发现:原来台语歌也可以这么地摇滚、前卫、流行、有人文深度;林强当初那种儍儍的形象,不太标准的国语,唱出了许多到台北奋斗,不像现实低头,充满生命力的年轻人心声,也让当时似乎在十字路口,人心茫茫的台湾,激励了许多人「只要向前走,什么都不怕」引起共鸣;有长一段时间,这首《向前走》都是许都人喜欢选用的竞选歌曲。我的大学同学,他也说,当初他坐火车北上到台北读书时,随身听里放得就是这首歌。
  
  林强在那一年可说是红透半边天,那一句「向前走,什么都不惊!」也成为当年的流行语。不过后来也慢慢退居幕后。而这首《向前走》在台湾百大流行歌曲排名里排名第六,在一向是国语歌宰治的流行歌坛里,能得到这种成绩是非常不容易的,可说是从这首歌之后,台语歌如同灌入活水般开始有了新风气。此外,这首MV的拍摄是在当时刚建好的台北新火车站拍的,也是许多外地人人对台北新火车站的第一印象。
  
  现在我也在外地工作了,心情郁闷不开心时就会听这首歌,特别有感触与热血,推荐大家有机会听一听。
  
  向前走
  http://www.youtube.com/watch?v=p4MlRga8oRA

  (72)
  
  在1990年的三月某天,那时天气还正稍嫌寒冷,我经过中正纪念堂广场,听到远方传来歌声,那词奇怪得很;我印象深刻得很,只听到一句「什么什么的就一定要实现」。在广场上坐了数千名大学生,广场中央竖了一座野百合的像。但我那时想到的,可能是是前一年影像的纪忆太深刻了,那个场景那个气氛,只不过换个地方而已。
  
  当年在台湾的这场学运,号称三月学运,也因为用草根纯洁崇高的野百合作为象征,因此也称为野百合运动。这次学运可说是980年代争取民主改革的街头抗议的最高潮,这次运动完全由大学教授及学生发起,因此也得到社会上普遍的支持。在那之后,总统李登辉召开了国事会议、开始了一连串的政治改革,几年之后导致万年国会全面改选、总统直接民选、与政党轮替等。
  
  在当年的二月,台湾的政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政坛就是国民党内部)暴发恶斗,对总统及副总统选举方式产生歧见,形成所谓「主流派」与「非主流派」之争,是为「二月政争」,此一恶斗的结果,导致政局不稳,直接戳爆了当年虚胖的万点股市;也让民众对于政局的反感。另一方面,因总统选举召开的国民大会,也通过了「临时条款修正案」,将任期延长为9年,创下国会议员自行通过延长任期的恶例。
  
  中华民国宪法里的国会体制几十年来的规划很奇怪,除了一个立法院外;另外还有一个国民大会,负责修宪及总统选举等任务。国民大会每逢这些任务时会召开;而不管那一个国会,当时还有许多的老代表,即49年时跟着国民党一同来台,代表中国各省的国会议员,因为不可能回到大陆再重选,因此他们的任期一直从当初到现在,只有等他们去世或其它原因,国会中有空缺,才能选新的代表,当初他们被称为"老法统",国会也被戏称为"万年国会";于是当时常常可以看到一个画面,空荡荡的国会议场,每到重大议案时,这些老代表许多就坐着轮椅,甚至是躺在床上打着点滴让护士推出来参与表决,非常的荒谬。
  
  因此这次学运的诉求,一方面是对于政局混乱的控诉,另方面也是对国民大会制度的不满。在学运之初,只有台大一些学生社团参与;但很快的,成为全台大专院校学生的大串连,很快的,在社会各阶层引起广泛的回响,终于在数天后总统接见了学生代表,并对当前的政治局势达成一定的改革共识。
  
  在台湾近三十年的民主运动中,有种"世代"的说法,比如说,最早参与美丽岛事件的那些人是为美丽岛世代;参与美丽岛事件辨护的那些年轻律师们为辨护律师世代;而参与这次三月学运的领袖人物则为学运世代,他们很多人后来加入了民进党或与民进党有较接近的理念,这些人在这几年也开始成为民进党内或台湾社会的中坚。但那次学运完全可说是学生们、草根性的社运,当时虽有一般民众及创党之初的民进党声援,但为了避免给人与政治挂勾之嫌,在运动之初就已与非学院人士作有效分割,洁白纯真的野百合学生的形象,已经成为台湾民主运动历史之中的一个醒目图腾。因此,近年来许多当初参与学运者跳出来抗议民进党将这次学运作为泛绿阵营的正当性的一部份,等
  于说,民进党已经将这次学运当作是自己的"党产"来消费,不仅消费,民进党在执政后也忘了当初学运的初衷。
  
  学运可说是民国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大学生们的共同语言。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在那有点阴冷的寒风中传来的那带唱歌声,等我上了大学才知道那句詏口的歌词是国际歌「英特耐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当然,国际歌的内涵似乎也跟这次学运,甚至是台湾大众当初想要的走向不同,后来遇到一个当初参加学运的家伙,提到这件事,他只抽了一根烟,淡淡的说「自以为浪漫啊!以前不能唱当然要趁现在唱得爽,为了唱而唱嘛!不然你以为英特耐雄耐尔真的会实现喔!」

  (73)
  
  这一年,职业棒球开打,将在台湾已经流行许久的棒球运动推上一个新高潮。棒球运动在台湾的发展已有百余年历史,最早是日本时代传进,一直到了1945年以后,棒球运动更是蓬勃发展;六十年代,来自台东深山里的红叶国小少棒队,击败了来访的日本冠军队;为这支最初只能用木棒和石块练习的队伍加添了更多的传奇色彩;而隔年的确金龙少棒队金龙少棒队参加美国少棒联盟于威廉波特举办的世界少棒锦标赛,并夺得冠军。更将全民对棒球的疯狂推上了新高点,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半夜守在电视前面看代表队在国外的比赛,是一种共同的回忆,而那些年,青少棒代表队赴国外比赛也是夺冠连连,打遍天下无敌手,拿到冠军如探囊取物般容易。在台湾过那个外交连连挫折的年代,国际局势不利影响下的台湾民心士气,棒球更多得被赋予了一些民族主义的色彩,产生莫大的激励作用。说是"国球"也不为过。
  
  
  在八十年代台湾成棒(成人棒球)也是扬威世界,历次打败如古巴等的世界超强队伍,可说当时的棒球选手都是从小出国比赛到大的,但是当时并没有良好的职业队伍制度,只有类似联赛的赛制,所以当初也使得不少球员远赴国外打球。
  
  90年,为了解救甲组成棒联赛观众日益减少以及避免优秀球员流失,中华职棒联盟终于开打了,成立之初,共有统一狮、兄弟象、味全龙、三商虎(排名不分先后,球迷是很可怕的)这四间企业成立了球团,投身职棒运动,当年上半季和下半季总冠军是分别是三商虎和味全龙。隔年,中华奥运棒球代表队更再巴塞隆那奥运上拿到银牌,更让全民为之疯狂;就在各种媒体以及亲朋好友间的推波助澜以及口耳相传下,从此,棒球不再只是出国比赛拿冠军这样的意义而已,真正成为台湾人生活中的一部份。
  
  虽然后来职棒队伍也增加为六队,但职棒运动的发展也不是那么得顺利,几年后也发生了职棒签赌案等事,职棒陷入了黑暗期,在这当中,就连创始的味全龙及三商虎队都解散了,伤了许多球迷的心,以致于我许多的朋友在很多年后,看到中华队赢球,全场的蓝彩带,会感动得哭着喊「三商虎终于夺冠了 呜呜~~」(三商虎的颜色是蓝色的);另一个朋友,在康师傅回台并购味全之后,也大喊「康师傅,还我味全龙!」。这要一直到两千年后,热潮才重新再回来。
  
  总之,棒球是台湾唯一能够超越族群党派,将台湾人心凝聚起来的运动。



  (74)
  
  90这年夏天,爸爸因为要到肯尼亚开会,要与一些人同去,索性组了一个团,在开会之前先到一些地方旅行;同行的当然还有與會者家属了,全家托爸爸的福,也跟著去。
  
  第一站是到以色列,很符合当初台湾基督教徒喜欢"圣地游"的行程,但因为衔接问题,必需转机很都次;因此先经香港转机到罗马;在飞罗马的机上;爸爸认识了一位从大陆来,要去非洲某地作生意的先生;这是我第一次跟"大陆人"作接触,印象很深刻的,他的说话方式以及用词与我们都不同,虽然说的同样是中文,但总觉得就是有非常大的隔阂。在认识之初,好像大家都在互相测对方底般试探性的对话,但后来也越聊越开,幾麼話題都開始說了。像爸爸这种爱传教的人,当然也抓紧机会利用在飞机上的时间跟这位先生传福音,送了他很多的书;因为这位先生一点都不懂外文,因此后来到了罗马机场后,也是同行团员帮忙办理所有转机相关的手续。总之,这次的接触对我算是一个很大的衝击,原本只能在画面或书面里看到的平面的"大陆人",一下都变得立体起来了。这多少也跟许多台湾人对大陆的印象演变一样,从文字到画面;再从画面变为实体。
  
  到罗马后待了约五个小时,要飞到希腊雅典转机。降落雅典前,也第一次由空中看到爱琴海那湛蓝的海水。在雅典过境大约六个小时,因为大家在机场里嫌无聊,乾脆跟那些海关去争取,没想到还真的争取到落地签证,於是,全团约二十个人,从机场包了几辆出租车直奔雅典市区乱。当然到了卫城山上了;同行一个牧师,特别问了当地导游亚略巴谷(圣经使徒行传里包罗在雅典的传教地)在那里,原来就在卫城旁边的一个小谷地,那位牧师走过去一看,没想到看一看他就泪流满面。然后又去看了柏拉图的"学院"遗址;当然那时候笨笨的并不在意,要到多年以后我读大学哲学系才理解到那个地方意义多么重要,只恨当时没有多照几张相,看著仔细点。
  
  晚上飞机由雅典直飞以色列台拉维夫,因为那阵子东欧共產集团陆续瓦解,掀起了犹太人的返国潮,因此机上有四分之三的乘客都是犹太人。当飞机降落在特拉维夫机场,机轮触地的那一剎那,整个机舱爆出了热烈的掌声及欢呼声,等到下机时,发现还不少人眼眶红红的,有哭过痕跡。
  
  台拉维夫机场安检之严格,以致於出海关的时间非常久。来接我们的导游是个知识渊博的老头,不过他是个巴勒斯坦人,以致於在后来几天他一抓到机会就骂以色列政府,幸好司机听不懂英语。在人以色列几天大慨就去了耶路撒冷、伯利恆、加利利等几个圣经里比较常出现的地名;以色列虽然是个犹太教国家,但倒也挺会操作这种宗教卖点的行程,这些与新约圣经有关的景点也大多数都有东正教会。看来世界各地也一堆来"圣地游"的。
  
  在某天的夜里,半梦半醒之中,听到寂静的远方传来一声枪响,响彻整个夜空,当时就心想「该不会战争了吧!」然后又昏睡过去,没想到第二天起床,一打开电视就看到新闻: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所以,整个气氛顿时都紧张了起来,街上军人比前两天更多,连战车都直接停在重要街口,不过给观光客更多机会找荷枪女兵拍照。
  
  在以色列待了几天就走陆路往埃及,在边境检查得挺严格,与其说严格不如说刁难;有经验的导游拿了一些钱出来塞在海关手里,结果海关连检查都不检查就让过了;过安检后回头再看,好像只要是旅行团都是这样做的。
  
  过边境后各旅行团的班车都已经在等,但要等这一批次旅行团全部都过关上车后,才会一次五辆次,并前后都有军车保护的车队一起出发前往开罗。这段路穿越西乃半岛的沙漠,延途看到不少废弃炸毁的战车遗骸,都是以前以埃战争时留下的。行驶大约七小时后,到了苏伊士运河,连人带车的上渡轮,过运河后再次上路,这时已经离开罗不远了。
  
  这段路大约走了九个小时;而因为行程的关係只在埃及停留三天,只在开罗玩而已,能想像得到的景点如金字塔人面狮身也去过了,第四天清晨遂坐飞机至沙特的吉达转机至肯尼亚。当时正值战争爆发,沙特又可说是最前线,机上乘客每个表情简直都是凝重,深怕飞机就这么被飞弹射下来了。顺利到了吉达机场,安检更是严格到极点,虽然只是转机,但前前后后也被安检了七次,连爸爸那本厚厚的圣经都被拿起来翻,大慨是怕里面藏枪吧!
  
  这一年的前不久,刚好沙特与中华民国断交,转而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因此当地人都还是对台湾熟悉的,在机场里的商店乱逛,说是台湾来的都还挺吃得开,再加上我们几个小朋友....嗯...应该还算可爱啦!所以那边的免税店店员,一直塞糖果给我们吃;还一直叫人来看,原来台湾来的小朋友那么稀奇啊!
  
  顺利到了肯尼亚首都奈洛比,爸爸与同行人员展开为期一週的会议,家属们则参加大会组织的游览行程,每天都有许多不同行程可以参加,不过在肯亚就是去看野生动物,所以每天也都不同的地方去看。大会安排的餐厅是会场楼下,后来才知道是一个广东老头开的,这个老头已经在肯亚住几十年了,虽然老头在讲什么我们都听不懂,几乎都是他儿子代为翻译的,不过看得出来老头看见同样是黑头髮的中国人非常激动。
  
  肯亚回来后顺路又飞到罗马玩了三天,不过也没印象了;唯一有印象的是忘记什么事被妈妈处罚,在餐厅吃饭时被叫出去大骂一顿并在一群洋人面前罚站,原来这就叫"出洋相"。我一直非常感谢父母给我这次机会带我们出去玩,大慨就是这次的出国,让我建立了对旅行的爱好,不过我比较喜欢自助游的习惯大慨是当初确立的,因为当初不能脱团到处乱跑去看想看的,让我觉得很痛苦;现在,一赚到钱有机会就往外跑游山玩水的,结果导致一事无成,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75)
  
  1991 1992
  
  民國八十年 八十一年
  
  1991年,中华民国废止了《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这个运行了四十几年的奇怪法令。这个法令原来是当初国共内战时,以当初的政治实况是共產党发动叛乱,造成国家危害,因此政府令全国总动员於这个紧急状况时动用全部的资源,以支援国防军事活动,平息叛乱。在这个情况下,当时的国民大会在不变更《宪法》条文之下,制定了《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并且在"动员勘乱时期"这条法令具有优於《宪法》之位阶。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有这条曖昧不清的法令,政府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来解释它,以利自己的统治所需;使得几十年来的政治及社会发展气氛中,都处在这条法令的阴影之下。
  
  这么说好了,在这个法令废止以前,中华民国政府会称对岸中华人民共和国政权是"共F",因为就是中国大陆的土地目前只是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所窃佔;在法令废止之后,中华民国政府放弃中国大陆土地是被共F所窃佔的说法,承认中共政权,从此之后不再称"共F"而改称"中G"。
  
  拿些例子来说,过去有许多"唾弃共F暴政起义来归"的"反共义士",他们一驾机或劫机投奔自由,政府马上赏一个官位又可领黄金;但《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一废止后,大陆人劫机来台,叫劫机犯,依国际公法判刑,刑满还要遣送回大陆。在90年初期,一直不断有大陆民航机被劫持来台湾,无形中造成了很多次的直航。当时就有所谓阴谋论的说法,这些民航机多次被劫持,其实这些飞机都有空照的任务,否则怎么会分别从北中南进入领空并降落在各处机场。
  
  离题了,总之,这条法令的废除是相当具有意义的,不但表示政治发展慢慢回到宪法正轨,连带得许多不符合体制的组织处室黑机关都一併废除。
  
  这两年警备总部和"人二室"都相继废除,警备总部在前面已经大慨提过了,这边就提提"人二室"吧!关於人二室,以前的大学老师曾经讲过一个笑话,是这样的:有一次在某校,老师在讲台上讲美国的总统大选,写了一个"民"代表民主党;写一个"共"代表共和党,老师指讲台上的"共"说他赢了;指著"民"说他输了;刚好窗外走过的一个人听到,第二天这位老师就消失。
  
  过去台湾的各级校园里有一特殊的处室─人二室,人员都是空降下来的,这个处室的工作就是负责校内师生的政治侦防,思想检查考核工作,因此可说是当初每个人都会有份"档案"伴随著你一生,你到那里就跟到那里。所以啦!。在校园里负责人二的"维安秘书",可说是大家都不喜欢他但又不敢得罪他,权力非常大;自从人二室废除后,可说是对校园内思想言论自由的进步起了很大的作用。
  
  至於警备总部,那更是动员勘乱时代下的產物,他的任务包山包海,从前线支援到后方维安都包办,其实任务有点像警察,但又有政治侦防的功能,由於国民党非常害怕共C党的思想渗透,对於可疑共党份子或言论,一向採取「寧可错杀一百」的毁灭性扑杀心态,因此管理层面最广泛深入,任务无所不包的警总便成为政府最方便有效的管理工具。警总最令人詬病的业务就是对於臺湾地区的人民思想与言论管制;前面也曾说到,「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小警总」就是指台湾长期处於这种政治环境下,思想言论都会先"自我检查"一番,每个人心里多少都有些压力。因此,随著《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的废除,警总这种不符合宪法规定的黑机关也跟著要一併撤除,其实它背后的意义是非常大的,不仅代表政府未来再也不能依自己好恶来对民眾进行拘补,也代表政治体制慢慢回到宪法精神的正轨。
  
  
  ─────
  今天從青島到煙台,坐了一輛依維科小巴;唉!明知道是黑車,可還是上去了,結果坐了五個多小時才到煙台,真慘!青島那麼一個大的城市,汽車運輸似乎不太發達,真糟。明天晚上要坐船到大連



(76)
  在民国八十年初这段时间的台湾歌坛,可说是港星大举入侵的新高潮。主要原因是台湾本地唱片市场开始萎缩,而像国际唱片品牌如宝丽金,开始推出如刘德华、黎明等人的专辑,其外型和包装都是台湾本地歌星无法相比。事实有许多港星如刘德华、张国荣、张学友等人在民国七十年代中期就已经开始试著抢滩台湾,但当时他们的曲风及对台湾市场的敏锐度都不够,因此也锻羽而归;等到八十年代初再度抢滩时可真非昔日吴下阿蒙,一下就席捲整个台湾市场,引领风骚。
  在这个期间, 香港娱乐媒体首此以四大天王称谓 " 张学友, 刘德华, 黎明, 郭富城 " 四人, 此举突然将四个人的地位推向高点,但无形中却也将其他歌手贬了下来;其实当时当红的歌手也不少,这种封法虽然多少有些玩笑成份,但被封的人却是幸运的;前三位在香港歌坛当时可说都已是畅销歌手,而只有郭富城是前一年才突然窜红的;在1990年台湾的一只摩托车广告中,当时还只是明不见经传的舞者郭富城,在广告中被女主角泼了一杯水后,开始骑著那辆小速克达追著女主角,唯美的广告画面,配上高明骏与陈艾湄合唱的《谁说我不在乎》,大家纷纷开始讨论那个被泼水一脸无辜的帅哥是谁,於是,郭富城可说是一夕爆红,不久他也推出他的专辑《对你爱不完》,郭富城那个髮型,如同一个M字型的麦当劳头成为年轻男生模仿的型式;那个"对你爱爱爱不完...."的手腕挥手三下再转一圈的手势也成为大家喜欢乱学的动作,儘管大家都只会唱这一句而已。

  所以可以这么说,虽然港星抢攻台湾市场,但也表示台湾是华语歌坛的重镇,能在台湾大红就能在各华语地区大红,如郭富城,在台湾大红后也红回香港去,瞬间成为四大天王的一员;另一个红回香港的歌星是杜德伟,他在台湾由滚石唱片推出的《钟爱一生》是由名製作人小虫为他量身打造,深情而有点灵魂乐的歌声,销售成绩成为所有港星中之第一。当然这两个人有一个很大的共通点,就是都很会跳舞,在那几年,会跳舞的歌星在歌坛也特别受欢迎。
  在台湾本土歌坛方面,小虎队的成功带动了许多男孩团体的纷纷成立,但大都是曇花一现,在男孩三人组方面只有香港来的草蜢大有接班的声势;而小虎队队员们免不了也会遇到兵役问题;兵役问题一直是许多未服役,尤其是偶像型男艺人心中的痛,因为一旦服役表示就有接近两年的时间消失在舞台上,观眾马上就忘掉了,因此许台湾许多男艺人纷纷以拖待变延后服役,或想尽办法不要服役。反正,小虎队的陈志朋是乖乖去当兵了;因此为了抢攻小虎队留下来的这个偶象市场,各家公司纷纷推出偶像型新人,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小旋风"林志潁;唇红齿白,目送秋波,全身如会发光一样,他让少女疯狂的程度,可说是志颖之后,再无志潁;当时国中班上曾有女生一天之内把林志潁专辑听坏的纪录。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到后来有一阵子,好像很都人讨厌他,喜欢林志潁的都会被排挤。几年后,林志颖也要去当兵了,入伍当天,从电视上看到大批歌迷把火车站给挤爆,甚至有歌迷不惜跳轨挡火车,搞得林志潁只好自己改搭出租车到营区去。

  不过九十年初的流行音乐,对所谓"文艺青年"来说,最受欢迎的应该是优克李林,这个合唱团体,李冀和林志炫, 一人演唱一人演奏,当年他们第一张专辑里的那首《认错》, 林志炫那悠扬的假音犹如天籟般惊艳歌坛, 技压群雄,也让这张专辑大卖;后来他们推出了《少年游》专辑,这首歌也成为几乎是每次郊外活动大家必唱的歌曲之一。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歌形象都那么正面,当时有位歌星叫李明依,总是一幅叛逆形象来出现,他出了一首歌《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这也成为一个口号在广告里大肆播放,成为当年的流行术语;结果在社会上引起喧然大波;后来为了避免造成不良的社会风气,相关广告歌曲即遭禁播,到了现在,每次一讨论到青少年的叛逆问题,总是会引用到这句话。
  这几年开始,KTV在台湾大为流行。KTV的原型是MTV,他的名字是取自美国MTV音乐台,即影片放映厅,但是是一个个包间的,许多朋友可以在里面一起看影片,但是无形中也常成为没钱年轻人的炮房,后来KTV也取这个方法,加上卡拉OK,就变成这种包间唱歌的形式,唱歌开始成为全民运动。KTV也带动了"口水歌"的流行,所谓口水歌即沾别人口水的翻唱歌曲,所以也颇多歌星推出那种一张专辑里面包含一堆过去的畅销歌曲主打歌,大杂匯般集中在一起,因为每一首歌都是耳熟能详的,这让民眾买来一次听得够,颇适合用来练歌的。
 
   (77)
  
  90年的暑假过后,我上了二年级,原来的班级是没有被打散,但倒是换了个杀手级的班导师(班主任),是个年轻老师,教数学的。教得好是有口皆碑,但同样的,体罚起来也私毫不手软;国中二年级的学习科目有国文、数学、英文、理化、地理、歷史、生物,上了三年级还多加一科地球科学。每天早上都会来一次考试,老师会给每个同学设标准,本人资值较差,数学只要考六十分就好,偏偏我又常考不到这个分;其实大多数同学都考不到标准,所以每天中午吃完饭后就成为大家心惊胆跳的时候了。老师一边狡滑得笑著一边唱名发考卷,同学一个个到台前领考卷,若是没考到标准,就照子放亮点,自己伸出手来,该打几下就打几下,最多二十下。不过说也奇怪,虽然大家都害怕考不好被处罚,但就是不懂去努力读更多考更好一点;而是一次次的心存侥倖。
  
  总之,国中上学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升学,一切以升学为导向,所以,一切与学业无关的都可以儘可能被忽略,所以,其他课程如音乐美术工艺等副科,都可以被拿来上主科课。
  
  我比较了数学理化英文等课程,其实大陆与台湾的课程层度都差不多;而在国文方面,当时台湾的国文教科书,则几乎都是文言文,一册里大慨只有两三课是白话文,佔全部的二成而已;并且,文言文几乎是每课必背。但其实并不是所有老师都那么喜欢文言文的,国中三年遇到不同的国文老师,有些要求要能写出简单的古文,有些则抱持著古文无用论,要求能写出词意通顺的白话文即可。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歷史与地理课程;在歷史教学方面,是从中国几千年文化一代一代的教下来的,几百年以前的事还好,但到了近代,可能是时代近了吧!繁琐的事越提越多,尤其是人人害怕的一大堆条约,每个条约订定的年代,为何要订,订定后的影响都被填鸭式的背下来,其实背到最后,要不是记忆力特别好的人,大都会搞昏掉。其实在当时国中的填鸭教育环境下,不只是文科要求背,更极端者连理科也会要求背一些定理公式,老师也没有太多时间告诉你这些定理公式是怎么推演出来的。
  
  另一个极端的例子是地理课的教学,国中三年的地理课,四分之三的中国地理,其余是世界地理及概论。在中国地理方面,是一省及直辖市为一课,当时台湾教的还是延用国民党时代的地图,所以东北还是"九省",北京还是"北平",首都还是南京,老母鸡还是秋海棠。其实地理课让我看尽各地的图片,是挺好玩的,当时教到山东省一课,一张青岛的图片─红瓦的德式洋房;隐藏在海岸边的绿树丛中,我可完全被雷到了;因为那几年两岸比较开放了,妈妈也买了一整套《放眼中国》的画册,这套书及地理课本算是我对中国各地风情的初步认识。
  
  虽然地理看似有趣,但真的当作课程来教就很极端了,学生被要求牢记住各省的城市、山系、水系、铁路、气候、天然资源及农作物,所以要背地图,考试时常常是一个空白的某省地图,要学生们填出题目要求的东西。我那时地理还算不错,以致於我到现在还深刻得记得中国各地的山系水系分部,比如现在问我,湖南省的四条重要河川,从南到北依次排列,我还记得是湘资沅澧;江西省主要水系顺时钟排列,是昌信赣修...如此如此的;另一种比较另人匪夷所思的考试题目类型是:国军反攻大陆,从厦门登路,试问国军从南向北依次要经过那些铁路,经过那些地型。当然啦!背了这些倒也不是没有用,多年以后我在中国各地飘著旅行时,至少对什么地方都有一点概念。

  (78)
  91年的一月,海湾战争爆发,全台上下的人都很关心,但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更多人把它当成茶余饭后的娱乐话题在讨论。许多人都知道,CNN是在这次一战成名的,因为这是世人第一次可以即时看到战场实况,因此许多人根本是守在电视前看报导的。在学校里,因为没有电视,所以一到下课时间,一堆学生也跑到老师办公室外面,围著看电视里的报导;对於联军及伊拉克两方的态势,每个人都好像是专家一样可以说得头头是道。

  另一件事是苏联解体,当时已经是暑假了;那一天,我跟爸爸在外地玩,夏天的热让我在车上昏昏欲睡的;突然听到广播中传来苏联解体的新闻,头好像被炸了一下立马醒过来,不太敢相信。

  台湾这两年的几个新闻也让人印象深刻,最让文艺青年惋惜不已的是作家三毛的自杀;三毛的文章我是没看过太多的,但从小也看著她翻译的漫画─《娃娃看天下》长大的;许多女同学为了她的死,好一阵子愁容满面,茶不思饭不想的。当时三毛在生前写的最后一首歌词「说时依旧」,由林慧萍所演唱,也成为当时的畅销曲,读者只能透过这首歌,去怀念这位一向给人乐观犭虫立感觉的女作家

  在比较重大的政治新闻方面,政府成立了国统会及海基会,希望能以对等的立场与中国大陆展开各方面的接触及谈判,这也促成了93年的辜汪会谈(汪辜会谈)。另一件事,这几年间,一些欧美国家开始出售先进武器给台湾,比如美国的F16 法国的幻象2000 拉法叶舰等,其中后来影响最大的是拉法业舰军售案;93年发生的海军军官尹清枫命案,牵扯出全球最大的军售弊案,连带的后来,相关事件人或追查者,不分国籍,纷纷神秘死亡,故事简直可追死亡笔记本般离奇;可说是台湾二十年来最大也最神秘的旋案。

  (79)
  其实在国中这种阶段,政治社会化的过程大都还是受到家庭的影响;因为台湾政治气氛的逐渐开放,老师们也比较敢在课堂上发表些意见,当然不同老师会有不同的政治取向,但顾忌家长的抗议,大多也都不敢太明讲,因此在课堂上也常会"偷渡"一些政治思想给同学。

  「各位同学,我们都是生长在台湾对不对?那生长在这块土地上是不是要好好爱这块土地,学这块土地的语言呢?你们大家都知道长江黄河的长度跨过那些省,可是你们知不知道浊水溪的长度?能不能排列出台湾从北到南的县市名呢.....」

  「我们国家现在正全力发展经济,大家是不是都希望过上好生活;可是你们看,现在那么多人在街头游彳亍,浪费那么多社会成本,要是刚好有人赶时间被堵在中间那该怎么办...」

  「现在那么多人说要直选总统,可是同学们大家也知道,你看美国总统也是间接选出的,国家要稳定,总统还是应该间接选才对...」(现在想想这个老师真是欺骗我们无知)

  「你们看看,你们想被那个会开枪的政府统治吗?要是能在台湾尾装马达,我就把台湾开到太平洋正中央了...」

  老师喜欢隐晦得发表一些自己的意见。当然,大陆的朋友很习惯的会将台湾的政治光谱简单得二分为非蓝即绿,这样分是过於粗略了,至少在民国八十年代初那段时间还没有这种区分;又或者说,台湾的政治发展到了现在大多数群眾,虽然心里有政治取向,但并不深;只要公民们觉得那一个政党或候选人能带给他们好处,就支持他们;当然这也是二十几年来不断的自我学习结果。

  反正,国中生的确是有一些初步的政治思考了,但我觉得可能是当时台湾学生长期受到填鸭式教育下"标准答案"的影响,再加上看得不够多,思考过於粗略,也常常流於二分,非黑即白,容不下其他人的政治价值观。

  那几年国民党党争得非常严重;先是二月政争告一段落后,李登辉用了军人出身的郝柏村任行政院长。对於这件事的意件,同学们大部份都是从家里听来的,不外乎就是军人干政之类的;另外有些同学就反驳啦!郝柏村的强势作风,让社会治安改善了很多,果然还是应该军人来做这些事才对。

  李登辉─郝伯村的搭挡被称为"李郝体制",李登辉当时说他们是"肝胆相照"合作无间。不过李登辉老谋深算,当然会料到用郝柏村引来的反对声浪;当时李登辉已经掌握了党政大权,只剩下军方还未掌握,因此他延用了非主流派的郝柏村任行政院长,一方面堵住非主流派的口,另一方面藉此架空郝在军中的影响力,最后才是治安改善的原因。

  等到李登辉觉得他已经可以控制军方,那也不需要郝柏村了,因此开始将他的权力架空,郝柏村自认受辱,不干了。到此,肝胆相照变成肝胆俱裂。之后,李登辉启用了乖乖的连战担任行政院长。

  为此,同学们也开始会讨论这些话题,但大多流於表面没有自己思考过,因此聊一聊,发现聊不下去后也闹得不欢而散。套句最近台湾网路的流行语说:「你的王道不等於我的王道!」不过当时大家都不懂得这一点,真是一群脑残国中生。

  (80)
  上了国中三年级,我就读的学校就如同大多数学校一样,以学生的学习能力来分班,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就是分A段班,B段班;说好听一点是因材施教,但其实就是一切以升学率为导向,将一切资源都集中在A段班升学班上;B段班呢?就是所谓的"放牛班",放牛吃草去也。

  所以,到了国二升国三的暑假,学校在决定分班时,抬面下就会暗潮汹涌,家长的各种请托送礼的事不断,无不想把自己的儿女送进A段班去;老师受了拜托,学生资质又不怎么样,那该怎么办呢?因此,又出现了所谓的"人情班",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都是这种原因被集中到这班来的。本人资质驽钝,又不太学好,因此,虽然妈妈也千方百计打点,不过不幸还是被丢进B段班了。

  学校大慨是怕A段班学生被干扰,因此以中庭走廊为界,将A段班跟B段班分开。每次走到A段班教室区,都会感受到所谓的"风声、雨声、读书声",当然还有教鞭的鞭打声、被处罚得哀嚎遍野声;反正,走到这里都会觉得环境特别好,草木似乎也特别绿;而一走到B段教室呢?就好像来到另一个世界一样,就算是上课时间也常传来吵闹及音乐声,走廊好像也比较破旧,偶尔还会有窗户被打破的凄厉清脆之声传来;两边反差之大令人恍神。

  简单得说,以当时一般的社会价值观来说,A段班就是爱读书的好孩子;B段班就是不爱读书的坏孩子。B段班也真的是这样了,龙蛇杂处的,老师也不太管,不要出太大乱子就好;身在其中就算有心念书也会被不爱念书的影响及嘲笑。

  当然也有许多热情的老师抱着不放弃B段班学生的心理认真的教学,这些大部份都是学校刚毕业的年轻老师。但也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老师的热情理想被硬生生打碎,一个接着一个的黯然甚至哭着离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鬼冢英吉或金八老师,只留下学生们继续嘻嘻哈哈。当然同学们也不是没有自觉,但常常组织起来自我检讨后不久又萌发故态。所以啦!聪明老练的教师被派来教B段班,都懂得先跟学生称兄道弟,然后再约法三章,明白说明上课时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如此,不但得到学生的尊重,上课过程也比较顺利。

  当时不太爱读书,在B段班是挺开心,但又看到父母忧心忡忡,所以心里真是有些矛盾。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回头来看,那些所谓不爱读书的坏小孩,其实都是比较缺少理解关心的;社会价值观就是这个样子,谁来体会他们嘻嘻哈哈背后的焦虑呢?后来几年台湾的社会掀起了一股要求废除能力分班制的声浪,认为凡是学生都有受教的权利,不能因学习能力而有所区别,但实际上上是,不是每个人的资值都一样,能力分班是必要的,但对于B段班来说,主要还是看老师的教学态度,是真的让学生放牛吃草呢?还是有技巧的引导学生。

  当时学校还有另一个比较特殊的技艺班─面包班;也是一些不爱读书但想学一些技艺的学生组成的;现在来看,可能最聪明的就是这些人了;虽然当时许多家长也是鄙视这些人,认为读书才有用,但若以目前社会价值观的成败论。当时读面包班或学习汽机车修理的许多同学,现在的收入都远远超过后来一路读上大学研究所进公司上班的人,并且,生活又悠闲,在同学会时成为大家羡慕的对象,所以,人生真的很难说。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蒙古青年论坛

GMT+8, 2026-8-30 02:48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23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