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往事握手

天下无难境

　　－－－写给姐姐
　　有一句话我总想起来，是我一个朋友发给我的手机短信中的一句：看得越来越远了，尿得越来越近了；昨天的事咋想也想不起来了，以前的事想忘也忘不掉了！表达的可能是说人老了的样子。虽说第二句话有点儿贬低老人的嫌疑，但却属真实。
　　不知什么原因，我毫无理由地联想到了自己。我可能老了？最起码可能要开始老了？虽然并没有落到尿砸脚尖的地步，但总会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尤其是在有意无意中伤害家人和朋友感情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时不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甚至可能出现在眼前，就象幻觉，折磨着我，让我无法从自责的痛苦中摆脱出来。
　　我最近总想起来我和姐姐之间发生的一件小事。
　　那年我八岁，刚上学。我哥哥从通辽回一次老家，因为一年难得一次回家，而且身为城市人，也许考虑到身份或者是脸面，或是因为结完婚第一次领嫂子回家吧，月收入并不高的哥哥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带了点儿礼品，大到一麻袋苹果（因为我们家那儿是牧区，谁家也没有苹果树，苹果是较高档的馈赠品了，哈哈），小到小学生作业本，还有一些他们单位专用的稿纸（当时我们叫红格纸，这都是后话）。
　　要说礼物，给我的礼物应该算是比较贵重了，你猜是什么？嘿，是一支钢笔！是那种包头的，当时这种钢笔是一般人没有的，尤其是农村，连我的老师们都没有这种钢笔。我非常高兴，虽然不会写很多字，而且会写的几个字也是歪歪斜斜的，但我还是拿着这支笔这儿写上一个字，那儿写上一个字，欢蹦乱跳，不一会儿功夫在小院儿里遍地开花，在仓房门板上写上“sang  humrug”,在牛棚柱上写上“tulgur”,等等，包括窗户纸上，我还写上“mini ger”,一直到受大人带着那种放纵或为之自豪的训斥为止（其实再也没几个会写的字了），我真是爱不释手啊。
　　当时，对那支钢笔爱不释手，甚至看着这支钢笔被蹂躏糟蹋，心如刀绞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姐姐，正在上小学五年级的我三姐。不知当时我哥是怎么想的，给她买的是作业本和一件并不漂亮的衣服，而给我送了这么一份礼物。姐姐（当我还不管她叫姐姐，是直呼其名）很喜欢这支人见人爱的钢笔，总想找个借口摸一摸，越这样，我就越拿情，一句话：不好使！没办法，她就开始和我谈交易，想拿五个作业本，加上哥给她买的一些糖块儿等物品（女孩衣服我当然不要了），还可以另加一些平时对我的帮助、照顾等等无形资本，我坚决没有同意。后来她找到妈妈，想让妈妈做做我的工作，结果她弄得一身不是，妈妈还训了她一通，说当姐姐的不但不照顾照顾弟弟，反过来还要夺其所好！
　　姐姐哭了，再也没找过更高层次的家长，估计她对我已经很失望，也没找我谈提高条件或妥协。
　　第二天我兴高采烈来到学校，凭这支在农村很少见的、高档的钢笔神牛一番。那神气劲儿就别提了，关系差不多的让摸一摸，关系好的可以写上自己的名字试一试，关系一般连看都不让看，门儿都没有！（当时有一个虽然学习不好，但家境不错，总拿铅笔换我给他写作业的同学就是这么说的，用现在的时尚话说，他基本是我当天的经纪人了）。
　　第三天早晨我还是兴高采烈，那天的太阳和往日一样灿烂夺目。但我很快发现了问题，我的那支让我高兴两天，让我姐姐伤心两天的的钢笔再也找不着了！
　　事情是闹大了，父母谁也没有轻易放过我，都用他们的方式表示了一下他（她）们的愤怒。
　　姐姐在旁边陪哭。我看着她用瘦小的双手捂着脸抽泣的样子，很生气，总觉得这事和她有关，最起码是没有她惦记，这笔是不能丢的。
　　不管事是多大，总要过去的。暴风雨之后，又过了几天，父母好象忘记了这事儿。
　　但我没有忘记。我找姐姐，直逼她说这支笔肯定是你拿的，那天她没有哭，也没有和大吵大闹，看了我半天，突然回头就跑掉了。我追了一会儿没有追上，很是气愤。
　　那天起，那支笔再也不属于我们家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是一位不知是谁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请示我就拿走了－－－－丢了。
　　当时我是一年级学生，根本就不会写几个字，老师也不让我们用钢笔和圆珠笔写字的，我完全可以让给姐姐，她毕竟是五年级学生呢。
　　......
　　不知道姐姐是不是还记得这件事情，也许忘掉了，因为类似这样的伤害受的太多了，都是来自于我和我的弟弟。她更不可能看到我的这些心里话，因为她在农村，没有条件上网，也不会上网。
　　....往事如风吗？不全是。　
　　还有很多往事让我久久不能忘怀，希望我姐姐健康快乐。

hastylgyr

读完之后有了暂时的失语
失语中我确信懂了你的文章

anchinhuu_2

这种实在的文字才有力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