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发表于 2005-11-10 13:31:41
|
显示全部楼层
<P>俺认为现在左和右的“对话”根本没有意义。左派与右派根本没有“对话的<BR>必要”。自由多一点平等少一点,还是自由少一点平等多一点,这种讨论在中国<BR>毫无意义。真正要做的是建立“自由与平等的底限”。在一个既不自由又不平等<BR>的社会,谈哪个多哪个少不是“空谈”又是什么呢?</P>
<P> 阻止极右倾向可能为时已晚</P>
<P> 目前什么是中国最大的经济现象?我认为就是“私有化”。对此网上早已直<BR>言无忌,也有一些报刊胆子比较大,敢于直呼“私有化进程”。现实中的大多数<BR>媒体要遮掩一些,换个说法,什么“改制”、“转制”、“股份化”、“鼓励私<BR>有成分”。其实都是一个意思。</P>
<P> 我不谈怎样“阻止”私有化。长期极左造成权力不受制约,同样这种权力<BR>“市场化”、权贵“资本化”,国民也已无力量制约。利益与不受制约的权力促<BR>成极左到极右的转变而无可阻挡。在不可能阻止私有化的情况下,知识分子应该<BR>呼唤的,就是保证这种“私有化”能够尽量公平。不要出现那种私有化:厂长书<BR>记拿到了厂子,工人一次性下岗。然后大家开始在“公平的市场”中进行“平等<BR>竞争”。这种分家最后只会造成社会动荡和经济下滑。类似的例子可以在苏东私<BR>有化中看见。分家分得比较公平的东欧国家,经济在短期下滑以后立刻回升起飞,<BR>而做得不好的俄罗斯等国,则造就金融寡头与垄断集团,经济低迷很久才逐渐回<BR>升。</P>
<P> 目前私有化的关键就是在国有资产被分光以前,建立一个比较公平的“分家”<BR>策略。但从现在经济比重来看,国有资产已经被分掉了将近一半,对“分家”策<BR>略的讨论尚未开始。</P>
<P> 中国特色?中国没有特色!</P>
<P> 绝对不要相信“文化”会造成经济问题的解决方法不同。经济也许不是“制<BR>度决定”。但制度对经济的影响力,远远超过文化对经济的影响力。台湾与香港<BR>的经济制度与规律,离美国近而离同种文化的大陆远。东德与西德,南韩与北韩,<BR>经济实体的差异程度,与文化的近似程度恰成对比。广东企业与北京企业的相似<BR>程度,远远超过广东和广西企业的相似程度。决定经济的仍将是制度,我们中国<BR>不会因为“文化不同”而走上与其它国家不同的经济道路。</P>
<P> 拿一个影响最广的误解来谈,曾经吹得神乎其神的乡镇企业。九十年代一度<BR>被有很多人认为,乡镇企业是中国文化的“伟大创造”,是世界经济的“第三条<BR>道路”,农民企业家是中国独一无二的经济现象。我本科的时候,在北大听过不<BR>少讲座,这种观点早已让人耳边起茧。但九十年代末,乡镇企业集体“进城”和<BR>潮水般的民工以实际行动嘲弄了这种“发现”,以至于现在都没人提乡镇企业了。<BR>其实多看历史,就可以发现乡镇企业“似曾相识”。实际上这是国家转轨的一种<BR>现象,在政府的经济控制力减弱,而农奴制依然保留的情况下,乡镇企业就会大<BR>量涌现。</P>
<P> 在十九世纪中期的俄罗斯,工业化已经起步,而依然保留了农奴制。在农奴<BR>制下,农民并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世袭身份。由于在农奴制下,俄罗斯通过<BR>划分“农民身份”与“非农民身份”限制了农民进城,一批农民就通过工业化形<BR>成了整个整个村庄的乡镇企业与大量的家族制的“农民企业家”。俄罗斯涌现了<BR>如莫罗佐夫家族、格拉乔夫家族、鲍里索夫家族等“农民企业家”,乡镇企业也<BR>如雨后春笋,以纺织闻名的莫斯科省的伊凡诺沃村,以冶金闻名的科斯特罗马省<BR>的达尼洛夫村,以制鞋业闻名的特维尔省的基拉姆村。农奴制改革后,这种现象<BR>就渐渐消失。中国也是一样,当放宽了农民进城限制以后,大量农民从乡镇企业<BR>中涌出,纷纷进城务工,形成“民工潮”。“中国文化的伟大创造”不攻自破。</P>
<P> 同样,在国有资产私有化中,中国也不会因为“文化”而有所不同。分家的<BR>公平与否直接影响今后的社会稳定。如果仍旧像现在这样,政府不断地涌现亿元<BR>量级的腐败大案,而又以经济困难的理由取消了下岗工人的退休金和“□□□□<BR>没有失业”的庄严承诺,开始“自由竞争”。如果仍旧像现在这样,各种工程一<BR>投就是上百亿,而九八年百年一遇的洪灾农民只能分到每人每月三十元的“安家<BR>费”。如果仍旧像现在这样,一方面不断“扩招”以实现“教育产业化”,另一<BR>方面大学生失业率居高不下,在学习期间打工陪聊,女大学生向百万富翁们“投<BR>怀送抱”。那中国文化的“熏陶”并不会使得农民、工人、知识分子们变得特别<BR>“稳重、深沉、善良”的。</P>
<P> 极右到极左的震荡</P>
<P> 社会公正并不能通过经济增长来弥补。如果不能在转型期建立一个“自由与<BR>公平的底限”,那么迟早社会稳定将是无法维持的。</P>
<P> 再让我们把目光转向百年前的俄国,二十世纪初,俄国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BR>组成立宪民主党,并以此为主体进驻了国家杜马,俄国政府中的开明派也倾向于<BR>建立宪法,改变沙皇□□。时任俄国总理的维特决心推进经济改革,并与主要反<BR>对派立宪民主党人多次谈判,但由于损及沙皇利益,总理维特最终被解职。主张<BR>警察同志,铁腕强权的戈列梅金,斯托雷平相继登台。立宪民主党人被残酷杀害,<BR>组织瘫痪。俄罗斯进入了“斯托雷平时代”。以铁腕强权摧毁传统俄国公社,开<BR>始“斯托雷平改革”,成立极右翼政府,将俄国经济转变为农场经济与市场经济。<BR>持续的安定造就了“斯托雷平奇迹”。沙俄经济持续高涨,与1900年相比,<BR>俄国煤产量增长121% ,棉花加工量增长62% ,出口总额增长112% ,国<BR>民收入增长78. 8% 。全俄人均粮食产量达到历史最高值,直到五十年后才被<BR>打破。</P>
<P> 由于经济持续稳定,俄罗斯人对政治的兴趣冷淡,人们只关心钞票,政府的<BR>反对派陷入尴尬状态。流放海外的“民主人士”内讧成习,国内右翼的立宪民主<BR>党分裂派系林立,以往在国民中的威望一落千丈。左翼的社会民主党则彻底一分<BR>为二,分裂成布尔什维克与孟什维克,吵得不亦乐乎。一些革命者纷纷向政府<BR>“投诚”,从思想上彻底忏悔。激进自由主义的一些人开始清算传统,曾经以立<BR>宪民主党人身份参与革命的知识分子格尔申宗说:“我们不仅不应幻想与人民结<BR>合,反而应该害怕他们甚于害怕政府的刑罚,应该感谢这个政府用刺刀和监狱使<BR>我们免受人民的疯狂之害。”</P>
<P> 当知识分子纷纷从右翼与左翼转向为秩序主义、民族主义者时,他们的声望<BR>也在不断下降。当瞿秋白访问俄国时,俄国无论是市民还是农民,对老知识分子<BR>托尔斯泰依然表示尊敬,但对时下的知识分子却颇为不屑。那时的知识分子声望<BR>一落千丈,他们对政府决策毫无影响力,又被民众看成是政府的走狗。</P>
<P> 当知识分子日趋保守,社会依然“稳定”的时候,大众却越来越激进。根据<BR>沙俄司法部门的统计,在二十世纪初,以“危害国家安全”而入狱的国民,知识<BR>分子比例越来越小,而工农比例却大幅上升。由于斯托雷平的极右翼改革以权贵<BR>为利益本位,机会与风险分布极不公正,表面虽然“安定”,但革命暗潮汹涌。<BR>极左翼的“社会革命党”成为第一大党。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社会已经“告别革命”<BR>的时候,革命却突然爆发,毫无征兆。1917年2月,由于首都的几家商店进<BR>货不足与交通不畅,造成面包脱销。导致不满的居民上街,立刻引发骚乱。派去<BR>镇压的首都卫戍部队主要由农民组成,早对社会分配不公严重不满的农民军队率<BR>先哗变。仅仅七天,沙皇就退位了。极右翼的杜马立刻从保皇派转入革命派,此<BR>后社会不断左转,在极左的布尔什维克夺取政权后,最后这些“投机革命”的人<BR>也纷纷被杀。社会以血的代价完成了极右到极左的转变。</P>
<P> 社会革命并不以知识分子意志为转移</P>
<P> 从俄国的极右到极左转型可以看出。以为知识分子纷纷“告别革命”,革命<BR>就不会发生的想法是可笑的。</P>
<P> 但是,知识分子与政府并非毫无作为。如果知识分子在极右转型期能对政府<BR>产生影响力,那么很可能通过一种较为公平的方式瓜分资产,“告别革命”。即<BR>使政府不听,如果知识分子能够坚持呼唤公平,在大众中赢得尊敬,那么很可能<BR>在革命后能建立起一个左翼或右翼政府,而不会变成一个极左翼政府。重新开始<BR>“极左到极右的震荡”。</P>
<P> 从起码的公平观点来看,我们都不能接受先把所有人的财产“公有”后,几<BR>十年后再由少数人瓜分这些“公有”财产成为私产。或许过上几百年,大部分人<BR>会忘记财产被“公有”的事,但现在显然还没有忘记。即使从目前的贪污、外逃<BR>资金,和富翁排行榜上的资产来看,这批几十年积累的公有资产数额相当庞大。<BR>几乎每一个厂长和每一个公务员都在转制和加薪中获得了其中的一部分。但这些<BR>财富的主要创造者,农民和工人,被排除在分配队伍之外。很难想像这样的私有<BR>化将是稳定的,也很难想像在私有化后能够形成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以东欧俄<BR>国的经验来看,凡是在私有化过程中公平性较差的,如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BR>兰,经济低迷的时间都长,恢复也慢。而在私有化过程中公平程度较好的东欧系<BR>列国家,经济恢复都非常快。目前的国有资产分配公平与否,对今后中国走向哪<BR>条道路至关重要。</P>
<P> 中国的左右翼需要合流</P>
<P> 在摆脱极左阴影的过程中,中国知识分子群体曾经为思想解放做出过巨大贡<BR>献。但九十年代分裂为左右翼,开始进行“伪问题”的探讨。其实,左翼的社会<BR>主义者和右翼的自由主义者只应该在一种情况下对立,就是政府的机制决定了权<BR>力和责任是对应的。它有什么样的权力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权力是公民授予<BR>的,公民授予大的权力就要承担大的责任,授予的权力小承担的责任也小。在这<BR>种情况下,主张国家多承担一些责任的社会民主主义者就势必认为应该给国家多<BR>一点授权,而反对国家权力过大的自由主义者势必也要主张国家少承担点责任。</P>
<P> 但如果国家的权力并不是公民授予的,国家增加权力,也并不完全用于承担<BR>责任。例如农民交了税养活了警察系统是希望它们能保障社会安宁,而不是用来<BR>发暂住证收收容费的。网民缴税是希望让网络畅通,而不是拿这笔钱来搞过滤系<BR>统,培训网警来阻塞网络的。一方面,通过权力侵吞公用资产,另一方面,社会<BR>保障体系纷纷崩溃。在这种情况下,谈什么国家权力“大一点”好还是“小一点”<BR>好,有意义么?</P>
<P> 如果直到现在,中国知识分子还不能认识到中国的根本问题是在于确定一个<BR>“公正的底限”,热衷于派别之争,那么或许在下一次震荡来临时,已经没有人<BR>愿意相信知识分子的话了。</P>
<P> 注:本文大多数文字出自北大一位网友与清华秦晖教授的讨论和感想</P>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