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草原蒙古族老猎手的一次奇谈

我是你的传说

<P>好亲切的地方，梦中的家乡。</P>

傲日格乐_2

天山网讯（记者 布仁克西克）７月的巴音布鲁克草原景色更加迷人。当我看到这古老而浩瀚的草原时，脑海里闪出了草原老猎手的影子。我把想采访老猎手的想法告诉了带路的包拉医生，他说带我到巴音郭楞乡见个人。 <BR><BR>    我们的车停在巴音郭楞河右岸的一个蒙古包前，有七八个小伙子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维修羊圈，包拉医生也上前帮忙。草原上的牧人看见谁家忙碌都会上前帮忙，无论自己多忙也会尽一份力。这个老人叫利加拉，以前是巴音布鲁克草原有名的猎手，老人请我们进蒙古包。草原上的牧人是非常热情好客的，美味的乳制品摆满了桌子。老人和包拉医生从羊毛的价格开始聊到羊只的卖价。他向老人透露来意后，老人一脸的不高兴，说：“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现在都不让打猎了，你们还问这个干吗呢？”一盘一盘羊肉端上桌子，大家无所不谈。老人问我今年大学生分配的情况，问我对巴音布鲁克草原的看法。包拉医生向我点点头，示意问话的时机已到。他给老人说起了从父亲那儿听说的他们打猎的故事，老人一听那些当年与自己一起打猎的老汉的事情后，再也坐不住了，开始滔滔不绝…… <BR><BR>    “草原牧人的生存靠两项主业……狩猎业和游牧业。以前生产力落后，人们的生活水平也不高，对草原上的牧人来说除了牲畜以外没别的收入。每年的９月２５日以后，不管是家畜还是野生动物都是长秋膘的时期，也是牧民忙完该歇口气的时候。以前草原上狼、黄羊、黄鼠、鹿、狐狸等特别多。牧民为了牲畜的安全，增加肉食的来源，获取兽皮和药材，经常在秋冬季节生产较空闲时，趁着猎物最肥还没有掉膘的时候从事狩猎活动。小时候，苏门（蒙古族部落中的最小分支）里有个叫杜理度的老猎手。每当打猎时期到时，杜理度首先召集同草场的几个猎人，开会公布打猎的时间、地点、围猎计划、注意事项等。在打猎一个星期前，开始选马、钉马掌、喂狗、磨刀、擦枪、备弹，一切都平静有序，像准备春天接羔、盛夏剪羊毛、秋天打草、初冬宰羊那样忙而不乱，真的像上战场一样做充分的准备。打猎一般不会超过４个人，使枪的高手（一打必中）、带路人（对山路像自己的院子一样熟悉）、围猎的人（反应敏捷，能挡住善跑的猎物）、带头人（对枪法、山路、猎物的习性都一清二楚，所有的人都必须听他的）。猎手习惯在打猎之前，为了预祝满载而归而先宰杀一只羊。带上茶壶、锅、两瓶好酒就可以上路了。老阿妈向苍生天向大地向马匹敬牛奶，祝福猎手满载而归。会算命的老阿妈拿起４２子儿算卦，算算猎人们是否有收获、人马安然无恙等。 <BR><BR>    打猎的路上遇上狐狸 　　 <BR><BR>    “我从１５岁开始，跟着老猎手杜理度打猎。有一次，在半路上突然一个狐狸从我们身边一蹿而过。杜理度老人赶忙下马，脱掉鞋子把一只鞋垫子拿出来扔在草丛里。之后，老人久久站在原地不动弹，他皱起眉头说：‘我们回去吧，就算找到了猎物也不能猎杀。’又有一次，也碰到了狐狸，大家瞒着杜理度老人继续前行，但走了５天，累得快走不动了，还没发现任何猎物。原来牧人有很多忌讳。在打猎的半路上，如果碰到狐狸会认为是不吉利，说这次打猎不会有收获。如果碰到狼，那肯定会顺利。猎物的嗅觉和听觉特别灵，猎马不能走顺风，要逆着风走，不然会惊动它们的。老猎手杜理度的脚步是轻的，走路没半点声响，脚下的石子儿不会飞起来的，有时都走到黄羊跟前了，这个听觉灵敏的动物都一无所知。打完猎物后，把猎物的胆汁抹在猎狗的鼻子上，希望猎狗反应越来越敏捷。在宰杀猎物时，碰到别处的猎人，即使不相识也给他们分猎肉。因为牧人认为猎物是苍生天给全人类的，应该共同分享。打猎回来后把猎物平分给同草场的所有人家，不管这家有没有人参加这次打猎。我们从不打头羊、幼小的、有身孕的猎物，无论黄羊群的头羊离我们有多近，无论多么容易得到也不能动手。如果受伤的猎物跑到河水里死掉，那可千万不能动，应把它送到一个地势高的地方，也算是天葬吧。牧人祭拜‘水神’，他们认为激怒了水神，草原会遭殃的。 虽然鹿的鹿茸很值钱，也是治病的良药，但猎人从不打鹿的主意，因为蒙古人认为鹿是千岁动物，是苍生天的护者，宰杀鹿会受到苍生天的谴责。火，是草原上的大祸。牧人特害怕草原上起火，每次把打猎取暖煮肉的篝火认真地熄灭，平时遇到小孩玩火都要大发雷霆，打肿孩子的屁股。每次篝火渐渐熄灭，杜理度老人都要铲雪把灰堆仔细地压严才放心。” <BR><BR>    猎人的马和猎狗 　　 <BR><BR>    “一个好猎手必须有一匹好马，马是猎人的翅膀。草原上的优秀男人都是拿起套马杆驯服野马，在赛马比赛上年年得冠军、打猎从不失手的人。也是草原上的姑娘选心上人的必备条件，如果哪个男子必备了以上条件，那他不用愁找不到媳妇了。草原上的小孩满３岁时，父亲或者爷爷给他一匹马，让他自己学会骑马、驯马、爱马。如果主人在野外喝醉从马上摔下来，那马肯定不会撂下主人走的，它会站在主人跟前，直到有人发现或者主人酒醒。如果主人还在马背上，那就好办了，马认识回家的路，它会把主人安全带回来的。草原人打猎靠狗，守羊靠狗，狗是畜群卫士。狗是草原人排遣原野寂寞的不可缺少的情感寄托和精神伴侣。一个牧人家最少有两条狗，一条看家狗、一条猎狗。猎狗善于隐藏自己，这也是它的生存本领。猎狗是个机灵鬼，它遇到兔子、狐狸、黄羊，勇猛无比。遇到狼会审时度势，如果狗众狼寡，它会凶猛地去打头阵。如果没强大的后援，它决不逞能，不单独与大狼搏斗。猎狼猎狐总是快、准、狠，十拿九稳，善于夜战。猎狗认识上次打过黄羊的猎场，猎性十足地冲在前面。猎狗比马还跑得快，它会跑在前面打探情况，比如哪儿有群黄羊。但它绝不会乱跑，它低头嗅着道旁狐狸新鲜的长条足迹，看清羊蹄印狼爪印再下脚。大狗则竖起鬓毛，到处追闻着雪地上狼的尿粪气味，眼珠慢转，细心辨别和判断狼群的数量和实力，以及是哪只头狼来过这里。猎狗的听觉和嗅觉比猎物还灵，它蹲在那里耳朵一翘起来就可以听到几里外的声音。猎人围猎时，猎狗也是顶一个人的活儿，它站在那里挡住逃跑的猎物，凶猛地攻击，让它们插翅难飞。有时黄羊等跑进人根本进不去的山沟里，这时猎狗会想尽办法把它们从山沟里赶出来。黄羊跑进山沟，猎人也不会着急。他们放心地睡觉。第二天，天蒙蒙亮时猎狗会把惊慌失措的黄羊群赶到我们面前的。猎人吃肉时，总忘不了给猎狗一块，所以每个猎狗都是猎性的，看到猎物就冲。打猎回来的猎人和猎狗都疲惫不堪，女主人弯腰去轻拍猎狗的头，寒风中饥饿的猎狗会抬头迎接女主人的手掌，并将大嘴往她的腕下袖口里钻，大尾巴乐得狂摇，摇出风。每当夜晚草场寂静无声，听不到一声狼嗥，门前的大狗一夜未叫，但个个都竖起耳朵，警觉地守夜。” <BR><BR>    没耐心永远成不了猎人 　　 <BR><BR>    “打猎就是打仗，斗体力、斗精力、斗智斗勇，三十六计除了美人计使不上，什么计都得使。猎手清晰地知道猎物经常出入的山坡，打猎前先看好地点，然后找一个大石头和山坡做掩体。如果离猎物近而且数量不多，可以从２００米远的地方举枪瞄准那些黄羊。如果整个山区是黄羊，那就甭着急开枪，耐心地等待机会。牧人和猎狗的眼睛始终盯视着它们，好像是时刻准备着上战场的勇士。累了就在石头后盘腿休息，渴了就喝口水，饿了就啃馕，也不能大声说话。只要黄羊群中多了几只抬头掺望的公羊，那猎人和猎狗就得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连喘气也得极轻极柔，连猎狗也不会乱动，很能配合主人的行动。等那一群一群黄羊吃饱喝饱后找个地方歇息，吃撑了打盹。这才是猎人等待的最佳动手时刻，猎人一吹口哨，猎狗就会凶猛地攻击，猎人在带头人的指挥下从不同的方向围向黄羊，三面包围线形成。吃撑的黄羊突然受到袭击后不知所措愣住了。就这样我们一次一次地胜利。我几次跟着老猎手杜理度打猎，连带说教的３年后，我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猎手。当他走不动时，我接他的班，成了苏门里可敬的猎手。杜理度老人常对我说：猎人要耐着性子磨练自己的耐力。没耐心永远成不了猎人。猎狗看到不同的猎物，叫出的声音也不一样。猎人根据猎狗的声音辨别猎物。 <BR><BR>    “草原冬日的太阳似乎升不高，离地面反而越来越近。蓝天变白了，黄草照白了，雪地表面微微融化，成了一片白汪汪的反光镜。人马、狗群在强烈的白光中晃成了幻影。猎人们紧闭眼睛，但还流泪不止。我不停地说千万看清羊蹄印狼爪印再下脚，没草的地方最好别踩，小心雪壳。有一次，我跟父亲打猎，走到一个山坡，父亲停在山脚不动，继续观察对面山坡的地形，侧面山坡的坡形特点。我们两人悄悄退到坡后解开马绊子，轻轻牵马下坡，再向西南面轻步走去。等离黄羊很远了，才轻身上马，从下风处向黄羊隐蔽的地方绕过去。马踏湿地无声响，风声饱满又遮盖了人马的动静，我们又一次满载而归。有些地方马匹到不了，只能走路过去，有时把宰杀的猎物从山脚背到山顶。有时候，我们把吃剩下的猎肉藏在山洞里，改天回来再找时怎么也找不到。我们晚上就睡在山洞里，点着篝火到天亮。我们不停地加火，生怕篝火一灭，狼、狗熊都会扑过来。有时，狼来到我们的篝火前，凶猛地看着我们，害得我们一夜不敢合眼。”老人就这样给我们讲述着草原猎手的故事。 <BR><BR>    当我们起身离开时，老人还在不停地说他的那个叫巴斯尔的猎狗和核日膜人（枣红色的马）。利加拉老人是巴音布鲁克草原上方圆百余里的著名人物，他的名气来源于绝妙的狩猎技巧。仔细听下来却是唏嘘赞叹多于情节故事。他究竟有多么神勇？谁也说不清老猎手满脸的沧桑记录着多少时代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