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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0-26 20:4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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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四)、1、研究边区的第四个途径,就是研究人群团体的机构。其第一个观点是,人与人的活动间,必有功能关系的存在。就兴蒙蒙古族乡的忆祖节来说,对于调节兴蒙乡的日常生活,增强作为一个民族的凝聚力方面,忆祖节这个节日活动就承载着许多功能作用。</P><P>兴蒙蒙古族乡的忆祖节是为纪念蒙古族落籍云南而延传至今的传统节日。届时蒙古族群众都身穿节日盛装,纷纷聚集到塑有成吉思汗、蒙哥、忽必烈像的“三圣宫”举行悼念活动。纪念活动持续一整天。上午活动由村中年长者主持,向祖先晋献哈达,向成吉思汗敬献三杯哈达酒,之后由主持人歌颂成吉思汗的功德,所有到场人员向神像鞠躬敬礼,然后会餐。下午三点开始,由县、乡领导主持,向群众讲说云南蒙古族从北方草原落籍云南通海的艰苦历程,接着颂扬先人勤劳勇敢、不畏强暴、团结战斗的传统美德,勉励后人继续发扬自尊、自立、自爱、自强的民族气节,同时宣传党的政策,强调自力更生,民族团结的重要性,提醒每个人在一年中做事要对得起祖先。</P><P>忆祖节的形式虽然不复杂,内容上也重点突出、含义明确,看似一个平常的节日,实际上却包含着许多功能和作用。首先,人数上千的蒙古族同胞聚在一起,必定产生不一般的热闹,这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的场面定能改变人们平日辛勤劳作的心情,把大家的情绪提高到另外一个层面,这样的活动成为人们日常忙碌生活中一个正当休息的理由,算是平静生活中的一个小高潮,给劳累的人们一个暂停劳作的机会,对于之后大家重新投入生产生活有一定调节作用。其次,蒙古族人民平时均与周边各民族共同生产劳动,虽然有民族上的区别,但日常活动中必定不会加以严格区分。而忆祖节到来之时,蒙古族人穿上蒙古族的节日盛装,从衣着外表上就明显地与当地其他民族分别开来,自会产生一种对民族的亲切感和热爱感,加上活动本身的主要内容又是回顾蒙古族在此落籍的历史和追忆祖先的功绩,这在感情上和思想上都必定把过节的群众纷纷凝聚到一起,既让大家铭记了历史,又加强了当前的民族认同感和凝聚力,对作为身在祖国西南边疆,心系北方蒙古族祖先,在云南诸多少数民族中,仍保持其蒙古族特色的兴蒙乡人民起到了不容忽视的民族意识加强作用。再次,活动过程当中还有宣传党的政策,强调自力更生等内容,这再次把群众看作为一个整体,这个整体超出了民族的界限,站在了鼓励大家共同在新时期条件下改善物质生活,提高精神面貌的高度。还有一个方面的作用就是,一次大型的群众活动,必不可少的伴随着经济活动的增多,节日期间的商品物资交流与往日相比肯定有大幅度的提高,对于个人来说,趁着节日的喜庆,给个人或家庭成员添置生活用品是再合适不过了。</P><P>2、研究人群团体的第二个观点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关系、行为方式只有程度上的变动,没有种类上的区别。不能了解这一点,往往容易犯错误。好像一般讨论士气的人,以为士气是类绝对存在与否的东西。实则,所谓士气也不过是人类团体间互动的多寡轻重的分别罢了。对于兴蒙蒙古乡有“建筑之乡”的美誉这一点来说,情况亦如此。</P><P>落籍云南的蒙古族,因为没有了昔日放牧的辽阔草原,面对有山有水的地理环境,他们改变生产方式,从畜牧业经济变为农业经济,在与当地地理环境适应后,又逐步与当地其他人民交流,学会了捕鱼、建筑等技术技能。随时间的流逝,建筑本领从原先的农业耕作中脱离出来,成为一种专门的手艺,并为越来越多的兴蒙乡人掌握,渐渐成为除农业、渔业以外的另一种生产方式,并因为兴蒙乡人的吃苦精神和精益求精的品质,使他们的建筑成果不仅遍布兴蒙乡,还扩大至乡外、县外,以至在整个云南省内都颇有名气。于是,人们给兴蒙蒙古族乡“建筑之乡”的美名。这个美名的背后不是说整个兴蒙乡的人员都是从事建筑行业的,兴蒙乡里除了建筑行业外,当然还有人甚至是数量更多的人从事农田耕作、畜牧饲养、渔业林业,以及其它副业手工业等;也不是说除了兴蒙乡之外,其他乡、其他地方的人就不会建筑一行,凡起屋盖房一事都得出自兴蒙乡人之手;更不是说兴蒙乡人是建筑行业的始祖,建筑业发端发展于此,由此而向外传播。相反,兴蒙乡蒙古族人的建筑手艺还是跟外人学来的。仅管如此,“建筑之乡”的美名还是落在了兴蒙蒙古族人的身上,为什么呢?就因为他们的手艺比其他地方的人要强,建筑队伍比其他队伍实力更雄厚,由他们建造的建筑物造型美观、坚固耐用、特点突出、广受人们的欢迎。因而归根到底,这不是种类的区别,而是程度的不同罢了。同是蒙古族人民,北方草原的蒙古族就以畜牧生活、以白羊成群闻名;而兴蒙的蒙古族并非没有畜牧方式,并非没有洁白的羊群,只是数量上远不及北方,发展程度不一样而已。</P><P>3、第三个观点,人群团体间、人与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均衡状态。为了说明这种均衡状态的存在及其表现,林先生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比方说一个政客在政治舞台上活动的时候,他和党政僚友相接触互动的时间往往多于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而家庭成员间的关系必因为此而发生一些小小的纷乱,这纷乱也就成为调适这位政客不在家的一个过度。到他的政治活动停止之后,他又把主要时间和精力放在家庭上,这时,这个家庭则又恢复到原来的均衡状态上。林先生这样总结:这个均衡观点最为实际有用,我们无论描述何等人和何团体,需要应用这个观点。实则,人类生命都不过摇摆于均衡和不均衡之间而已。</P><P>的确,兴蒙乡的蒙古族人民从700年前以统治阶级身份落籍云南开始,生活历经了几个世纪的变换,从最初的统治阶级到被统治阶级,再由牧民变为渔民,又由渔民变成农民。这部变换的历史,就是云南蒙古人这一群体在远离北方草原的环境下,为适应环境需要,从一种均衡状态转向另一种均衡状态,而后又重新打破均衡,再演变成为一种更新的均衡状态的“均衡演变史”。</P><P>元朝在全国范围内的统治于公元1368年结束,在云南的统治则延长了13年。政局的变化对云南的蒙古族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他们已无法回到北方的蒙古草原,并从统治地位下降到被统治、被奴役的地位,这些因素都给云南的蒙古族在生活、生产、心理诸方面带来了巨大压力。</P><P>留下的蒙古人只能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为了生存下去,他们以捕鱼为生,变成了渔民。也可以说,蒙古族是杞麓湖西畔的开发者。“杞麓”为蒙古语,意为“石头山”,杞麓湖即是“石头山畔的湖”。杞麓湖边海东村附近的“渔夫堆”,据说就是蒙古族先民撒网捕鱼的地方。现桃家嘴村又称“渔夫墩”,也是蒙古族先民捕鱼之处。后来因通海杨广出现落水洞,致使杞麓湖的水位下降,蒙古族的先民失去了捕鱼为生的环境,只好又另寻出路。杞麓湖的湖水退后,岸边的沼泽地里长满了芦苇,蒙古族先民又在这里围湖造田。他们和大自然进行了艰苦的斗争,先用木棍打桩,并在桩上编柳条把沼泽地圈围起来,然后把从湖里捞起的海泥和从陆上取到的土填到桩里,使其成为田地。蒙古族先民先后围湖造田数千亩,在这些田地上种植庄稼,又从渔民变成了农民。回顾兴蒙乡蒙古族落籍云南700多年的历史,建国前是受压迫剥削、受歧视的历史,也是由牧民变为渔民,后来又变为农民的历史。</P><P>可见,人群间的关系,随时变动,没有一刻是静止的,不过变迁不致破坏团体完整的时候,均衡的状态仍可以维持。如果来了一个猛烈的扰力,或是一个扰力长久的存在,那么团体就不能够恢复原有的状态,经过了相当时间,这种不均衡状态就另外演成一种新均衡状态了。</P><P>4、研究人群团体的第四个途径即是系统的观念,社会上的一切制度,诸如家庭、商店、工厂、学校、邮局、教堂、庙宇、政治团体等,都可以称之为一个个系统。研究社会,无论是边区社会还是中心社会,都得首先考察清楚这一个个具体小系统的情况,在把社区本身作为一个大系统,仔细分析各个小系统之间的相互联系和影响,以及它们是怎样形成和作用于社会这个大系统的。为了近一步了解兴蒙乡蒙古族人这个大系统,我们有必要了解他们家庭组织的情况,因为家庭是社会最基本的细胞。</P><P>兴蒙蒙古族家庭一般以一夫一妻制的父系小家庭为主。多为两代人共同生活的核心家庭,也有祖孙三代和四世同堂的扩大家庭。年长的男性一般是一家之长,负责家中重大事务的决策。但这些决策通常要通过家庭成员的共同协商后才付诸实施。子女结婚后多数和父母分开过。在财产继承方面,根据传统,女儿出嫁后无权继承和分享娘家的财产。过去主要由长子继承较多财产,现在一般是所有儿子平分,赡养老人们的责任也由儿子们共同承担。有的家庭分家后,儿子仍同父母一起居住,但各自房产划分得很清楚。无子的家庭,通常要招赘女婿,由女儿女婿继承财产并赡养老人。整个社会中,家庭代际冲突并不明显,尊老爱幼,孝敬父母是蒙古族良好的社会风尚。家庭还是一个重要的经济单位,无论是发展种植业还是养殖业,男子和妇女都一同经营。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以家庭为单位的作坊、商店、饭馆等也不少。家庭同时还是进行传统教育的场所。作为蒙古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云南蒙古族的独特语言。另外,女孩子稍大一点,母亲要教会她做针线活。女子出嫁时所穿的嫁衣,一般都是自己亲手缝制的兴蒙蒙古族传统服装。</P><P>5、兴蒙乡的蒙古人,从小就知道蒙古族从北方落籍云南的历史,言行举止遵循的是蒙古人的风俗习惯,欢庆的也是蒙古族的特有节日……这一切,我们统统称之为文化,它不是一把椅子、一张桌子的“死文化”,而是从思想上到行为上都给人深刻影响的“活文化”,它造就了一个人的习惯、信仰和不可改变的民族认同感,使之一切都自觉地在其范围内的行事,又以此为特征区别开与其他民族的差异。人与人在交往互动中相互制约、相互作用、相互影响,共同维系这一文化,又同时都在这种文化氛围的束缚之下生活,不过这种文化不会是一成不变的,随着社会生活的发展,诸多因素条件的改变,这种文化还会再有创新、再有发展,它将打破原有的均衡,重新再形成新的均衡。这就是研究的第五个观点:人与人互动的关系或是团体系统的机构,必受着文化的支配,文化上的技术、动作和符号等无疑的都能控制个人和个人间的调适。</P><P>三、结语</P><P>林先生研究边疆的途径至此,已叙说完毕。十分明显,通过应用这些途径方法对兴蒙蒙古族乡做研究,得到的认识是极清晰和明了的。兴蒙蒙古族乡在云南是惟一的蒙古族人聚居地,它至今能保持蒙古人习俗,在西南边疆独树一帜,又能根据环境的不同而区别于北方内蒙的蒙古族,既归属于蒙古族这一大家庭,又有自身文化上的差异,是由于有其特定的地理环境和历史沿革,在社会变迁过程中,创造出了许多特殊的节日和风俗来保持其传统,并通过它们的功能和作用来维持蒙古人的文化特质。同时,通过对兴蒙蒙古族乡这一个案的分析,也更加论证了林先生的观点:环境为人类生存的根据点,人类机体需要适应环境产生文化,文化累积造成文化环境,又控制人类行为,支配团体活动。于此,环境、人类、文化三者交互作用,循环不息。</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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