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B> 转自 http://cul.sohu.com/dili.shtml</B></P>
<P><B></B> </P>
<P><B></B> </P>
<P><B>第二部分
裕固族如何固守家园</B></P>
我有个西藏朋友叫贺中,他有裕固族血统,写诗画画喝酒,很是豪爽。到了张掖,我一直想去探访肃南县,但当地的主人曾以种种原因劝我别去了。我想来想去,这可是中国惟一的裕固族自治县,如果不去,以后更难有机会了,因此我执意要去。
<P> 车子从临泽出发,一路上红色土岩的山,奇形怪状,我并没有太多地停车拍照。因为我过于执著,心中想着一件事,便无心关照其他了。
<P> 其实只用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便到了肃南县红湾寺镇。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镇,没有一点少数民族的特色,就连地方特色也没有。路两旁是不高的宿舍楼或办公楼,楼下是各种商店,街上有一个公告栏,上面贴有县政府刚刚任命的部门领导简介,这和内地机关里搞的形式一样,叫作“公示”。
<P> 虽然我对裕固族的汉化程度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想像。因为我以为这只是汉人居住的区域,裕固族全在某处的乡下呢!其实不然,据说这里的楼上住的大部分是裕固族人,而偏僻的山区里只是裕固族的牧民。
<P> 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不能下乡寻找裕固族了,就想到一家还能保留有裕固族装饰的人家去看看。随行的主人将我们拉到一个又一个旅游景点,但因为这时是冬季,没有人到这里避暑度假,所以所有的景点全锁了门。其实,我想看的也不是这些景点。内容我见得多了,都可以想像得出来:服务员穿上民族服装,唱歌,敬酒,手抓羊肉,然后是在油漆彩饰的、水泥盖的假帐篷里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风味大餐,晚上再弄个篝火晚会,全是表演。那服务员是不是真正的裕固族,我还值得怀疑呢?
<P> 正在我们一行人不知如何是好时,我见街上走来一位带毡帽的老人和一位小伙子,他们虽然全着汉装,但长相有点像藏族,我急忙上前打听,他们果然是裕固族人。可他们的家并不在此地,只是上这里来走亲戚,我急忙打听,要去的人家可有裕固族的服饰?他们告诉我肯定有。
<P> 我们来到一个平房人家,家里的主人姓钟,五十来岁,是个红脸庞,宽身段的人,明显地带有少数民族的模样。他的夫人也脸色通红可能是由于刚喝完酒的缘故,原来他们一家人也是刚刚走完亲戚回来。
<P> 说来很巧,老钟原就在县上的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与同行的朋友属于一个系统,而他的夫人在家从事制作民族服装的生意,当然有的是民族服饰了。
<P> 老钟及夫人换上艳丽的民族服装,为我们摆开造型拍照。他们知道,我们喜好这种快餐式的拍照纪念。而老钟的夫人已有点醉意,一边轻歌曼舞,一边频频搂着同行的小伙子合影留念,老钟只是在一边说,她喝多了。而小伙子们可全乐坏了,脸上闪动的颜色似乎并不比钟夫人身上的颜色少,钟夫人还风趣地说道:这样照相,我丈夫会很开心,但你们的夫人知道了会很伤心。
<P> 热闹完了,我们被请上老钟家的沙发,茶几上摆上来羊肉、牛肉,女主人端着盘子出来了,不用问,下一节目又开始了。老钟、夫人及带我们来的亲戚分别向我们每人敬上两碗酒,盘子里放着一个银碗、一个金碗。屋里的歌声响起来了,我没有注意去听唱的什么内容,但同行的一个哥们儿拉着老钟在酒桌上抄录起歌词了。老钟家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在每一次敬酒时,也随着大人一起唱歌,看来她已很“大人”化了。
<P> 老钟介绍说:这是他的养女,我们不明白。老钟解释说,他前一个老伴几年前去世了,有两个孩子,一个在兰州市工作,一个在西安上大学。他后来找了现在这个夫人,眼前的小女孩是夫人带过来的。我们纠正老钟,那这小孩也不该称为养女,这不是一个概念。
<P> 我注意到老钟家的书柜里放着一张知青模样的照片,可能是老钟的前妻。墙上挂着一张班禅大师的彩色像,但家中并没有见到其他有关藏传佛教的佛龛、唐卡一类的东西。书桌上放着老钟刚刚写好的工作总结,字体很漂亮,比一般汉人还要强,而钟夫人做的服装在镇上也是有名的,全国人大代表中惟一的裕固族代表的服装就是她做的。我挑选了几件饰品买了下来,但有一条镶珊瑚珠的带子没有买,要一千多块钱,太贵了。
<P> 老钟其实姓的是汉姓,但裕固族钟姓来源于西部的钟鄂勒户族,而汉族只是1958年以后的事了。以前裕固族人大多以“藏名”为名,发音也是蒙古语、柯尔克孜语、突厥语等的音译。
<P> 这种语音的混杂正好说明裕固族来源与变更的复杂。族民经历过回纥、回鹘、黄头回纥、撒里畏吾、锡拉伟古尔、尧熬尔蒙古、黄番等等,1953年取自“尧乎尔”的近音,才成了“裕固族”的称号。而且在1959年还搞过肃南迁徙未果的行动。
<P> 这些也许正是使裕固族不易保存自己独特的鲜明特色的。芬兰最早的总统曼内海姆1906年随俄国旅行家考察到甘肃裕固族地区,并写出了《在撒里尧乎尔人中间》一书,他在书中比较客观地写道:“甘州以南的山中居住着黄番族,他们讲另一种与蒙古语相似的语言,而东海子、马庄子一带的撒里尧乎尔人的语言与柯尔克孜、土耳其的语言相似,没有听说他们有书面语言。他们也不能讲出自己早期的历史,部落酋长的名字,我也没有收集到任何古老的歌曲和传说故事”;“衣服按汉族风格剪裁”;“在生活中没有我在中西亚等地看到的突厥语民族的那种马背上的运动,他们连赛马运动都没有。在许多人家中能看见典型的中亚式的枪,但从未听到有人放枪。他们主动性差的原因也许和恶劣的环境有关,也许是其他原因,我说不清楚”;“在我和他分手道别的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这个迷失的突厥语部落,这个男人靠织袜子为生的部落,正在一步步趋于消亡。”
<P> 曼内海姆一百年前看到的问题,今天依然存在着。
<P> </P>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4-14 19:48:15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