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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电子计算机研发真相,兼议中国自主科技难以崛起的本质原因 | | | 飘飘公主 | 提交时间:2012-09-23 00:29:23
| 内容: 这是我偶然在国家图书馆查到的一篇文献,这篇文献对我触动很大,我们的历史教科书上曾经多次强调过中国研发出了原子弹和人造卫星,所以我一直以为我们国家曾经就只研究出来这么两个东西,现在看来不是。我觉得夏培肃教授写得文章值得让大家读一下,此人一生论文总数没有超过20个,是个做学问的教授,每篇论文含金量非常高,就让我们一起来学习下中国第一台电子计算机研发历程。
夏培肃
(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
第一个电子计算机科研小组的诞生
1945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研制成功了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EN工AC,这一消息于1946年2月宣布后,在国际科技界引起轰动,这不仅仅是因为EN工AC使用了18000多个电子管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电子机器,更重要的是,EN工AC的研制成功,将一个崭新的、非常有希望的科技领域展现在人们面前。在EN工AC的研制过程中,科学家们已经发现了它的不足之处。于是,以冯·诺依曼(John von Neumann)为代表的一些科学家在ENIAC的研制工作尚未完成时,就已着手设计新型的电子iii算机一存储程序通用电子计算机了。
在40年代中期和后期,我国有不少科学家和留学生在国外工作和学习,其中一部分人对电子计算机已感兴趣,著名数学家华罗庚教授就是其中之一。华罗庚那时在美国,和冯·诺依曼和哥尔德斯坦(H, H, Goldstine)等相识,他们经常在一起谈论学术问题。华罗庚.教授于
1950年回国,1951年组建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并担任所长。1952年,数学研究所迁至清华大学南校门内的一幢新建的两层楼房里。新筹建的数学研究所除了开展纯数学、应用数学、力学、理论物理等研究外,华罗庚所长还念念不忘要开展电子计算机的研制工作。
1952年夏天,全国高等院校调整,清华大学电机系电讯网络研究室属于撤销之列。这个电讯网络研究室是在解放后由清华大学和邮电部电信科学研究所合办的。该研究室的研究人员属清华大学电机系领导,经费由邮电部电信科学研究所提供。这个研究室在1952年有6个人,其中科研人员3人,辅助人员J人,研究室主任是清华大学电机系阂乃大教授。他是电讯网络专家,在抗日战争胜利以后从德国回来的。另外两个科技人员是王传英和我。王传英是清华大学电机系1950年的毕业生,他当时是阂乃大的助手,我是1951年从英国回来的留学生。电信网络研究室撤销后,我本来打算留在清华大学电机系讲课,可是阂乃大告诉我:华罗庚想物色一些人到数学研究所去研究电子计算机,并希望他去数学研究所。阂乃大在电讯网络方面的造诣相当深,正在着手写这方面的专著,他愿意去数学研究所继续研究电讯网络,但对于是否要改行去研究电子计算机,颇为犹豫。我当时比较年轻,1950年刚从英国爱丁堡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对今后到底从事哪方面的工作,还未完全肯定。我在英国时,已粗略看过一些电子计算机的资料,觉得这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学科。当我知道我们国家也将开展这方面的研究工作时,十分高兴,我马上表示愿意去数学研究所从事电子计算机的工作,阂乃大经过认真的考虑,再加上我的劝说,同意去搞电子计算机了。王传英也表示愿意参加电子计算机的工作。
在我们商定以后,闵乃大给华罗庚回话,并约定和他见面0 1952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我们三人到他家去一了。他的住宅座落在清华园内数学研究所附近,是专门为他修建的一所平房。当我们走进这所住宅的宽敞的客厅时,华罗庚所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大家坐定以后,
他对我们谈了打算在数学研究所开展电子计算机研究的意图,又了解了王传英和我的学历和工作情况。这样,开展电子计算机工作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我们回去后,立即着手搜集和阅读电子计算机的资料。由于电讯网络研究室的经费可以维持到1952年年底,虽然我们的工作已经转向电子计算机,但我们没有马上到数学研究所去。1953年l月3日,我们三人到数学研究所上班。
这就是我国最早从事电子计算机的三人小组,由阂乃大任组长。1958年阂乃大去德国定居,王传英于1955年去苏联学习时改行了,当年的三人小组,现在只剩我一人了。
初创阶段(1952年秋到1953年底)
1952年首先开始调查研究,当时有关电子计算机的资料不多,我们甚至找不到一本系统和完整地介绍电子计算机原理的书,只能就近从清华大学电机系图书馆的英文期刊中查找这方面的文章。那时,我们找到一些认为有参考价值的文章、需要人手一份的时候,由于没有复制设备不能复制;又没有英文打字员,只能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录。我们除了钻研电子计算机的资料外,还钻研电子管脉冲电路的资料。到数学研究所以后,我们的办公室安排在数学研究所的二层楼上,还拨了两间平房给我们做实验室。
我们三个人在工作略有分工。阂乃大照顾全面,并重点钻研计算方法和布尔逻辑。我偏重计算机的逻辑设计方面,并搜集国内外有关计算机方面的书籍。王传英偏重在脉冲电路实验和实验室建设方面。当时,数学研究所是第子次建立实验室,所内没有专门的器材人员,我们所需的器材都靠自己想办法。因此,王传英经常背着小包到城里去购买无线电元件、电表、电线、工具等。有时,我也出去联系购买器材。
在相当困难的情况下,我们分析消化电子计算机的资料,还做了一些简单的电路试验。经过半年的调查研究和准备工作,我们逐步形成了研制电子管计算机的技术路线。为了节省器材,准备设计串行的电子计算机,并使用示波管存储器。我们三人经过多次讨论,在1953
年3月,由阂乃大执笔,写出了关于开展电子计算机研究的初步设想和规划,上交给数学研究所的领导。
1953年春,吴儿康从丹麦回国。由于我们的工作很需要增加人,经过各方面的努力和争取,1953年9月,吴几康到数学研究所报到。他有相当丰富的实际经验,动手能力强,这大大加速了我们的实验室的筹建工作和实验工作。
1953年10月,王庭梁分配到我们组工作。他是武汉大学电讯系的应届毕业生。他主要是参加实验室的工作,包括制作直流稳压电源等。
初获成果(从1954年初到1956年8月)
计算机小组在数学研究所虽然受到所领导的重视和支持,但是在数学研究所开展电子线路实验工作的条件实在一太困难了。为了集中使用人力和物力,中国科学院领导于1953年冬决定将全院的电子学方面的人员暂时集中在近代物理研究所。我们小组除了阂乃大继续留在数学研究所研究计算数学外,其余4人全部调到近代物理研究所。我们于1954年1月3日到近代物理研究所上班。当时,近代物理研究所的所长是著名的原子核物理学家钱三强教授。近代物理研究所的科研工作按专业内容分成五个大组,电子学是第五大组,由陈芳允担任大组长。电子计算机组是第五大组中的一个小组,代号为五三组。阂乃大虽然没有去近代物理研究所,我们还希望他兼任五三组组长,他勉强答应了,可是后来来小组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由我来主持这个组的工作。
我们在近代物理研究所工作时,安建勋调到小组工作。他是1953年湖南大学的毕业生,我们又多了一个成员。近代物理研究所当时在北京西郊中关村的一幢刚修建好的六层大楼内,它是中关村最早的一幢大楼。我们五三组在大楼的第四层分到了两个相邻的大房间,作为实验室兼办公室。
近代物理研究所的实验工作条件比数学研究所好一些。研究所有专门的器材部门和实验工厂,电子学方面的图书资料也较多。我们去了不久,就领到了一些包括示波器在内的器材,因此实验工作开展比较顺利。后来,近代物理研究所从民主德国进口了一批示波器,吴几康参加验收。这些示波器本来只能用来观测正弦波,吴几康把它们改进成为可以观测脉冲,因而获得了近代物理研究所的科技成果三等奖。
我们在近代物理研究所的科研工作是以前在数学研究所工作的继续和发展,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电子计算机的示波管存储器的研制,由吴几康负责;另一部分是进一步系统地分析消化电子计算机的文献资料,并开展运算器的研制,这一部分由我负责,我们打算在两部分的研制工作完成后,将它们连接起来成为一个能够自动进行计算的计算机。
为了更好地开展电子管脉冲电路的工作,从1954年上半年开始,吴几康、王传英、安建勋和我参加了苏联A,A.萨宁编著的《研究辐射的电子学方法》一书的翻译,该项翻译工作由忻贤杰主持,我们只翻译了其中的有关脉冲电路部分。该书的中译本于1958年由科学出版社出版。
1954年6月,近代物理研究所决定让王传英去苏联学习电子计算机,1955年王传英在俄专毕业准备出国时,国家决定那一年的一部分留苏葬去学习原子能,王传英被选中,从此他就改行了。
1954年10月,苏联经济及文化建设成就展览会在北京西郊苏联展览馆(现北京展览馆)开幕。展览会展出了三种计算机:解线性常微分方程组的电子积分机、解偏微分方程的计算机和分析计算机。分析计算机是一个卡片计算机系统,包括作孔机、分类机、制表计算机、校验机等。在这三种计算机中,前两种是模拟计算机,后一种是数字计算机。这三种计算机展出后,钱三强所长很重视,亲自对我们说:一定要掌握它们。因此我们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去了解、熟悉和分析这三台计算机,并把王庭梁派到展览会担任这几台计算机的讲解员,后来近代物理研究所五一组的方澄也去担任过讲解员。在我们掌握了这三台计算机以后,完成了三份技术报告,两台模拟机的报告是我写的,卡片数字计算机的报告是王庭梁、方澄和安建勋合写的。后来,《光明日报》向我们约稿,希望在报纸上宣传这三台计算机,经过集体讨论,由郑绮执笔,写了一篇题为《漫谈计算机》的文章,于1954年11月8日在《光明日报》土发表。这篇文章本来是以吴几康的名义发表,结果名字错了,成了“吴济康”。
1955年秋,为了发展我国的原子能技术,国家分配给近代物理研究所很多大学毕业生。钱三强所悦在抓原子能技术的同时,对电一子计算机的发展也很重视,分了6名学电的大学毕业生业生给我们小组。同时,还为我们组增加了一间办公室,数学研究所的计算数学小组也分到了6名数学系毕业的大学生。
近代物理研究所为了培训新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组织了一些人讲授电子线路,吴几康参加了讲课,王庭梁担任辅导员。1955年11月14日,人民日报第三版发表了阂乃大写的一篇文章,题目是《一个新的科学部门—自动快速电子计算机》。这篇文章发表后,引起了社会上的关注,一些新闻记者来采访,我们趁这个机会对电子计算机进行宣传。
1956年3月,苏联举行全苏计算机会议,我国派代表团参加,其成员为阂乃大、胡世华、吴几康、张效祥、徐献瑜和林建祥。他们到苏联去了两个星期,除了参加会议外,还参观了苏联当时最先进的电子计算机E3CM,并会见了苏联科学院精密仪器及计算技术研究所所长列别杰夫(C,A,JIe6eues)院士和计算中心主任朵罗德尼钦(A,且O}OAHHLIYIII)院士等著名人士。
从1956年3月开始,我们借用数学研究所的教室,举办了计算机原理讲习班。参加讲习班的有20余人,除了近代物理研究所计算机组和数学研究所计算数学组的人员外,还有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人前来参加。主要讲授电子计算机的基本原理,包括二进制、布尔代数、逻辑电路四则运算的算法、计算机各个部件的工作原理等。讲习班由我主讲,周寿宪和曹履冰也参加了讲授。讲课内容有成文的材料。
到1966年4月,我们计算机小组已取得了一些科研成果。由吴几康负责的示波管存储器经过三年的努力,已经试验成功。可以在一个示波管的屏幕上存储32 X 32个二进制位,在表演它的存储功能时,曾显示过“电子计算机”等汉字,当时拍了一些所显示的汉字的照片,这项工作的技术总结报告由梁吟藻整理,并上交中国科学院。这是我国试验成功的第一个电子计算机部件。由我负责的运算器,已试验成功所需的基本电路,并对运算器所执行的四则运算的算法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还进行了运算器控制器的逻辑设计。这些设计后来用于我设计的107计算机中。107计算机于1960年开始运行,是我国第一台自行设计的通用电子计算机。
从1956年4月到6月,吴几康和我参加了周恩来总理主持的发展我国科学的十二年规划中“计算技术的建立”的起草工作。关于这次规划的情况,将在下节中叙述。在制定规划期间,我们得到了苏联电子计算机b}CM的六本资料和一本程序设计资料。我一边参加规划,一边组织人将这些资料翻译成中文。参加翻译的有儿十人,除了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和数学研究所的有关人员以外,还有北京大学的胡祖炽等同志、清华大学的孙念增等同志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吴忠明和李仲荣等同志。翻译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不到半年就全部完成了。
根据十二年科学规划,将在中国科学院成立计算技术研究所o195G年8月,计算机组从近代物理研究所调到计算技术研究所筹备委员会。组里的成员有的派往苏联学习,有的分配到不同的研究组中。我们在近代物理研究所的两年多时间里,人员从原来的4人增加到13人,完成了电子计算机的基本逻辑电路的试验和示波管存储器的试验,进行了运算器控制器的设计,编写了电子计算机原理讲义,培训了计算机专业人员,翻译了苏联电子计算机的资料。这些都为即将建立的计算技术研究所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计算技术研究所从开始筹备到1958年#3月1日,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根据苏联提供的设计图纸完成了我国第一台电子计算机103,接着在1959年,又根据苏联的设计图纸完成了大型电子计算机104,这些成就主要是由于党的英明领导和实施十二年科学规划的结果;但是和华罗庚所长和钱三强所长领导下的我国第一个汁算机小组的工作也是分不开的。
我国计算技术的建立
我们在近代物理研究所时,差不多每星期都有一次由所领导和高级科研人员参加的茶话会。在这个会上,大家无拘束地随便交谈,钱三强所长总是利用这个场合向大家宣布一些重要的事情。在1956年3月的一次茶话会上,他告诉我们:国家要集中一批科学家来拟制发展我国科学的长期规划,他还特意告诉我:电子计算机已经引起中央的重视,这次也要加以规划。我知道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
1956年4月,规划工作己经开始,吴几康和我带着近代物理研究所推荐我们参加技术规划的公函到规划所在地—北京西郊宾馆去报到。计算技术的规划和数学规划在同一组内,这个规划组的组长是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所长华罗庚。我报到以后,向规划组领导推荐了三位从美国回来不久的留学生参加规划。他们是: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的范新弼,北京航空学院的蒋士驻和清华大学的周寿宪,计算技术的规划组由三方面的人员组成:即数学家、计算机专家和电子工业专家。除了华罗庚以外,规划组的成员有陈建功、苏步青、张任哲、段学复、江泽涵、王湘浩、关肇直、吴新谋、郑曾同、李国平、曾远荣、孙克定、胡世华、徐献瑜、阂乃大、吴儿康、范新弼、蒋士骇、周寿宪、张效祥、刘锡刚、黄纬禄、严养田、温启祥和我,总共为26人。另外,还有两位工作人员,她们是:黄启晋和罗佩珠。
在制定规划期间,我们举行了一系列服告会,介绍国际上的计算技术发展情况和计算机小组的工作情况。参加全苏计算机会议的中国代表团报告了苏联计算机的情况,报告人有阂乃大、胡世华、张效祥等。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钱学森所长也到我们规划组做过报告,主要内容是从他们的工作角度来看发展电子计算机的必要性等。
在制定规划开始后不久,苏联派了潘诺夫(rI}IOolZatioa)博士来我们计算技术规划组担任顾问。潘诺夫当时是苏联科学院情报研究所所长兼精密仪器和计算技术研究所副所长。潘诺夫住在北京饭店,他带来了一些资料,其中包括E习CM计算机的资料。他在北京做了多次报告,并了解了我国计算技术和电子工业的情况,他对我们的规划内容提出了不少有益的建议,包括我们应该开展的工作项目,向苏联购买电子计算机和派人去苏联学习等。有一次,我陪他去参观,在途中我向他谈起了正在举办的电子计算机培训班,他颇感兴趣,因此主动对我说:“希望你去苏联访问。”我们回到西郊宾馆后,他向华罗庚组长建议:在规划工作结束后,立即派一个代表团去苏联短期参观学习,以便回来后担任计算技术训练班的教师。
在制定规划期间,经过几个星期的紧张工作,逐步形成了一个建立我国计算技术的规划文件。在讨论过程中,对于如何发展我国的计算技术,意见有分歧。有人主张同时在多个单位(特别是大学)都开展计算技术的工作,后来华罗庚组长提出“先集中、后分散”这六个字,得到了多数人的支持,这个意见就成为拟定规划的原则。定规划时,还有一个争议的问题,有人认为我国在计算技术方面的基础太薄弱,最好先把主要的技术力量送到苏联去培养,以后和苏联的计算机一起回来。播诺夫也有类似钓意见,这个意见后来被否定了。大家认为我们要立足于国内,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发展我国的计算技术,送到苏联去的只能是少数人,而我们在国内可以比较快地培养大批专业人员,这个意见在我们的规划中也体现出来了。
规划中还建议在中国科学院成立计算技术研究所,除了曾在计算技术方面工作过的人员都集中到这个研究所来以外,将要开展计算技术工作的单位也把相应的人员集中到这个研究所。在比较多的骨干力量成长起来以后,再逐渐把力量铺开,建立新据点。
关于计算技术研究所所长的人选问题,领导部门征求我的意见,我找了吴几康、范新弼、蒋士驻和周寿宪商量,大家倾向于华罗庚,因为从国际上的情况来看,数学家对计算技术的发展起了很主要的作用。我们的意见被采纳了,华罗庚被任命为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筹备委员会主任委员,副主任委员是阎沛霖、何津和王正,委员有赵访熊、阂乃大、徐献瑜、吴几康、范新弼、蒋士驭、周寿宪、张效祥、张克明和我,共I4人。
1956年6月14日,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和朱德、邓小平、陈云、聂荣臻等中央领导人在中南海接见参加拟制全国长期科学规划工作的科学家们,并和我们合影留念。20多年来,这张照片我一直珍藏着。
规划结束后,由全国科学规划委员会提出,经周恩来总理批准,将计算技术、半导体、电子学、自动化等列为紧急项目,立即筹建研究机构。周恩来总理亲自批示,从北京西苑大旅社中拨出几幢楼给计算技术研究所筹备处用,这样研究所的人员集中起来了。从此,我国
的计算技术走上了蓬勃发展的道路。
| 建议: 从这篇文章上看,我感觉我们读到的历史可能是有问题的。新中国成立短短10年时间,中国各个领域尖端科技大厦就被大量归国的科学家搭建起来,于1958年完成了汽车的研制,1964年完成了原子弹的研制,1970年完成了卫星的研制,当然从这篇文献上看,中国也仿制出过电子计算机,而且丝毫不逊色于美国的进度。可以说,中国是曾经掌握过各个领域的尖端科技的,并非只有原子弹和卫星,包括芯片,包括精密仪器,中国其实都有掌握。从此文上看,当年成立的近代物理研究所,虽然人少,可规模却并不小。一国的芯片研制在当时只是第五大专业组的第三小组,下放到了二级科技领域,可见这个近代物理研究所的水平!
如果说60年前归国的科学家大部分都掌握有国外核心技术的话,那么从1949到2012年,60年传承和研究,中国早该有自己不逊色于任何国家的核心技术了,没有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我们国家的一些重要科技领域出现过科技的断代!除了这个理由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的通了。而且邓小平在改革开放的时候一再强调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种强调也从侧面说明可能我们的科技确实遭受过无法想象的损毁。
我很想知道从1960-1980年之间中国科技领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绝对不是大炼钢铁,自然灾害,大跃进或是文化大革命这么简单。有没有知道的来给我们这些80后恶补下当时科技领域的历史?很想知道。前段时间做一个公司的电暖气项目认识了一个60岁的老头,上学的时候没搞懂静电屏蔽怎么回事,听他一讲完全懂了。所以我说那个时候人厉害,果然厉害!看了这篇文章,我好像明白了那个时候的人比较厉害的原因。因为那个时候有一大堆的有着真才实学的科学家在搞最尖端的科技研发,而中国那时的社会制度是绝对的公有制,自上而下的领导关系,所以科学技术得到了很好的传承。应该说,中国科技是深入到当时每一个国有企业的,上有科学家领航,下有高层技术人员护航,一脉相承。
1994年的技术断代,我经历过,就是大量技术人员的下岗。那个时候下岗的主要来自轻工业企业,对于化工,材料,钢铁,有色金属等关系国计民生的重工业并没有改革,所以这些没有改革企业的技术在一定程度上有所传承。而轻工业技术则大量被遗弃,多为国外技术代替。没有自己的生产线,没有自己的研发设备,最终成了国际产业链最低端。今天中国的制造业危机,很大程度上源于国有企业改革所造成的技术断代。
重工业方面,除了与军工有关的产业,几乎所有的企业是在吃过去技术的老本,很少有真正的创新。这说明改革开放以后,与军工无关的民用尖端科技没有得到传承。那我们就可以很自然的推测除了军工,中国的科学确实发生过断代。而且中国的科学家遭遇过和1994年国企高级技术工人下岗相似的事情。
也就是说,1960-1980年间的一段日子,中国有大量的科学家流失了。究竟是怎么流失的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肯定不少科学家失去了研发环境和研发生活保障,和国企改革的技术工人一样,不得不转业去做别的事情,这才造成了中国科学的断代。如果没有类似这样的事情,我敢说今天的中国核心自主技术绝对不是只有航天技术、导弹技术和核武器技术,各个领域都会有。没有就只有一种可能:中国的民用科技这一块遭受过损毁性的打击。
在研究夏培肃这位老前辈的时候,我发现自1960年以后到1980年这20年间,教授没有再发过文章。教授发的第一篇电子计算机的文章是在1985年,以后就只发过不到20篇论文,不能看,都是计算机科技的核心技术。从上述文献上看,五三组应该说已经掌握了电子计算机的核心技术,照理说应该会大量发文章才对,可是1960年-1980年的论文我一篇都没找到。这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只有两种可能,或者教授没有发过文章,或者这些论文可能被彻底损毁过,所以我们找不到了。
所以我有时候就在想,中国建国以后的历史是不是就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就从科技领域讲,应该说中国人并不傻,短短10年时间就掌握了当时国际上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可是,这些科学技术并没有传承下来,这些科学技术出现了断代。我呼吁我们政府应该对科技断代有一个研究,错误的地方要有一个承认,能弥补的应该去弥补。像今天4050后的下岗工人里有很多中级以上工程师,能不能去养一下,把他们分配到好一点的企业去带下年轻人,那些曾经在1960-1980年间流失的科学家,能不能找回来,能不能再像建国的时候那样找一些德高望重的科学家成立一个类似于近代物理研究所这样的地方,花上十年,二十年时间去搞核心技术的开发,而不要让行政对科技工作过分干预,不要一天就盯着世界前沿,那么浮躁?上次去做项目遇到的那个老头就是个人才,他是因为自己开了公司,所以现在还能从事自己的专业工作;那些没有开公司的呢?我相信如果中国真的发生过科学断代,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是非常多的,能不能去关心下他们的生活,那些还能出力的能不能再返聘回来为国家的科技发展出分力?不要总指望年轻人,年轻人要起来需要有人带,不是你给他房子,给他车,养着他就能起来。越养越懒!当年为了研究电子计算机,我们的老一辈科学家用手抄代替复印,自己国家什么都没有,自己去买最基础的电子元件组装,今天还有几个人有这样的水平和魄力?年轻人需要有好的教授和师傅带上十年才能出来。我很有数学天赋,但是我没有人带,所以我出不来。学校的老师真的带不了我,在一些基础学科上,他们还没有我对数学研究的多。
如果中国的科技领域没有老前辈们带的话,再发展20年都很难。自然科学不是社会科学,社会科学自己可以自学,自然科学没有老师教断然不可能懂。我为什么花了两年的时间研究数学史才基本搞明白了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上的主要定理?就是因为没有老师带我,自己研究的!太慢了!本来我还想研究5大力学,最后放弃了,因为我确实发现我们学校真正能讲力学的老师根本就没有。可能在一些特定领域研究的很透,但是要说一些核心思想和核心方法,他们掌握的并不好,所以没法带我。我也曾在中国科学院的思源楼上听过一些课,发现在中国科学院还是有一些对自己专业吃得比较透的老师的,可是因为我常年搞研究,思维已经不是应试思维了,所以根本考不到中国科学院去,也就只能放弃了。
说句实话,我们想学,而且像我这样想学真知识的学生,在大学并不少。可是很遗憾,我们找不到好老师,所以我们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去搞研究,我们根本不可能很快的掌握一个学科,不可能很快掌握一个产业的核心技术。没有人带是个大问题!中国的科技断层是个很大的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人才没有领路人。我现在从事国家科技项目申报工作,接触到的知识远比我在大学学的要有用的多,就是因为每做一个项目就可以和一些真正了解这些技术的人打交道,所以学起来很快,他们往往懂一些思想性的东西,比高校的老师更有水平。就算如此,和我们老一辈科学家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所以,我希望我们国家你能对建国以后的科技史有一个反思。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对于历史的反思,将决定我们科技的未来;而我们对于历史的态度,将真正决定我们民族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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