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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鄂尔多斯民间借贷危机暴发:黑名单被泄露多名官员自杀 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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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4-7 21:46: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内蒙鄂尔多斯民间借贷危机暴发:黑名单被泄露多名官员自杀

最大的投资公司倒了


鄂尔多斯乌兰木伦镇和陕西省神木县大柳塔镇的交界处,被当地称为“金三角”。这里盛产煤炭,神华神东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神东集团)就位于此。


31岁的金强(化名)是神东集团的一名井下工人。他2009年到煤矿打工,虽然月收入5000元,不过下井挖煤工作辛苦且危险、他的妻子没有工作,儿子已上小学,全家生活依然不富裕。像当地的其他居民和矿工一样,金强曾经将致富的希望寄托于乌兰木伦镇最大的投资公司——鄂尔多斯昊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昊达)。


尽管民间放贷风险颇高,然而昊达高额的利息着实吸引人:以100万元为例,3分月息计算,一年的收入就超过36万。


此外,昊达在投资者眼中的形象也颇佳。


事实上,乌兰木伦镇大大小小的投资公司超过20家,其中看起来实力最雄厚、宣传最靠谱的就属昊达。成立于2008年10月23日的昊达注册资本为9000万元,隶属于鄂尔多斯市乌金煤业有限公司(下称乌金煤业)。


在昊达的办公地点,乌兰木伦镇的一栋不起眼的两层白色小楼里,本报记者看到墙上挂有公司的营业执照。上面载明经营范围为:对矿产资源开采业、煤炭业、路桥建筑业、旅游业、纺织业、商业、工业、文化娱乐业、餐饮服务业的投资。


昊达董事长为38岁的白昊,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人,同时担任乌金煤业的董事长;昊达总经理为高源,是白昊的妻舅,原为神东集团下属的神东医院少儿分院副院长。


煤矿,是白昊融资的一块金字招牌。昊达的宣传册如此描述:“公司在陕西、鄂尔多斯拥有多处大型露天煤矿,并在包头开设了专属大型储煤厂,储煤量达6万吨左右”。有煤矿,也意味着昊达有支付利息的能力,也让民间中小放贷者感觉吃了定心丸。搞煤矿需要资金,而国有银行贷款困难,因此,民间融资得到了鄂尔多斯当地政府有意无意的默许。


“刚开始都不敢放,后来看到正式成立了昊达,还有营业执照,正规的手续,大家才放心。出事前每天放款和结息的人络绎不绝,比银行的人还多。”神东医院一位中层领导向本报记者透露,早在2005年高源就以“外甥白昊有煤矿、电厂、酒店、地皮”为由在神东公司内部小范围融资,2008年后公开向社会融资,2010年达到高峰。


在“金三角”之地,被债权人视为“实力雄厚”的昊达,其信誉远远超过其他融资对手。为了放贷给昊达,甚至还要托人找关系,其给出的3分月息回报成为人们争相追捧的对象。


“我当时就用那辆车拉了1000多万现金,后备箱都塞满了。”债权人刘英(化名)称。刘英以2分或2.5分5的月息向下线融来资金,又以3分的月息分别给白昊放贷1000多万。一线、二线、三线、四线,上线向下线融资,乌兰木伦镇、柳塔镇以及神东矿区的民间资金像流水般不断汇入昊达。


据了解,昊达要求债权人尽量出借现金,规定最低借款金额是10万元,10万元至50万元的散户每三个月结一次息,50万元以上的大户一个月结一次息,借期满6个月可退出本金。


昊达也采用民间借贷普遍使用的“利滚利”模式,债权人可以选择将上次的利息计入下次的本金,重新填写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当地称“换条子”。


在借贷风潮下,金强成为放贷金字塔中最底端的一员。他放给白昊20万,其中自己的存款10万元左右,抵押了两年工资给中国建设银行乌兰木伦镇分行贷出约10万元。他采取的也是“换条子”的方式,希望有朝一日这20万赚回更多的钱,好让一家人能在县城买房居住。


然而好景不长。2011年10月18日,“苏叶女案”、“王福金案”爆发。昊达突然发布了“经我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从即日起暂停结利息,清退50万以下客户”的通知。“白昊案”由此爆发。


2011年12月10日,乌金煤业向债权人发送了董事长白昊签发的《关于下属公司债务清偿的方案及承诺》,解释“由于经济危机,加之部分债权人上访告状,导致我公司在银行征信丧失,无法正常贷款”。


一时间,急于抽出资金的众多债权人到昊达挤兑,并向公安机关报案。2011年12月21日,伊金霍洛旗公安局以经侦大队为主力共抽调80多人,成立了“白昊非法融资专案组”。


2012年2月29日,伊金霍洛旗公安局禁毒大队队长、专案组取证小组组长高平告诉本报记者,昊达涉嫌非法融资23.18亿元,其中本金约17亿元,利息约6亿元;直接债权人数为2672人。董事长白昊、总经理高源和副总经理王福明已被“监视居住”。


昊达一夜崩塌不仅导致金强的买房梦变成了泡影,而且几乎失去了生活的经济来源。工资每个月都被银行扣掉了,常常向兄弟借钱。


因借贷案而陷入贫穷的矿工不止金强一个。乌兰木伦镇到底有多少人放贷而如今又被套牢?仅仅在神东医院就可见一斑。“大家工作都做不好,人心不稳,没心情上班了,每天都操心这个事,院长、书记等领导都放了款,他们也都急得要死,整个医院基本上处于瘫痪。”据神东医院一名医生统计,整个医院有200余人,至少有50%参与放贷,其中放给白昊的就达80人,金额近1亿元。


自杀的潘多拉之盒


2011年9月,在白昊案爆发之前,鄂尔多斯就刮了起了一场金融风暴,人称“九月风潮”。据当地司法系统的一名不愿透露的官员告诉本报记者,其实早在“九月风潮”之前,2011年8月,鄂尔多斯市政府就很秘密的召开了一个会议,摸查了当地的民间借贷情况。


但会议内容不知被何人以短信的形式泄露出去,顿时一份“黑名单”在社会上流传。“黑名单”将投资老板分为三类,公安机关对其采取不同的控制措施。第一类是进入崩盘的,如杜金梅、张刚敏、张刚慧等人,要求扣押其护照,摸清大部分资产,掌握其活动状况,在适当时候作为典型打击;第二类是信誉度、抗风险能力较差的,将其列为融资黑名单,如王建平、王银河、白昊、赵军、马同春、张海霞、张光敏兄弟等7户,对其进行重点列管,定期、不定期进行查账、询问,并责令其限期改正;第三类是信誉度、抗风险能力一般的老板,列为融资重点调查对象,包括于晓红、刘明圃、白瑞平、唐东升、吉日噶拉、高俊亮、梁宜恒、刘建增、杨永9户,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警告,限期缩小融资额度和规模。“黑名单”引起的恐慌一发不可收拾,使鄂尔多斯市政府措手不及,人们争相要债撤资。“王福金就是被这条短信逼死的。”和王福金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的徐富(化名)说。王福金是中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在进入房地产前,曾担任鄂尔多斯中院经济庭庭长和东胜区法院院长。


王福金的自杀打开了“潘多拉盒子”。三线逼二线,二线逼一线,一线以死来结束债务,在过去的半年中,这样的故事接二连三地上演,鄂尔多斯人人心惶惶。


2011年11月,东胜区工商局事务中心主任刘永军在自己开办的公司上吊自杀身亡。东胜区工商局一副局长告诉本报记者,刘永军生前创办了一个公路建设公司,融资可能是其自杀的诱因,但自己并不掌握其融资数额。目前公安机关还未最终认定结果。


2012年2月21日13时许,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丁虎在东胜区富源小区北门外的一间临街铺面房内上吊自杀身亡。


康巴什新区司法局的一位司机和东胜区司法局的一名工作人员向本报记者证实,丁虎为了入股房地产,融资了两个多亿,还有一个多亿的资产无法变现,春节后就没到单位上班,最终被债主逼的上吊自杀。


“铁西区那么多空房子,你就不知道带上东西到里面住几天,谁找得到啊!”2012年2月下旬,苏叶女案的债权人许文兵(化名)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恰好妻子来电告急下线又在逼债,许文兵如此向妻子“献计”。


2012年两会期间,参加全国两会的全国政协委员、中国银监会前主席刘明康在全国政协的经济界小组讨论时表示,当前民间借贷经常遭遇事主跳楼、自杀等,是因为一些民间借贷的背后是复杂的官商勾结。


在“鄂式金融风暴”中,包括丁虎、王福金、刘永军在内的自杀者多有公务员经历。于是,“官员自杀”似乎成了当地民间借贷中官商勾结的佐证。


在鄂尔多斯有个传说,融资金额在4000万元以下的,公安机关不管。“鄂尔多斯这种事情太多了,如果每个人都自首的话,岂不要再盖20个监狱?”融资2000万元的王军(化名)在下线被逼无奈下,前往东胜区经侦大队自首,接待民警如是回复。


一位司法系统的官员向本报记者称,这些年政府对民间融资是持鼓励态度的。这也是相当多的融资者能够打着“有煤矿”的幌子,吸引来大批资金的重要原因。


根据我国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集资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


而司法解释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行为表述为: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等。


在采访期间,所有债权人都认为自己的债务人涉嫌集资诈骗。那么白昊、苏叶女等融来的巨额资金到底拿去投资了什么?


2011年中央对楼市展开调控,鄂尔多斯楼市一蹶不振,融资老板们无力支付下线的高额利息,民间借贷案随即大规模爆发。融资者当年笼罩在肥皂泡中的所谓的“实力”显出了真面目。


工商资料显示,乌金煤业注册资本金为8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焦粉、兰炭、矿山机械、洗选机械销售,煤炭批发”。


昊达自己发布的清偿公告称“资产足够抵债”。而2012年3月14日,专案组向债权人口头公布,昊达的资产以乌金国际大酒店、杭锦旗聚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伊盟财校宗地、铁西宗地四处为主,另有车辆、公司办公地点和几处房产,总估价为21.56亿元。另外,专案组称有3.3亿元的资金流向不明,并未发现有煤矿和储煤。“当时宣传说有煤矿,现在公安机关处理说没有。这不是明显的诈骗吗?”债权人李志刚反问。


白昊案专案组取证组组长高平对本报记者说:“白昊融资时自己说的,有可能当时骗人,也可能以前有过煤矿,入股的,但是现在卖掉了。”


苏叶女案爆发后,煤矿也不见了。“她就说要买煤矿,跟人已经谈好了,签了合同。她向我们借钱时就说有美容院、火锅店,要开煤矿、办物流公司,建鄂尔多斯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同样,所有债权人也都认为苏叶女融资12亿元涉嫌集资诈骗。


2012年2月13日,本报记者进入苏叶女宣称属于自己的乌兰哈达煤矿暗访。销售主任田军明确表示,煤矿主人是高俊亮,并非苏叶女。


工商资料显示,苏叶女名下共有6个公司:东胜区侨姿男仕养生馆、东胜区顺鑫亿祥叶农家乐、东胜区顺鑫亿高老九火锅城、俏姿美容美发院,皆为个体户;鄂尔多斯市俏姿国际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建筑面积为403.12㎡;鄂尔多斯市万海物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连场地都没有,实际并未运作。


高老九火锅城的三名员工告诉本报记者,店内有80多名员工,一天的营业额为20000元,一个月的利润大概只有10万元。无力支付众多债权人的高额利息。


目前,负责侦办苏叶女案的东胜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公布了苏叶女的资产,为17处房产、1辆东风本田CR-V越野车、以及维联大厦,估价约3.74亿元。


东胜区经侦队队长高旭明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明确表示,苏叶女经营的项目、拥有的资产与融资金额明显不相符,苏叶女的资产也没有煤矿,是否集资诈骗应交由法院判定。


在放贷风潮下,融资老板们的炫富行为往往是吸引债权人投资的重要原因,如今也被指有诈骗嫌疑。


“她特爱买彩票,双色球,每次都几千几万块钱的买。”债权人认为苏叶女花巨额资金买彩票、围湖(当地的一种赌博方式)是肆意的挥霍行为。


高旭明于2011年11月12日在债权人举办的普法会上透露,“苏叶女购买彩票花了2000多万元,但她购买彩票没亏本,反而赚了一两百万;苏叶女嗜好赌博,但从账面上看,她赌博基本上属于不输的状态而且是盈利的。”


实际上,苏叶女并非融资金字塔的最顶层,她最大的一笔投资就是在建的维联大厦,她还以高于4分的月息借贷给高俊亮、李文博等人。


据高旭明介绍,维联大厦就是高俊亮无钱还苏叶女的1亿多元借款后,以10000元/㎡的价格过户给苏叶女。而高俊亮又是从李文博手里将维联大厦冲账过来的。


让苏叶女和白昊的债权人都认为他们是集资诈骗的另一原因是,自己被要求出借现金。


“东胜警方敬告广大市民:为使民间融资安全运行,建议投资时要选择做实业、有资产、有实力的诚信企业直接投入,不要经过无实体产业的二道贩子(融资老板),切勿被暂时的虚高的利息所迷惑。”很多东胜区市民收到公安局群发的短信。


高旭明向本报记者透露,苏叶女累计融资约12亿元,其中本金5.45亿元,利息近7亿元,追查到的资产估价只有3.47亿元。


2011年4月开始,苏叶女以资金紧张为由,停止现金支付利息,全部转为利滚利的“换条子”,而利息却由月息4分涨至5分。


众多债权人怀疑,此时苏叶女开始准备转移和隐匿资产。“她把利息抬高,是为了骗更多的钱,然后跑路或者自首。”一位债权人说。


当地一位和苏叶女打过交道的老板告诉本报记者,2011年9月19日苏叶女潜逃至包头时被东胜区公安局抓回;其实早在2011年7月份,苏叶女就办理好了出国护照,但被限制出境。


坊间还流传着苏叶女曾经向北京、上海、美国转账约4亿元的信息。高旭明向本报记者证实,苏叶女确实向北京亚运村汽车市场的詹胜涛(音)转过1000万元,苏叶女2011年进账4亿多元,出账也达4亿多元,有3亿元的资金流向不明。


此外,债权人称苏叶女先后拥有17辆豪车,其中红色玛莎拉蒂360万元,奔驰S65纯进口460万元,但是在公安机关公布的资产里只有1辆东风CR-V越野车,估价20万元。


本报记者采访得知,鄂尔多斯处理非法集资案都是依照“往息抵本”的模式:如公安机关公布白云娥借给苏叶女272万元,吃了利息261.14万元,清偿金额为剩下本金的20%,即21720元。


白云娥表示自己选择利滚利的“换条子”方式,实际上并未领取那么多现金利息。众多债权人像白云娥一样,并不接受这种清偿方法。


“关于案情通报的往息抵本方式,不同意的理由有二:一是,白昊以乌金煤业公司发的红头文件,关于资产与负债的情况,是资足低债,那么不仅能偿还本金,而且能支付利息,并且这个文件还报送了鄂尔多斯市政府;二是,于情于理,我们的钱就这样被他白白使用了吗?我们债权人不答应!”白昊案的债权人QQ群里反复流传着这样一条消息。


根据央行2002年颁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地下钱庄及打击高利贷行为的通知》规定:民间个人借贷利率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但双方协商的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不含浮动)的4倍。超过上述标准的,应界定为高利借贷行为,不受法律保护。


另外,在法院判决前就拍卖融资公司的资产,这在非法集资案中成了典型的做法。


2012年12月17日,本报记者暗访当地唯一的拍卖公司——鄂尔多斯市益嘉拍卖公司。工作人员透露,该公司已经受公安机关委托拍卖了数个民间借贷案的资产,包括石小红案、祁有庆案、苏叶女案。


该工作人员表示,“从整体上来说,非法融资案一般只能保证偿还债权人剩下本金的20%。东胜区现在都不经过法院(就拍卖)。”


目前仍处于侦查阶段的苏叶女案,却于2012年2月18日举行了资产拍卖会,此次拍卖会因绝大多数债权人的反对而取消。


对此,高旭明解释:“按照法律程序是不应该这样做的,但是(提前拍卖)社会效果肯定会更好,老百姓肯定会更满意。你看吴英案到现在啥都没有了。”


“我们一共提供了24条线索,他们一条都不追查,都是说没有那回事。”白昊案的债权人李志刚表示,白昊案也即将进入资产拍卖阶段。


“公安机关明显违反办案程序,苏叶女和公安机关都无法委托拍卖公司拍卖,因为是赃款,只有法院判决后由法院来支持拍卖。”北京华一律师事务所夏楠律师说。


鄂式生态:官商勾结,保护企业家?


远在千里之外的浙江吴英案在鄂尔多斯被广泛传播。与网络普遍舆论为民间借贷正名不同,这里几乎所有债权人都希望自己的债务人也能受到法律严惩,甚至像吴英那样被以“集资诈骗罪”判处极刑。


早在2010年,鄂尔多斯市就成立了由市委主要领导任组长的整顿规范民间借贷工作领导小组,但还是未能阻止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众多案件的爆发。


据了解,当地政府将延续了数年的民间借贷定义为“非法集资”,然而对外却格外低调。


“市里都开过会,所有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子不许透露给社会。如果暴露房地产情况、非法集资案如何如何,整个事情就弄大了。”2012年2月15日,鄂尔多斯市工商局副局长张勇向本报记者表示。


东胜区公安局局长刘杰也婉拒采访,“我们现在不让报道这些事情,怕引起新的恐慌。”


在采访期间,有自杀者家属明确表示受到政府方面的压力,不太愿意透露更多内容。


据上文提到的那位司法系统的公务员陈辉透露,市政府已定调,并向内蒙古自治区汇报说,非法融资在鄂尔多斯是一种普遍的经济现象,不能按照其他地方处理,“要求轻判,保护企业家”。


在陈辉看来,鄂尔多斯地方政府近些年对民间融资是持鼓励态度的。他分析,政府的定调导致很多老板产生“歪曲心理”,于是2011年7、8月份的时候转移财产,到9、10月份的时候出现众多的自首破产现象。


在质疑公安机关追缴资产不力,违法提前拍卖后,苏叶女案的债权人想起了法律维权。然而他们却遭遇了一个尴尬,鄂尔多斯当地没有一个律师愿意代理,他们不得不远赴北京聘请律师。此前数位债权人向法院提起过诉讼,也未予立案。


而且,债权人的联合与聚会被警方视为大忌。2011年12月30日,东胜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发短信给债权人,“我局已对刘艳(化名)等煽动非法机集者依法传讯,凡组织、策划参与非法集会者,我局将严厉惩处。”刘艳因提供了债权人聚会场地而被行政拘留五天。此后又发生几起债权人维权被拘留的事件。


“政府保护欠债的,驱逐要债的,造成债权人逆反心理,给社会增添不稳定因素。”一位被拘留的债权人抱怨。


“我们就更加压抑了,只能哑巴吃黄连。”一位在东胜区计生委工作的干部透露,自己放贷了800多万元给苏叶女,但因为公务员身份,不敢公开参与维权,怕被领导发现而丢掉工作。原铁西区区委副书记刘志华也不愿透露自己的放贷金额。


无论白昊案还是苏叶女案,皆有官员参与放贷或者入股其中。白昊案专案组公布有5969万元债务未报案,有人推测可能是涉案的一些公务员。相应,苏叶女案的债权人由最初的357人减至现在的345人,约12亿元的债务中,本金也由7亿多元,变为目前的5.45亿元。


其实,在苏叶女自首前夜,一位崔姓交警就扣押了苏叶女的一辆车抵债。苏叶女的融资地点,天骄小区13号楼一楼101、102,也于9月19日过户给幸福街派出所所长白云飞。


鄂尔多斯联通分公司的一名职员透露,苏叶女经常向她买连号的好号码送领导,其中一次买了300多个,苏叶女自己的“5连8”的号码价格是5万元。另外,苏叶女还经常给领导交话费,其中一次给某领导交了21万元。据她介绍,苏叶女在她这里共花费约1000万元。


一般而言,最先知道非法融资要崩盘的是银行、公务员、司法人员等。这些人利用政府公权力、金融权力、私人关系,优先抽走、转移或查封融资者的资金和财产。接下来的普通债权人就只能获取少部分的偿还。“鄂尔多斯市民间借贷机构处于监管失控状态,虽然由多个部门登记管理,但这些部门仅履行市场准入管理,业务合规性监管的力度和深度不足。”内蒙古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包思勤接受媒体采访时分析。


其实,2011年2月份鄂尔多斯市银监局检查了昊达一次,那几天债权人被告知暂停放贷结息,以避风头。可检查一过,又恢复了往日的疯狂。经济观察报 记者 冯军
发表于 2012-4-7 22:47:56 | 显示全部楼层
内蒙古的普遍现象。
发表于 2012-4-8 15:11:56 | 显示全部楼层
鄂尔多斯房地产遭遇崩盘危机 开发商直言是缺钱

http://bj.house.sina.com.cn  2012年04月07日09:00  中国经营报
  党鹏

  雪后初晴。阳光下的康巴什显得愈加空旷和冷清。

  这座位于鄂尔多斯高原的小城,之前被外界称之为“鬼城”——主要是因为康巴什这个地方楼盘密集但入住人口很少,因此得此“封号”。

  “与往年相比较,今年的房地产项目开工确实晚了很多。”当地一位开发商感叹着说。据记者在3月20日到达该市后为期一周的调查得知,无论是鄂尔多斯市还是康巴什新城,目前大多数项目均为停工状态,同时房价虽然没有爆出的下跌七成已经崩盘的情况,但已经有不同幅度的下降。

  “鄂尔多斯房地产目前的泡沫在内蒙古是最严重的。”民盟内蒙古区委副主委、内蒙古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姜月忠分析说,一方面在于中央调控力度在加大,另一方面煤炭整合让很多房企输入的“活水”减少甚至中断。

  松动的房价

  “我们要在4月份以后开盘,价格到时会做一些调整的。”

  在记者走访的近10家楼盘项目中,基本都是留一两个工作人员在看守,门可罗雀。“我们没有开工也没有销售,你要买房子请在5月份以后过来。”在鄂尔多斯大街上的某个项目,售楼小姐如此告知。

  据了解,总建筑面积达48万平方米的某地产项目即将封顶,但工地上却是一片寂静。售楼小姐告知,去年他们曾内部销售过十多套房子,价格在每平方米1.2万元~1.3万元之间,“如果5月份开盘,价格肯定会下调的。”售楼小姐表示,他们内部已经开过价格研讨会了。

  据记者调查,在去年开盘时价格达到2.6万元/平方米的星河湾,目前销售价格在2.1万元/平方米左右,如果一次性付款,最低还可以做到1.7万元/平方米。“我们要在4月份以后开盘,价格到时会做一些调整的。”售楼小姐介绍。

  与这些楼盘伺机等待不同,天誉国宝项目就直接在鄂尔多斯的街头打出促销广告——“66折销售”,从原来的每平方米1.4万元~1.5万元直接降到现在的不到1万元。项目负责人透露,项目降价以后销售加快,现在还剩下五六套。

  相对于鄂尔多斯来说,康巴什的房价下降幅度反而不多。记者走访的多个住宅项目显示,虽然都没有进行销售,但价格一直稳在每平方米七八千元,而不是网上流传的3000元/平方米。

  根据中国房地产指数数据显示,2月份,鄂尔多斯市样本平均价格6099元/平方米,样本价格中位数5100元/平方米,房价环比降0.20%。但在去年12月份,鄂尔多斯市房价环比上涨0.47%,样本平均价格6254元/平方米,样本价格中位数5250元/平方米。

  与此同时,记者注意到目前鄂尔多斯的二手房出租租金也已经呈现下降趋势。“前两年一套80多平方米的房子可以出租到四五万元,今年春节后价格下跌了至少30%。”一位房屋中介人员告诉记者。

  脆弱的资金链

  “依靠高利贷资金繁荣起来的楼市,一旦遇到调控,就不堪一击。”

  “钱,我们现在就是缺钱。”一位当地开发商毫不讳言的告诉记者,她们的项目现在处于停工状态,什么时间复工还不清楚。

  对于鄂尔多斯的众多开发商来说,资金链条主要来自母集团公司的主营业务——煤矿收益。

  但目前正在进行的鄂尔多斯第二次煤炭企业整合,使得这股“源头活水”暂时变成了“死水”。在大整合期间,那些规模以下的煤矿,在等待被兼并的过程中不可再开工,煤矿企业因此失去了收入来源;此外,根据政府的时间表,2012年以来的半年时间里,即使煤矿企业旗下的地产企业遭遇资金困境,母公司也因为要兼并重组其他煤矿,而无法也无力给予资金扶持。

  此外,从去年9月份开始,鄂尔多斯市政府就曾召集包括国有四大银行在内的鄂尔多斯市的金融机构,动员各级金融机构积极向上争取信贷规模,特别是要求金融机构加大商品房按揭贷款发放力度,对具有一定实力、有土地等资产、暂时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的企业,积极协调贷款银行,做到不抽资、不压贷、不上浮利率,并通过转贷、展期等办法,帮助企业渡过难关。但鉴于国家调控政策,银行在授信方面难以松动。

  鄂尔多斯民间资本服务中心的一位负责人分析,即使这些机构愿意贷款给房地产企业,处于下行空间的房地产公司,恐怕也难以承受这些机构的利率了。“依靠高利贷资金繁荣起来的楼市,一旦遇到调控,就不堪一击。”上述房地产业界人士说。

  在“楼市危机”日益深化的背景下,鄂尔多斯市政府已经谋划了其他救市之举。有消息显示,鄂尔多斯市政府的救市措施资金规模为75亿元,不过,手段隐秘而曲折。75亿元的财政资金,通过注入当地的商业银行,来向房地产企业贷款,而哪些房地产企业能获得贷款,则需要政府审批。

  这仅是第一期救助资金,随着房地产形势的发展,可能还会有新的资金投入。而救市的指向,便是众多房地产公司背后,脆弱而敏感的高利贷链条。

  对此,记者采访鄂尔多斯房地产管理局,其主管领导以需要请示为由,拒绝了记者的采访。

  过剩的开发量

  2010年,鄂尔多斯市人均购房面积是15平方米,而北京市的数据则是0.78平方米。

  2010年4月,美国《时代》周刊发文,将康巴什描绘为用50亿元打造的一座“鬼城”,“街上清洁工比行人多”“新房空置率97%”。

  有关数据显示,2010年一年,鄂尔多斯的房地产开工面积是1009.4万平方米,而同期北京市是1639.5万平方米,开工面积已经接近北京市的2/3。2010年一年,鄂尔多斯市人均的购房面积是15平方米,而北京市的数据,则是0.78平方米。

  2011年,鄂尔多斯房地产计划新开工面积达1300万平方米,施工总量达2300万平方米,完成投资450亿元,计划销售商品住宅面积达1200万平方米。至于2011年鄂尔多斯总销售面积的具体数据,该市房管局新闻发言人表示不便透露。

  记者根据鄂尔多斯房地产管理网站发布的2011年颁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共计104个项目中,商业住宅部分总的可预售面积达到了近360万平方米。而这104个项目分别由43家房地产开发商来开发,除了伊泰、万正、星河湾、融创几家大企业之外,其余均为中小开发商。

  据鄂尔多斯市发改委副主任杨键军此前向有关媒体介绍,鄂尔多斯市今年将重点对城市中心区房地产投资规模加以合理调控,同时通过兼并重组淘汰一些小的房地产企业,并组建房地产企业大型集团,或者大的联盟,来提升房地产企业的发展层次,提高产业集中度。

  或许,对于城区人口只有65万的鄂尔多斯来说,未来城镇化的步伐需要迈得再快一些。

  记者手记

  第二个迪拜?还是第二个……

  “我们这里是第二个迪拜!”两年之前曾有开发商在雄赳赳气昂昂进入鄂尔多斯市场时,发出如此的豪言壮语。

  事实似乎确实如此。

  根据中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政策研究中心联合高和投资发布的《中国民间资本投资调研报告》称,鄂尔多斯资产过亿的富豪人数不下7000人。当地人均GDP已经超越香港位居全国第一。鄂尔多斯每217个人中间,就有一个亿万富翁;每15个人里面,就有一个千万富翁。

  显然,开发商们盯住了这些富豪和他们口袋里的钞票。在这个仅65万城区人口的小城,竟然涌入了近50家房地产开发商,房价几乎没有1万元/平方米以下的,房子100平方米都是小户型,动辄都是三五百平方米。这一切“疯狂”,源于这里煤矿的利润太过丰厚,如同找不到出口的“困兽”,只有倾注在房地产这个单一的投资领域。

  这与曾经的迪拜何其相似,而现在的迪拜危机则为鄂尔多斯警钟长鸣。迪拜的债权危机已经让这个竖着世界最高建筑、828米高的哈利法塔的国家,身价突然暗淡了许多;与此同时,远在中国鄂尔多斯高原的康巴什,则以“鬼城”的形象被外界质疑着她的发展模式。这样的命运几乎如出一辙。

  同样依赖能源而发展起来的一个国家和这样一个地区,选择了一条同样的发展路径——大资金、大建设、大投资的模式。过去四年多以来,迪拜以建设中东地区物流、休闲和金融枢纽为目标,推进了3000亿美元规模的建设项目。在此过程中,政府与国有企业的债务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增加,估计目前债务约为800亿美元。

  正在崛起的鄂尔多斯,步伐迈得更大一些。数据显示,32平方公里的康巴什新城,在2011年前三季度,固定资产投资完成195.64亿元,其中房地产投资完成87.4亿元,同比增加1.6倍。但这里当前的居住人口尚不足6万人,平均到一个人头上的固定资产投资竟然高达30余亿元。

  不同于迪拜的是,目前的鄂尔多斯做大投资、大建设,拉动大发展是有底气的。这“底气”一方面是源源不断的能源开发,另一方面是不断增长的财政收入。数据显示,2011年,地方财政总收入接近800亿元,达到796.5亿元,其中东胜区和准格尔旗财政总收入迈上200亿元台阶。但在2010年,鄂尔多斯的财政收入才迈过500亿元大关,达到538.2亿元,但仍比呼和浩特和包头两市的总和还多。

  基于这样的底气,鄂尔多斯和早些时候的煤矿企业一样,需要找到资金流向的出口。于是,在2010年,该市仅在房地产开发投资就高达280.5亿元,比上年增长27.8%。这样的投资拉动,在危机到来时和迪拜一样显得脆弱不堪,大资金、大投资、大建设的模式是否适合像鄂尔多斯这样的城市,还需要深入的观察和探讨。

  好在鄂尔多斯还小,好在其辐射的“野心”还没有膨胀到面对全世界,好在其城市化的进程还要走相当长的道路,好在鄂尔多斯正在寻找发展的新路径。

  “鄂尔多斯不会是第二个迪拜,而很可能是第二个深圳。”有媒体做出这样的预测。但也有观察人士认为,鄂尔多斯也可能是第二个北海。
发表于 2012-4-8 21:45:08 | 显示全部楼层
康巴什的房价从1万跌到6千了,说政府要接手了
发表于 2012-4-10 21:59:31 | 显示全部楼层
http://society.stnn.cc/anjian/201204/t20120410_1725755.html



老板追讨5000万债务被杀 引发当地民间借贷危机.星岛环球网 www.stnn.cc 2012-04-10 [ 打印 ] [ 大 中 小 ] [ 关闭 ]   星岛环球网消息:一起发生在江苏的连环杀人案,却搅动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山东小城桓台县的敏感神经。



  《中国经济周刊》报道,2月29日,江苏省镇江市高资镇,一具30多岁男性的尸体被发现在一辆车门紧锁的黑色起亚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死者头部中枪。经查证,该男子的身份是山东省桓台县政协常委、桓台县浦发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宋佃涛。



  两天后,在江苏南京,又发生枪杀案。



  3月8日,江苏省公安厅通报:在公安部的直接指挥下,江苏警方成功破获2月29日和3月1日发生在镇江和南京,致使3人死亡的系列持枪杀人案。3月5日下午,犯罪嫌疑人魏某在家中被抓获,缴获大量赃款。



  两起案件最终被定性为有预谋的谋财杀人案。坊间传言,魏某操纵杀手杀死宋佃涛,然后再将杀手封喉,连环杀人案的真正动机最终还是落在第一个死者宋佃涛身上——宋因千里追索向魏某提供的5000万元借款而惨死。



  与此同时,小小桓台县城里,庞大的关系网、2亿多元人民币的资金,因宋佃涛的死而躁动不安起来。



  宋佃涛、魏某、5000万、2亿、桓台……这一切线索最终都导向桓台浦发这家公司背后不规范的民间资本链条。桓台的民间借贷危局,因这根支柱的猝然倒掉,将整个县城推向了风波和不稳定的边缘。



一个讨债老板的死亡



突然暴富



  如果不是被枪杀了,今年31岁的宋佃涛绝对是众人羡慕的对象:去年刚被选为桓台县第十三届政协委员并当选为政协常委;身兼桓台县浦发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桓台浦发”)、山东群晟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去年刚搬进全县最能彰显身份和财富的少海花园小区……



  但这一切自2月29日之后都不再与宋佃涛有关。他背后只留下年迈的父母、刚上幼儿园的女儿,和现在身陷囹圄的妻子。



  3月25日下午,记者来到宋佃涛位于少海花园小区58号楼的住处。他的一位邻居告诉记者,自从宋出事之后,家里面就没有人了,倒是偶尔会看见有陌生人来打听。



  据她介绍,之前宋没出事的时候,也很少有交往。“宋打招呼很随和,说话也有水平。个子很高,长得也帅。一般在上午及早上很少看见他,下午或晚上才能看到。”



  宋去年春天买下少海花园的这套二手房,据了解,那时的房价接近1万元/平方米。多位少海花园的居民告诉记者,有很多当地的政府领导住在这里。



  3月26日上午,记者来到宋佃涛的老家桓台县起凤镇华沟村——后面就是著名的马踏湖风景区。



  在华沟村,很多人对宋佃涛讳莫如深。几经周折,记者找到了宋位于华沟村的住宅:此处与一般农户无异,大门紧锁,但对联仍显崭新,两个红灯笼悬挂在屋檐下。



  一位村委会的人士向记者回忆,“大家对宋佃涛的评价都不错,说他口碑好、讲信誉。听说县里面的一个退休干部就在他的桓台浦发投了50万元,还是用房子抵押的贷款钱。”他们家富裕也是这最近两三年的事儿,原来也是不怎么样。宋佃涛以前在乡镇上的一家商标公司上班。



  两三年前,宋佃涛从老家并不宽敞的民房里走出来,干起了从民间吸收资金的“投资”事业,但并没有迅速的火起来。直到2010年,宋佃涛成立桓台浦发,它的生意算是真正做起来了,而且越来越红火。可惜“富得太快,命都没了”。



  华沟村的片长宋述泉以前和宋佃涛是邻居,他回忆道:“他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搞养殖。虽然宋佃涛现在做得很大,但是他父母不干活也是这一年多的事情。宋佃涛这个人办事很低调、待人很客气。”www.stnn.cc
5000万的“夺命债”



打在宋脑袋上的那颗子弹,从去年6月就悄然出膛。



  据知情人士透露,在去年六七月间,一个来自江苏镇江的人出现在桓台浦发的办公室里,他找到在桓台做“投资”已经很有名气的宋佃涛,表示需要一大笔钱,数目为5000万元。但是要求支付方式不能通过银行转账也不能是承兑之类的票据,只要现金。这个借钱的人表示,5000万借了之后,过年的时候可以给宋佃涛一个亿。



  面对巨大的利润诱惑,宋佃涛开始筹钱。一位知情债权人透露,“宋每天都到银行去取钱,由于数额太大,他每天都去银行取100万,接连取了一个多月。估计就是为了筹备这5000万。”



  为了运送庞大的现金,宋佃涛将自己车的后座拆掉,将车窗都封闭严实,和妹夫带着这5000万元现金前往镇江。



  上述债权人向记者透露,今年春节过后,宋佃涛可能发现自己上当了,多次赴镇江要债,但未都果。



  接近山东省桓台县公安局的一位人士告诉记者,宋佃涛5000万元的“投资款”实际上是被骗了,今年2月24日,宋被电话通知去镇江拿钱,结果被杀了。



  知情人士透露,江苏警方已追获赃款大约4000万元。



  记者在南京调查了解到,宋案在江苏公安系统内部被视为一个较为复杂也颇具戏剧性的案件。曾有警员希望把此案的刑侦过程写成办案纪实向《人民公安》等法制类媒体投稿,但最终被内部叫停。



  江苏省公安系统相关人士透露:“目前,宋案的刑事侦查工作(一个月)已经接近尾声,将进入预审阶段(两个月),如不出意外将在三四个月后进行刑事起诉并在南京市进行审判。那时案情才会较为完整地大白于天下。”



  3月17日下午,宋述泉被通知与宋佃涛家人亲属一行10人前往镇江处理善后事宜。19日,尸体按规定被火化。



  据宋述泉回忆,他在殡仪馆里见到了宋佃涛的尸体,打在脑门左侧的弹孔印迹依旧明显。其父亲宋丰寨在见到尸体的那一刻,几乎哭得晕倒。



非法的桓台浦发



注册“投资公司”



  3月25日下午,记者来到位于山东省淄博市往北仅半个多小时车程的桓台县。



  “你去桓台浦发啊?前一段时间那儿出事了,都关门了。”出租车司机对记者说,“看样子你们是从外地来的,不会也有钱投在那里吧。”



  到了目的地。桓台浦发的卷帘铁门紧锁,门可罗雀。



  但20多天前的2月29日,这里却是熙熙攘攘。多位债权人向记者透露,就在这一天,桓台浦发吸收了几百万的存款资金。3月1日,受宋佃涛之死的牵连,桓台浦发大门紧锁,但门口依旧熙熙攘攘,在这里投入了金钱的人们在得知宋死亡的消息后从四面八方涌来,希望拿回自己的本金,再高的利息都不重要。当然,这也是他们的奢望。



  桓台浦发店面右边一家麻辣烫餐饮店的老板娘告诉记者,他们与桓台浦发虽然相邻,但很少来往,只是偶尔会有那边的员工来此订餐。她之前也向桓台浦发打听过投资的事情,得知门槛大概为10万元,“思考比较了一下,觉得自己开小饭馆挣钱不容易,还是钱放在银行比较稳当。”



  据老板娘描述,桓台浦发的办公楼有三层,装修较为奢华。附近同一类型的店铺老板告诉记者,“这里是桓台最好的商业地段”,像桓台浦发这样的店面每年的租金大概10多万元,在县城里已经很贵了。



  记者获得的桓台浦发注册资料显示,其注册成立时间为2010年1月29日,注册资本金为299万元。据桓台县工商局企业注册局局长成艳介绍,桓台浦发这类“投资公司”在注册登记时显示的业务范围是投资、咨询等。www.stnn.cc



月息3分的吸引力



  化工产业较为出名的桓台县,并不缺乏民间资本。据接近桓台公安机关的人士透露,小小县城里,十几家投资公司,可以说大部分都是“吸金公司”,而桓台浦发最为有名。



  据记者了解,由于桓台县城中村的改造,很多住户一户分到两套房子。一部分人将其中的一套房子卖掉或抵押贷款来获取资金从事生意或投资。



  而此时,桓台浦发以其独有的特性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桓台浦发的第一步是宣传,使其在全县有较高的知名度。据多位债权人介绍,桓台县电视台以及政府网站上,都可以看到桓台浦发广告的身影。在桓台知名的金太洋花园酒店里,每个房间都有一本以桓台浦发为封面广告的《桓台大黄页》,桓台浦发的广告最为醒目,其业务标注为:投资管理、休闲理财、房产中介、贷款服务。



  知名度提升后,宋佃涛吸引“投资人”的第二步就是以私募股权投资的名义让投资者放心投资。



  李甜(化名)去年以房子抵押贷款20多万元,悉数放入桓台浦发,进行私募股权投资。但多名债权人向记者表示,他们没有获得宋所谓的股权投资的材料,更没有投资风险的培训与警示,只是听过一次推介会。



  李甜回忆说,“在推介会上,宋佃涛给我们讲他做私募股权,并解释私募股权的含义。”那天去参加推介会的有十多人,当时被告知“这种推介会会不定期地举行,让咱们这些在那儿存钱的人知道这个钱是干啥了。”“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吸收资金。”



  即便是不明就里,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将钱存入桓台浦发。3月29日,桓台警方召开发布会通报专案情况:截至目前,警方查证桓台浦发账面存款人为618名,吸收存款为2.15639930亿元。而这还仅仅是账面可查的数额。多名债权人告诉记者,在此之前,宋佃涛信誉很好,存进去的钱都按约定的时间予以归还和付息,没有发生违约现象。



  桓台浦发给予投资人的利息也很高,2011年11月后,存款一月期涨到3分(3%)。以债权人陶洋(化名)为例,他在今年2月份放入存款60万元,按照月息3分计算,一年下来,利息就可以达到21.6万元。



  此外,宋佃涛的另一个头衔——桓台县政协常委更是帮了大忙。“我们觉得他既然是政协官员,他的这种经营肯定是合法的。”多位债权人表示。



  桓台县政协研究室主任苏士诚表示,宋去年被选上政协常委,但并不是政府机构的人。



  对于宋是如何被选为县政协常委的,桓台县政协秘书长高延胜拒绝了记者的采访,“我们不能给你说这个情况”。



  宋佃涛在吸收存款时为了躲避监管,借据合同是双方以亲友关系的名义进行的。记者获得的一份债权人与宋佃涛的借据合同上写着,“鉴于借款方和出借方是亲友关系,且出借方自愿将资金借予借款方。”



  桓台浦发在这张借据中则承担着担保方的角色,符合其业务范围。但事实上,由于宋佃涛是桓台浦发的法人代表,这样的担保具有极大的风险。www.stnn.cc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如果不是宋佃涛之死引发桓台浦发危局,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细究他们的钱究竟用在什么地方。大家关注的可能只是自己的存款到期的日子和可以领到的丰厚利息。



  据多名债权人回忆,宋曾告诉他们,桓台浦发投资的一个公司已经上市了,叫“金珍堂”,主要经营收藏的。公司业务员告诉他们,金珍堂是宋佃涛的干兄弟开的,影响很大,控着股。



  但据记者了解,A股上市公司中没有一家叫金珍堂的企业。



  据记者调查了解,桓台警方2月29日查封桓台浦发的账目时,发现其账目已经有大额亏损。



  事实上,2011年11月,桓台浦发的亏空以及资金紧张就有迹可循。一名债权人向记者回忆,去年11月之前,桓台浦发吸收存款三月期的利息是2分(每月2%),但是11月份之后一月期的利息就达到3分(3%)。这很有可能跟宋佃涛送到镇江的5000万元收不回造成的资金紧张有关。



  3月29日,桓台警方发布的情况通报,说明了桓台浦发吸收资金的流向。



  桓台浦发和宋佃涛巩玉玲夫妇总共拥有7个账户,这7个账户都被用来作为吸收存款的账户。截至账户被封存,桓台浦发在农业银行的公司账户上仅余下9.44566万元,而在宋佃涛和巩玉玲的6个个人账户上,余额累计3024.904117万元。



  其余的1.8亿元去了哪里?根据桓台浦发账目明细,宋佃涛吸收的2亿多资金中,有约25%的资金在放高利贷(5316.82万元),据记者了解,其高利贷月息为4%~7%(年息为48%~84%);在江苏投资被骗5000万元,按一年后返还1亿元的初始约定算,其年利率达到了100%。目前,银行贷款年利率为6.56%,桓台浦发高利贷的利息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也就是说,桓台浦发的资金,近一半用来放高利贷。数据显示,桓台浦发支付存款人利息及其它开支约3000万元,仅占13.9%。



  事实上,吸收的资金再转贷出去,极易发生风险,如果所投放的资金不能按时收回,则会引起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同时,没有实业利润支撑的借贷,靠借款人的钱来支付上一借款人的利息无异于“拆东墙补西墙”。



  桓台浦发也有投资项目,但其通过上海杉富投资平台、向淄博道博商贸有限公司投资的金额总共只有2790万元,只占吸收资金的约12.9%左右。



  “这个案子是由宋佃涛死亡引起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宋佃涛死后,桓台警方迅速对桓台浦发成立专案组,据专案组李警官透露,桓台浦发的性质已经定位“非法”。



  杀人案发,“我们就封锁消息,及时向县委领导、县政府府领导和公安局领导汇报。之后立即将宋的妻子巩玉玲以及浦发投资公司的骨干成员控制,掌握了他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情况。”www.stnn.cc
桓台余震



监管之困



  桓台浦发的事件映射着当前全国民间借贷的暗流。



  在当前的金融机制下,民间资本已经很难找到正确的流向,各类投资咨询类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桓台专案组李警官表示,在桓台浦发投资有限公司出事之前,很难发现其有集资嫌疑。这类披着合法的外衣,对外宣传上也是经营着合法的业务。在筹钱上以亲朋好友的名义借钱,且在借条合同上不明确利息,规避了监管的问题。投资者在出事之前都受益了,受益之后也不对外说在哪儿挣了多少钱,都会保密,这样在公司资金链断裂或出现问题之前是很难被发现的。



  记者在桓台县走访发现,名称上带有“投资”、“理财”、“融资”等字样的公司有十余家。其中,只有两三家开门营业。它们的运作形式与桓台浦发一样。知情人士称,在桓台浦发出事之后,大部分已经关门了。



  桓台县工商局企业注册局局长成艳告诉记者,投资公司注册登记的时候,有一定的资金就行了,门槛很低。它们注册的业务主要是投资咨询。成艳介绍,“桓台浦发目前的情况就超过了它的业务范围,但我们在年检的时候也很难发现。”



  投资公司年检的时候,提交年检申请和审计报告,年检就通过了。虽然从事着与资本有关的业务,但它不属于金融公司,其他部门很难监管到。



尴尬的债权人



  宋佃涛的死亡,之所以给桓台县带来轩然大波,其债权人涉及的人数之多、范围之广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现在很多人家里,老人因为这个事儿急出病来住院,血压升高。毕竟这是很多人的血汗钱,有的是押着房子从银行贷的钱,如果出问题,房子也没了。”债权人李甜告诉记者。这些因为宋佃涛的死亡而身陷其中的债权人正在形成一个圈子。



  就在记者离开桓台的3月27日上午,看见很多债权人在县委门口集聚,旁边有警察在维持秩序。



  与巨额的金钱损失相比,外界的一些议论也让他们显得尴尬。“不时会听到有人背后议论,说我们赚钱的时候怎么不想到有风险,投资就是有风险的。”“可是你要站到我的角度就不会那么说了,那可是一辈子的血汗钱啊!”



  此外,记者调查得知,目前到公安局专案组登记债权的人数有600余人。但多名债权人向记者透露,至少应该有七八百人。因为存在多名债权人“合资”参与一次交易的情况。其中,还有一部分债权人因为身份特殊而没有去专案组登记和桓台浦发的借贷关系。



  “肯定有公务员在里面放钱。我就知道一个,但她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能说她的名字。”债权人张非非(化名)告诉记者。



  那位公务员对张非非说,要是她自己去闹的话,被知道肯定要开除公职的。



  接近专案组的人士向记者透露,有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在浦发投资里投钱。而投钱的名义大多则以亲属或直系亲属的名义进行。对此,桓台县县委宣传部新闻报道中心主任张希锋回应记者称,“我们不能保证所有的事情,但据我了解,我身边的同志没有人是桓台浦发的债权人。”



  正是由于债权人中或有政府人员,众多普通债权人对专案组不公布查获的桓台浦发账户资金余额颇有微词。他们认为,在具体数字公布之前,会有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提前提取资金。www.stnn.cc
专案组:不让普通投资者成为最后受害者



  金太洋花园酒店,这些天成为当地出租车司机常去的地方。宋佃涛死后,桓台县公安局成立了由25人组成的专案组驻金太洋花园酒店办公,专门负责处理桓台浦发的事情。专案组冻结了桓台浦发的资金账户,且表示将全力追回账户外的资金,因此,每天都会有债权人到金太洋花园酒店来询问办案情况。



  李警官告诉记者,公安局目前查获的账户上显示的储户人数是600多人,但是进一步核实以后发现,数字有变化,它的账很多是账外账(多层转借)。根据债权人登记情况,这个数字每天都有变化。



  为减少储户财产损失,桓台警方查封、冻结了宋佃涛名下的公司及个人账户、财产。“我们立即封锁消息是为了防止形成挤兑,同时也防止有关系的债权人知道消息后提前将存款提走,使普通投资者成为最后受害者。”李警官向记者表示。



  李警官进一步表示,案发后短时间里宋佃涛的亲戚和员工都不知道宋被害的消息,他们的钱都在账户里面存着,没有人提前取款出来。部分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桓台浦发公司员工已被警方拘留。



  3月29日,桓台召开案情发布会,通报了宋佃涛遇害以及警方积极立案迅速保全财产等情况,并承诺将坚持依法办案、有赃必追。



  不过,就在记者发稿时,仍有债权人打来电话,告知他们的现状,希望媒体的关注可以帮助他们,尽快拿回自己的钱。
发表于 2012-4-11 16:14:31 | 显示全部楼层
内蒙古的普遍现象。
0477 发表于 2012-4-7 22:47
中国缺少索罗斯这样的人物组织基金上境外去,国内的高利贷是传统骗术,上线盈利下线倒霉,上线死了,钱落到其家属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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