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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3-2 12: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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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戏曲中女性地位浅析
王 淼
（吉林广播电视大学，吉林 长春130022）
摘 要： 元代戏曲剧中的女性形象在整个中国文学史上闪烁着独特的光辉,这些女性形 象身上表现出了平民化的道德观和审美情趣，表现出了对中国女性获得尊严的真正关注，代 表了更为广大的社会呼声，是文学史上真正关注女性人权问题的始祖。
关键词：元代戏曲；女性地位；意义价值；类别分析
中图分类号：I207.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7508（ 2010）09-0035-03
随着蒙古人的入侵及元朝的建立,带来了中国古典戏曲的繁荣，特别是带来了对戏曲文 学作品中女性的关注。元代戏曲中的女性形象在整个中国文学史上闪烁着独特的光辉,她们 社会地位低下,其平等的意识、豪爽泼辣的性格、反传统的思想构成了她们的平民化性格,彰 显了超凡脱俗的古代女性地位形象，赢得了特殊的文学地位。
一、元代戏曲是一部真实反映女性地位的真正“史书”
从元代戏曲作品的题材和内容来看，我们基本可以把它们分为六种类型：清官断狱剧、 忠智豪杰剧、爱情婚姻剧、遭困遇厄剧、伦理道德剧和道佛隐士剧。在现存的140多种元杂 剧中，妇女题材戏将近50种，其中乐妓题材戏约18种。这个数字比现存三国戏只差三 种，大大超过了现存水浒戏。在反映女性地位上有着较为广泛的涉及，另外，元代文学创作 群体与文学接受群体之间，不再是一个等同的社会阶层。在元代，戏曲演出甚至还波及到农 村。与唐诗、宋词相比，元曲在接受群体方面之扩大，是无法同日而语的。这样的广泛度， 使得元曲能够更为广泛地接触到社会各个方面女性群体，保证反映的社会现象更为真实。而 在元代之前的中国文学，属于创作者与欣赏者尚未分离的文人自足性文学，文人写作面向的 阅读对象大致也是文人，写作群体与接受群体，都是同一个文人圈子。所以说，元代戏曲才 是反映女性地位的真正史书。
二、元代戏曲中女性题材较多的原因
1、城市的繁荣和社会现实是戏曲艺术得到发展的重要条件
宋代的城市商业已经相当发达。由于元代疆域辽阔，中西交通扩展，海运和漕运沟通， 本土与各汗国的沿途都设有驿站和守备队，为商旅提供了便利，更促进了商业的繁荣。据《 马可波罗游记》记载，当时的大都“外国巨价异物及百物之输入此城者，世界诸城无能与比 ，……百物输入之众，有如川流不息。”物质条件的发展为文艺创造提供了丰富的沃土，文 人的见识更为广博，所听所见更为多元化，商旅为社会提供了较多的有关女性的新闻，带来 了很多外界信息，可以说，元代相对其他朝代而言，是名副其实的“信息”发展的社会。另 外，蒙古族人较汉人更重视女性的地位，鼓励女子的解放和从事生产，所以这样的繁荣景 象和社会现实自然为戏曲艺术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条件，为女性题材的丰富提供了发展基础 。
2、民族矛盾是女性题材戏得到发展的催化剂
元朝的建立使得原有的礼法制度受到冲击，重武轻文的思想使得很多汉族文人的社会地 位降低，这样的民族矛盾使得很多文人不得不与乐妓为伍，使得他们能够较为广泛地接触到 社会各个层面的女性，也得以看到她们的生活和时代悲哀，才可以以笔为剑来反映社会现状 ，反映出女性的生活。同时，在元代，女子在一定意义上来看可以说得到了一种暂时的“解 放”。这一“解放”使她们能相对地活跃于社会。宋元时代，大量的杂剧社团在城市出现， 促使相当一部分女子成为职业妇女进入社会。元代女演员成批涌现，表现了女子的经 济地位发生变化，从家庭进入社会，阅历得以丰富，眼界随之开阔，社会地位也有所上升。
三、元代戏曲中女性的类型及地位意义
1、佳人型的女性反映了其个性解放的独特思想地位
元代戏曲中塑造了很多“佳人”，她们往往出身名门，有着较好的受教育程度，容貌出 众、文采风流、见解超凡。在元代的爱情剧中这类的女性形象往往是作者着力塑造的，这些 女子在对待爱情时所表现出来的执着与坚定是那些儒生学士所无法企及的。她们有胆识，有 勇气，面对强大的伦理束缚和现实阻碍表现的异常坚决与果断，在追求个性解放上尤其积极 。首先，她们对个性解放的追求表现在争取自己理想爱情婚姻上，她们有着果断的爱情观 ，对待世俗的礼法观念不屑一顾。例如：《潇湘雨》中的张翠莺之对崔通一见倾心;《萧淑 兰》中的萧淑兰不顾一切地追求坐馆先生张云杰，即便受到拒绝也不改初衷；《墙头马上》 里的李千金甚至主动邀请裴少俊。这些戏曲中的女性，其在爱情上的大胆行为，堪比现代 女子。其次，她们在受到礼法家族制约时，表现出了坚强的自主观念，敢于表达内心的想法 ，敢于向权威挑战。例如《墙头马上》里的李千金在受到裴尚书的严厉指责“可不道女慕贞 洁，男效才良，奔则为妾。你还不归家去!”的时候，她毫不羞愧、大胆自信地地反驳:“这 姻缘也是天赐的。”①由此可以看出，在她身上有着强烈的自我意识，女性在文学作品中 不 再是简单的“花瓶”和“玩偶”，而是有着犭虫立思想的“女人”了，有着更加真实、深刻的 思想地位。
2、乐妓型的有着反抗社会的现实艺术地位
元朝戏曲中的乐妓女性反映了当时社会最底层的女性生活。在元朝，妓女非常之多，受 元朝政府的压迫，很多汉族官宦人家一旦犯错，其家眷自然就归为官妓。元朝戏曲的创造者 深知其痛苦，同情她们的遭遇，并以他的凌利之笔，写出了她们的喜怒哀乐，歌颂了她们的 反抗和抗争，从而深刻地揭露了元代统治者的罪恶和当时社会的黑暗。例如：《杜蕊娘智赏 金线池》的杜蕊娘是关汉卿笔下的代表形象，无疑是妓女中少有的“心高气盛”之人，其心 高，只因为想寻个好秀才，讨个封诰夫人，脱离烟花之地；气盛，只因为世事每不遂人愿， 更何况她是一个地位卑微甚至没有自主权的妓女。杜蕊娘的“气高”，主要是因为她的“知 今晓古”。自古妓女爱才，尤其是有文化的妓女。可是，杜蕊娘的心高气傲却被扼杀在残酷 的社会现 实之下，元代，在民族歧视基础上的汉人、南人妓女更是“倍受贱视”。这种社会地位自然 使妓女对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更加敏感。因此，当韩辅臣质问他和杜蕊娘的盟誓时，杜蕊娘唱 道：【感皇恩】“咱本是泼贱娼优，怎嫁得你俊俏儒流？”②于是由爱生恨，她走上了一 条 针对韩辅臣的“绝情之路”，在她那儿，爱和恨是没有明确的界限的，感情上不断由爱转恨 、由恨转爱。杜蕊娘等形象如焰如炬，成为元代被压迫被侮辱女性形象的光辉，成为了妓女 反抗社会压迫的代言人。
3、贫苦妇女代表了更为广大的社会呼声
在元代戏曲中除了妓女形象和才子佳人形象之外，还有很多贫困劳动妇女的代表，这些 人物形象则反映出了更为广大的社会呼声。从底层人民的角度来看待社会现状。例如《窦娥 冤》中的窦娥，在饱受冤屈之后，对待社会有了深刻的认识，将对仇人的恨转变为了对整个 社会现实的愤恨。“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 糊涂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 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③“天”与“地”，在封建社会是封建精神的支柱；窦娥呼天抢地、指天骂地，既是对 是 非混淆、黑白不分的世道的愤怒控诉，也充分表现了窦娥对当时社会现实的认识和强烈呼声 。窦娥被屈打成招，发下三桩奇愿:血飞白练,六月飞雪,亢旱三年,这是何等激烈的情感宣泄 。 另外，元代戏曲作品中深情地注视更为实际的社会层面，思考老百姓如何掌握自己的命运。 例如：关汉卿的《救风尘》、《望江亭》，写的就是下层女性民众不堪凌辱、奋起自救的激 动人心的故事。《望江亭》中的权贵杨衙内早已看中谭记儿，本想娶她为妾，所以对其丈夫 白士中怀恨在心，暗奏圣上请得势剑金牌，前往潭州取白士中首级。白士中得到消息，愁眉 不展。谭记儿不愿让他受自己连累，想出妙计。时逢中秋，谭记儿扮作渔妇卖鱼，在望江亭 上灌醉杨衙内及其随从，将势剑金牌窃走。杨衙内欲绑缚白士中却没有凭据，白士中出示势 剑金牌，说有渔妇告杨衙内中秋欲对她无礼。等到再见谭记儿，杨衙内方知中计。恰好湖南 都御史李秉忠暗中访得此事，奏于朝廷，杨衙内受到惩办，白士中依旧治理潭州，夫妻和美 。 在这个故事中，反映了女性靠自己的智慧来战胜困境，她代表了女性在元代文学史上有着人 性化和理想化的地位。
四、元代戏曲中女性地位研究的社会意义和文学价值
1、元代戏曲中的女性地位是文学真正关注女性人权的开始
元代前期，蒙古统治者对汉族的儒士不重视，前代的科举制度一度荒废，这便导致元代 文人生存的困境。卑微的社会身份和社会地位阻隔了他们建功立业的路，这样便造成了他们 活动范围和关注视角的转移，促成了元代作家对女性在心理上的认同感，这也在很大程度上 促成了元代作家与同处在相同处境的女性在精神上的贴近，促成了元代作家普遍存在的关怀 女性意识。从古代文学作品中可以看出，文学作品中的女性形象一直是简单、悲哀、不 受重 视的。先秦两汉时期的闺怨诗中的女性形象，不过是对那些不得宠的嫔妃的同情罢了；艳体 诗、宫体诗中的主角则代表了受侮辱女性的悲哀；民间的女性文学形象，如：刘兰芝、韩凭 妻、祝英台等，虽然闪烁着善良女性光彩的形象，但是也只是悲剧的形象罢了。只有元代的 文学女性形 象充满了追寻自身价值和把握人生命运的自觉意识，虽然剧中女性形象的身份和性格各有不 同，但她们大多都具有了不同程度的自我意识。可以说，元代戏曲中的女性是中国女性初获 解 放的历史写照，这种解放不单单指元代时期妇女的行为、思想约束的暂时解放，更多的是 指在女性内心深处对自由灵魂的追求和对爱情幸福的大胆追求。元代戏曲中的女性人物形象 是中国封建社会早期的妇女解放的代表，是为女性唱颂歌，是她们作为“新人”的一种表现 。例如：《救风尘》、《望江亭》、《墙头马上》等戏曲作品都反映了各个层面的女性问题 ，在作品中对女性的悲哀、女性的犭虫立自主进行了较为细致的人物剖析，这就充分说明元代 戏曲中的女性地位是文学关注女性人权的开始。
2、元代戏曲中的女性是对中国女性获得尊严的真正关注
元代蒙古族的风俗习惯对汉民族传统道德、思想也有很大影响。在蒙古族的风俗中，男 女双方的交往是自由而正常的；在婚姻习惯上，他们有着“收继婚”的传统。在这样的传统 下，虽然蒙族女子亦是在男性的支配下生活，但是蒙族男性却既不像汉族那样过度轻视、轻 贱女子，也未将男尊女卑的传统发扬到极致，相反，在适当的时候，蒙古族人还会表现出对 “男尊女卑”态度的反对，在这样的外来风俗影响下，无疑会促使汉族人民开始转变男尊女 卑这一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这种思想直接导致了在元代戏曲之中，很多女性是受到 关注和尊重的，例如：在《西厢记》中，王实甫在男主人公形象的塑造上，不仅写出了张生 的痴情与风魔，更写出了张生的的软弱，使他成为封建社会中多情软弱的才子的代表。反之 ，剧中莺莺则富有反抗精神，不仅敢于追求爱情，更是对“考取功名”不屑一顾；聪明、伶 俐、热心、正直的丫鬟红娘，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且在后来的剧作中一再出现，取 得了远较莺莺更为重要的地位。这些女性形象无论从人物塑造上，还是在群众评价上都取得了比男性主人公更受尊重的地位。
3、元代戏曲中的女性地位凸现了元代儒生的社会地位
元代由于受蒙古游牧民族的统治,汉人社会地位低下，科举考试也曾一度被中止,这使汉 族文人中的众多饱学之士失去了用武之地,其中的好多人沉沦下僚,终日混迹于市井小民和青 楼女性当中,成为以编写戏曲剧本为生的“书会才人”。也正是蒙古贵族所施行的这种轻儒 政策 促成了戏曲这种文学样式的空前繁荣。元代社会文人的社会地位和生活状态在元杂剧中有深 刻的体现，在元杂剧中往往通过封建家长的坚决态度来表现其文人生活的困窘。如《破窑记 》中刘月娥的父亲刘员外:“孩儿也，放着官员人家财主的儿男不招，这吕蒙正是城南破瓦 窑中居住，咱与他些钱钞，打发回去罢。”我们再看作为下等人的奴脾丫环的态度，在《举 案齐眉》中当小姐孟光要嫁给书生梁鸿的时候，丫环梅香说:“世间多少穷秀才，穷了这一 世不能发迹。你要嫁他，好不颓气也。”④由此可以看出，在元代女性地位甚至比一些社 会 文人的地位还要高，也正是这种社会现象才使得元代戏曲中的女性地位比其他时期的女性地 位更高、更有自主性。
总之，元代戏曲文学在中国文学史上能够占主流地位,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元代戏曲中处 于封建社会底层的女性更多地进入了作家的视野,得到了关注和歌颂。在主流地位的大文化 背景下,这些女性形象身上表现出了平民化的道德观和审美情趣，表现出了对中国女性获得 尊严的真正关注，代表了更为广大的社会呼声，是文学史上真正关注女性人权问题的始祖。
注释:
①王薇.元杂剧精选［M］.北京出版社，2008.
②吴国钦,李静.元杂剧研究［M］.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
③王书华.元曲三百首赏析［M］.湖北人民出版社,1995.
④陈建华.元杂剧批评史论［M］.齐鲁书社, 2009.
参考文献:
［1］王平. 萧德祥与元末明初杂剧的“改编剧”［J］. 安庆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 版), 2008,(05) .
［2］吕客. 中国古典戏曲中英雄悲剧的内在形态和审美特征［J］. 安阳师范学院学报 , 2007,(06) .
［3］王俊德. 元杂剧中的苦情戏研究［J］. 鞍山师范学院学报, 2008,(03) .
［4］郝青云. 元杂剧曲文与其明传奇改写本的跨文化比较研究［D］. 中国社会科学院 研究生院, 2005
收稿日期：2010-06-23
作者简介：王淼（1982～），女，吉林长春人，吉林广播电视大学科研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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