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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德力格尔_2

[原创]我的初恋在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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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15 15:38:18 | 显示全部楼层


<P><FONT face=楷体_GB2312>  <FONT size=4>       挺有意思的,请楼主继续啊!</FONT></FONT></P>
 楼主| 发表于 2006-2-15 16:12:58 | 显示全部楼层
35 <BR><BR><BR>现在回想起我的大学生活,真是灰色的经历。我经常看到有人回忆大学,回忆青春,那么美好,那么纯真,而我,大一的新鲜劲过去,就一直生活在抑郁中。一段没有希望的感情每分每秒地折磨着我,其实,我从来没有对这段感情有过信心。就好象一个知道了刑期的死刑犯,从爱上后,就绝望地等待着分离。 <BR>没有人帮助我,没有人祝福这段感情,身边的每个人在我眼里,都是面目狰狞的看守、奸细和告密者,所有的忠告在我眼里都成了说教。 <BR>我那样孤立无助。 <BR>我经常在周末骑车几个小时去香山,去所有想去的地方,我不能闲下来,必须找各种各样的事把心填满。我老是很快就饿了,经常在临睡前吃两包方便面,仍然骨瘦如柴。在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我经常去找那个北航的研究生,坐在他的宿舍里,看着他发呆。我没心没肺地说:如果你是我哥哥就好了,我相信你会支持我。他说:我不是你哥哥,也支持你。你如果想去找他就去吧。 <BR>临毕业前我在西单逛街,无意中在一家眼镜店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我大吃一惊。镜子里的人那样沮丧、消瘦、忧郁,眼睛和皮肤都那样黯淡。。。。这就是爱情的痕迹。 <BR>正是这一眼,让我解脱了。我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爱情。我还要做我自己。 <BR>我不是个宽容的人,至今我仍记恨那些曾经在我这段感情中充当了不光彩角色的人。毕业后,我拒绝跟他们见面。 <BR>我很庸俗,若有跟校友或同学见面的机会,我都会非常刻意地炫耀现在的自己,我知道这样的炫耀会很快地传到某些人耳朵里,想像着他们若有所失的表情,我得意地窃笑。 <BR>我不恨爸爸妈妈,我终于肯承认他们是为我好。我们之间不再提起巴特尔这个人,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BR>我也忘记了巴特尔,他在占据我心近十年之久后,悄无声息地主动撤离。 <BR>我的生活那样平淡、那样安逸、那样波澜不惊。。。。有什么不好? <BR>我不再渴望那种生死相许的爱情。那是只有少男少女才会有的情感。 <BR>我现在需要的是安全感。再不受伤害,再不那样焦虑、忧郁、孤立。。。。真幸福。 <BR>我仍然经常去草原。在那片辽阔芳香的大地上沉思。它曾经唤醒过我人生最美好的情感,现在仍能赐予我最深沉的力量。我可以忘记巴特尔,但永远不会忘记草原。 <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5 16:13:39 | 显示全部楼层
36 <BR><BR><BR>我在家里整整呆了一周,妈妈跟我寸步不离。为了防止我打电话,她把客厅里的电话都撤了。我说:妈妈,您为什么像防贼一样地防着我呢?妈妈说:妈妈只想要你一个承诺,你答应妈妈不再跟他联系。我说:就算我现在答应了您,您就不怕我说话不算话,还偷偷跟他联系?妈妈说:妈妈相信你不会骗妈妈。 <BR>妈妈不愧是当老师的,做学生工作非常有一套。她软硬兼施,一会儿声泪俱下,一会儿要死要活,好象比被软禁了的我还要痛苦。有一次我忍不住笑起来了,我说:妈妈,您真应该当演员。您好象比我还要痛苦。妈妈说:我当然比你痛苦,我眼看着最心爱的女儿要往火坑里跳。你不痛苦,是因为你根本不打算跟他分手,你在敷衍妈妈。 <BR>我不痛苦吗? <BR>我没有了时间观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不吃饭也不觉得饿,躺在床上,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像一缕烟。我看着天花板发呆,大把地掉头发。想到巴特尔反复呼我不见我回,一定会急死了。。。。也许他一急之下会来北京找我?如果他来找我,我就偷偷跟他走,离开北京,离开家,离开学校,永远地离开。。。。可是,爸爸妈妈就会急死了,妈妈也许真的会犯她经常提起的、从来没有犯过的心脏病,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被街坊邻居、被爸妈的同事知道了,他们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BR>我问妈妈:您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学校上课?我考上这个大学可不容易。 <BR>妈妈说:难道我容易吗?相对于你的终身幸福来说,大学微不足道。 <BR>我说:您凭什么那么肯定,我跟他在一起就不会幸福? <BR>妈妈说:凭我活了半辈子,凭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的女儿。 <BR>我说:您打算一直这么关着我? <BR>妈妈说:除非你跟妈妈承诺。 <BR>已经四天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怕别的,我只怕巴特尔得不到我的消息着急,怕他贸然跑到我的学校去。其实他就算去了又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来,至少要避避风头。否则爸妈认为是他在缠着我不放,更麻烦了。 <BR>于是我说:好的妈妈,我答应您。 <BR>妈妈惊喜地问:你答应我跟他分手? <BR>我点头,哭得一塌糊涂。 <BR>妈妈也是热泪盈眶,反复说:将来你就知道了,妈妈怎么会害你?都是为你好。。。 <BR>妈妈又问:你发誓,不是在骗妈妈吗? <BR>我痛苦地说:我发誓。 <BR>妈妈马上高兴得眉飞色舞,手忙脚乱地要给我做一顿丰盛的晚饭,想一想,把客厅的电话接上,给爸爸打电话,说准备晚上一家人出去吃。大概是她把好消息报告给了爸爸,爸爸也特别高兴,让妈妈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想吃什么都可以。 <BR>我满脸泪水,只会摇头。妈妈急切地问我:吃必胜客?海鲜?牛排? <BR>我不忍心,就说必胜客。我听见妈妈向报告战果一样通知爸爸说我已经答应去必胜客,又讨好地对我说:你多装些沙拉,表演给爸爸妈妈看,好不好? <BR>在必胜客餐厅里,我麻木地装着沙拉,想着巴特尔。草原上没有必胜客,没有西餐厅,没有海鲜。我要过那样单调贫乏的生活?我还是应该努力说服巴特尔,我不信,在他眼里,北京真的就那么可怕,文明世界真的毫无魅力? <BR>我忽然又有了一些信心。如果巴特尔真的爱我,他应该不会拒绝做出一点牺牲。当然如果他真的来了北京,别人就有了口实,好象他选择了我,真的是别有用心。别人说什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相信他,我明白他,就够了。 <BR>只要妈妈放我回学校,我马上打电话告诉巴特尔这些天我的处境,如果他真的爱我,他怎么忍心我受这样的折磨?他一定会答应我。我相信他一定会答应我。 <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5 16: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37 <BR><BR><BR>第二天中午,爸爸开车,和妈妈一起送我去学校,那架势,好象我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BR>妈妈并没有完全相信我,她轻描淡写地对我进行了经济制裁。首先收走呼机,说服务费太贵,他们有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其次只给我带了100块钱的生活费,说这是一周内的饭钱,我每周末必须回家来拿下周的生活费,如果需要买衣服或学习用品的话,向他们申请后,他们另给。100块钱只够在食堂吃饭的,于是零食水果和饮料又买了一大包给我带着,我真成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BR>到了宿舍正是中午刚吃过饭,她们都在,因为上次的翻日记事件,她们显然跟爸爸妈妈都很熟了,热情地喊着叔叔阿姨。妈妈对她们极为客气,再三说拜托她们照顾我,我娇生惯养,不懂事,还要她们多帮助。她们都异口同声地答应了,并争先恐后地表扬我其实是多么不娇生惯养,多么懂事,她们也需要我的帮助。我进了门就坐在自己床上不吭声,也不看她们。爸爸妈妈走的时候,她们都送出门去,满走廊都听得到她们热情的告别。一会儿她们回来了,就像没看到我一样,各自忙各自的,没人跟我说话。 <BR>我起身出了宿舍,跑到楼道窗户口那里偷偷看爸爸妈妈是不是走了。一见他们的车发动了,我马上跑到楼下打电话,查呼台留言。呼台小姐让我报密码,我报了,她说不对。我急了,说这个呼机一直就是这个密码,怎么会不对?她说,几天前已经改了。我的妈呀,她老人家真有革命经验。 <BR>我扔下电话,赶紧往电话房跑,那里能打长途电话。还好,中午人不算多,我前面只排了三个人,我急得心咚咚乱跳,手脚冰凉,随时都能晕过去一般。好容易到我了,我拨通巴特尔宿舍楼的电话,只两下就通了,那边一“喂”,我真的差点晕过去!竟然是巴特尔接的电话!我激动得在电话房里又叫又跳,一个劲儿地问: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你知道我打电话?他一听是我,马上就吼起来:这么多天你去哪了?不打电话不写信,呼你也不回,我昨天刚发了一份电报给你! <BR>电报?天呀,他可真会想。 <BR>他气呼呼地说:我是路过电话,听电话铃响我就抢着接了,怕是你。。。我正要去火车站买票,今晚就去北京找你,你想急死我啊! <BR>一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在为我着急,我马上就把所有的痛苦都忘了,我说:对不起,巴特尔,我病了,坐火车太累,内蒙又冷,我一回来就病了。。。 <BR>他说:你病了一周没上课? <BR>我说:是,我在家休息了一周。 <BR>他说:那你也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呀,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BR>我说:我发烧,忘了。。。对不起。。 <BR>他叹口气说:这倒没关系,我真怕你在回去的火车上出事,真的急死我了。你现在好了吗?我说:好了。 <BR>他说:你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病那么重? <BR>我说:巴特尔,我发现我对你们内蒙有些水土不服。我上次回来也病了。这次病得更重。我发烧,浑身起小红包,掉头发,医生说是过敏。。。我对你们内蒙过敏。 <BR>巴特尔奇怪地说:居然还有这种事?你在我们学校的时候不过敏呀。我说:我回来才过敏的。我真的过敏。我,我恐怕将来不能在内蒙生活,我病得好难受。我以为我要死了。。。 <BR>没想到巴特尔竟然马上就轻轻松松地说:你不能在内蒙生活那就我去北京。 <BR>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尖叫一声说: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BR>他说:当然是真的。这些天没有你的消息,我都快急死了。。。我想好了,一定跟你在一起,不管在哪都无所谓。 <BR>我本来已经决定了要坚强,不要哭,但还是哭了,我说:巴特尔,谢谢你,你救了我,你帮了我的大忙,我一定要对你好,报答你。。。。 <BR>他说:你嫁给我就是报答我了。 <BR>我说:一定,我一定! <BR>如果不是电话房还有别人,我会大声地说出来:我一定嫁给你。 <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5 16:14:47 | 显示全部楼层
38 <BR><BR><BR>如果让我说,我觉得大学里的住宿制度是最不人道的了。六个不同性格不同生活习惯的女孩挤住在一起,不管互相间多么不喜欢,却谁都躲不开谁,要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呼吸同样的空气,把自己的隐私暴露给别人。有的时候我会怀疑有些人描述的大学生活,说一个宿舍里的几个女孩,最多的有八个,亲如姐妹一般,毕业时是怎样地抱头痛哭。她们之间也曾有过误会,但都被归为“年轻不懂事”。我觉得,女孩子之间从会说话、懂一点点事开始,就很难亲如姐妹了。到了大学,等于是到了步入社会的准备阶段,那种明里暗里的争斗、攀比、伤害,绝对是不留余地的。 <BR>从前我想不明白这样的争斗、攀比、伤害,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人;现在我知道了,这是女人的天性。世间流传过很多关于友情的佳话,却都是男人与男人之间,或者男人与女人之间,从未有过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美好友情故事流传下来。虽然在男人们看来,那些女人们比亲姐妹还亲,几乎成了一个人,她们结伴逛街、做美容、互相恭维、出主意对付男人,电话粥一煲就是几个小时。可是放下电话,她们就会把刚才得知的女友的秘密拿出来与人分享,批评女友的愚蠢。 <BR>现在我对女性朋友的要求非常低也非常简单。当我遇上困难,如果我在她脸上看到了哪怕是一点点真诚的着急与同情,我都会当她是朋友,一定会回报;反之,如果我看到的是隐隐约约的快意,或者让我感觉到了嫉妒、不甘、攀比等情绪中的一点点,我都会断然与其划清界限。 <BR>男人靠不住,女人也靠不住。归根到底,人得学会孤独。 <BR>我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我给巴特尔打电话的事爸妈马上就知道了,第二天他们就来了学校,妈妈又声泪俱下地要我的保证,我再次痛苦地保证了。巴特尔发给我的电报也落到了爸妈的手里,系里以对我负责的名义从宣传委员手里截获了电报。巴特尔只要给我打电话,爸妈就会在第一时间内知道,因为楼下阿姨要喊传呼。我曾经撒过谎,当妈妈逼问我时,我说是某一个高中女同学的电话,约我去她学校玩,妈妈马上打电话给看门阿姨核实,那位阿姨极其负责任地告诉妈妈,那声音听起来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外地口音。 <BR>写到这里时,我要特别感谢一个女孩,也许她看不到这个贴。她是外班的,不是宣传委员,只不过跟宣传委员关系很好,住在我们宿舍对面。她知道了我的事以后,很同情我,悄悄告诉我,她可以跟宣传委员把她们班的信箱钥匙拿过来,我的信以后可以寄到她们的信箱里去,她会偷偷给我。 <BR>我工作以后,这个女孩曾经带着她的丈夫来看我,我让他们住在我家,自己住到单位去。有一次我回家去看他们,夏天天很热,她的丈夫是一个不怎么注意小节的人,一直光着膀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非常不高兴,脸色也不好看,问他为什么不开空调,他说怕费我家的电。我说,我不怕费电,我怕看男人光膀子。他讪讪的,女孩也有些讪讪的,两天后他们就走了。这是一件小事,可是我经常想起来,不知道该怎样告诉那女孩我的愧疚。 <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5 16:15:20 | 显示全部楼层
39 <BR><BR>我告诉巴特尔换信箱,巴特尔问我为什么要换,我说掌握这个信箱钥匙的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我可以及时拿到他的信。 <BR>如果通信中断了的话,我跟巴特尔所有的联系都被切断了。呼机没有了,我嘱咐他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不能说是爸妈不许我跟他来往,只说是如果他给我打电话的话,我就会每天都等,没心思上课,不如就我给他打,反正他比我坚强,不至于等我电话等的坐卧不安。爸妈为了不许我给他打电话,又缩减了我的生活费,恨不能连饭钱都不给我,把饭做好送过来。如果不是他们工作走不开,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在附近租处房子,像我读中学时那样整天看着我。 <BR>那个时候打电话特别贵,我跟巴特尔只要稍微多说几句,就要二十多块钱,有的时候甚至会三十多,我一周的生活费一次电话就打下去一半。因为长途电话,我体验到了生活的艰辛。我甚至琢磨着出去做家教来挣电话费。可是如果我出去当家教,爸妈同样会知道,他们也猜得出我为什么去当家教。他们也许想不到我是为了打电话,他们会以为我把钱都给了巴特尔。我只好节衣缩食,盼着巴特尔毕业。 <BR>我们商量了,他毕业就来北京,先试着找工作,巴特尔很乐观,他的生活概念非常简单,他不挑剔什么单位级别、待遇,他认为只要我们两个能在一起就可以。他说他浑身的力气,怎么会饿死?我告诉他,实在找不到工作,他可以去酒巴唱歌,赚钱还更多呢,他一听特别高兴。每当我告诉他我喜欢什么,他都会特别爽快地说:将来我给你买!而我呢,有了这样的画饼,真的就可以充饥。满心里都是无可描述的幸福与满足。 <BR>我仍然走不出从小就习惯了的思维圈子。我偷偷给派出所打电话问,如果我跟一个外地人结了婚,他什么时候才会有北京户口。民警当时具体是怎么回答的我忘了,大致好象是我们需要结婚十年以上,我满45周岁后,他的户口才可迁入北京。这当然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日子,但是我毕竟看到了希望,心里更有底了。 <BR>现在想来,这个户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多人把它看得高于一切? <BR>还有半个多月到元旦,我开始盘算着给巴特尔买礼物,可是我没有钱。我就回家跟妈妈说,今年冬天特别冷,我想买一件新的羽绒大衣。妈妈不许我买羽绒的,只许我买太空棉的,并说要陪我去买。我说要跟宿舍的人一起去,她们也要买,于是妈妈给了我二百块钱。 <BR>我拿了这二百块钱,马上跑到海淀图书城去,那里有好多专门针对大学生的外贸服装店,衣服都是出口转内销的,又好看又便宜。我早就发现这种衣服特别适合巴特尔穿,因为他个子高,外贸服装都是欧版的,尺码偏大。我买了一件蓝色牛仔布的棉服寄给了他,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就穿着一件蓝色的蒙袍,他穿蓝色最漂亮。我跟巴特尔之间没有钱的概念,毕竟我们都是学生,没有钱。我们仅有的那一点钱都贡献给了电话局。我没有想过是不是女孩子不应该主动给男孩子买东西,而应该男孩子给女孩子买东西才对。我根本没有想这些事。我只是想,内蒙的冬天特别冷,巴特尔又是一个特别粗犷的人,他不怕冷,也不可能自己去买衣服,即使买,可能也买的不好看。所以我就买了衣服给他。 <BR>人能拥有纯真感情真是幸福。我把衣服寄出去,想象着巴特尔穿上的时候,那样快乐。。。 <BR>现在的我,绝不给男人花一分钱,不管这个男人我有多么喜欢。 <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5 16:16:14 | 显示全部楼层
40 <BR><BR><BR>我是那样地怀念那个冬天,1995年的冬天。寒冷、孤独、狂热、看不到希望的冬天。我怀念按在电话键上的指尖感受到的近乎疼痛的冰凉。怀念树木萧瑟的操场,有人沉重地喘息着跑着圈,我在操场黑暗的角落,默默地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教室。。。怀念一辆又一辆满载的黄底红道的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开向北图,我在阅览室的窗前捧着一杯热茶。怀念让我找到了无数与蒙古族有关的音像制品和书籍的音乐书店、王府井书店、三联书店。。。怀念北京冬天灰色拥挤的街道上攒动的人流,每一张笑脸都让我想到另一个人。。。。怀念我不可与人言说的爱和忧伤。 <BR>我爱上了沉默和孤独。那是我最幸福的,能与巴特尔独处的时候。他在我脑海里说、笑、唱歌,他的体温的感觉会在我孤独的最深处突然复活,真实得让我打个冷战。 <BR>我又爱上了黑暗。因为我会情不自禁地微笑。这不能被人看到的微笑。 <BR>冬天的琴房特别冷。大家跺着脚,往手上呵着热气,大叫着让自己冰冷的神经活跃起来。吉它弦冻得硬了,听起来的确有些像弹棉花。我戴着无指手套,心不在焉地在键盘上用食指一个一个地划过,感受那跟电话键盘同等程度的冰凉。 <BR>依旧经常唱校园民谣,我爱上了一首歌:《流浪歌手的情人》。 <BR><BR>我只能一再地 <BR>让你相信我 <BR>那曾经爱过你的人 <BR>那就是我 <BR>在远远地离开你,离开喧嚣的人群 <BR>我请你做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 <BR>我只能一再地 <BR>让你相信我 <BR>总是有人牵着我的手让我跟你走 <BR>在你身后人们传说的苍凉的地方 <BR>你和你的爱情在四季传唱 <BR>我恨我不能交给爱人的生命 <BR>我恨我不能带来幸福的旋律 <BR>我只能给你一个小小的阁楼 <BR>一扇朝北的窗 <BR>让你能望见星斗 <BR><BR>我唱这首歌的时候,吉它手总是默默地给我加上和弦,副歌的时候给我配唱。听我唱完,他们往往什么也不说,开始排练。他们不再敌对我,也不再提起任何可能让我想到我的爱情的话题。也许是我的忧伤打动了他们。在我唱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们看我的眼光非常复杂,既同情又羡慕,他们羡慕我的爱情。 <BR>食堂仍然拥挤,弥漫着糊里糊涂的气味。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女生用毛巾包着长发,脸红红地,全身都冒着白色的水汽。男生们总是在傍晚时分在操场上踢球,南方的学生特别不怕冷,穿着短袖。班上有一个男生喜欢在教室的走廊里唱歌,每次只唱几句,一推门进来时就一本正经一言不发,但大家都知道是他唱的。他老是唱: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偶而也吃个小炒;或者唱: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 <BR>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老唱这两句,是唱给谁的。 <BR>女生们对我还是那样敬而远之,在我面前刻意地表现着她们的亲密无间。好象我谈了恋爱以后就成了异类,不如她们纯洁了一般,事实上大二时正是谈恋爱最疯狂的时候,大多数同学都有了男女朋友。不过她们对我怎样,我已经非常不在意了,因为我并不孤独。 <BR>男生们倒是对我分外友好,争先恐后地关心我,我还曾经感动过,后来才发现不对劲。从前我在他们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甚至有的男生觉得我高不可攀,当我找了个“放羊”的男朋友的新闻传出来后,有人意识到,原来我是一头黔之驴,不过尔尔,大可放胆试探一番。何况还有夜不归宿、私奔内蒙等等绯闻,“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BR>明白过来后,对这样的试探,我多是不理不睬,拿软钉子给他们碰碰算了。有一天,一个因为有狐臭、连打牌都没人愿意坐他下家的男生在下课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喊我,约我去打台球。我说我不会打台球,从来没打过。他纠缠说,打几次就学会了,他可以教我。我说今天没时间。他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冷冷地说不知道,转身就走。他竟追上来拦着我,问我准备去哪,他可以陪我去。我说:我准备去买面镜子送给你,请你照照你自己。 <BR>。。。。。。。。。。。。。。。。。。。。。。。。。。。 <BR>1995年的冬天。 <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5 16:17:37 | 显示全部楼层
42 <BR><BR>周末回家的时候,我跟老大借大衣,她新买了一件红色的太空棉长大衣。她问我为什么不穿自己的大衣,我说我的大衣太短,我要坐很长的公交车,腿冷。她的大衣刚买不到一个月,她很不情愿。我也看出来了她不情愿,但就是厚着脸皮站在她床前不走,她只好借给了我。 <BR>虽然穿着别人的大衣,因为在公交车上做了严密的心理准备,在面对妈妈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表现得非常自然,假装毫不在乎地把大衣脱下来一挂。妈妈问:这就是新买的那一件?我假装忙别的事,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可是我的长年对付跟老师撒谎的学生们的妈妈,实在是太有革命经验了,她拿起大衣来一闻,就说:这是你的衣服吗?我说是呀。她马上伤心欲绝地红了眼圈说:你又跟我撒谎!你说,你把钱花到哪里去了?我嘴硬说:您怎么这么多疑,您凭什么说这不是我的衣服!这就是我的衣服!妈妈说:我养了你二十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气味?我说:公交车上人多,脏,什么味儿都有,您别乱猜了。妈妈瞪起眼睛说:你想让我找到学校去吗? <BR>我一下子就蔫了。 <BR>那天的具体情况我已经回忆不起来了,只记得妈妈声嘶力竭地大闹一场,逼着爸爸去内蒙找巴特尔的学校,让学校出面管管他,不许他再纠缠我。我心碎欲裂,反复说妈妈:您为什么对他有成见,您根本就没有见过他。我求您见他一次,只要见他一次您就知道,他是个多么好的人。。。妈妈怒吼说:我根本不用见他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从认识了他就学会了撒谎、骗家里的钱,你骗家里的钱拿去花给他。。。。 <BR>我听着这样的话真是难听,但好象又真的是这么回事。我能说的只有一句话,我希望爸爸妈妈能够见见他。可是爸爸妈妈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固执,他们严辞拒绝。也许在他们看来,只要同意跟巴特尔见面,就等于是接受了他。爸爸说即使他去巴特尔的学校,也只会去他们系里,而绝对不会找他谈。 <BR>妈妈说巴特尔脸皮太厚了,明知道人家爸爸妈妈不同意,还要缠着我不放。 <BR>我说:他根本不知道你们的态度! <BR>妈妈说: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没问过? <BR>他真没问过。我也是刚刚想到,他从来没问过我爸爸妈妈是什么态度,也许在他看来,我们两个的事根本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态度。 <BR>妈妈又说:如果他连这个都不问,这人是不是脑子缺根筋?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BR>我知道跟爸爸妈妈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他们从前的世界中从来没有过像巴特尔这样类型的人,他们不能理解。 <BR>妈妈说,不想再听到我保证什么,我的保证在她眼里已经一文不值。她很绝地说:你大了,我们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一定要跟他好,嫁给他,也是你的自由。我就当没养过你,你就当没有过爸和妈。如果你现在就想去找他,我给你出路费,你永远不要再回这个家。 <BR>我又气又伤心,当然也是拼命地哭,可是爸爸妈妈谁也不理我,没人安慰我。 <BR>我一夜没睡,不停地设想着未来。一气之下我真想连夜去找巴特尔,反正我们饿不死,回不回这个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是妈妈先把话说绝的!可是这样的想法一冒头,我又同时想起了爸爸妈妈这么多年的艰辛,他们的确是为我付出太多了。我怎么办?我没办法。谁也不能伤害不能得罪,只有伤害我自己,得罪我自己。 <BR>我从没跟巴特尔说过爸妈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因为我还幻想着将来我们可以在一起,他跟爸妈成为一家人,何必让他知道这一段不快的过去,影响他们之间的沟通。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爸妈一定会高高兴兴地接受他。 <BR>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们都在饭桌上沉默。妈妈眼睛又红又肿,却照旧准备好了我爱吃的东西。爸爸悄悄把我叫到书房里,叹息说:你就听我们一次吧,我们没要求过你什么,真的是为你好。你出去看看你妈妈,这一夜之间,多了多少白头发?你忍心让我们这么操心? <BR>我在餐桌上偷偷看妈妈的鬓角,果然看得到丝丝白发。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从前我没注意到?从前真的没有这么多。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换个角度再看,我以为是阳光反射出来的。妈妈不动声色地说:不用看了,妈妈就是一夜白头,养了你这么个冤孽。 <BR>我不说话,眼泪流到嘴里,特别咸。 <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5 16:18:43 | 显示全部楼层
43 <BR><BR><BR>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喜欢巴特尔什么。我们俩有太多的不同,非常明显的不同。民族不同当然是最主要的了。其次他特别不爱说话,极其沉默,我怀疑如果我不主动找话题跟他说的话,他可以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我喜欢看书、看小说、写东西,这些他都不喜欢。写信对他来说都是负担,写得乱七八糟,还有错别字。他喜欢呆在外面,不喜欢在房间里,而我是典型的室内动物。除了睡觉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躺在床上,而我呢,向来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 <BR>最主要的是,他对我身周的文明世界,实在是了解得特别少。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个独特民族的缩影,他对生活的要求特别地质朴简单,似乎只要吃饱穿暖就足够了。我从来没听过他讲将来要买什么样的房子和汽车,去哪里旅游。他的衣服都特别简单,流行什么似乎跟他没有关系。我也会跟他讲,我喜欢什么样的衣服,什么牌子的鞋,哪一款车。他只是听着。他是个优秀的聆听者,可是你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BR>直到现在我还经常想,他身上到底是哪一种气质迷住了我?他跟我对生活的追求似乎大相径庭。我是个物质动物,迷恋丰富的物质生活。可是我仍然怀念他,仍然把沉默视为一个男人最宝贵的美德。 <BR>那时候我身边有很多浮躁的男生,像我现在一样浮躁。他们穿品牌休闲服,穿阿迪和耐克,炫耀手腕上的运动手表。他们在西餐厅搞生日聚会,喝过酒后去蹦迪。他们热衷于参加校园内的各类活动,争当校园十大歌手。从外形上看,他们也都很帅气,打扮得又时尚又得体。可是我被巴特尔牢牢占据了心。除了“缘份”,我再找不到个中原因。 <BR>爸爸妈妈不喜欢巴特尔,绝对不是出于民族成见,他们只是觉得以他的教育背景和比较低的起点,很难给我幸福。也许他们最了解我,他们知道我其实是个物质动物,不相信我会永远迷恋爱情而放弃面包。 <BR>我开始有意识地改造巴特尔。我着了魔,不管爸妈说什么我也是着了魔。我不信爸妈可以抛弃我,我只想终有一天他们会接受巴特尔,一个出乎他们意料的巴特尔。 <BR>我给巴特尔出了一个多么大的难题啊。我自己都讨厌入党,可是我竟然逼着他去入党。爸妈都是老共产党员,他们向来对入党的青年人极有好感。我有个同学高中时候就入了党,爸妈提起她来,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巴特尔听我说要他入党,非常奇怪,问我:入党干什么?我说:毕业好分配呀,如果你们有进京的机会,肯定先给党员。他极为简单地说:我不入那个。我说:就当是为了我,好吗?他沉默了半天,说:我可以为了你做,但我真的做不到。我给气坏了,一气之下真的想,难怪爸妈说他没出息。可是马上又心疼,巴特尔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入党呢?他要是入了党也就不是巴特尔了。 <BR>除了入党这件事,巴特尔还是很听话的。看得出他在努力改变自己,为将来可以适应北京的生活做准备。我频繁地给他写信,几乎天天写,信的内容照比从前,简直可以汇总成一本北京人手册了。我向他介绍北京的风俗习惯,人际交往规则,告诉他打电话的时候放低声音,要微笑不要大笑,跟长辈和陌生人说话要用“您”,和女士在一起的时候给女士开门、拿大衣。我希望他能渐渐规范自己,不要老用手抓东西吃。。。 <BR>那个时候的我真是任性,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巴特尔的感受,因为他从来不说什么。当他终于用一种温柔的低低的声音跟我通电话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掠过一种慌乱的预感,他的声音显得那样惆怅无奈,似乎不再是那个阳光般明亮的巴特尔了.
 楼主| 发表于 2006-2-15 16:19:39 | 显示全部楼层
44 <BR><BR><BR>其实我并没有把别人对我敌意归于妒忌,我只是发现,人类有种喜欢看到别人倒霉的天性,如果这个人一直都不怎么倒霉而忽然倒了霉,带给观众们的满足就更多一些。虽然他们也同情,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你,说出很多动人的同情的话,即使你的倒霉处境跟他们直接有关,仍然不妨碍他们会同情,在面对祥林嫂的时候,颇多妇女还会流下眼泪。。。。可是,痛苦的仍然只是你自己。你的故事带给别人的,只是一种在自我审视过程中,发现自己可以同情别人、也同情了别人的道德满足。 <BR>我这样说,并不是要完全抹杀他人的同情心。。。可是同情又有什么用?真正肯伸手相助的人是那样少,惠而不费的眼泪毫无实际用处。。。我不需要同情。 <BR>分隔两地的爱情,最大的特点就是盼着假期。八月底我和巴特尔相识,转眼就是寒假了。令我高兴的是,他的考试时间比我们提前几天,放假也提前几天。爸妈早就掌握了我放寒假的时间,向我发出警告,要我一考完试马上就回家。 <BR>我在电话里试探着问巴特尔,他来北京准备呆多久,会不会在北京过年?他抱歉地说,他不能多呆,过年他必须回家。我一听,如释重负。如果他提出要在北京过年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 <BR>我在父母和巴特尔之间左支右绌,听天由命。 <BR>巴特尔说可以等几天,我考完试再来,以免影响我考试。我赶紧说不要,要他考完试当天就来,我说如果他在我身边的话,我会考得更好。于是他来了。我在车站接他,他穿着我送他的那件蓝色外套,淡淡地微笑着。 <BR>我不敢再让他住在学校,早就在校外找好了住处,只跟他说学校的招待所已经满了。巴特尔这人就是这样的,你跟他说什么他都相信。那些天我像个成熟老到的特务,在宿舍里不动声色地假装看书,一大早就拿着书和笔记出去,有意无意地自言自语几句:唉呀,怎么还背不下来,愁死了。然后溜出宿舍,在校园内乱转一圈,悄悄溜出学校去找巴特尔。为了多一点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我起得特别早,考试前几天学校停了操,我起得比上操还要早。巴特尔总是在睡梦中被我的敲门声惊醒,看到我总是拿着书,他还说我:原来你这么用功呀。 <BR>他帮我背笔记,出题考我,我忽然有了过目成诵的记性,让他大为惊讶。我还记得有一次我跟他解释民法通则中的“无因管理”,他怎么也听不懂,我就举例说,如果你有一匹马跑丢了,跑到别人家,人家帮你养了半年又还给了你,你是不是应该给人家一点酬谢呀?他茫然地说:我看不用吧。。。 <BR>他来了,我真高兴。平日里我那样羡慕校园里一对一对的同学,虽然心里有巴特尔,总觉得孤单。我不敢带他到学校,就抓着他在校外陪我逛街、看电影、吃麦当劳。他仍然对北京不适应,走着走着就皱起了眉头,又吐了一次。我说他:你们的祖先那么勇敢,要是换到现在打仗的话,都不用跟你们拼,拿汽油来薰你们就行了。他苦着脸不说话。 <BR>他还是那样沉默,像一块岩石。有时我会情不自禁地看他,想找出我喜欢他的原因。我看他,他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我。他天真简单,胸无大志。。。他的长发不是艺术家的气质,而是彻彻底底的异类。。。他走在北京的街头,你可在人群中一眼把他挑出来,因为他看起来似乎没有灵魂,他不属于这个城市。 <BR>一想到这个,我就心乱如麻。我甚至有些恨他,仿佛他欺骗了我,故意跟我做对,不好好地改造自己,一定要让我为难。。。我暗暗地想,等他走了,我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跟他之间的事,痛下决心,也许他真的不适合我。 <BR>可是只要他一开始唱歌,我所有的疑虑和动摇就都没有了,我又成了一粒小小的铁屑,牢牢地依附住一块沉默的磁石。一个能那样歌唱的人,谁都不能怀疑他的心灵的纯净。我听不懂他在唱什么,却总是想流泪。 <BR>我们经常无言地对视良久,什么都不说,又把什么都说了。 <BR>属于我们的时间是那样的少,少得令人觉得说话都是浪费。 <BR>他走之前忽然问我:这次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你们学校呢?我说:招待所住满了呀。他说:我不是说住。我不说话。他又说:其实,本来我还想,也许应该去你家里看一下。。。我急忙说:下次吧,我还没有准备好。 <BR>我永远都忘不了他眼睛里的那种忧伤的、温柔的怜爱。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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