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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20 12:2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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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计划根据起草者―――三位在工会联盟“经济政策研究所”工作的经济学家―――姓名的大写字母(即Wladimir Woytinsky,Fritz Tarnow,Fritz Baade),也被称之为“WTB计划”。它产生于1932年1月26日,其核心是,“立即将100万失业者投入到公共大型工程当中去,通过帝国银行提供能再贴现的债券与追加性的纸币,对他们进行资助……所需款项的三分之一以上,能通过节省下来的失业保险金和提高的税收来满足。”该计划被主要作者弗拉迪米尔?韦廷斯基以《劳动》为题,于同年2月发表在《工会组织》杂志上。?
“WTB计划”在内部引起争论并几经修改,上交社会民主党领导层讨论时,立即遭到反对。坚决反对这个计划的是社会民主党内的理论权威鲁道夫?希尔费尔丁(Rudolf Hilferding),此人在20年代因发表《有组织的资本主义》一书而名声大噪,并两度出任过共和国财政部长,他完全支持布吕宁政府的货币紧缩政策,布吕宁也经常求教于他。希尔费尔丁将这种“有组织的资本主义”称之为“资本主义发展中必要的反民主主义阶段,这个阶段在某种条件下能够作为通向社会主义的过渡阶段来出现”,而“WTB计划”被他视为“徒劳的、阻碍发展的、力图医治现存资本主义体系缺陷的尝试”。在他看来,“周期性生产过剩是不可避免的资本主义现象,并加速着资本主义的没落。从长远来看,克服经济周期性的积极尝试并不能阻止这个进程;从短期来看,只会危及货币的稳定性,造成通货膨胀,危及工人的局势。”*从这种观点出发,希尔费尔丁呼吁社会民主党国会代表团反对这个计划。?
社会民主党、全德意志工会联盟“经济政策研究所”领导人,弗里茨?纳夫塔利(Fritz Naphtali)也对该党最后否决这个计划起了重要作用。他特别强调“通货膨胀的危险”,因为根据他的计算,“20亿马克是不够的,只是一个大得多的赤字性信贷扩张的开端,这种独立于国际的德国就业措施,只会支持人们去跨向一条内部借贷的道路”*。因此,社会民主党于1932年2月24日用纳夫塔利提出的“有奖借贷”计划取代了“WTB计划”,也是拿这份“有奖借贷”计划参加1932年7月国会大选的。这个计划中,已没有“通过资助公共工程来解决就业”的任何有说服力的纲领了,而纳粹党在这次大选中提出的《经济紧急纲领》里,恰恰有着与社会民主党否决掉的“WTB计划”同样的内容。众所周知,正是在这次大选中,社会民主党不仅丧失掉它德国第一大政党的地位,而且它原有选民的7%还倒向了纳粹党。?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在5月10日的“国会演说”中,格雷戈尔?斯特拉塞不仅赞扬“WTB计划”,而且还这样称赞韦廷斯基题为《劳动》的论文:“对于这样的就业纲领,人们绝对会表示赞成。我本人并不认识韦廷斯基,与他也没有什么联系,甚至不知他年轻还是年老,但与那个由犹太知识分子组成的社会民主党领导层相反,他赞成‘生产性贷款’,也就是赞成经费的来源方式,正是他,头一个将这些东西送入德意志民族的这场讨论中去的!”*这番话显然表明,斯特拉塞并不知道韦廷斯基是一位有犹太血统的德国人。?
这种来自纳粹党的喝彩绝非偶然,它表明:将这种利用国家定单解决就业、利用国家“财政主权”进行资助的非正统主义经济思想纳入到纳粹主义的经济与国家观念中去,要比纳入到民主自由主义、社会民主主义的经济与国家观念中去容易得多,因为这种经济思想与纳粹党的国家权威主义倾向之间,本身就十分接近。因此,这种经济理论上的非正统主义建议,能够合乎逻辑地集合到纳粹主义的经济方案中去。?
四 经济“改革派”理论对纳粹党的影响
格雷戈尔?斯特拉塞竟能在涉足经济问题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就制定出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经济纲领,这一点十分令人可疑。带着这份疑问,联邦德国史学家格哈德?克罗尔(Gerhard Kroll)经过多年研究得出这个结论:“斯特拉塞的《紧急纲领》几乎是逐字逐句从那位有一半犹太血统的经济评论家罗伯特?弗里德伦德尔―普雷希特的文章中抄袭而来的!斯特拉塞惟一的功绩在于:他技巧性地将弗里德伦德尔―普雷希特的观点变成了一种政治紧急纲领的语言。”这个结论从格雷戈尔?斯特拉塞的弟弟奥托?斯特拉塞(Otto Strasser)1974年的一次谈话中得到了部分证实:“当时我与格雷戈尔并不认识他,但读过他的名著《经济转变》,并给予很高的评价。弗里德伦德尔―普雷希特的思想决定性地影响了格雷戈尔。”罗伯特?弗里德伦德尔―普雷希特(RobertFriedlaender Prechtl)是当时德国最著名的经济评论家、现代商业和金融理论家,也是德意志经济“改革派”的主要代表人物。这支经济理论界的“改革派”队伍与维尔讷?佐姆巴特(Werner Sombart)领导的新保守主义“行动圈子”、奥特马尔?施潘(Othmar Spann)领导的“普遍主义学派”一样,有着德意志“历史学派”共同的历史渊源。这三派都偏爱德意志经济思想中传统的反自由主义方向,都怀疑当时普遍生效的自由主义经济理论模式的适用性,并强调“民族特性”和经济政策中的民族目标优先权。但它们之间也各有特点:“行动圈子”主张“独裁专制式的”“德意志社会主义”;“普遍主义学派”则主张现存经济结构“退回到中世纪行会等级制度中去”;而“改革派”除主张“民族经济的自给自足”外,还着重探索经济技术和金融手段上的“革新”。正是这一特点,使弗里德伦德尔―普雷希特不仅最强烈地促进了当时的经济讨论,而且也成为向纳粹党直接或间接地提供实际建议的人物之一。?
早在“相对稳定”的1926年,弗里德伦德尔―普雷希特就曾发表过一篇令人们“普遍感到意外”的论文《慢性劳动危机》。在这篇论文中,他提出一种有关劳动力供需之间的差异理论:“由于工业过分合理化,进行独立经营的中间等级和军队数量上的减少,劳动力供给的不断增加,面对的却是劳动力需求的不断萎缩。而世界贸易的普遍危机和美国工业日益上升的竞争力,已使德国不可能通过出口来克服这种慢性劳动危机。因此,除了‘土壤改良和合理化’外,德国没有别的出路。要确保德国原料和能源的自给自足,除了将100万城市工人移居到乡村去这种‘德国重新农业化’外,还须将大规模的基础设施与投资转向农村。”他还提出“修筑2万公里高速公路网的计划”,谈到“用煤聚化与氢化合等现代化处理程序来生产作为进口替代品的合成推进燃料(这些后来都在第三帝国时代成为了现实)”,并指出:“这些工程靠私人企业家的主动性不可能贯彻,因为这种生产的短期赢利太少而风险太大。惟一的方法在于借助公共之手直接操作,并通过长期的国家贷款来资助,这种资助方法只是一个金融技术上的问题,它将得到解决,因为它必须解决!”在1931年出版的《经济转变》一书中,弗里德伦德尔―普雷希特进一步发展了他的观点,提出失业的真正原因在于“精神因素”的理论:“两种重要的物质生产因素:劳动力和劳动机器并不缺乏,缺乏的是第三因素,精神上的东西,缺乏的是判断力、活力、意志、领导!”*他还批判当时流行的“资本缺乏论”观点:“资本不意味着别的,仅仅意味着物质上的生产资料,要使闲置的生产资料再度运转起来,惟一的方法在于,必须使正在流通的支付手段总额与经济循环的需要相一致,这只有当正统的货币政策的过时原则被抛弃,只有当支付手段的流通摆脱了金本位时才有可能。”他继而推导出用“生产性贷款”来克服失业的理论:“要想克服失业,国家就必须放弃那种灾难性的紧缩政策,放弃那种依赖私人和国际借款的完全不现实的计划,取而代之的应是在全体人民那里借贷。国家通过追加性的货币或生产性贷款的方法,就能获取对生产和商品局势的支配权。”弗里德伦德尔―普雷希特的计划是建立在对德意志国民经济进行结构性改组的基础上的,在这里,他清楚地代表了德意志“自给自足”的思想。他在书中这样写道:“在这个世界上,经济时钟已指向了日益增长的自给自足方向,指向了在封闭的经济空间内尽可能达到自我供应的努力。对德国来说,出现了尽可能限制进口、在原料和食品上自给自足的需要……一个这样的欧洲经济空间,即使不能在全世界占据统治地位,也至少能与地球上其他经济空间并存。”显然,“农业优先权”、“自给自足”与“大空间经济”、“国家财政主权”一样,都属于纳粹主义经济观念突出的组成部分,弗里德伦德尔―普雷希特一直公开表达着这种思想倾向。直到1937年初,他仍将纳粹主义经济政策看做是对他理论的一场成功实践:“那些由我当时代表的思想,今天已得到了百分之百的贯彻和证明。尽管在这个第三帝国里,由于我的犹太血统,我的名字已无人提及,我既不能在国内、也不能在国外发表文章,这是令人惋惜的。但我仍然要说,我参与并影响了这种新经济思想的形成与塑造!”*经济学博士海因里希?德雷格尔(Heinrich Draeger)也是一位对纳粹党经济纲领产生过重要影响的人物。为寻求就业问题的解决方案,他早就与一批德国著名的经济“改革派”理论家,如罗伯特?弗里德伦德尔―普雷希特、延斯?耶森(Jens Jessen)、鲁道夫?达尔贝格(Rudolf Dalberg)、威廉?格罗特科帕(Wilhelm Grotkopp)等人建立了联系,当他通过世袭成为吕贝克的一位工业家后,这些人立即成为了他本人出资于1931年11月底建立的“货币与贷款经济研究协会”的重要成员,威廉?格罗特科帕还受聘为协会秘书长。
这个研究协会积极宣传德意志“改革派”关于“通过赤字财政资助公共工程、扫除失业”的理论,为此目的,举行过一系列公开的报告会和讨论会。当时极负盛名的经济学家维尔讷?佐姆巴特和恩斯特?瓦格曼(Ernst Wagemann)的报告,还通过出版物、无线电广播做过进一步宣传,挑选出来的会议“精彩论文”寄给“全世界感兴趣的收信人”,其中包括英国著名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
德雷格尔于1932年2月写下的《通过生产性贷款来实现就业》一文,既没有引起布吕宁政府、也没有引起巴本政府以及企业家联合会顶尖人物的兴趣,却被费德尔于同年6月发表在《纳粹图书馆》杂志第41期上,同时发表的还有《纳粹党经济紧急纲领》,并附有费德尔与德雷格尔的前言。在前言中,两人都强调“这篇论文的作者绝不是纳粹主义者”。费德尔还声称:“这甚至是一个优点,恰恰通过作者的非纳粹主义者性质,不仅对于我们,而且对于那些与我们还很疏远、并不清楚我们的队伍在经济领域所信奉的东西的人,都具有一种特别的价值。因此,这篇论文在扫除人们对‘货币试验’的担忧上做出了贡献。”*若将德雷格尔的论文与《紧急纲领》加以比较,就会发现两者都一致赞成那些大型公共工程、工人居住区建设、荒地开垦和高速公路建设计划。与《紧急纲领》不同的是,德雷格尔试图从数量上计算出“用于生产性贷款”的规模。他从原则上拒绝任何一种以私人借款方式为基础的资助,认为“那只是一种对潜在购买力的倒腾,对有效的就业来说,只有足够规模的信贷扩张(Kreditausweitung)才是惟一出路。”在他看来,“这种信贷扩张到1932年年底,总数应为15亿马克,若要完成计划中的公共工程并最终消除失业,需要在6年时间里有一笔总数为300亿马克的信贷扩张”。而到1936年底,通过帝国银行资助的贷款已接近这个数额,其中绝大部分是用于德雷格尔所计划的民用大型公共工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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