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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德力格尔_2

[原创]我的初恋在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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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4 13:37:09 | 显示全部楼层
<STRONG>20<BR><BR></STRONG>我在床上躺了一上午。虽然一夜没睡,却仍然睡不好,老是半睡半醒的,老能听见巴特尔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幻觉。<BR>我放下床帘,无力地躺着,手里一直握着巴特尔送给我的那把腰刀。周日,她们都出去了,宿舍里静得没有人气,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孤独。我忽然发现,原来所有人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关心她们,她们也不关心我,我只有巴特尔。<BR>中午时分,老五从教室回来了,在床帘外面叫我,我无力地答了一声。她问我吃不吃饭,我说不吃。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人都进城了。老五把我的床帘掀开,坐在我床边上。也不知为什么,她刚一坐下,我的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了。也许因为她是我生命中唯一一个认识巴特尔,可以跟我讨论巴特尔的人。<BR>她问我:他走了?我哽咽着点点头。她沉默了一会儿,问巴特尔来干什么。我实话说了。我那个时候还不会讲假话。老五哼了一声说:他可真有意思,想来就来好了,还说什么“蒙古人最守信用”。我替巴特尔辩解说,他真的是想来跟我解释没有给我打电话的事,因为他把我的电话号码弄丢了。老五说:他说你就信?他要是真把你的电话号码弄丢了,只能证明他心里没有你。我没说话,老五又问我们打算怎么办。我说现在还不知道,反正他还有两年才毕业,我还有三年。老五说:我猜他一定会到北京来。我一听这话,很高兴,赶紧问老五为什么。老五说:北京条件多好啊,如果不是为了到北京来,他根本不会喜欢你,他精着呢。老五这样说巴特尔,我觉得非常生气,就说,巴特尔根本不想到北京来,他对北京过敏。他希望我到草原上去。老五撇撇嘴说:别掰啦,他明知道你不可能去草原上才这么说的。我说:我怎么就不可能去草原?老五说:你去草原?住蒙古包?算啦,那地方连我们农村都不如。我看你是浪漫过头了。<BR>她那些陈词滥调我就不重复了,无非是把曾经说过的话又说了三四遍。我一直听着,不吭声,她别的话我都听不进去,我只听见她在说“巴特尔,巴特尔”,这三个字的魅力盖过了她的所有噪音,我真希望她一直说下去。<BR>老五说得口干舌燥,看我一直很虚心地听着,大概也有些意外,因为我一般是一听见不同意见就要跳起来的。她有些失望地说:看来你是真对他动了心了,人都变温柔了。我做梦一样地说:他的歌声像是上帝的声音。。。老五发现了我手里握着的刀,吓一跳,问我手里握的什么,在哪里弄的。我说是巴特尔送给我的,他从小就带在身上的腰刀。我拿出刀来给老五看。刀鞘上红蓝宝石熠熠生辉,拨出刀来,青白的刀刃闪着寒光。老五往后躲了一下说:真吓人。他怎么送这种东西给女孩子?我说:我很喜欢呀,这把刀他一直带着防身的,他把刀给了我,就等于是把半条命给了我。老五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说如果我不去吃饭,她自己去了,然后就走了。<BR>跟老五这一番讲述巴特尔,我身上倒有了些力量,也不那么伤心了,开始兴致勃勃地想象着他坐的火车开到哪儿了。出了北京城了,过了八达岭了,进了河北了。。。。我想象着巴特尔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北京渐渐远去,正像我想念他一样地想念着我。他也许在听我的随身听,那里面是最新的《MUSIC HEAVEN》。也许他正在听玛丽亚凯丽撕心裂肺地唱着“I cant live if living is without you…..”,也许他想起了我为他流过那么多眼泪,已经改变了不来北京的念头。。。。<BR>我真乐观。我马上爬起来给他写信,丝毫没有对我们的未来的担心。我相信只要我们相爱,就一定可以在一起。如果他不做牺牲,我做。 <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4 13:38:05 | 显示全部楼层
<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width="100%" border=0>

<TR>
<TD><STRONG>21<BR></STRONG>我的生存环境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BR>前面已经提到,大学不是象牙塔,它有它非常势利的规则。我是一个喜欢游离于规则之外的人,但并不意味着规则会忽略到我的存在。<BR>我不喜欢讨好老师,也不喜欢讨好同学,我希望独立、自然地生活。为了避免跟老师多打交道,每次考试前我都非常努力,争取不要补考。我不会对老师一脸巴结地笑,我认为那不应该是一个学生面对老师时应该出现的表情。我不想入党,也不想当学生干部,这些机会即使扔到我头上,我也抓不住。刚开始入校时,学生会的文艺部非常有意吸引我,可是在开会和睡午觉之间,我选择了睡午觉,于是这唯一的成为“干部”的机会也丢掉了。<BR>老师和同学也并不难为我。他们对我很客气。一开始我觉得这样的客气自然而然,时间长了慢慢地知道了原因。说起来俗气得可笑,但这是宿舍里的人帮我总结出来的。我多次逃课,很多老师装聋作哑。上课的时候也不大守规矩,戴着随身听的耳机坐在课堂上。有一阵子我迷溜冰,穿着轮滑上课,咚咚咚咚地跑上楼梯。宿舍里的人分析认为,老师们之所以对我如此客气,是因为我家庭条件比较好。<BR>其实我的家庭条件也一般,只不过是父母比较宠我,在我拼了小命考上大学后,他们喜出望外之余,采用了物质奖励的办法来催我继续奋进。我有好几双耐克鞋,那时候的新款耐克大概五百块钱左右一双,我刚买了一双新的,出来个新款,我就又买了一双。在大家都排队上机房学习使用DOS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最早期的类似于笔记本电脑的中英文文字处理机。是日本的夏普产品,手提的,用的是低密软盘,内部自带打印机。大家都管这个东西叫“电脑”,我还专门去请教过计算机老师,他把这个东西打开研究了一番说,这不是电脑,但是也比较先进了。买这个文字处理机花了老爸两万元人民币。他们钱不多,但是他们望女成凤,尤其是我已经迈入大学门槛,看得到成凤的迹象之后。<BR>只要我要,只要他们买得起,他们就什么都舍得买。有的时候我不大好意思了,老妈就说,我们现在是投资,将来你赚钱了再还给我们。于是我就好意思了。<BR>我们宿舍的六个女孩,既然都能考上大学,当然也都是小圈子内的佼校者,心底里谁也不服谁。坐在一起吃饭,更多的时候倒是在斗嘴,都是一点亏不吃的主。但是大家对我,仍然是另眼相看,比较客气的。原因同上。<BR>巴特尔走后,我终日在思念与回忆中煎熬,人也变得迟钝,他人的敌意我是在几天后才慢慢反应过来的。<BR>我忽然发现早晨没人叫我起床了。住在我对铺的老三起的早,我呢,睡不醒,她每天出去洗脸时都掀开我的床帘推推我叫我醒来,以免误了早操。有一天早晨我被早操的音乐惊醒,一跃而起,发现宿舍里只剩了我一个人。我慌慌张张地起床,想着今天不洗脸了,先去上操,可是,早操的音乐结束了。过了一会儿,她们亲亲密密地热热闹闹地一起回来了,在走廊里就大声说笑着。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融洽了。她们进了门,我傻坐在床上,巴望着她们谁能问我一句什么,可是她们谁也没说什么,又亲亲密密地相伴着吃早饭去了。连从前跟我形影不离的老五也跟着走了。<BR>我心里特别难受。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了她们对我的孤立,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BR>从前我一说不想上课,老五就很主动地说:没事,我帮你答到。或者:没事,我帮你请假。现在呢?我因为心情不好,实在不想去教室里受罪,就对老五说,上午不想去上课了,如果老师点名,能帮我答一声就答一声,不能答到的话就帮我请个假。老五先是没吭声,半天说:你自己去跟老师请假吧,老是我帮你请也不好。其他人也都一声不吭,宿舍里静得出奇。过一会儿,她们又亲热地互相喊着名字一起上课走了,留下我孤孤零零的、可怜兮兮的一个人。<BR>我知道老五不会帮我,但我还是逃了。自己来到曾经和巴特尔一起爬过的山上。我坐在山上往远处眺望,心中是无尽的凄凉和孤单。我真想他此刻就在我身边,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我不怕别人孤立我,不怕别人敌视我,不怕别人不喜欢我。只要我有他。<BR></TD></TR></TABLE>
 楼主| 发表于 2006-2-14 13:38:38 | 显示全部楼层
<STRONG>22<BR><BR></STRONG>后来我才想明白,她们这种忽然冷漠的态度跟巴特尔有关。<BR>因为周末有舞会,提前两天我们系乐队几个人在一起合曲子。乐队里只有我一个女生,跟那几个男生除了一起合奏以外,我跟他们并没有来往,我们不都是一个年级的,大家互相之间还算客气。可是那天见了鬼了。那个鼓手一直找我的麻烦,说我节奏不准,带得他越打越快。我一开始还认真地控制了一下,后来听出是他不准,他手腕压不住。我就说他,是你错了,你手腕太软,慢三你打到后来成了快三。他说:是是是,我手腕软,欠练。然后就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我感觉到他不怀好意,就没理他。<BR>鼓手一直捣乱,排练根本没法继续下去,我被他的坏笑弄得心情也糟了,就说,算了,开自动节拍得了,省得节奏乱。鼓手不同意,他说:不不不,我手腕软,我一定得练。其他人就又笑。鼓手干脆追到我脸前来问我:手腕软该怎么练呀?我没好气地说:吊沙袋。他说:那多没意思,要不我去放羊?抡抡鞭子就好了。我惊愕地看着他。他又嘻皮笑脸地说:哎,听说你男朋友是个放羊的?我感觉到脑子里轰的一声,像一只气球一样,马上就要爆炸。一瞬间我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所有的。<BR>我不再是那个被人羡慕的、自命清高的女生。自古妻以夫贵,大家本来都以为我会有什么大出息呢,这所谓的大出息,就是以我的条件,可能会在学校里找个家庭背景好、本人也有前途的男朋友,毕业后分配到一个好单位。大家都对我比较客气,谁知道将来用不用得着我?即使用不着我,有这么个体面的朋友,也是有面子的事。可是,我竟然找了个“放羊”的男朋友,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了恋情。这样的女生,还有什么前途?就算最终没有嫁给这个放羊的,有了这个污点,想再在学校里找个条件好的男生,也不那么容易了。他们已经看透了我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么丢人的男朋友竟然连把他藏起来都不会。<BR>我明白了为什么前几天临睡前,她们几个一直高声议论一个正在追求老二的男生,说那男生的父亲是某地的“政协委员”,老二如果接受了他,留京不成问题。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们专门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批判系里一个西藏来的同学,说她常年不洗澡,头发都成毡子了。我本来没太在意她们的这些议论,可是此刻,她们议论的每一句弦外之音我都懂了。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老五由一个被排斥的农村姑娘变成了一个最受欢迎的人。 <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4 13:40:11 | 显示全部楼层
<STRONG>23<BR></STRONG>我冲出琴房去给巴特尔打电话,满心里都是委屈和愤怒,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那边的电话一直占线,打了半个多小时才通。我告诉那个磨磨蹭蹭的老头我找巴特尔,他说,这个时候恐怕人都吃饭去了。我求他一定帮我叫一下,万一他在呢?我有急事找他。老头打开对讲机喊了几声,告诉我宿舍里没人。我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正想放电话时,老头喊了一声,原来巴特尔同宿舍的人在电话边路过,老头让他替巴特尔接电话。那个男生跟我素昧平生,可是我听到他的声音却觉得特别亲切,因为他每天都生活在巴特尔身边。他可以每天都看到巴特尔,他真幸福。我告诉他,我是巴特尔的好朋友,北京的,你一说他就知道是谁,让他回来后一定要呼我,我有事找他。那男生答应了。<BR>怕巴特尔呼我时我还要再找电话,我一直没有离开电话多远,就在附近来回转悠着,等着呼机响。等待与盼望的痛苦滋味,在巴特尔身上,我算是彻底地体验到了。除了他,我这一生再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这样等待这样盼望了。。。。我真怀疑呼机坏了,为什么还不响。可是七点钟,天气预报准时响了。我就那样握着呼机,像一头拉磨的毛驴,一圈一圈地不知疲倦地转着。<BR>巴特尔呼我的时候是八点半,我已经筋疲力尽,如果这个时候照镜子的话,我肯定老了十岁。我连质问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拿起电话就哭。他急了,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哭着问他: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呼我?他说他在操场上踢球,没去吃晚饭,所以同学没有找到他。刚才在教室里碰到同学才知道我找他。他又问我为什么哭。我说不为什么,他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我很难过,我特别想他。巴特尔急忙说他打过了两次电话的,我都不在宿舍,他让人家转告过我的。我一听,特别惊讶,问他是什么时候打的,谁接的。他说他一回到学校就打过一次,不知道是谁接的,也是我们宿舍的。他托她转达平安。几天后的一个中午又打过一次,我也不在,他也请人转告来着。我问:接电话的是老五吗?巴特尔说不是,但是她答应帮忙转告的。我生气了,骂他笨,以为人人都像他呀。我问他为什么不呼我,明知道我有呼机还让别人转告。他说他没有什么事,呼了我,我要急着到处找电话,他这边还得守着电话等。<BR>我真拿他没办法,就告诉他呼机是可以留言的,他有什么话告诉呼台小姐就可以了。他很吃惊地说:是吗?我还不知道呢。他总能让我又好气又好笑,总能让我刚才还是倾盆大雨,转眼就万里晴空。<BR>他不想多说话,嫌电话费贵,而我呢,好不容易听到他的声音,怎么也不舍得放电话。他在电话那端传来的呼吸声音都那么迷人。他要我别老是哭哭啼啼的,他听得直揪心。我说我也不想这样,从前我真的不这样的,在整个高中三年我好象一滴眼泪都没掉过,那时候我简直怀疑我没有泪腺。他说:我就没有泪腺,自从我会说话起就没哭过。我说我怎么能跟你比呢,你是个小子。我又问他什么时候能来看我,他大叫说:我不是刚去过吗!我说这次不算,你不是专门为了来看我的,你是为了来跟我解释你把电话号码弄丢的事的。。。。<BR>我们罗嗦了足有半个小时,后面排队打电话的人一个劲儿地敲门,我不得不放下电话出来了。出来后才想起来,我根本就忘了说他们对我不好的事,忘了说那个鼓手说他是个“放羊的”,重要的事情一句没讲,无关紧要的话倒说了一堆。<BR>跟他打过电话,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好,自己在黑暗的校园里走着,脚下轻飘飘地,忍不住想笑。甚至我想起鼓手说巴特尔是“放羊的”都想笑。我盘算着,如果他下次再敢说,我就要问他:你敢不敢当着我男朋友说这句话?哈,巴特尔那么会摔跤,一定会给他好看。<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4 13:40:49 | 显示全部楼层
<P><STRONG>24</STRONG><BR><BR>我没有问宿舍里是谁接过巴特尔的电话。问又有什么用?我知道了她们的态度就可以了。<BR>但我找了个机会问老五,她是不是把我和巴特尔的事跟别人说了。她说:这还用我说吗?那天你俩在楼下,全楼的人都看到了。我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是不是跟别人说了他是少数民族。老五说:是啊,少数民族有什么不好?他不是很得意自己是蒙古人吗?我听到她这样说话,觉得很不舒服,就问她是不是上次在巴特尔的家里,巴特尔得罪过她,所以才让她对巴特尔有成见。我让老五不要介意,巴特尔是一个很粗线条的人,其实人很好。老五说:他怎么会得罪过我?就算他得罪过我,我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我对他也不是有什么成见,他这人就是心机太深。我又为巴特尔辩解,说他是一个特别单纯的人,他哪里有什么心机。老五说:我跟你一起认识的他,我知道你们交往的过程。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北京的,那么短的时间里,他为什么要盯住你不放?<BR>我真的很想说他没有盯住我不放,是我盯住他不放。但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已经知道不应该什么事都告诉老五了。我说:老五,是不是在你眼里,我除了是北京的,再没有什么其它的优点?老五有些不大自然,半天才说:我的意思是说,那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产生什么真正的感情。除非他有别的目的。<BR>我明白了老五对巴特尔耿耿于怀的原因。老五来自农村,她的生活圈子比我们还要小得多,在那个小圈子里,她更是一个前无古人的佼佼者。我没问过她,但我想她应该也有着“村子里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某某”的头衔吧。有着这样头衔的姑娘,不管来到大城市后,暂时表现得如何谦和,内心深处都有着强烈的自信与不甘。是的,我哪里都不比她更优秀,我们上的是一样的学校,学的是一样的专业,她的高考分数比我还要高出一些。她勤恳做人,认真学习,一丝不苟。而我呢,游手好闲、吊儿郎当,却因为比较好的家庭背景而处处得到照顾。又有哪个女孩在照镜子的时候不觉得自己美?多丑的脸看上二十年,也看顺眼了。我跟她,哪一方面都是平等的、相似的,除了家庭出身。如果她是个身心健康的女孩,不可能不喜欢巴特尔。巴特尔相貌英俊,性情随和开朗,可是她竟那样讨厌他。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喜欢我而忽略了她。而之所以喜欢我而忽略她,在老五那里本能地反应为她认为的跟我唯一的不同,即她唯一不如我的地方:我来自北京。<BR>我说:我相信巴特尔对我的感情是纯洁的。退一万步讲,即使他是为了来北京,我也认了。<BR>老五冷笑说:北京也不是他想来就来的。你能帮他找工作?就凭他上那样的学校?本地大学的都还留不了京呢。<BR>我说:如果他同意来北京,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爸妈动用所有的关系。<BR>老五说:我看你还是先问问你爸妈同不同意你跟他谈恋爱吧。我感觉他们不可能同意。<BR>我心里一哆嗦,问:为什么?<BR>老五说:他们怎么会让你嫁给这样一个人?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民族、家庭、教育背景,连我都不明白你怎么会爱上他,你爸妈恐怕就更不能理解了。<BR>我得承认老五说中了我心里最大的担忧。我也发现自己离了父母,的确无能。如果父母不帮我,我拿什么帮他找工作?他又凭什么去找工作?<BR>爱情迅速地转变为找工作的现实。当然,还有一条他可以自己奋斗的路,那就是考研,考到北京来。刚这么一想,我马上心里发虚。他连大学都不想上完,怎么可能考研,他又怎么考得上?<BR>老五不失时机地继续给我泼冷水:别傻了,根本不可能的。别在他身上耽误功夫了。<BR>我沉默不语。我生命中最初最纯洁的一段感情,竟要遭到现实的彻底否定和孤立。我得说,上帝真公平。<BR><BR></P>
 楼主| 发表于 2006-2-14 13:42:03 | 显示全部楼层
<P>不知道大家喜欢不喜欢这文章,如果喜欢我再发!!!</P>
<P>很有很多~~~~~~</P>
 楼主| 发表于 2006-2-14 13:52:21 | 显示全部楼层
<STRONG>25<BR><BR></STRONG>巴特尔走了不过十几天,我却感觉他走了很久,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没有来过。我越来越沉默,喜欢一个人呆着,坐在操场边上、图书馆里、山上,一刻不停地回味着我们之间的一切。如果回忆也可以用量词来分割的话,我的回忆已经被我分割成一微米一微米的大小,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把巴特尔的速度一步一步地放慢下来,我甚至能回想起他睫毛的每一次颤动。<BR>回忆令我幸福,令我痛苦,令我窒息,令我度日如年。<BR>我也经常想起巴特尔那句关于不上学结婚的话,我真的有些动摇,我为什么要上这个学?上学是为了毕业找工作,为了生活得幸福,可是现在幸福已经在我眼前了,我为什么不敢去抓?<BR>老是这样问自己,也老是这样回答自己:再怎么也该等到毕业拿到文凭。哪有好好的大学不上而去结婚的。没出息的女孩子才那样呢。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到毕业,还有三年,天哪,三年。<BR>好在我还有一个近在咫尺的盼头:十一。我已经决定十一放假的时候去内蒙看巴特尔,我一定要去看他,再不看到他,我就活不下去了。我每天都在数着,还有不到十天就到十一了。一想到这个,我就高兴得又说又笑。<BR>我在系里是个非常普通的学生,极少跟上层,也就是系主任呀、党总支书记呀什么的打交道,连系办都很少去。可是有一天下了早操,我们的团总支书记忽然叫我,问我上午有没有课。我说有一节。他让我下了课到他的办公室去一下。我有些莫明其妙,我都不大认识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有个响亮的外号,我根本就不记得他姓什么。于是我问他,他的办公室在哪。他对我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里显然有些气愤,板着个脸冷淡地告诉了我,要我下了课就去,他有事找我。<BR>下课后,在去他办公室的路上,我有些惴惴不安。实在想不出来他有什么事要找我。也许是因为逃课?可是逃课的事不归他管呀。我怎么也没想到巴特尔身上去。<BR>从我进了他办公室那一刻起,矮矮胖胖的团总支书记就没有过好脸色。他那个神情,现在想起来都特别清晰,那是既客气、又冷淡、又厌恶,又努力表示他是一片好心。毒蛇准备偷偷咬人时大概就是这个表情吧。他让我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先问了问最近学习怎么样?和宿舍同学关系怎么样?我说都还行。他停顿了一下,往前探着身子,睁大眼睛看着我的脸说:挺好个女孩子,怎么净干傻事。我有点发蒙,不知道他是在说谁。于是他就问: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我点点头,明白过来他找我是为了巴特尔的事,心咚咚地跳了起来。他又问:哪个学校的?学什么的?我如实回答了。他就叹口气说:你怎么能跟他谈恋爱?你们都是大学生了,学校不管你们恋爱的事。可是你跟他也不可能啊,即使年轻,也不能随便浪费感情。我不吭声。他又说:最近同学们对你有一些反映。我问是什么反映。他说:什么反映你就不要具体问了。我作为团总支书记,是你们所有青年团员的朋友,我提醒你,谈恋爱要注意文明举止,不能有伤风化,现在学校也在抓这个事,要是让保卫处抓到了,系里可保不了你。<BR>一股怒火“腾”地从心头升起,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问:我怎么了?我怎么不文明了?<BR>他不动声色地说:不要因为没被抓到就心存侥幸,系里不是平白无故就找你谈话的。<BR>我气得要命,说自己从来就没有不文明过,是谁告这样的状,可以叫他来当面对质。<BR>矮胖子慢悠悠地说:同学们反映情况是对你关心,我提醒你也是为你好。你自己说说,是不是有一天晚上没回宿舍住?<BR>我张口结舌。真想说那天我回家去了,却没有撒谎的勇气。再说我也告诉了老五,我跟巴特尔在一起呆了一个晚上。<BR>我非常不争气地哭了。为和巴特尔之间被别人这样猜测和议论感到羞耻和委屈。<BR>他看到我哭了,感到非常满意,语气缓和了一些,开始开导我,让我把精力放到学习上,说我其实挺聪明,是可造之才,要跟同学搞好关系,争取入党云云。说入学的时候我父母曾经到系里请老师们对我严加管教,系里是为了我好。又说以巴特尔的条件,跟我也不合适,要我一定要理智等等。。。。<BR>我其实什么都听不进去,满心里只想着巴特尔。只想扑到他怀里去哭去倾诉。我感到那样地孤独无助,只有巴特尔能给我力量和勇气。<BR>矮胖子书记一边训话,我一边流着眼泪暗暗计划着买哪天的火车票去看巴特尔。<BR>
 楼主| 发表于 2006-2-14 13:53:23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家喜欢再发!!!还有很多~
发表于 2006-2-15 03:31:1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读完了!偶像啊,赶紧发吧
 楼主| 发表于 2006-2-15 09: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STRONG>26<BR><BR></STRONG>我连十一放假都没等到,买了提前一天的火车票。去呼和浩特的火车票特别紧张,因为那时候车次还不像现在这么多,好多去西部的人都得在呼和转车,我只买到了一张站票。我还从来没有在火车上站过,从前以为这种经历我是永远都不可能有的,现在拿着站票,我竟然欣喜若狂。<BR>跟团总支书记谈过话,我跟宿舍所有人都陷入了冷战,我谁也不理,无论是吃饭还是上课上自习,都自己去。我连看都不看老五一眼,她讪讪地来跟我搭过几次话,终于被我的冷淡给吓回去了。宿舍的气氛因此变得有些怪异,她们互相之间忽然间说话也少了,不像前一阶段,故意热闹给我看一样。我想她们一定知道了系里找我谈话的事,多少都有些心虚吧。<BR>我不在乎她们,我对自己说,我不在乎她们,因为我有巴特尔,我不再害怕孤独。<BR>事实上我从未孤独过,巴特尔一直满满地占据着我的心。每天我都盼望着早些入睡,因为在梦里,他经常会清晰地向我微笑。虽然醒来后,回味他的微笑经常令我流下眼泪,但是只要醒来,就意味着与他相见的日子又近了一天。<BR>我打电话告诉巴特尔我要去看他,他有些犹豫,说既然我想见他,那就他来北京吧。我马上反对,我说我很想去呼和浩特玩,想去看看他的学校他的宿舍,我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他说:可是坐火车要很长时间,太累了。我说我不怕,我已经买好票了,一定要去。他只好问清楚我的车次,说会去站台上接我。我没有告诉巴特尔我不想让他来北京的原因,一是我知道,他不喜欢北京,在这里总是头晕难受;二是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不想顶着系里刚找我谈过话的风头明目张胆地继续恋爱,我怕系里会告诉我家里。我也不想别人误会巴特尔是为了来北京而缠着我不放。因为他本来也不是那样的人。<BR>我跟家里撒谎说,十一放假要去郊区一个同学家里玩,然后就上了火车开溜。车上人特别多,根本别想找到座位,很多人站着,也有人在座位下面铺了报纸钻进去躺着,连行李架上都坐着人。车里老有人在抽烟,虽然开着窗,空气仍然污浊得要命。我在车厢连接处找了个地方勉强站着,到了夜里实在熬不住才在背包上坐了一会儿。我的随身听送给了巴特尔,一直没敢跟家里要钱买,只能干坐着,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奇怪,我一下都没合眼,竟然不觉得困也不觉得累。听着火车呼哧呼哧地向前走,想着跟我的巴特尔一步步在接近,我的心里充满了宁静。<BR>火车终于停了,我才发现我的两条腿已经酸麻发胀,几乎站不起来了。我急切地向站台上张望,终于看到了同样在张望着的巴特尔。内蒙的天气很凉了,他穿着白毛衣和牛仔裤,站在人群里,像一棵挺拔青翠的树。<BR>我跳下车来,直奔他而去,我们互相间一言不发,紧紧拥抱,我感觉到他在轻轻地吻我的头发,只好推开他说,头发很脏,车上满是烟味。他还是那样轻松地笑笑,一见他笑,我的眼泪就稀里哗啦地下来了。他细心地又带了一件夹克包住我,说知道我可能穿得少,这边早晨很冷。我被他连搂带拖地出了站,除了哭,一句话都不会说。<BR>直到出了站前广场,他才拍拍我说:行啦,你看见我也哭,看不见我也哭,我真要受不了啦。<BR>他这一说,我哭得更历害,干脆站在马路边上不走了。他只好把我推到里面,用身子挡着马路上的行人说:你别哭了好不好?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我们这里是小地方,不像你们北京是大城市,一会儿警察来抓我啦。我一下子被他逗笑了,笑过又哭。他真有些急了,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哭个没完。我抽抽噎噎地说:巴特尔,我想跟你结婚。他吃了一惊,眼睛忽然亮了,问我:真的吗?我点点头说:真的。他问:什么时候?现在吗?我说:恩,现在。他欢呼了一声,又把我抱起来原地转圈,转得我大叫头晕,让他放我下来,他才停下来,我们站在人潮涌动的马路边上,默默地拥抱着。过往的行人都在看我们,我满心里都是幸福和骄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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