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城或喀什噶尔记述

熊猫娅娅

    中国人对和卓在东土耳其斯坦的影响和作用了如指掌，每年赏赐巴达克山的统治者一笔钱款并非无因。苏勒塔萨赫曾杀死了博罗尼都和霍集占和卓。当康都士的统治者控制掌握了这个国家后，才停止赏赐活动。北京内阁当局对外国人傲慢无礼，同浩罕频繁交往，向浩罕汗和他的臣僚馈赠礼品，不谈及有关关税问题的正式让步。我不知悉，中国人是怎样评价他们对浩罕的态度的，帝国政府授于浩罕广泛的特权，要求他们做一件事——监督和卓行动，阻止和卓发起反叛。纵观历史，可知悉浩罕人是如何兑现这义务的。一俟平息了东土耳其斯坦，中国同浩罕和中亚立即开始拉线。一如中国人所记述的，额尔德尼和纳尔布达承认他们的统治。以后，和卓移住浩罕，中国人着手密切的谈判和协商。中国当局的使臣拜会了浩罕，而浩罕人同南路办事大臣拉上了关系并收到了丰厚的礼物。1825年始，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浩罕人洞悉中国人力量薄弱，利用和卓在1831年签定了条约，据此条约，浩罕人获征外国商货的关税权，所有外国人要听从浩罕的阿克沙卡尔的管辖。这个职位由浩罕汗任命授予，形同国内的一切职位一样，均靠钱买。起初，这个职务由商人充任，然而近来，主要由军界人士出任。后期的两个阿克沙卡尔是军人，官级达得华。主事的阿克沙卡尔拥有大使职权，住喀什噶尔，属下设征集课税务官员，会计庶务，税务以及承办杂务的几个士兵，其他城市的阿克沙卡尔的人选靠赎金的价款多少而定，根据贸易额和城市的收入进款来酌定该城设派阿克沙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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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罕城是棉织品的集中点，批发点，影响重大。据说，浩罕人从这个城市的收入进款相当于其他五个城市的收入。浩罕阿克沙卡尔职位价值16元宝，阿克办8元宝，叶尔羌6元宝，吐鲁番和英吉沙尔4元宝。除此，阿克沙卡尔还向各村镇委任第万一伯克，负责警务和征集税务。冲巴噶什部吉尔吉斯人的乌鲁思的断事官隶属他管辖。在喀什噶尔，阿克沙卡尔手下设警察、法官和伊玛目。阿克沙卡尔手下还配由可汗任命的经纪人，称曰汗多拉里。这种官员的收入钱财靠调停和经纪外国的商务。倘若买卖以元宝流通，那每一元宝，收取3金币，倘若以金子计算，那10抽1，对由喀什噶尔启程的商队的每一驮物的牲畜征收2天罡。多拉里或经纪人每年向国库上交1200块伏茶，相当于3600卢布的银子。由于多拉里的收入进款与他上交国库的钱款相比有多无少，因此，阿克沙卡尔指令他的同事同他商议。阿克沙卡尔本人的收入进款亦极难判定，因为这些都是复杂至极的事情。阿克沙卡尔征集穆斯林人的商货和牲畜的关税是1/4，向欧洲人和印度人1/10。除此，阿克沙卡尔还收取商人的礼物，亦要求其全部属下奉献礼物。向房产和产业的安吉延人和混血种征集赋税，其所信据的条款规章与浩罕境内相仿，征集谷物和棉花赋税是每10巴特曼收1，果园、菜园、牧场的赋税征集不依产品计算，而以土地计算，以塔纳普——0.375俄亩为计算单位。向每一塔纳普果园征集10天罡，而向每一塔纳普园和人工牧场5天罡。向吉尔吉斯人征集的赋税是40头牲畜抽1。关于阿克沙卡尔的年进款额，可估计，是我们一日内征收的关税额约900梯里，相当于4500卢布银两。诚然，阿克沙卡尔一年内要向可汗敬献800或1000梯里，向可汗和他的臣属奉送礼物。当我们停留在那里时，纳尔玛戈米特达得华向宫庭送了30匹马，绿茶和九捆物件，内有18元宝，18件皮货和丝绸、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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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外国人俯首听命于浩罕人，混血种亦不例外。这一情形连同浩罕人对和卓施政的影响和左右力，使他们在六城攫取了极其可观的势力，且施展这种威势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六城1/4的居民，近乎145000人在一切方面俯首听命于浩罕人，这种情况促使他们对中国人以及当地权力机构蛮横无礼，肆无忌惮。浩罕的阿克沙卡尔，按中国官场行语是商务官，而实际上是一犭虫立的省督。初时，自称为沙赫的当地官吏，与亚洲人无别，虚荣矫作，他们和中国官吏一样，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对阿克沙卡尔傲慢无礼，同他谈话时用你，尤其当阿克沙卡尔系商人时，更形贬责，不屑一顾。自巴伊罕出任阿克沙卡尔后，在同级人员之中，屈从的语调改变了，巴伊罕是一官吏，在奥什税务官晋升为阿克沙卡尔。他抵达喀什噶尔后，取缔了一切安集延人在当地官吏面前下马止步的规定，因为这不合浩罕的风俗习惯，要求当地依照接待阿奇木伯克的礼仪接待他。他和喀什噶尔当权者之间发生了针锋相对的争吵。巴伊罕殴打了一个不在他面前下马止步的喀什噶尔官吏，此后，又和坐在轿内昏昏欲睡的阿奇木伯克相遇，他骑马掠过，他的一个随员碰撞了抬轿。激怒的伯克命其保镖捕捉肇事者，浩罕人打起来了，人民也卷入。于是城内猝发了一一场群架，安集延人设置防栅保护其住区，事情越演越烈，激化到动刀动枪的地步。中国人得知祸事已发，着手调集，为使言以出走和进行火拼的浩罕人息怒，惩治了阿奇木伯克，罢了其官职。这样，阿克沙卡尔赢得了外表的尊严，与当权者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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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喀什噶尔，外国人是一个被人看重的阶层，人民尊敬他们。有些人，如同他们打交道，适逢让步，那就铸成大错特错。俗语说，要虐待和施以恐吓；倘若给予丝毫让步，那就糟了，如是他们发觉了你的弱点，那就会越发无理强索胆大妄为，浩罕人就属这类人。1845年，适逢希布察克时期，纳米得汗是浩罕阿克沙卡尔，塔什干商人、乃蛮部族的吉科卡门吉尔吉斯人——梯拉，追捕自己的敌人，吉尔吉斯的阿奇木伯克，这个人对希布察克不满，逃奔天山。梯拉伙同一帮人追捕阿奇木伯克，越过克兹尔闯入中国哨所境内以企抄近路到达帖列克第。中国人对这种动作极感惊恐，束手无策，无法阻止梯拉，敬奉厚礼敦请浩罕阿克沙卡尔阻止吉尔吉斯人携带武器闯入境内。自此以后，纳米得汗亦亲自挑动和指使吉尔吉斯人重操这一勾当，以企再次获取礼物。浩罕人无视和不屑一顾中国政府的证据是：为和卓效力的全部浩罕人在喀什噶尔阿克沙卡尔的庇护下悠闲自得。诚然，中国人是知悉这些人参与反叛，但不敢于通缉捉拿。浩罕人仿佛故意寻衅滋事在喀什噶尔启用这些人。玛里伯克委任的阿克沙卡尔——其本人亦为和卓效力，是其明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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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停留在喀什噶尔时，见到二任阿克沙卡尔，关系均亲近，深悉他们对中国人和当地权力机构的行径。纳赛勒丁达得华是第一个阿克沙卡尔，性格粗鲁。近期作乱的全部参加者都在他手下。米赫恰尔倭里罕是他手下的税务官，乌达伊奇、喀兹纳齐，和卓和其他许多人都为他效劳，在他属下。纳赛勒丁同阿奇木伯克不和，他从不停息地捉弄伯克，同中国人打交道时亦专横跋扈以和卓发乱进行威胁。照老习惯，中国人和卡尔梅克人在大街上惯以为非作歹、横行霸道，适临集市日，成群结伙出动，残忍鞭打那些来不及避让的一切行人。我亦目睹到他们把驮运柴木的毛驴赶到他们的工事内，拿走柴木后，才放掉毛驴，害得赶车人整个星期内寻找牲畜。纳赛勒丁阻止了这些胡作非为，其托词手法如下：一个醉酒的锡伯人骑马闯入浩罕人的商货篷内，因一小事殴打了一个体面的浩罕人，浩罕人把他从马背上揪下来，打了个半死，弄到店内，自此，中国人公然地行凶不法行为有所收敛。纳赛勒丁还干涉当地人的事务，依照他的要求关闭了几处妓院，禁止淫妇串入城内。他是一个虔诚笃信的穆斯林人，对喀什噶尔的那种轻视教规的态度感到痛心，要阿奇木伯克委派阿訇充任拉义斯教规的监督人。这个官员头裹缠头中，颈系链锁，着新官服装出现在广场时，人群泛起了惊奇的喧哗，从此再不出场露面了。阿奇木伯克企冀借拉义斯，这一宗教人士来惩治安集延人。阿克沙卡尔不想听这些事，公正地指出，阿奇木伯克企冀借拉义斯来发泄对安集延人的旧怨，这种推测完全正确，因为，第三天拉义斯就消声匿迹，再未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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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赛勒丁的继任者纳尔玛戈米特达得华，是一个心地善良仁慈的人，由于长时期地停留在本地，因而深悉当地人的性格。他恪守外表礼仪，这在喀什噶尔人看来是颇有修养和风度的表现。在私人交往方面，他同阿奇木伯克和当地官员相处和谐，互送礼物，适逢中国的新年佳节，向办事大臣馈赠礼物。（他的前任不无理由地摈弃这些作法）一种情况使他处于极易误解的地位。近期，布哈拉人激烈地的反对浩罕阿克沙卡尔，大多数布哈拉人在叶尔羌设有商号。这个民族的商人，利用1857年的起义完全脱离了浩罕人，推举卡米里为自己的阿克沙卡尔，偕同克什米尔人，巴达克山人一起协助当地政府抗击和卓。倭里罕逃跑之后，所有的安集延人都被逮捕，布哈拉人例外；另一方面，萨底克别克，塔什密里克镇的当权者把这一些山地的塔克吉克人置于自己的管辖范围内，这些人先前向阿克沙卡尔交纳天税赋。纳塞勒丁达得华和纳尔玛戈米特达得华根据条约规定——（六城）境内的全部外国人要受浩罕阿克沙卡尔的管辖。要求交出布哈拉人卡米里，塔吉克人重新归属他们管辖。中国人不能直接地加以拒绝，而采取搁置拖延的办法对付之。浩罕使臣米得克利木巴伊与新任阿克沙卡尔一起来到喀什噶尔要求履行兑现条约规定，并以中断一切关系进行威胁。我不知晓这事如何完结收场，也许，由于布哈拉人人少势孤，加之，中国人同布哈拉的艾米尔未有正式关系，事情的结局是不利于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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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和田亦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把肇事者戴镣上铐地押至喀什噶尔，由阿克沙卡尔扣押起来。这件事表明，中国人想限制他们被迫授于浩罕人的那种特权，虽然采取的办法是间接的。张格尔挑起反叛之后，中 国人打算惩治浩罕人，中断了同浩罕的贸易关系，向布哈拉派遣使臣要求艾米尔予以资助协力，鼓动他再度反对浩罕人。艾米尔迥避建立中国人所建议的那种直接关系。外界纷传，艾米尔是一个虔诚笃信的教徒，认为同教规的顶礼膜拜者发生纠葛有失观瞻不成体统。我认为，布哈拉位处边远之地，他的使臣出走必经浩罕和康都士的敌对领地，这是他采取折中温和方针的真实原因。中国人亦打算同康都士建立友好睦邻关系，因此，穆拉特伯克派遣了使臣，然而，当这个当权者对和卓乏有影响力时，关系即告中止。1830年的事件向中国人表明了浩罕人对他们的全部危害性和危险性，并渐次导致现今的恶果。中国人对浩罕人极为恐惧不安，以至于授权他们行动完全自由，有时亦超越了可忍受的程度，虽然，他们洞悉这个领地是微不足道的。中国人对亚洲民族了解肤浅，视为不屑一顾的蛮夷，他们所知悉的东方穆斯林，从小布哈拉到麦加，是回回国，把一切中亚人都称之为安集延人，其中亦泛指这里的波斯人，喀布尔人等。浩罕对南路地区的安宁平静的关连，迫使他们重视，密切注视其国内所发生的事变的进程和演变。现今，中国人可区分辨别布哈拉人和浩罕人——安集延人了。他们对这些领地内发生的纷争，深悉底蕴，这由于，浩罕人对此多不加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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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噶尔的一个阿克沙卡尔曾被判决处死，其他人则处以酷刑和殴打，于是中国人频繁地提出仁慈博爱之类言论。中国人知悉浩罕现今局势，改变了交往中的礼仪。先前，中国人向浩罕派遣使臣，办事大臣接见浩罕使臣。最后一个中国使臣莅临浩罕正值米拉里汗行就登极之典。他的差事是为被害的玛达里汗点燃悼唁的灯火，向新汗馈赠200元宝、丝绸和陶瓷器皿。自此，开始派遣当地的伯克和教职人士出任使臣，喀什噶尔大臣接见浩罕使臣。在这方面启用宗教人士对中国是有利的，他们在浩罕多受人尊重。中国人出任使臣时，则要受到种种轻视无礼的款待，教职人士出任使臣时，浩罕汗要接见交谈，照卡菲尔的话来说，是不另眼待之。当我们停留在喀什噶尔时，浩罕的使节住在使臣府邸内，靠近阿奇木伯克的庭院，阿奇木伯克执行和安排使臣及其随员的住宿。浩罕人对接待的外表仪式和礼仪漫不经心，关心的是，一如从前，获取阔绰的礼品。一般来说，中国政府对享有特权，而本身又无视其职责，粗暴专横地坚持1831年的条约，而同时又不断地破坏这个条约基本条款的浩罕人所持的忍耐政策不能不为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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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罕人积极参加一切反叛风潮，首先把城市交给和卓的人是浩罕的代表——阿克沙卡尔。在这种情势下，东土耳其斯坦的秩序和安宁无时可以确立，浩罕政府对此视若惘闻，因为这既不会中断同他们的联系，又不影响和损害他们先前所享有的特权，至于从实质上来看是他们的切身利益要求维护现状。当中国人历经长时期的平静之后，开始忘却或减少礼品以及限制他们的特权时，浩罕人对和卓不加以阻止，或甚而企图和卓再次发起形同1847年反叛。当和卓们不遗余力奋起行动，起义具有民族特色时以及和卓要摆脱他们的干预时，浩罕人在军队中制造不和，以其身的逃跑行动动摇瓦解和卓的军队。中国人把从速平息一切叛乱风潮的功劳记在浩罕人身上。于是，他们在和平时期享用中国人馈赠的礼品和关税惠益，而在起乱风潮发起之时，大肆掠夺，收取和卓赠送的礼品，使中国人和当地统治者惶惶不可终日，支持和卓和喀什噶尔人争取自由的愿望是浩罕人的基本宗旨和出发点。中国人深悉这底蕴，由衷地憎恶浩罕人。当我们来到中国城市购买茶叶时，城市居民对我们极不友好，弄得我们尽快地躲入商店内，这是起义平息后浩罕人第一次步入中国城市的情景，处处都可听到咒骂的声音，“贼”的话语常响在耳边。当地官吏亦不喜欢浩罕人，这由于当地官吏鄙视他们，而主要的是，浩罕人不向他们俯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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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目睹了几次当地伯克同浩罕人的争斗和冲突事件。在我们的货棚内，一个浩罕人同一个颇有地位的伯克争吵起来了：喀什噶尔人举起鞭子要打，而站在旁边的阿富汗人给了他一记耳光。于是这个官吏的随从，诸如侍从、马夫以及同这个官吏有关系的人由四面八方奔来相助。我们击退了攻击，阿富汗人特别卖力，关闭了大门。人群没有撤离，仍由墙外扔石头，由于阿克沙卡尔的支持，肇事者——头戴蓝珠帽的这个官员连同其他几个人处以树条鞭打。在英吉沙尔，这个城的阿克沙卡尔殴打了副相并率领其随员包围了这个副相藏身的阿奇木伯克府邸，这次亦责难申诉了当地官吏。大臣的翻译官，是声望赫世家的年轻后代，在酒醉昏昏的情况下打了二个浩罕人，因这二人不愿意下跪。阿克沙卡尔依照外国人协会团体的要求，积极干预这一件事，并打算呈报大臣知悉，经一个富殷的卓有影响的浩罕商人出面调解，这个翻译官才得以脱身，处以罚金6元宝并公开向阿克沙卡尔赔礼。这清楚至极地表明，当地权力机构不喜欢浩罕人，人民群从则怀有相反的感情，他们看到浩罕人对其所憎恶的政权持有反对的态度并习惯于以他们为上司。这由于，适遇叛乱风潮兴起，浩罕人主事决策地位。此外，尚有婚姻连接的亲属关系，使人民和外国人的关系和谐融洽，有官职或钱财的当地人多难以接近，然而著名的浩罕人都同社会的各处阶层广为交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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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浩罕对中国态度的影响，吉科卡门吉尔吉斯人亦参加和卓们的行动。吉尔吉斯人的游牧地从阿克苏至和田环绕东土耳其斯坦边境地带，介于邻国的关系，他们参加了十四世纪以来震憾这个地区的一切反叛风潮和暴动。
    整个吉科卡门吉尔吉斯人，虽然照其各自游牧地区来看，分属各个不同的国家，然而都承认浩罕的统治和权力。在这方面，1852年起加入我国国籍的布库部族例外，他们仍然向浩罕人交纳天课，亦向中国人纳贡。游牧于喀什密里克镇附近的一个约有500毡帐的一分支则完全依附中国。就对浩罕的态度来看，吉尔吉斯人可分为浩罕的臣民和承认浩罕的权力两类。前者享有与乌兹别克人相同的权力，服军役，出任军事和民政官吏，后者要交纳天课，需要时可充当补充兵员。关于民政管理和军事机构，浩罕汗划分为几个管区或军事州。
    吉科卡门吉尔吉斯人就游牧地来看，分属下列州管辖：马尔格兰、奥什、安集延、纳曼干和塔什干。游牧于费尔纳干谷地的吉尔吉斯人向该城的当权者纳税。在该城附近地区游牧的吉尔吉斯人由这些州的军队管理，登记上册并完全臣属浩罕。下列部落亦属这种情况：阿得干尼、伊奇克里克、蒙杜斯、穆诺尔达尔和一部分乃蛮问话，仅承认受保护的一些分支归安集延和塔什干管理。游牧于帕米尔和昆仑的吉尔吉斯人亦属此种情况。为了监督吉尔吉斯人，浩罕人在吉尔吉斯人的游牧区建立了城堡，派了特殊官员，伊里伯克住在他们的兀鲁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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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牧于塞尔特高原和纳伦河的吉尔吉斯人隶属安集延当权者管理，该城的当权者还管理下述城堡：库尔特卡、纳伦河岸的托古兹塔拉乌、朱姆卡勒河岸的朱姆卡勒。游牧于塔拉斯河和楚河的吉尔吉斯人受塔什干省督管辖。为了监督吉尔吉斯人和哈萨克人，建立了下述城堡：楚拉克——库尔里——阿塔，索里——库尔干，麦尔凯，皮什彼克和托克马克，博洛尔的吉尔吉斯人的游牧地有二个城堡：布斯坦——帖列克和帕米尔地的塔什库尔干。对游牧伸延至和田地区的吉尔吉斯人的管理尚未定出正确的管理规章，时而马尔格兰，时而奥什的税务官到他们的兀鲁思地征集天课赋税。冲巴噶什人向喀什噶尔阿克沙卡尔纳税，不过 ，浩罕人对吉尔吉斯人的控制和制服的力量仍属薄弱，他们多不听从阿奇木伯克的管理，近期尤为明显。
    玛里别克在吉尔吉斯人，希布察克人的大力资助下登上了汗位宝座。阿里木别克达得华是现时浩罕大臣，他是吉科卡门吉尔吉斯人，许多吉尔吉斯人晋升为阿奇木和军事长官。
    很早以来，吉尔吉斯人就参加了喀什噶尔的反叛活动。
    吉尔吉斯人是不严谨笃信的穆斯林人。他们的宗教信条和概念模糊不清，依旧信奉萨满教，不识文字。因而，他们置身卷入和卓发起的反叛事业不能不认为出于贪婪发财致富的动机，同时，这个民族对宗教既愚昧无知，又迷信十足。我在天山遇见卡尔玛克部的一族人，这些人是富殷的吉尔吉斯人。他们阐述他们的财富源出于他们的祖先玛米克和沙帕克效力于博罗尼都和霍占集之故，是和卓给了他们幸福和造化。他们视若神物一般，保存于其中一和卓遗留下来的铁三角架。吉尔吉斯人使我信服，当他们的牲畜发病时，支起三角架可为牲畜治病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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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以何说，吉尔吉斯人过去是，未来仍将是和卓反叛大业的积极参加者。张格尔时期，沙雅克、奇里克、巴塞子部的吉尔吉斯人是和卓们的兵卒。然而，冲巴噶什人秘密地串通中国人，他们的首领伊兹玛伊尔由于憎恨张格尔而获黑山派的绰号，和卓的主要兵卒是游牧于天山一带的吉尔吉斯人。布库、萨雷巴噶尔什和沙尔吐未直接参与叛乱。
    1846年，塔维克里和卓为计议中的谋反募集钱财时，拜访了这些部落的村庄，他在各处受到欢迎并得到丰厚的礼物资助。吉尔吉斯人知悉中国人恐畏于和卓，因而，他们利用这一点来发财致富。奇里克部落的一个头目吐尔杜克率其家族游牧于吐鲁番附近地区的科克萨尔河，吐尔杜克对这个城的大臣心怀不满，为了迫使他让步就范，抓了一个萨尔特人，给他裹上缠头巾，推至吐鲁番城边，以这个缠头冒充和卓。唯有红珠官帽和每年馈赠的礼物可慰藉这个吉尔吉斯人。虽然，吉尔吉斯人对和卓的实际益惠很少，但重要的是，这些吉尔吉斯人可随时为和卓效劳出力。妙不可言的是，当和卓们崛起之时，吉尔吉斯人就认为他们对浩罕无义务可言，亦不听从浩罕人的命令，只唯和卓的命令为是。我在旅途中遇见的吉尔吉斯人尽是谈论叛乱之事，而且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布兹鲁克汗骑马出生。中国人把吉尔吉斯人参加叛乱之列归结于浩罕人的影响所致，这在他们的心目中扩大了浩罕的作用，不过，他们尽力以礼品讨好吉尔吉斯人并把他们拉向自己这边来，在吉尔吉斯人的兀鲁思是安置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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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同茜臧的关系友好和睦，他们在这里引为注意和警惕的是勿使英国人潜入他们的领地来。叶尔羌大臣经常接见吉尔吉斯人的使臣，馈赠茶叶、白银和其他物品，吉尔吉斯人把这些礼品扛在肩上拿走。
    帝国的基本宗旨——阻止外国人潜入其领地。这一宗旨原则亦扩展针对东土耳其斯坦境内的英国人和俄国人，因为亚美尼亚人先前曾住在喀什噶尔，设了教堂。恐畏英国人的心绪尤为强烈，以至于小布哈拉广泛流传这种见解和舆论，即印度公司派遣了密探诱使和卓到克什米尔并予以资助。我不知悉这种见解是否合乎实情。纷说，1855年，确切时间不明，英国人来到叶尔羌后被召回。我们停留在那里时，传说，一密探来到和田，探听被杀害的一个欧洲人遇害情形，就时间和情况看来，认为是普鲁士学者阿道尔夫·什拉金特维特。中国人的答复是，这个欧洲人为叛乱的武装士兵杀害，这由于他们不知晓事件发生的情况。根据我们商队进入喀什噶尔所遇到的情况，可对俄国人使南路的中国人，尤其是当地权力机构深感不安和恐畏的程度作出判断。
    从上所叙述的种种，可明悉，现时的东土耳其斯坦的局势是极其悲哀凄凉的，对中国人同和卓而言，都同样不利。中国人和当地政府所采取的措施是软弱无力的。一般说来，他们的政策对恢复社会秩序和安宁毫无保障，仅限于在叛乱平息后，实施严厉的屠杀，平时，则狐疑满腹，施展阴谋，这种措施又招致叛乱再起。和卓要大功告成，需要消除黑山派和白山派之间的憎恶敌对，而这以是极为困难的事。浩罕人总扮演双重角色，因为这种政策使他们获益非浅。这个地区的混乱无序的状况无有尽期。近期所发生的事件雄辩地表明，小布哈拉的处境是绝望无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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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57年始，当地伯克采取实际措施，防止和卓猝然发事。据说，中国人宣布，当地权力机构要保卫自己的城市，防止外敌袭击。凡在敌人侵袭时擅离职守者处以死刑。倘若这是正确的措施，毫无疑义，将是敦促伯克们不得无所用心，疏忽大意的有效办法。至今，他们行贿受赂，千方百计地压迫人民。一旦和卓发起叛乱之时，伯克们不采取任何措施，藏身于中国的城堡内。仅对玩忽职守的阿奇木伯克处以罚款或短期内流放伊犁（固尔扎）。
    由于实施了新的决定，伯克们的处境极不称心如意：倘若和卓们攻陷喀什噶尔，他们难免不死，或由和卓处决，或由中国法官判决。为免除上述和种种，他们采取了下列措施对付之：1.为了及时地掌握和卓财产的消息以及一般地监督和卓的动向，他们向浩罕，尤其是边境地区的奥什（塔赫特苏列伊曼），派遣密探，控制游牧在帖列克第和乌兹干及纳伦的所有的吉尔吉斯人的头目。2.把附近村镇的居民编成军队，近乎1000人，其中500人来自阿图什和小阿图什镇，比什弄里姆和阿尔古，观察东北端哨所的动静，有一部分布置在西北边境地带的山中，这个军队的武器是斧子、镖枪、火枪。凡有斧子的，无其他武器。他们骑自己的马，着自己的衣服服役，他们身份的区示是缝在左肩上写有中国字的红布头。2.制造了许多斧子、镖枪，搁置在城门边和警察局内，人民拿起武器即可反击的卓，指令全部铁匠无偿地生产一定数量的上述武器，生铁由政府供应。4.在城墙上要经常进行巡视，官吏甚至毛拉都要轮流值勤，如发现侵袭的征兆，加强巡逻，几乎全部伯克都要上城楼。据说，六个城楼上有四门大炮，是和卓留下来的，但我只看到一门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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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什噶尔政府获悉浩罕发生动乱的信息时，密切注视这方面的情势，尤当商队被阻止在奥什城，不能获悉到直接的消息时更形关注，此时，喀什噶尔的密探往返不停地传递消息，可以看出，这些消息是沮丧的。城门加强了岗哨，一个官吏专事监查进出的浩罕人。夜间，携灯的流动巡逻队沿街巡视，防止内乱，城墙上加强了岗哨。自1877年起，经常在九时许街上就禁止通行，每个街区都设岗哨，名叫札萨克奇的夜间巡逻队亦出动。当地权力机构持这种令人惊慌不定的关注态度的根由，一如我们事后所知悉的，是由于纷传倭里罕吐热逃窜喀什噶尔的谣言所致。
    为消除人民的不安和惊恐情绪，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其中尤使喀什噶尔人难以忘怀的是，三月五日发布的命令，其托词如下，回历年八月十五日是穆斯林节日，自古以来，喀什噶尔就非同一般地庆贺这个节日。时临节日的祈祷之时，来自边远的城镇和村庄的朝圣者云集在阿帕克和卓墓地。他是现今和卓们的祖先，在穆斯林世界里，他是一个至尊的圣人。喀什噶尔城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花园，环绕着这个清真寺的四周。饭馆老板和出售水果、糖、包子和各类食物的商贩纷至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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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墓地、清真寺和其它一些建筑物张灯结彩，五颜六色，祈祷之后直到翌日，花园里继续游园。
    阿奇木伯克秉承中国人的旨意，为避免如此众多的人群云集于此，于三月五日下达命令，勒令八月十五日前，任何人不得擅入阿帕克墓地，凡违者一律严惩，男人施以体罚，女人剥掉所穿的也罢，禁止人群群聚街头闲谈。
    我记得，这些全部谨慎小心的措施的最后一着激起了各个阶层的愤怒。他们深信，阿帕克圣人不会对这大不讳视若惘闻，不加惩治。
    1857年之后，中国政府方面仅实施了一个新规定：为尽快地获悉反叛发乱的消息，喀什噶尔大臣有权直接报告将军，这在先前，要通过叶尔羌大臣转报。
    确实，一如我们后来所知悉的，和卓逃窜的谣传并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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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玛里别克，胡多雅尔的兄弟，来到马尔格兰，着手调集军队谋反其弟。此刻，喀什噶尔侨民准备叛乱，进行军事操练，梯拉汗是1858年英吉沙尔当权者，叶尔羌军队的首领，他征召喀什噶尔的部落，第一个投归玛里别克的大旗之下。克奇克汗吐热利用浩罕的混乱局势逃走了，图谋发乱，但是他看到他的同族人赞助支持玛里别克的大业，就摈弃了个人的图谋，加入玛里别克营垒，当时，是他围困浩罕。不久，倭里罕吐热亦投奔玛里别克。玛里别克授于他权杖并允诺一旦攻克浩罕，由他当大和卓，管辖全部的喀什噶尔人，时临翌年春，亲赴喀什噶尔，协助他控制掌握这个城市。当玛里别克如愿以偿就位称汗后，派遣纳尔玛戈米特达得华出任喀什噶尔阿克沙卡尔，倭里罕仓促出走离开浩罕。不过，他的出走逃遁是公开的，追缉后就押起来了。自此纷传，玛里别克剥夺了倭里罕的权杖和指挥旗，转交卡钦汗吐热并委托他监督照看其亲属。玛里别克指令，阿帕克家族的全部成员，每天三次到卡钦汗那里作祈祷，亦要求，对不到者，即刻报告他。亦传说，玛里别克向和卓宣布，今后，凡擅自出走浩罕者，处以流放和监禁，倭里罕已流放土耳其斯坦。这些谣诼是否属实尚有疑义。然而，可肯定的是，可汗已采取了防祸于未然的措施，防止和卓入侵，任命卡钦汗为家族族长。而关于可汗流放倭里汗至土耳其斯坦的消息是阿克沙卡尔在浩罕使臣同中国人谈判期间为谋取益惠而虚构编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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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看出，喀什噶尔的官吏对浩罕人乏有信任。这时期内，和卓逃跑的谣诼在人民中广为传播。纷传，倭里罕现呆在吉科卡门吉尔吉斯人那里。在广场和楼阁内，妇女和孩子都谈论和卓快要发迹起事了。
    喀什噶尔人对倭里罕尤感恐畏，当有关他正步入喀什噶尔途中的谣传广为传播时，当地人感到绝望无告。到处都可听到这样的话语：“我们该怎么办？现在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等。当告诉他们，适遇这种情形，最好的办法是不让他进城，发起保卫战，他们惊异地发问：“难道可抗击和卓？”为保卫城而招募来的士兵指着武器说：“给我们这些作什么，难道我们真要抢杀和卓吗？我们是穆斯林人，希望我们的灵魂得救！”情势是清楚的，倘若和卓们来到这里，与1857年情形无别，他们可轻而易举攻克城市。
    我将叙述一些在未来的反叛暴动中可居领导地位的和卓的品性及其能力作为结束。
    逃出中国人大屠杀虎口的萨木萨克和卓有三个儿子：玉素甫和卓，巴西丁和卓。长子有三个儿子长住在布哈拉，1830年受浩罕人的挑动，发起谋反叛乱之举。次子，在1825年暴乱时间内丧生。三子，张格尔，一个出名的汗位的觊觎者，被中国人斩决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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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素甫和卓遗有三子：伊萨汗吐热，通用的名字是卡钦汗吐热，倭里罕吐热和基奇汗吐热。长子是1847年叛乱之首领，他是一个身体衰弱，智谋不出众的人。在他执政掌权时期以猎获众多后妃而出名。倭里罕吐热是一个精力充沛旺盛的人，不粗俗，吸麻酚，生性残酷。关于他个人我在前面已描述过。基奇汗吐热不具有特殊的才干，他数次发起叛乱，然而都未获得成功，他第一次被库尔特卡司令捕获，押至浩罕。1847年和1857年他均置身于起义之列，不过未有任何职务。
    张格尔遗有一子——布兹鲁克汗吐热，他是老一辈的继任者，享有玛赫吐米艾札木的封号，38岁，是一个卓有学识而虔诚的人，性格和顺。他在小布哈拉和浩罕极受人敬重，因此，倭里罕以他的名义攻克了喀什噶尔城。现在，小布哈拉人对他寄于无限的希望，吉尔吉斯人急不可耐地盼着发起反叛暴动之举，这个和卓将是起义的首领。喀什噶尔人说，阿帕克和卓家族的一个子孙，吐尔杜和卓的后代，在平定土耳其斯坦时被生俘，现在北京，这个和卓被册封为公。1856年，他的一个亲属的尸体运来安葬于阿帕克和卓家族的墓地内。运送尸体的这个教长不知晓突厥语，着中国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