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最后的草原 于 2009-9-26 15:27 编辑
转:周迅需要上环保培训班吗? 作者:冯永锋 2009-9-16
早上匆忙把《白社会有可能是环保黑社会》一文贴到博客上时,忍不住按照“标题党”的一贯作风,把周迅同学放到了标题上。
反馈很快就出现了,我最尊敬的民间环保组织“北京地球村环境教育中心”有关负责人给我打来电话,说周迅同学的团队读到我的文章后,很是认同我的观点,但对我把周迅放到标题上颇为难过。
北京地球村与周迅同学正在推动“绿手绢”项目;号召全国人民放弃一次性纸巾,改用传统的手绢。我对这个项目的一直抱着积极支持者的态度,周迅愿意当这个项目的“信息放大器”,一度让我很感惊喜。
还是回到本作者写《白社会有可能是环保黑社会》的主题上来。今天早上改完文章出门后,整整一天我陆续在公交车上呆了好几个小时。公交车是最适合胡思乱想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你除了开动脑筋之外手脚根本不能乱动,否则很有可能被人视为小偷或者流氓。
因此,在公交上我有时间对文章中没写到位的地方进行深刻的反思。我决定要写出这个文章的下半部分,一是为了回答清楚为什么到库伦、阜新、丰宁种树是“环保能量错用”;二是幻想一种更好的可能,帮助搜狐白社会与周迅同学热情投入、网友积极呼应的这个“种树”项目,能够业有所成。
大约是在2000年,中国讨论沙漠化问题最为激烈的时候,在朱镕基总理的亲自干预下,中国政府设计了“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这个项目由国家林业局主管,成为其至今仍旧在津津乐道的“六大重点工程”之一。从北京向各个方向旅行、经商、探亲访友的人,会经常在路边看到一块三平方米左右的石碑,上面鲜红的大字涂写着“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字样,就是这个工程的业绩证明书。
这个工程至今还没有结束,还继续在国家林业局里重要着。为了接应这个工程,河北、内蒙、辽宁、山西等地与北京周边略有关联的地方,都从国家领到了许多钱,做了许多天然生态系统的恢复项目。可以说,国家为了让北京和天津少吃些来自天上的沙土,让地面多些草木,是下够了血本的。一些热心自然保护的企业和公众,还给一些自称为“北京沙源地”的县市捐赠了大量的钱财,至于这些钱财最后被用到了什么地方,不得而知。
现在,快十年过去了,这些地方采用牧民定居、春季休牧、围栏禁牧、生态移民、减少牛马、舍饲绵羊、退牧还草、退田还草等办法,让草地休养生息,让当地人寻找替代产业,似乎正在起到好作用。你到这些地方去听汇报,会发现当地人总是骄傲地告诉你,当地土地的“植被盖度”都在80%以上,远远高于10年前的数字。风沙少了,雨水多少。牛羊数量少了,地方的经济反而迈上了好几层台阶。
衡量一个地方的生态,有森林的地方,用森林覆盖率;有草原的地方,往往用“盖度”,也就是说,只要沙地、土地表面上常年有植物覆盖,这片土地就很有可能是基本健康的,只要持续不受过多经济开发的扰动,本地物种遭受过度严重的贬损,这些地方“进化”为沙地甚至沙漠的可能性就会很低。
换句话说,由于10年来国家巨额资金的投入以及政策上的严厉引导,草场载畜过多、过度放牧、农业侵占牧业、城市侵占自然生态系统、干部侵占牧民草场的问题,正陆续得到控制。当地人也从过去的教训中,明白了许多生态道理。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白社会筹集的“树苗款”再多,与政府巨额的、持续的投入相比,也像一粒病毒的大小比不上与一粒细菌那样,像一个足球比不上一个球场那样。也就是说,即使这个地方生态需要恢复,也不需要“网民”的力量去“投资”。
越来越清楚的事实还在证明,由于全国公众的种树热情过多,国家林业系统的许多部门,正陆续成为公众血汗钱的吸血鬼,成为公民财产的贪污犯;公众的环保热情,无形中刺激了涉及这些钱财的干部的贪污腐败热情。即使出于保护我党干部的本分性、纯洁性和健康性这些基本点出发,也没有必要从网络上凑公众的零花钱来“种树”。
但中国又确实有许多地方需要“种树”。尤其是在民间环保力量和公众参与力量这两片森林中,还有极大的一片土地需要恢复为“天然林”。因此,通过网络筹集到的资金的热情,完全可以用来培育这两片“社会生态系统”。几千年来,中国人最重要的两种基本权力,一是发展权,二是保护权,一直都没得到正常的生长。最近几十年来,相当部分的公众得到了发展权,但可以肯定的是,保护权都没有长成形——无论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权益还是用来保护环境的权益。
所谓的公益组织,就是替社会花钱的组织,就是探讨保护权的组织。他们之所以有能力替社会花钱,就在于他们在公益方面的专业能力,足以让公众、政府、企业对其产生足够的信任的依赖,愿意采购其产品和服务,愿意委托其去经营相应的公益业务。环保组织作为公益组织的一部分,其作用就是通过其正确的知识力和强大的执行力,接受公众的委托,从事环境改善工作。
中国环境保护的出路,在于两条,或者说只有一条,就是“本地人保护本地环境”。如果我们把“本地”的概念缩小,那么就是丰宁人保护丰宁的环境,阜新人保护阜新的环境,北京人保护北京的环境。如果我们把“本地”的概念扩大,那就可以说中国人保护中国的环境——这样,就给了环境保护一定的“时空交叉性”,周迅不是河北人,但她可以给丰宁捐钱,资助当地的民间环保组织成长;廖晓义不是北京人,但她可以创办北京地球村环境教育中心,探索中国式的环保智慧如何成形;某个漂泊海外的企业家,出于对中国的信任,完全可以把巨额财产,捐赠给中国的环保组织。
按照我的估计,未来几年是中国民间环保组织如雨后青草弥漫整个原野的时期。我相信每个县至少都会有一个民间环保组织。他们作为当地公众环境保护的能量聚集平台和导流平台,必将成为当地环境的监视器、改良剂和当地环境保护的激发者。
但奇怪的是,中国的民间环保组织一直得不到中国公众的有效支持。中国有环境保护部直属的“民间环保组织”中华环保基金会,但这个唯一在环保领域具有公募权的基金会,自1993年成立以来,几乎没有帮助过中国民间环保组织的发展,反而卷起身子钻入了一些具体而微的“项目隧道”中。其他的基金会要么与环保关联不大,要么根本没有公募权。而像自然之友、北京地球村这样的最具活力和希望的中国本土草根民间组织,从法律上说根本没有从公众筹集款项和资源的资格,如果他们无法从国际上的基金会筹集到必要的项目经费,就只能坐在那里等死。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中国出现了一大批让人如雷贯耳的门户网站。几乎每个网站都吹嘘自己为天下第一。依照我这种笨人的逻辑,通过无所不在的门户网站来网罗无所不在的网友的零碎力量,汇集到“公募基金会”法律正当账号上,用以资助中国各地的民间环保组织,将是最为理想的中国人保护中国环境、中国人委托各地环保组织保护当地环境的美妙出路。
可惜,要么是爱惜羽毛的大型门户网站与爱惜利益的基金会互相猜疑,要么就像安利公司、“搜狐白社会”与中华环保基金会这样,为了自身的“商业利益”,不惜把周迅同学这样无辜网民的美好愿望和能量,引导到一个必然要对生态进行再破坏的“京津风沙源”,引导到一个必然要引诱我党干部尤其是林业系统干部禁不住财物诱惑的名利场。
写完上面的文字,已经是半夜时分。多年以来,擅长内耗的中国人根本不是没有能量投资环保,只是我们有太多的能量由于“委人不当”、“虑事不周”,而给滥用、反用和错用。由此上溯到六十年来,我们习惯于拿不存在的成绩来欺骗自己,我们习惯于依靠拖延时间来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我们习惯于把希望寄托在“不存在的政府信用”身上。明知年年植树年年不见林,却还非要高调歌颂植树的好处;明知植外来树的过程是砍掉本地天然林的过程,却还要年年去买树苗、种树苗;明明知道草原上不能种树,却还是非要让网友们相信“种树最环保”;明明知道中国的政府系统已经是全中国最富足的体系,却还要继续给其“捐款”,帮助其官员成为贪污分子;明明知道中国的民间环保组织最需要网民的支持,可我们却假装没看见,宁愿花钱去伤害生态,也不愿意把钱用来资助给有能力保护生态的那一群人。
周迅是个演员,她完全可以不懂环境保护。一个人在不懂这门行业的基本道理和内部奥妙的时候,就勇敢地投身到滚滚洪流之中,其勇气令人钦佩。周迅当然不需要上什么环保培训班,因此,实践是最好的纠编过程,只要她和她的团队继续勇敢地参与中国的环境保护,一定就会慢慢地收获真知。
安利公司、搜狐白社会、中华环保基金会想在这个“绿光森林”中捞取什么样的商业利益,有待进一步追查,但我相信,这些机构比周迅更需要上环保培训班,是他们合伙把不明真相的网友,不择手段地卷入了环保黑社会。(2009.9.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