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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应约写的一篇稿子,有科普作用,贴在这里,让大家提意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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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毡房炊烟升起,我出生在牧人家里,辽阔的草原,是哺育我成长的摇篮……”腾格尔这歌的歌词取自蒙古国诗人齐•齐木德的诗篇《蒙古人》,虽然只选取了一个很小的段落却足以感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蒙古人,和蒙古世界以外的人。
“我出生在牧人家里”,鉴于越来越多的蒙古人生活在城市里,许多蒙古族人用汉语创作诗歌或者翻译诗歌时喜欢用“牧人”来表示传统的、生活在古典文化环境中的蒙古人。
游牧文化是世界上最为神奇的一种文化形态。十九世纪,当欧洲的博物学家到达内蒙古草原的时候,他们非常惊讶于眼前看到的情景――一片土地,被人类利用了数千年,却还保持着原始的风貌。事实上这些博物学家一眼就看到了游牧文化的内核,只是他们自己并没有捕捉到,这内核就是尊重、保护和热爱自然。
众所周知,游牧要随着季节的变化迁徙,也随着不同年份河水和湖泊的涨落迁徙,也就是“逐水草而居”。这古老的生存方式源于草原上古老的自然规律。在有游牧生产以前,野生的食草动物就在草原上按季节迁徙。后来人们驾驭了畜群,就尊重畜群的活动规律,跟着畜群一起搬迁。在司马迁的《史记》上就记载了匈奴人“随畜牧而转移”,“逐水草迁徙”没有城市和耕田,但是仍然有各自的地盘。那时草原上还没有国境线,也没有网围栏,人们靠天然边界划分草场,迁徙的家畜和野生动物分享着大草原,人类生产活动和野生生态环境浑然一体。就像一首歌里唱的:“野鹿和家畜分享着草场,草原蒙古人家多么安详”。至今在蒙古国东部大草原,成群的羚羊和野驴还在人类生活的土地上自由迁徙,偶尔也会有一些越过国境线跑到内蒙古一侧。
在今天的内蒙古草原上,游牧文化区已经被农耕文化和工矿业挤压到很狭窄的地区,但是保存着游牧文化的地区都风光壮丽景色迷人。锡林郭勒和呼伦贝尔的畜牧业旗就呈现这样的特点。
和农耕文化相比,游牧文化对土地的认识有很多不同。一片草原或疏林草原,在农耕文化背景的人眼睛里就是没开发的土地,是荒地,是需要被利用的,但是在游牧文化背景的人眼睛里却不是这样。我们常常听到蒙古族歌曲赞美土地:“水清草美我爱她……”也就是说茂盛的青草,和弯弯的天然河流或湖水就是游牧最好生产资源,牧民的希望不是看到土地被开垦,而是看到草木茂盛水源清澈丰沛。我们都知道《蒙古人》里面的两句歌词:“养育我的这片土地,当我身躯一样爱惜,沐浴我的江河水,母亲的乳汁一样甘甜……”这两句为了翻译成歌词对原诗的意思作了一些改动,原诗的意思可以译为:从未耕种过的荒野,当我身躯一样爱惜,清澈的河水,我对它就像对待母亲的乳汁一样。这首歌准确地表达出游牧文化下人们对土地和水源的爱惜,有了这样的认识才有了游牧文化地区迷人的风光和良好的生态环境。
和许多不了解游牧文化的人认识的不一样,游牧文化是非常适应草原环境和生态的文化。牛羊行走在草原上,对草原有很多作用。首先牛羊的粪便会随着它们的四处行走均匀的洒在草原上,滋养着广阔的草原。种过蔬菜的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如果蔬菜不上肥,就不长;但如果上肥太多,就会烧秧。草也是这样,如果得不到牛羊粪便的滋养就无法长高,无法长茂盛,这就是很多地方实行圈养以后,离家远的草场退化的原因之一。同样,离家近的草场因为接受了过多的牛羊粪便,草被烧得蔫黄,甚至不长了。在草原上牧民都有这样的经验,建一个定居点就意味着周围五百亩的草场要废弃。
定居点附近草场废弃的另一个原因是牛羊过多的踩踏。草原上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孩子问妈妈:“妈妈,我们为什么要经常搬家。”妈妈回答:“大地是母亲,我们停在一处母亲就会痛,我们经常搬迁就像给母亲捶背,这样母亲才能健康。”这个朴素的故事,它告诉孩子们,牲畜和人类的活动集中在一地就会影响大地母亲的健康。
不了解草原的人总以为草不让牛羊吃就可以长好,其实这是个大错特错的认识。比如生长在沙地边的梭梭,要骆驼吃了才会长,骆驼不吃梭梭也不生长。草原上的草类品种的多样性,也要依靠牛羊的啃食,如果没有牛羊及时吃掉生长蔓延快的草种,多年生的、耐碱耐旱的草类很快就会被一年生的蒿草排挤掉,草原就退化了。还有更多的植物依靠牛羊传递草籽,有的草籽挂在羊毛上,有的会长出又细又尖的芒,插进羊肚子里,把草籽挂在羊肚皮下面,让羊群把它们带到远方,实现不同草场牧草品种的交流。据说在没有游牧习惯的加拿大,牧场主们每隔几年就要相互购买一次草种,播撒在自己的牧场上,以避免自己的牧场草类退化。
蒙古人把他们豢养的牲畜称为“五畜”,就是:山羊、绵羊、牛、马和骆驼。这五种牲畜对草原有不同的作用。山羊可以吃沙地里的荆条,还可以带领羊群走更远的路,而绵羊就比较笨,要跟在领头山羊的后面,才能翻越沟沟坎坎。牛是奶食品的主要来源,牧场上的女人每天都要挤牛奶做各种奶食,有些地方也挤羊奶做奶食。羊肉是常吃的食物,而牛一般只有在家里来了众多客人和入冬的时候才会宰杀。骆驼和马是坐骑,同时马鬃和驼绒都有利用的价值。另外这些牲畜边吃边在草原上走可以保持健康,不容易生病,比圈在牛圈、羊圈里要清洁、卫生得多。
游牧文化不仅仅是豢养牲畜那么简单,游牧是一套完整的生产方式。过去人们总愿意把游牧说成落后的文化,把农耕说成先进的文化。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游牧文明的起步要比农耕文明还要晚,要到铁器时代才有发展的可能性。因为游牧需要车子,车轮上的钉子和制作车子的工具都必须是铁器,在青铜时代这是实现不了的。实际上进入铁器时代,草原民族在充分认识了草原生态的脆弱性之后,选择了游牧文化。
勒勒车是游牧文化独特的创造物,巨大的车轮架起车身,可以穿越草原上的沟沟坎坎,草原上的天然路直到今天还需要考验车辆的越野能力,但是勒勒车却能够平稳地缓缓地走过。勒勒车上的大铁皮箱子可以用来储存物品,冬天,就是天然的冰柜。
蒙古包是另一个神奇的创造物。蒙古包的墙壁是用木头交叉而成“哈那”作为骨架,将哈那围成圆圈以后,把许多长条的木头插在天窗的边上,再把它举起来夹在哈那上,由此形成令人目眩的屋顶。蒙古包外面围上毡子,顶上也铺上毡子,只留出天窗。外面裹上帆布,勒上马鬃编的绳子,一个草原上的家就建立起来。整个搭建的过程大约需要半个小时,拆卸的过程也是一样。有的蒙古包搭建前铺木地板,有的不用,全看主人是否讲究。这个家在草原上不仅可以随时搬迁,还冬暖夏凉。夏天的时候,毡子可以围得薄一些,白天把毡子的“墙脚”向上卷起来,露出哈那的骨架,蒙古包里就可以通风。冬天,多围上几层毡子,围得严严实实,包里面生上火就非常暖和。传统的蒙古包用的毡子都是靠长年的畜牧业生产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而今天,很多蒙古包是工厂里生产的,可以在市场上买到。在游牧文明的黄金时代,蒙古包被架在高大的车子上,车子有四个巨大的轱辘,由几十头牛拉着缓缓地迁徙。
在游牧民族的创造发明里,最为震撼世界的当属马蹬。蒙古人骑马的技术很高,骑在光马背上,或者只铺一张毡子,也可以把马骑得很好。但是心灵手巧的蒙古人还是制造出世界上最为精美的马鞍。蒙古马鞍很窄,两头高高翘起,这是为了套马的时候方便卡住骑手,避免被马拽下去。马蹬是垂在马鞍下方的两个金属的环,上面是弧形,下面是平的,骑手可以踩在上面在马背上站起来。这样就可以腾出双手使用各种工具和兵器。马蹬的西传引起欧洲人生活的变化不亚于火药和指南针。它使人类的活动范围一下子加大了,也使骑兵在战场上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而蒙古族也依靠这样的发明称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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