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东蒙地区社会转型的过程透视

蓝天白云

耪青与社会流动
)))近代东蒙地区社会转型的过程透视

王建革
内容提要 近代东部内蒙古地区的耪青制度是随华北的汉移民传入的
由于宽松的人地关系和产权限制等因素 这种制度得到很大的发展 在这种
制度下 精耕细作的汉农业文化在蒙地获得了推广 耪青传播的同时 伴随
着巨大的社会流动 既有各种类型的移民的迁移 也有蒙古游牧民和流民的
固定 社会流动的第一波浪潮发生在清代东蒙的南部地区 耪青关系以汉人
与汉人间的关系为主 随着人口增长和土地细分化 耪青关系减少 南部蒙
古人在贫穷和动乱的影响下向北部流动 在清末民国时期 北部蒙地形成农
业开垦和移民流动的第二波浪潮 在非开放区内 形成了普遍的蒙人与蒙人
之间的耪青关系 正是耪青和社会流动 促进了近代东部内蒙古乡村社会的
转型
关键词 耪青 东蒙地区 社会流动 社会转型
耪青是一种土地关系 清代民国时期 耪青盛行于满蒙的农业
开发区 其内容是 地主负责提供一切生产资料 包括种子!肥料!
役畜和农具 甚至住房 佃农只提供劳动力 但没有经营自主权
不像一般佃农那样有劳动自由 作物的选择 耕种的程序 都由地
主控制 耪青制并不是满蒙地区的新制度 它源于华北的/帮租0
是一种分益雇佣制 兼有雇佣和租佃两种性质 但这种租制在华
北较一般的分租!定租和货币租制少见得多 分成也远高于内地
# #
内地的主佃分成往往是 Β 而蒙地却多为对半分即 Β 这种制
度需要两项条件 一是要有一大批无生产资料的贫苦流民 他们愿
意接受很低的产物分成 ≠二是要有一批提供田地!牲畜和生产
资料的地主 在以自耕农为主体的华北社会 帮租制度是难以盛
行的 但传到蒙地变成耪青后 由于人地关系的宽松 却一跃成为
农村生产关系的主体
就目前而言 国内学术界对耪青尚未给予足够的重视 耪青
关系不单是一种生产关系 由于关系双方往往不是同一地区的人
所以涉及到本地人与外地人!蒙人与汉人!蒙人与蒙人的关系 耪
青也与社会流动密切相关 流动不但促成了耪青 也促成了近代
蒙地社会结构的形成 目前 尽管国外史学界对社会流动的研究
非常之多 但国内基本上没有 之所以不能将过去的历史事实活
生生地描述出来 关键是因这方面的资料稀缺 但本文所论述的内
容却有丰富的实态调查作基础 这主要是指日占时期一些日本学
者和调查机构在东蒙的调查 特别是满铁和伪满机构的一些日本
人的调查 这些调查 基本上都从村庄级别上揭示了生产关系的
实态 在热河地区 本文的资料主要来源于伪满地籍整理局对热
河蒙地的调查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长达几千页 不但是研究近
代东蒙农村社会的珍贵资料 由于其一直追溯到清代 也是研究清
史的珍贵资料 关于较北部地区的研究 本文参考了伪满机构对
个村庄的实态调查 这些村庄有奈曼旗的好来屯!札赍特旗的
利茂图屯!科左中旗的郎布窝堡!科左后旗的腰四不奎和阿鲁科尔
沁旗的巴拉都塔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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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1日2东亚研究所 5经济Κ关9κ支那惯行调查报告书)))特Κ北支Κ於2κ小作
制度6 昭和 年 月 第 ) 页
一!汉移民与耪青
从历史上分析 蒙古农牧交错区的移民和农业开发从清代中
前期就陆续进行 于近代达到高峰 这一过程不但是汉人的迁移
和农业的推广过程 也是汉蒙社会相互影响的过程 开始时 耪青
主要集中于东南部的热河一带 清中后期 随着热河地区基本上
汉化 那里的耪青和人流都减少了 清末民国时期 人流和耪青向
北部扩展 成为大部分半农半牧村庄的主要制度 作为一种制度
媒介 耪青将精耕细作的汉农业生产技术移植到蒙地 作为一种社
会关系 它促成汉蒙两民族生产上的联系 一般而言 蒙旗地主需
要劳动力 而移民不但需要土地 也需要资本 因为他们是从内地
来的贫苦人 不带牲畜或其他生产工具 只有地主提供生产资料
和住房 农业生产才能完成 与华北不同 蒙地的青人是大规模流
动的团体 他们流动时的集中地是蒙地市场 分散地是东家 日
常生活中也有临时性的组织 其首领称把头 蒙地开垦初期 耪青
者形成多则 ) 人 少则 ) 人的小团体 共同到东家耪青
当人口增长使土地进一步细分化后 多人耪青逐步减少 单人耪青
大量出现 最终甚至变得与华北的帮租一样 ≠蒙地的耪青有多
种类型 主要分为内耪青和外耪青两种 所谓/内0 即住在家内之
意 这种耪青人一般是外地人 由东家提供住所 而/外0即住在家
外之意 这种耪青人多是村内的人 住房多在耕地附近 多为简陋
房屋 也叫伙房 这种伙房往往形成村落 现在有不少村庄就叫做
某某把伙 青人是流动的 长期居住并与雇主建立稳定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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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
王玉海 5清代内蒙古东部农村的耪青与雇工6 5内蒙古社会科学6 年第 期
1日2关东都督府陆军部 5东蒙 农业6 大正 年 月 第 ) 页
只占少数 在土默特左旗 还有一种制度为半青半活 开春时地主
给佃户一半的工钱 秋收时佃户所得实物占收成的 这种制
度实际上是地主将一半收入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佃户 另一半收入
以实物的方式支付佃户 从事这种活动的佃户一般是一些身强力
壮的单身汉 住在地主家 ≠在科尔沁左翼中旗 这种独立的耪青
又叫小青 不但产物折半分配 茎叶有时也归耪青人所有 另
外 耪青人在农闲时一般还要为东家干其他活 包括涂壁!修理房
屋!运送肥料!割柴草!刈牧草等 但有一定的天数限制 ≈
一 耪青的传播!分布与变化
锦热蒙地位于东蒙南部地区 开发较早 从清代中前期到民
国时期 耕地的开发一直在持续 其间有高潮也有低潮 第一个高
潮在康熙末年 每年入境的山东人达 万左右 威胁着蒙古的游
牧地区 到清中期 为了保护蒙古游牧地 清廷制定了限制汉人入
关的政策 每年只发 张入蒙的票据 已经在蒙地定居的汉人则
实行蒙汉分居政策 这些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入关的流民数
量 但由于内地的贫困 流民难以禁绝 到中后期不得不或明或暗
地实施/借地养民0政策 所以 清代的移民潮尽管或大或小 但一
直没有中断 …以喀喇沁地区为例 年左右 这个地区仍有
万多春来秋去的耪青人 占总人数的 这些雁行人来自山东
春天入关 借地耕垦 秋天得到分成后变卖粮食携款而归 他们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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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

≈
…1日2天海谦三郎 5旧热河蒙地Ν开垦资料二则6 满铁调查局昭和 年 月 第
) 页
1日2山根顺太郎!村冈重夫 5主农从牧社会与/蒙古部落农业性格06 满洲民族协
会 年 月 第 页
1伪2兴安南省 5科尔沁左翼中旗实态调查报告书6 兴安局 年 第 )
页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上卷 地籍整理局 年 月 第 ) 页
地主的耕作契约关系只有 年 每个人的耕作面积一般在 亩
左右 地主提供住处和生产资料 贷给粮食 个月后按 分利息
还清 按 亩土地收获谷物 担计算 耪青者一般可以分
担 出卖后返乡 由于还有许多定居的人参与耪青 可以推断 当
时喀喇沁地区的耪青关系仍不在少数 在喀喇沁王府附近地区
下十家子村共有 户人家 有 名耪青者 黄家杖子村有 户
人家 户是耪青者 另外 这一带的蒙古地主到清末仍不习农业
技术 仍依赖耪青的班头管理生产 ≠这里耪青多的另外一个原
因是地权集中 以平顶庙村为例 这个村自嘉庆年间开放以来 地
权一直很集中 日占时期全村 多户中有地者只有 户左右
有地户平均每户有地 ) 亩 多者达 ) 亩 有地
户与无地户的共存 促成了耪青的盛行 在偏北部的一些资源
丰富的地区 耪青更多 敖汉旗的小官家村 年左右有熟地
万多亩 从表面上看 这个村人均耕地只有 ) 亩 实际上却远
不止这个数 因为另有 万多亩土地可以定期开发和抛荒 这种地
一般是种植 年 抛荒 ) 年 另外 作为潜在的耕地 这个村
还有 万亩土地作牧场 由于人地关系相对宽松 又要经常开
荒 所以 既使熟地也有 行耪青制 耪青的盛行显然与这个村
的土地资源丰富有关 ≈
在伪满机构进行调查时 也就是 世纪 年代 热河地区的
耪青虽已很少 但仍有区域的分布差异 在土默特左旗的南部地
区 由于土地的细分化程度高 耪青很少 但此旗的北部地区却由
# #
耪青与社会流动
≠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下卷 第 ) 页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下卷 地籍整理局 年 月 第 ) 页
1日2町田关吉 5蒙古喀喇沁部农业调查报告6 明治 年 第 ) 页

蓝天白云

于开发较晚 仍有较多的耪青关系存在 ≠耪青多依附于新垦区
而存在 在土地开发完毕后 就让位于定租制或分租制 在旧农业
区的新开发土地也常行耪青 如凌源县十五里堡在康熙年间就开
始开垦 民国时期 已经人多地少 但新开垦的荒地上仍行耪青
制 一般而言 农业开垦后 移垦者一旦定居下来 拥有了基本
的生产和生活资料 便可以在一般租佃制度下进行农业经营 因为
租佃制下的劳动者可以获得更高的份额 以土壤肥力而论 蒙地
初开时土壤肥沃 不需要施肥就可以达到高产 地主的经营成本也
小 宁愿招人经营 到后期 地力下降 需要大量施肥才能维持产
量 东家很难满足这种需求 由于家庭在积肥方面更经济 耪青制
让位于一般租佃制就更合乎时宜了 早期牲畜资源集中在少数人
手中 村庄周围有充足的牧地 地主有充足的牛马役畜供耪青者使
用 在敖汉旗的小哈拉道口一带 早期的东家就从蒙古人那里租
牛 但后来就越来越少了 ≈因为越到后期 牧地越少 蒙人牲畜
群不再存在 一般是一家一户地依赖作物秸秆喂养 地主的牲畜也
不是很多 东家不再具备耪青的役畜条件 只好采用一般的小农经
营制或租佃制
许多地区自乾隆时期已不再以耪青关系为主了 但由于地权
的限制 耪青减少的速度并不快 到清末民国时期 蒙古开放地的
地权变化加快 外地移民的土地占有权很快得到了国家的承认 这
使得耪青减少的速度也加快了 分租和定租则大量增多 到 世
纪 年代 放垦地的耪青制已经非常少 以林甸县为例 年
# #
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下卷 第 页
1日2土肥武雄 5热河省凌源县十五里堡Κ於1κ土地惯行6 5满铁调查月报6第
卷第 号 年 月 第 ) 页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上卷 第 页
左右 此县共有 户农户 纯佃农有 户 还有 户是
自耕兼佃 他们一般都实行定租制 只在新开垦的地区 存在一定
数量的耪青 但已经很少 ≠
二 汉人主导的耪青与阶层变化
蒙地初开时的主要劳动力应是耪青人 但耪青地主所拥有的
土地权利并不是所有权 而是使用权 所有权在名义上仍属于蒙古
人 属于蒙旗集体 一般蒙古人从蒙古旗公署那里得到的不是现代
意义上的所有权 而是第一级土地使用权 汉人通过兑倒 获得他
们的份地 实际上成为第二级土地使用权的获得者 由于蒙地是不
准买卖的 故在名义上仍要向所谓蒙古/地主0缴纳一定的租金 这
种租金很少 称/小租子0 许多蒙民实际上只靠吃这种小租子过
活 汉人则可以将土地重新放租给后来的移民 或招耪青 蒙旗公
署的公有地或王公自己的份地在出租时 将次级土地使用权通过收
押租的方式放给汉人 汉人再放租或招耪青进行经营 ≈属王公的
地叫/内仓地0 属旗公署的地往往叫/外仓地0 放垦时 蒙古管理
层一般不与移民直接打交道 而是通过揽头进行放垦 揽头是二道
贩子 他们多是行商出身 愿意倒卖土地 获利后远走 也有一部分
# #
耪青与社会流动
≠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下卷 第 ) 页
汉人所得到的土地使用权实际上是永租权 但这种永租权与内地的永租权有区别
因内地永租的租率是很高的 兑倒实际上并不限于蒙古人与汉人之间 当汉人将土
地转手卖给汉人之后 新买主仍对原蒙古地的地主负有交纳小租子的义务 当然
蒙古人之间兑倒土地不用交小租子 关于蒙古土地的分割所有制 不但在5锦热蒙
地调查报告6 上卷 第 ) ! ) 页 中有记载 也有日本学者在当时所进行
的研究 详细资料见安斋库治5蒙疆Κ於1κ土地分割所有一类型)))伊克昭盟准
噶尔旗河套地Κ於1κ土地关系Ν特质6 5满铁调查月报6第 卷第 号 年
月 第 ) 页
1伪2兴安局调查课 5郭尔罗斯后旗 杜尔伯特旗 依克明安旗开放蒙地调查报告
书6 年 第 ) ! ! 页
揽头暂时成为耪青主 因为汉移民身无分文 早期的土地开发又需
要牲畜和工具 为了培养买主 揽头才主动充当招青地主 待土地垦
熟 耪青人积累了一定的资本后 就将土地兑倒给他们 ≠通过揽头
拿到白契 的农民 往往又成为新的耪青主 耪青主不但要给外地
人提供住房等 还要熟悉农业技术 随时监督劳动 总之 南部蒙旗
的第一批耪青人 无论是揽头还是兑倒后获得土地的人 往往都是
汉人 由于内仓地和外仓地数量较多 所以 初到蒙旗的汉人往往
都是通过这种途径得到了土地的使用权 并形成了汉人与汉人之间
的耪青制度 只是到后期这批土地开发完了之后 后去的汉人要从
蒙籍地主那里购买土地使用权 这时的许多蒙人已经成为自耕农
所以 在后期获得土地使用权是相当困难的
在天海谦三郎从热河蒙地整理出的资料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各
种地主和耪青人的关系 这些资料只是乾隆初期喀喇沁左旗土地
整理时众多资料中的一部分 以其中的一个小片断为例 其上有
个蒙古人的名字 每个蒙古人名下有 ) 名汉人 其中有 )
名汉人地主在当时招耪青 蒙古人章吉赊立钦名下有 户汉人
其中有一户户主叫姜朝卜 /年四十四岁 系河间保定府宁津县迁
六里六甲人氏 男一丁 雇工人四名 耪青人四名 住板打室地房五
间0 另一户户主叫李明 原是河北香河县人 也招/耪青四名0
其他人则是一些只向蒙古地主交租的自耕农 姜朝卜和李明是两
名很有势力的汉族地主 这两个人不但在章吉赊立钦名下有地 在
其他蒙古人名下也有地 他们在许多蒙古人手下购得土地使用

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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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
关于汉族农民得到次级使用权的土地有多种名称 其中从揽头那里获得土地使用权
的凭据叫白契 这种土地往往就叫做白契地 揽头的土地往往称之为红契地 因他们
从蒙古王公那里得到盖有红色旗公署印章的契约 其他契约种类也有许多 详见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中关于土地关系的内容以及各地土地关系的介绍
王玉海 5清代内蒙古东部蒙旗开垦中的揽头6 5清史研究6 年第 期
权 然后招青 在天海谦三郎列出的几十份资料中 一般的汉人小
地主招雇工多 招耪青少 雇工数量远远多于耪青者 但大地主则
不然 天海从这几十份资料中选出 名大的经营地主 他们大约
承种 ) 亩地 共招耪青人 人 雇工 人 可见 大的汉
族地主仍以耪青为主 耪青人多为 人一组 人和单独耪青的
较少 应该指出 人一组的耪青在一定程度上乃是农业技术特
点决定的 当时的垅作耕法在一幅犁耕作时需要 人共同劳动 两
幅犁耕作时则需要 个人共同劳动 ≠一般都使用两幅犁 故招
个耪青 由此可知 耪青与经营规模有关 大地主多招耪青而少雇
工 一般地主则少耪青而多雇工 但总体上雇工占优势 这说明当
时的土地已经细分化 对一般有地户而言 招雇工只要在农忙时
付出一点工资即可 而招耪青却要付出一半的收成 出于精打细
算 他们更愿意雇工
地主会随着家族人口增长和土地细分化而变成普通的自耕
农 耪青者也会因积累财富购买土地而成为自耕农 尽管后期耪
青者很难买到土地 但由于汉人的经营优势 许多积极经营的汉人
耪青者能够不断地蚕食原来蒙古人的土地所有权 他们中的一些
人还是可以通过辛勤劳动积累财富而后买到土地 但这种资本的
积累是长期的 往往要经过两三代人的努力 翁牛特右旗的老府
村是一个开发历史很长的村庄 汉人主要是从 年到 年
这段时间内迁入的 后来也有陆续迁来者 袁姓自咸丰年间进入
此村 第 代才有土地 刘姓到第 代得到土地 亩 第 代得到
亩 郝姓分别在第 代和第 代上购置了土地 李姓 第 代和
第 代方取得土地 在购置土地之前 他们一般都是耪青户 大
多数家庭的家族史表明 光绪年间购得土地的户比较多 这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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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1日2天海谦三郎 5旧热河蒙地Ν开垦资料二则6 第 ) 页
与光绪年间蒙地发生动乱后土地容易购得有关 ≠光绪十七年
蒙汉矛盾出现激化 动乱遍及喀喇沁旗!敖汉旗!土默特左右旗等
地区 许多蒙古村落被火烧 在动乱被镇压下去之前 许多蒙古人
北逃 到北方居住放牧 也有的去从事耪青 汉人便趁机与旗公署
交涉取得了土地使用权 大部分耪青人在购买土地后只是成为
自耕农 也有人通过积累最终成为耪青主 敖汉旗平顶庙村的李
广德 其祖先在嘉庆年间迁到此村 一开始靠耪青和打工度日 历
经 代 终于在道光年间通过倒契 从别人那里买到契约而不是从
蒙古人那里直接获得契约 获得王府的土地的占有权 尽管其土
地以后又经转倒 并在分家时进一步细分 到 年左右 李家仍
有各类土地 ) 亩 其中耕地 亩 并招耪青人 人帮
助耕种 ≈但这种人是很少的
三 经营规模与分成变化
在耪青数量和分布变化的同时 耪青规模也有变化 早期的
土地资源丰富 耪青规模也大 一个东家可以招很多耪青人 后期
土地细分化 耪青者减少 且是以小规模的耪青 即小青居多 后
期的耪青在土地关系中的确不占优势 但仍有其存在的基础 在
年左右 东蒙地区的大地主多行耪青制 一般地主则行实物
地租制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中的资料表明 许多东家只雇
名耪青人 而天海谦三郎所列出的乾隆年间局部调查中的耪青多
为 人 组 由于后期耪青人多是长期的定居民 并不年年移动
换村换地 所以流动性也减少了 这时期耪青内容也有变化 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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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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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2日本蒙古旅行团 5东部内蒙古调查报告6第 篇 /农业0 大正 年 月 第
) 页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下卷 第 ) 页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上卷 第 页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上卷 第 ) 页
河丰宁县的送将营子屯为例 民国时期盛行小规模耪青 这种耪青
与以前相比有以下不同 其一 小规模耪青者要提供一定的役畜饲
料 粗饲料由地主负担 精饲料则由地主和耪青人共同负担 其
二 耪青者要自带小农具 大农具由东家负责 其三 耪青人对作
物的选择和轮作方式的确定有决定权 而大耪青时往往要由东家
决定 耪青人决定时也要与东家相商 其四 公租公课和上缴村公
所的费用由地主和佃农平均分担 而以前多由地主上缴 在送将
营子 地主的土地规模已经很小 亩以上的地主只有 户 招
耪青的优势表现在肥料方面 因为耪青条件下的地主可以将自己
的肥料投在自己的田地里 行分租制时 土地难得肥料 因为当地
的佃户一般将自己仅有的一点肥料施到自己的土地上 租种地是
不施肥的 长此下去 地力也会下降 ≠另外 后期的耪青又逐渐
以外青为多 因为这时的耪青人多是本地本乡人 不住在地主家
里 在土默特左旗 民国时期耪外青的青户也负担一部分生产投
资 外青所种的往往是肥力较高的土地 因为青户既然自己负责
部分牲畜和肥料 当然希望有较好的回报 他们一般选择上好的土
地进行经营 以保证投资能够收回 而外地人进入本屯耪青时 一
般并不知道土地质量
耪青者与东家并不是纯粹的农业经营者 他们往往进行多种
经营 许多大东家是农商兼营的 由于粮食剩余 蒙地酿酒业兴
盛 为了自我生存 许多酿酒企业自己经营一部分土地 由于有
资金实力 在蒙地开发的早期 这些业主的经营规模很大 即使是
到后期 这些人的耪青规模也相当大 宁城县和硕金营子兴裕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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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上卷 第 ) 页
1伪2临时产业调查局 5热河省丰宁县农村实态一般调查报告书6 年 第
) ! ) 页

蓝天白云

烧锅就是一个耪青兼商的东家 这个企业在乾隆年间拥有
亩耕地 民国时期仍有 亩 雇 名耪青者 还雇把头 名
业主为耪青者提供的房屋有 间 在生产上 东家负责提供役
畜!农具!种子!肥料 把头负责劳动管理 由于农业实施轮作制
播种前的计划安排要与东家的管亩者商量 ≠在喀喇沁地区 大
地主兼烧锅和杂货商的特别多 他们能够在耕地内建立/伙房0 到
清末成为当地土地兼并的主要力量 与大东家的农商兼营相
比 小东家往往在经营耪青地的同时 也经营自种地和其他副业
敖汉旗的下波罗和硕村的腾大鹏 家里有 口人 雇佣长工 人
耪青者 人 自种地 亩 耪青地 亩 他种烟叶 养家畜 还
采挖甘草挣钱 ≈耪青人往往也很难仅仅依赖耪青为生 许多青
人从事短工 有人农闲时放牧 在东蒙 采挖甘草的人比较多 在
敖汉旗一带 许多青人从事此业 在小哈拉道口村 年前后
有青户 户 其中有 多户以采挖甘草为副业 …
一般情况下耪青比例是对半平分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具体
分多少 不但与生态经济环境有关 也与当地一般租佃制的分成比
例有关 在耪青制下 地主得到的分成更多 一般比分成租多 )
成 在华北 分租为对半平分 帮租为八二分成 帮租比分租多
得 成 在蒙地 由于人少地多 分租制下地主的分成是很少的
新放垦地的第 年地主不收租 第 年只收 成 佃农得 成 第
年地主得 成 佃农得 成 耪青制下的地主可得 成 比一般地
主多得 成 差额几乎和内地一样 所以 拥有土地较多的地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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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

≈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下卷 第 页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下卷 第 ) 页
1日2町田关吉 5蒙古喀喇沁部农业调查报告6 第 ) 页
5热河省宁城县农村实态调查一般调查报告书6 第 ) 页
般都愿意采取耪青制 投下较多的资本以获取较大的收益 只有
土地面积较少的地主才实行一般租佃制 ≠在敖汉旗的萨力把
村 地主与佃农的分成比例有两种 上等地分成比例为二八 下等
地为一九 在这种比例下 地主很难得到什么 所以 大部分地是
耪青地 里青的比例为对半平分 外青时东家的分成比例达 )
成 为了保证投资收益 耪青地往往是好地 在小河沿村 一般
耕地都是耪青地 对半分成 租佃地多为沙荒地 分成比例为二八
或三七 ≈
在中部地区 世纪初耪青居大多数 耪青者分成比例也比较
高 在札萨克图旗 无论是开放地还是非开放地 耪青者得 成
在苏鄂公旗 耪青者得 成 在札赍特旗!达尔罕旗 开放地和未开
放地的耪青都是对半分 但里青与外青往往不一样 在南郭尔罗斯
旗的开放地 一般的耪青比例为四六分成 地主得 成 耪里青的
人在粮食的分成中所占比例较小 有时主人得 成 耪青者只得
成 但地主在年末往往给一定的酬金 每个耪青者为 ) 元
这实际上是将耪青者的一部分谷物分成转化成现金而已 因为耪里
青者多是流动人口 春去秋归 愿意得一定的现金而少得粮食 东
家则多得粮食 可以贮存囤积 保值增值 两相方便 …
从历史趋势上分析 早期耪青者的分成由于人少地多而较高
后期则因人口压力增大而降低 清代的耪青户往往仍可以靠耪青
积财 到民国时期 耪青户多处于生活困难的境地 耪青的减少和
东家分成的增加正是人口压力的产物 在敖汉旗的小哈拉道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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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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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2宫崎吉藏 5满蒙调查复命书6 满蒙都督府民政部大正 年 月 第 ) 页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下卷 第 页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下卷 第 页
5东蒙 农业6 第 ) 页
带 有一个叫干沟子村的村庄 乾隆二年 山东一带的农民在此租
种蒙古台吉≠地 二八分成 耪青者得 成 这应是当时人少地多
的反映 道光以后 由于开垦日久 人口增长 垦殖日增 耪青变为
对半平分 刚开发时 这个村的土壤环境尚未恶化 以后则因长期
的开发使地力下降 民国时期 这个村的许多人处于贫困状态
在 年到 年间 丰年时全村 多户中有一半人要靠野
菜充饥 普通年份有 的人粮食不足 灾荒年和收成不良的年
份受饥户数达 在凶荒年 青户在秋天的收入难抵春天从东
家所借的粮食 这最终使耪青变得越来越难 这个村的耪青是对
半分成 耪青主一般兼自耕农 因为必须多种经营才能维持生存
农民腾大鹏自种 亩地 收获 石粮食 同时耪青出租 亩
地 分粮 石 二!非开放地蒙古人自主的耪青
世纪以前的农业开发浪潮集中在东蒙南部 到 世纪以
后 移垦浪潮波及中北部地区 特别是哲里木盟等地 在清末 哲
里木盟一带除了招山东!河北的农民外 也招/敖汉!奈曼!喀喇沁!
土默特诸旗蒙人 以助耕作 俗名耪青0≈ 中北部蒙地分两类地
区 一是开放地 这些地区的放垦由政府公开招佃 耪青人的主体
仍是汉移民 这些地区的耪青与移民浪潮与早期锦热蒙地有许多
相类之处 揽头在这一地区的活动也像早期热河地区那样频繁
由于移民能很容易地获得土地而定居 又由于移民数量大 土地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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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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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昌 5东三省政略6/蒙务0 下 /筹蒙篇0 台北 文海出版社 年影印
5锦热蒙地调查报告6下卷 第 ) 页

蓝天白云

台吉为蒙古的基层官员的官名 世袭 一般为成吉思汗的嫡系
模迅速减小 耪青衰退的速度比热河蒙地快多了 租佃制和雇佣制
迅速占了优势 最后 耪青只行于拥有土地较多且准备在土地上
投入较多资本的东家那里 ≠但在许多被保护的蒙古人居住区
内 由于人地关系和地权的影响 流动和耪青一直盛行着
一 制度保护与蒙人之间的耪青
非开放地区本来就是保护蒙古人游牧的地区 由于蒙民受外
界环境的影响 自愿在其土地上招青耕作 这一地区的耪青环境便
与开放区不同 在受到南部蒙古农业生产的长期影响后 大部分
蒙古人已不再死守游牧业和/漫撒子0农业的传统 而是积极地迎
合精耕细作农业 这在客观上形成了一种半牧半农的经济形态
一直到现在仍然如此 当然 因开发得较早 东蒙中部的偏南部地
区是主农牧副 而北部地区仍处于主牧副农的状态 游牧仍然盛
行 就流动人员的构成而言 这一地区的耪青人以热河一带已经
汉化的蒙古人为主 他们受汉农业影响的时间长 基本上学会了精
耕细作 且在南部动乱的影响下 不断北迁到中蒙地区 由于相同
的文化背景 他们比汉人更容易定居下来 也更容易找到工作机
会 特别是从事耪青或雇工 到伪满时期 由于关外汉民已经停止
流动 进入非开放地的人几乎全是锦热蒙地的蒙民 因为他们本来
就在伪满管辖范围内 所以 愈到后期 蒙古人与蒙古人的耪青关
系愈占优势 汉人只能在开放地获得土地的永租权 在未开放蒙
地 汉人根本不可能得到土地 这种制度也决定了这些地区必然
是本旗蒙古人自主的耪青 本旗蒙古人的自主权还体现在耪青主
对耪青人的社会认同权利上 外地人到本地耪青一般都需要有熟
人介绍 蒙古人一般都可以通过亲戚或其他人介绍 汉人则往往由
本屯的熟人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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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5东蒙 农业6 第 ) 页
在土地权利上 非开放区的土地使用权长期以来是排他的 是
完全由本旗蒙古人享有的一种土地权利 土地使用权以旗为单位
划定 原是对以旗为单位划定游牧界限的继承 在清代 各旗的牧
民游牧时一般不出旗界 本旗的牧地也是公共地 清末民初 尽管
农业生产已经开始 但许多地区的农业聚落尚未形成 不能划分村
庄的土地权利 占地也只能以本旗人为限 在很长时期内 本旗蒙
古人可以随意流转 任意耕种或放牧牛羊 至于本旗人的身份确
定 清代是很严格的 外地蒙古人不能随意加入本旗 民国时期有
所松动 政府规定在本旗居住的蒙古人即为本旗人 日占时期 伪
满洲国规定 外旗蒙古人在当地居住 年以后 即可到旗公署申请
加入本旗 汉人则永远不准加入未开放地的蒙古旗 ≠蒙古人占
地在许多地区没有村落限制 以科左旗郎布窝堡资本最雄厚的
号 调查报告中的编号 农户为例 他在本屯耕地资源已经开发完
毕的情况下 离开本屯到科左旗的第 区去占地 因为第 区的
土地肥力较好 市场条件也较好 可以雇到耪青人和其他劳动
力 当然 随着人口的增长 个人的土地使用权必然产生 到
世纪 年代 那些人少地多!游牧业仍占主导地位的地区 本旗蒙
古人仍可以随意占地开垦 但在那些人口密度较高 蒙古人更多依
赖农业的地区 土地私有的概念已经形成 这产生了土地使用权的
进一步分化 出现了村有地和具有个人使用权的土地 在这些地
区 旗公署按村落为单位划分土地权利 将屯周围的土地划分为生
计地和屯有地两种 屯有地归村民集体所有 其他村的村民无权
使用 本村的村民具有集体使用权 生计地是村民自己占有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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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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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科尔沁左翼中旗实态调查报告书6 第 ) 页
1日2山本纯愚 5蒙地Κ於1κ镑青Ν一例Κ就#Φ)))兴安南省科尔沁左翼后旗
腰四不奎6 5满铁调查月报6第 卷第 号 年 月 第 页
得的 可以招外旗人或汉人耪青 这种地可以继承 但无典当权或
抵押权 也不可以卖给汉人或外旗人 只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进行买
卖性转让 转让时也有惯例 一般是先尽家族 后亲戚 再是本屯
人 最后是本旗的外村人 ≠在札赍特旗 本旗人在 世纪初可
以任意开荒耕种 后来才规定需要有开垦许可证 开垦的区域基
本上集中于村庄周围 公里范围内 村民相中某块地后 先与
屯长相商 后向札萨克公所报告即可 占地方法也很简单 一般只
要将地段用犁划一界限 他人便不得占垦 开垦后由旗公署发给
开垦许可证 由于当时的耕地还保留着弃荒的习惯 弃荒后的地
块往往被人侵占 故规定开垦 年后的土地 原垦户有优先占有
权 另外 对占地数量也有形式上的规定 户占地 垧 尽管实
际上各阶层因资本和权力的差异而不同
耪青在中蒙的存在基本上与汉人无直接关系 而是农业文化
传播的结果 在奈曼旗的西沙力好来屯 汉人迁入很晚 而耪青很
早就存在 在光绪七八年 这个村已经有 多户人家了 在这之
后的 年中 由于南部地区的战乱 这个村增加了 户 且都是
蒙古人 没有一户汉人 由于本旗蒙古人独占土地使用权 这时的
耪青关系基本上是外旗蒙古人与本旗蒙古人的关系 到光绪二十
五年 才有汉人迁入 为一户富裕蒙古人耪青 这时期蒙古人自主
的耪青与清中期热河蒙地的耪青明显不同 热河蒙地的耪青集中
在揽头与汉人!汉人与汉人之间 蒙古人与汉人的耪青关系较少
语言学上的证据也证明了中部地区耪青的自主性 在好来屯一
带 蒙古人称耪青关系为/巴拉塔该0 蒙古语的原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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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
5兴安西省札赍特旗实态调查报告6 兴安局 年 第 ) 页
1日2满铁调查部 5兴安西省札鲁特旗 阿鲁科尔沁旗畜产调查报告6 昭和 年
月 第 ) 页

蓝天白云

/一部分0之意 指收获物的分成 东家的蒙语名称是/塔利雅)爱
斤0 # 原意是/田地的主人0 耪青者为/塔利雅)
沁0 # 意为/受田者0 关于/巴拉塔该0的内容 奈曼
旗和阿鲁科尔沁旗基本上是一致的 ≠各地的耪青叫法不太一
样 在科左旗的郎布窝堡 蒙古人将耪青称作/雅布多鲁忽毛儿0
≈ 意为/做事的人0 科左旗的腰四不奎也
是一个以蒙古人为主的村落 但并无特有的蒙古词语表达耪青关
系 只借用汉语耪青的语音 这个村离郑家屯比较近 本村的蒙古
人常到郑家屯卖农产品 耪青词意与内容应是从汉人那里听说后
使用的 并非得自于汉人到此耪青 ≈总之 各地区蒙古人是相对
独立地接受这种生产关系的 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农业文化
二 技术和组织
从以上分析可知 地权限制使汉人难以成为东家 耪青关系只
能以蒙古东家为依托 但耪青也与蒙古人对汉农业技术的掌握水
平有关 由于东家一般要监督劳动 很难想像不懂技术会出现什
么样的问题 对中部蒙古村庄的调查表明 这些地区的蒙古人尽
管刚从游牧社会转变而来 但由于长期与周边地区交往 他们对汉
农业是熟悉的 特别是他们雇佣了熟练掌握精耕细作技术的热河
蒙人 耪青关系会使东家很快熟悉技术 因为语言的便利和观念
的转变 都会使技术传播得更快 而南部地区蒙古人对技术的接
受却经历了较为漫长的过程 不仅清初蒙古人排斥农业 南部蒙地
的耪青关系也多以汉人之间的耪青为多 蒙古人多被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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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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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2山本纯愚 5蒙地Κ於1κ镑青Ν一例Κ就#Φ)))兴安南省科尔沁左翼后旗
腰四不奎6 5满铁调查月报6第 卷第 号 第 ! 页
5科尔沁左翼中旗实态调查报告书6 第 页
1日2山根顺太郎!村冈重夫 5主农从牧社会与/蒙古部落农业性格06 第 ) !
) 页
蒙古人原来也从事农业 但那种农业是/漫撒子0式农业 是游
牧业的附属 招耪青后的农业一般是垅作耕法 这种技术是华北
精耕细作技术的一种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盛行于华北 在好来
屯 /漫撒子0式农业的原蒙古语名称为/拿玛塔)达利雅0 )
# ) 这一名称在日本人调查时已从生产用语中消失 但
此屯北部的游牧区蒙古人仍用此名 垅作耕法的推广造成了语言
的变化 垅作耕法有一整套轮作技术和旱地耕作技术 耕作要进
行中耕!除草!施肥等 另外 还有一套精耕细作的工具 包括犁!
小犁!磙子等 这些工具当时已经有了蒙古语名称 好来屯的农业
开发时间在 年左右 到 年左右也只有 多年历史 掌
握和传播精耕细作技术的群体是外地到本地耪青的蒙古人 ≠科
左旗腰四不奎的蒙古人定居时间相对较长 对农事的要求很高 拉
犁要用好的役畜 播种!收获和农产品加工等环节的农具也很受重
视 对各种作物的农作程序和耕种管理 东家莫不亲自过问 耪
青人无耕作的自由 种什么作物 播种量多少 东家都亲临现场
如果农忙季节劳动力不足 东家还要亲自雇佣短工 可见 蒙古东
家已经很熟悉农业技术 这个村的耪青人多为外屯蒙古人和汉
人 一些本屯蒙古人由于土地或役畜不足 也沦为耪青人
在札赍特旗的利茂图屯 世纪以前盛行移动放牧和/漫撒
子0农法 垅作耕法行于 年左右 是大垅技术的垅作 耪青
的蒙古人主要来自土默特左旗!东科前旗!东科后旗和敖汉旗等
年左右 此村的 户外旗人都是耪青户 户汉人耪青户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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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
1日2山本纯愚 5蒙地Κ於1κ镑青Ν一例Κ就#Φ)))兴安南省科尔沁左翼后旗
腰四不奎6 5满铁调查月报6第 卷第 号 第 ) ! ) 页
1日2山根顺太郎!村冈重夫 5主农从牧社会与/蒙古部落农业性格06 第 ) 页
籍也是土默特等地 ≠科尔沁左翼中旗郎布窝堡村的开发历史更
短 这个村是在 年左右由蒙古人兄弟 人建小屋定居后形成
的 由于迁住得早 他们占据了大部分土地并成为地主 在头
年里开垦的耕地几乎每年增加 垧左右 并雇佣外地耪青人 这
兄弟 人在开始耕作时已经掌握了农业技术 一些耪青人以后也
有了土地 随着人口的增加 年后渐成 多人的村落 由于
这个地区土地有限 到 年 许多本旗蒙古人也成为耪青人
外旗人大多为土默特!康平和东科尔沁旗的蒙古人 他们以耪青为
主 也有从事日工和月工的 地主的耪青地占全村耪青地的
1 但作为东家的本旗蒙古地主也亲自参加耪青劳动 他们自
己耕作的土地数量占全村总数的 1 由此可见 地主阶层是
非常熟悉精耕细作农业技术的 春天开工时 作物品类的确定 轮
作地块的选择 都由地主说了算 尽管与汉人区相比粗放一些 但
仍属于汉人集约农法的范围之内 只是除草次数较少 一般只有
) 次 由于开垦时间短 施肥较少 一些开垦了 多年的土地
在 世纪 年代已经出现了地力衰退现象 在蒙古人技术水
平与汉人相比仍有差异的地方 蒙古东家往往也参与耪青 这种参
与本身可使东家的农业技术水平在短时期内得到提高 总之 无
论历史较长的村庄还是刚刚形成的村庄 蒙古人不但已具备精耕
细作的农业概念 也能迅速适应技术传播 不再像以往那样歧视
农业
本旗蒙古人不但有技术能力 耪青组织本身也有承载技术的
能力 这就是把头和把头管理机制 把头制不但是耪青劳动的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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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
5科尔沁左翼中旗实态调查报告书6 第 ! ) ! ) 页 附表 /农家
略历表0
5兴安西省札赍特旗实态调查报告6 第 ) 页

蓝天白云

织管理方法 由于把头!打头对农业技术的熟悉 他们在蒙古东家
不熟悉农业技术时 可以当作最好的技术传播媒介 在郎布窝堡
一个人的耕作能力为 垧左右 拥有 垧耕地的东家就要雇
个耪青人 耪青人一般是 ) 人一组 大东家就要有几个耪青
组 每个组由把头负责 把头一般是农业生产的行家里手 监督劳
动进度和劳动质量 除协作之外 各人也负责各人的农田工作
如果耪青主自己加入到耪青队伍中 一切活动往往由耪青主负责
产品分配时 耪青主除了得到东家的 外 还与其他人一同均分
剩下的 把头在耪青分配后还要在东家所得的 中取得
石粮食作为报酬 ≠在利茂图屯 个耕作组不但要有把头 还有
打头 把头是年长有威望的人 负责一般的管理 打头则是/劳动
模范0 在扶犁耕地等农活方面有超出一般人水平的技术能力 这
两个人都是东家信任的人 在这个村 地主对于耪青人 除了分得
收成外 还另有补偿 一般是给他们一块地自种 在这块地上 把
头和打头可以各得 天地 的收成 普通耪青者只能得 天地
的收成 即把头和打头额外所得的粮食是其他人的 倍 在这块
地上 种子由耪青人负责 役畜和农具可以使用东家的 ≈在好来
屯 人地关系较为紧张 耪青组规模不大 年全村共有 名
耪青者 名为单独耪青者 人一组的耪青有 组 人 人一
组的有 组 人 人一组的只有 组 人 当然 同一个东家也
可以在不同的地块上招不同规模组的耪青人 从文化习惯上讲
蒙古人喜欢共同耪青 汉人喜欢独处 从 年到 年 有
# #
耪青与社会流动
≠

≈5兴安西省札赍特旗实态调查报告6 第 ) 页
近代东北和内蒙一带的农村将一个农民一天耕种的土地面积称为一天地 一般相
当于内地的 亩地
5科尔沁左翼中旗实态调查报告书6 第 ) 页
户本旗蒙古人从单独耪青者变为共同耪青者 户从共同耪青者
变为雇农 在原有的 户汉人耪青户中 有 户汉人从共同耪青
者变为单独耪青者 户蒙古东家却从参与耪青型变为独立的东
家 ≠
三 牲畜与耪青
无论在开放区还是非开放区 蒙古人在清末民国时期已经具备
了良好的农业投资能力 在开放区 一些蒙古人的投资能力不次于
汉人 年札萨克图旗一带很有势力的 名揽头中 有 名是蒙
古人 其中 名原籍为敖汉旗 名不详 在非开放区 本旗蒙古
人的投资能力不但表现在已经具有技术能力方面 资本方面的垄断
也使他们在耪青和雇佣关系中居支配地位 他们不但垄断了土地
同时也垄断了役畜 因为他们刚从游牧阶段转变而来 实际上 早
在游牧时期 受农业扩展的影响 他们的畜群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再以养羊为主 而是更多地养牛和马以供南部的农业需求
克拉德认为东蒙与中蒙游牧业的结构差异正是由不同的农业影响
程度决定的 在东部 农业历史长 哲里木盟的畜群中牛马比重较
大 这是游牧业长期适应农业的结果 ≈农业开垦时 牲畜便非常直
接地成为役畜 牲畜的决定性作用使得村庄内的阶层分化特别明
显 不但开发时不同阶层会因拥有牲畜的数量和品种不同而有不同
的占垦能力 开发以后村民也会因拥有牲畜的数量不同而产生两极
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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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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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2北村吉藏!添田泽三 5满蒙调查复命书6 关东都督府民政部大正 年 月 第
) 页
1日2山根顺太郎!村冈重夫 5主农从牧社会与/蒙古部落农业性格06 第 )
) 页
在开发时间短的村庄 牲畜在占地时的决定性作用表现得非
常突出 在利茂图屯 游牧时期贫富户的牲畜数量差异已经比较
大 招青所引起的开垦能力差异更大 区长等有势力的人都抢先
招青开垦耕地 占得了较好的土地 贫牧阶层由于牲畜少 占地很
少 不但不能招耪青者 甚至不能自耕 一般只开垦一小块地养活
自己 甚至只能为人当雇工或拾柴薪度日 这个村的第一富户德
力格尔原是个台吉 祖上在周边地区放牧 由于匪乱的缘故 在利
茂图屯定居 在 年 他本人成家时有 天地 他仗着牲畜
多 通过招青扩大耕地面积 到 年 他已有 天地 有牛
头 马 匹 羊和山羊 只 年他招青 人
年招青 人 与大东家快速扩张耕地相反 这个屯却有 名本旗
人因没有牲畜只能打短工或做其他生意 ≠科左旗郎布窝堡的状
况也是如此 上层农户拥有大量的牲畜 这个村的 号富户拥有
头大牲畜 垧土地 由于有大量的牲畜和耕地 此户在耪青
和畜牧业方面双丰收 每年要出售 ) 头牲畜 获利 元
左右 耪青所得的农产品收入也达 元 按现在农业资本主义
的概念 这是一种典型的经营地主 相反 许多本旗蒙古人却沦为
穷人 旗公署并不限制他们占地 但他们没有役畜 无法占地 在
这个村的耪青阶层中有 户是本旗人 其中有两户居住时间已经
超过了 年 户达 年 几乎在一开始就来此耪青
在一些开发时间较长的村庄 尽管不再有那种拥有大量牲畜
的人 但牲畜资本仍然决定着村庄的两极分化 在奈曼旗的好来
屯 世纪 年代的日本调查员已经注意到这种现象 这个村
的牲畜主要集中在上层十几户人家中 中上层 家有牛 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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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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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科尔沁左翼中旗实态调查报告书6 第 ) 页
5兴安西省札赍特旗实态调查报告6 第 ) ! ) 页 附表 /农家略历表0
占总数的 其他 户人家基本上只能以耪青!雇工或杂工
为生 ≠此村的土壤以沙质为多 易于耕作 但 副犁仍需要 头
大牲畜牵引才行 因牲畜只集中在少数人手中 所以并不是所有
人都有能力自耕 而是以耪青为主 的土地是靠耪青耕作的
一般村民认为 不是谁有地谁就能招到耪青人 而是有牛!犁者才
行 资本的两极分化也使耪青得以持续甚至增加 从 年到
年 这个屯的耕作面积从 垧减少到 垧 减少了
垧 其中自耕地减少了 垧 但耪青地却增加了 垧 在科左
旗的腰四不奎 这种现象也极其明显 这个村的蒙古人年年易地耕
作 耕地资源充足 但畜力却成为限制因子 套犁需要 ) 头耕
牛牵引 且要用牡牛 即去势公牛 至 年 牛疫在此村
流行 头牛死亡 这导致第二年耪青关系减少 在自然灾害影
响下 自耕农非常容易因失去牲畜而沦为耪青者 且一旦如此 很
难再有恢复自耕的能力 耪青者借粮度日 分得收入后扣除本息
所剩无几 灾荒时节 耪青所得甚至不足以抵贷 年 此屯
有 户本旗耪青者 他们缺乏耕牛和犁 其中 户既无牛也无犁
户各有 头牛 户有 副犁 这 户只能长期停留在耪青或雇工
阶层中 最后的 户有 头大牛和 头小牛 只有这一户才有可能
恢复成自耕农 由于役畜集中在少数人手中 一般农民之间即使
互助合作也难有作为 所以 这里也不盛行华北内地那样的换工和
牲畜借用制度 只能依赖耪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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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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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2山本纯愚 5蒙地Κ於1κ镑青Ν一例Κ就#Φ)))兴安南省科尔沁左翼后旗
腰四不奎6 5满铁调查月报6第 卷第 号 第 ) 页
5主农从牧社会与/蒙古部落农业性格06 第 ) ! ! ) 页
5兴安西省奈曼旗 阿鲁科尔沁旗实态调查统计篇6 兴安局 年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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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

三!耪青与社会流动
一 社会流动的形态与环境
耪青和农业的开发所造成的一个重要的社会变化是蒙地的社
会流动 这种社会流动有如下特点 人员组成不同 早期的流
动由汉人组成 清末民国时期既有汉人也有蒙古人 流动潮有
其特有的运动规律和速度 流动潮有其产生的环境和条件 除
了以前所说的地权等影响因子外 交通运输和市场发育也起着很
大的作用
从组成上分析 世纪初开放地和非开放地的人流组成是不
一样的 汉人主要集中在开放地 其次才在非开放地 而非开放地
耪青的主力军则是南部蒙古人 在图什业图旗附近 年左右
的流动劳动力分为汉人和蒙古人两种 汉人基本上来自郑家屯和
奉天一带 蒙民则主要来自边外长城附近的土默特和喀喇沁两旗
农安县的蒙古移民也主要来自喀喇沁地区 从流动的方向分析
各地的人依地形和交通情况不同从周边地区向东蒙中部汇集
) 月份是劳动力流动的高峰 大小车辆络绎不绝 旅馆也满
员 ≠各地的农业劳动者充斥蒙地集市 他们或是耪青者或是雇
工 长期的耪青者一般直接到东家集中 未找到东家的新耪青者则
往往集中到把头那里 把头再领着他们找东家 一个把头有时带
) 人 与以前相比 世纪以后的流动由于铁路网的形成
而更加迅速 由于交通条件的不同 开放地和非开放地的流动速
度也不一样 远离铁路的地区仍用传统的运输方法 即大车运输
# #
耪青与社会流动
≠
5东蒙 农业6 第 ) 页
1日2北村吉藏!添田泽三 5满蒙调查复命书6 第 ) 页
在开放地 由于地形条件较好 大车一般都是由 ) 匹马或骡子
牵引 夏季 日的行程达 里 冬季达 里 在非开放地 交通
运输工具仍为游牧时代的牛车 速度较慢 由 ) 头牛牵引 夏季
日的行程是 里 冬季为 里 ≠
汉人和南部蒙古人的流动往往仍以往复流动为主 春来秋去
汉人流动的主要方向是开放区 热河蒙古人流动性最大 由于掌
握了农业技术 图什业图旗汉人开的大农场甚至只雇佣这批蒙古
人 当然 由于他们讲蒙古语 在非开放地更有适应能力 总之
他们的流动方向是全面开放的 相反 中部开放区的蒙古人 由于
适应性差 反被汉人排斥 他们一般是向北流动 到北部非开放地
投亲靠友 非开放地因为有保护游牧的政策 人员流动的规模远
小于开放区 即使如此 非开放地村庄耪青人的迁入和迁出速
度仍是相当频繁的 外地蒙古人由于得不到土地使用权 长期居住
无意义 在早期 流动到热河的汉人尚可通过兑倒地契获得土地
但民国时期非开放蒙地的制度使汉人和外地蒙古人很难得到土
地 无地则自然会形成流动
生态条件对耪青人的吸引是社会流动的一个因素 耪青人会
比较土地质量和耪青收入 然后决定流动的去向 在半农半牧区
耕种时一般都很少施肥 耕地土壤肥力高 可获得很好的收成 耪
青者的分成也比较多 在科左旗郎布窝堡 无论是有产阶层或是
耪青人群体 因地力条件而前来业农的农户或青人均不在少数
以 号耪青户为例 他原籍是喀喇沁左旗 先在科左旗的阿儿塔
儿 窝堡耪青耕种 后来听说郎布窝堡的地力条件好 便
通过介绍人到郎布窝堡耪青 号农户原在茂林庙一带 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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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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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2北村吉藏!添田泽三 5满蒙调查复命书6 第 ) 页
1日2北村吉藏!添田泽三 5满蒙调查复命书6 第 页
土壤条件恶劣 年便通过中间人介绍到郎布窝堡耪青 号
农户也是因听说郎布窝堡地力条件好而来 一些有产者也是出于
肥力方面的原因来郎布窝堡的 这些有产者是本旗人 因只有本旗
人才能获得土地 号农户是本旗人 原在辽源县好鲁倒鲁 ≈
屯务农 由于好鲁倒鲁屯土地肥力低下 他们托亲靠友 于
年来到郎布窝堡 来屯之时有牲畜 头 凭自家的劳动力开
垦了 垧土地 成为自耕农 号蒙古人也是本旗人 原在马彦
塔拉 因受水害 肥力下降 于 年转到本屯 开荒 垧 成为
自耕农 另外 还有 户本旗自耕农因为原来的地方地力条件差
而到郎布窝堡耕作 有的人因缺乏资本 也要先进行耪青才行
以 号户为例 他原居住地土地不良 靠亲友关系来郎布窝堡后
先开垦 垧耕地 同时参与耪青 才逐渐在本屯固定 可见 即使
是本旗人 来本屯后有时也靠耪青经营积累资本 ≠至于地力条
件不好的地方 因新形成的村庄有较为宽松的人地关系 也有人流
动而去 好来屯的土壤沙土居多 条件极为不好 但仍然形成了村
落 除了早期由游牧而定居者外 以后多有因南部动乱而迁入的
号蒙古家族是在嘉庆二年到好来屯的 迁居的原因是当时好来
屯地区比较安定 且有好的土地 号是汉人耪青者 原在窦家
营子干杂业兼务农 因窦家营子的土地条件恶劣 故转到好来屯耪
青 可见 尽管好来屯生态条件差 但比一些因过度开垦而失去生
产能力的地区还是要好一些
耪青流动也与市场水平 特别是粮食的商品化程度有关 即
使是在清代 那些春去秋来的劳动力秋后返乡时也要把粮食在蒙
地卖了才能携款回到关内 民国时期的市场条件因交通条件的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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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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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兴安西省奈曼旗 阿鲁科尔沁旗实态调查统计篇6 第 ) 页
5科尔沁左翼中旗实态调查报告书6 附表 /农家略历表0
善而更利于粮食出售 耪青人在秋后分成后 将粮食卖掉 或回乡
或迁移他处 一些调查数据表明 愈是下层 粮食商品化率愈高
在 年的郎布窝堡 富农的粮食商品化率为 中农为
贫农为 极贫户为 全村总的粮食商品化率为
富农的粮食商品化率低的原因可能是他们贮藏了部分粮
食 另外有一部分粮食要作饲料 但总量并不少 达 石 下层
不能贮存粮食 也无牲畜饲养 所有的粮食都予以出售 极贫农户
的商品化粮食的数量有 石 耪青层的出卖量达 石 ≠在
札赍特旗的利茂图屯 粮食商品化率较低 全村平均为 但
富农的商品化率却高 达 左右 耪青阶层的商品化率只有
原因在于耪青人的粮食除自给外难有剩余 另一原因在于耪
青人较为固定 居住年限一般为 ) 年 也有长达 ) 年的
那么 耪青层的流动性与商品化程度的正相关关系是否有普适性
呢 第三个村庄好来屯的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个屯农产品商
品化率更低 只有 荞麦!谷子的商品化率为 其他作
物的商品化率在 以下 农户的粮食一般卖给外来的商人 或
在附近的下洼镇上出售 东家群体和富农群体粮食的商品化率分
别为 和 而耪青层的粮食商品化率只有 ) 由
于这时耪青层收获的粮食仅够维持生存 无余粮出售 ≈有意思
的是 这个村耪青阶层的流动性比利茂图屯要低得多 好来屯的耪
青户定居时间最短的是 ) 年 且只有几户 大部分都在 ) 年
以上 有的达 ) 年 甚至有长达 年的 由于大部分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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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

≈1日2山根顺太郎!村冈重夫 5主农从牧社会与/蒙古部落农业性格06 第 ) !
) 页
5兴安西省札赍特旗实态调查报告6 第 ) 页 附表 /农家略历表0
5科尔沁左翼中旗实态调查报告书6 第 ! ) 页 附表 /农家略历表0
人固定居住 也就满足于自给状态 ≠总之 市场化程度的确与耪
青人的流动呈明显的正相关关系

蓝天白云

二 固定与流动的反差
耪青人没有财产 周边地区的机会又很多 他们会因利害关系
而经常流动 在科左旗的郎布窝堡 耪青户处于高度的流动状态
年此村一共有 户 其中就有 户在当年迁移至他村 另有
户迁入 这 户第一年在郎布窝堡耪青 第二年又转到他屯耪
青 因为就契约关系而言 耪青关系一般只保持 年 在这个村 契
约为 年的有 件 占总数的 年的有 件 占总数的
只有几户长达 年 从耪青人迁移的地区来看 他们一般仍
在周边地区活动 与流动的耪青人相比 有产阶层则是相对固定
的 这个村的开发历史有 年 有产阶层的居住时间一般都长达
年以上 在好沙力屯 固定与流动甚至有了界限 这个村在伪
满时期有围墙 年全村 户人家中 有 户住于围墙内 是
固定居住的内核 还有 ) 户耪青户住于围墙外 形成游离层
年围墙建立时 只有 户移入围墙内 耪青户留在墙外 ≈在
一些开发早的村庄 青户的居住时间可能很长 但仍没有自己的住
房 在腰四不奎 大多数耪青人住在东家提供的房子里 许多人住
了 年! 年 有的甚至长达 年 有了自己的家族 但仍没有自
己的住房 只有 户耪青者有自己的住房 东家有义务为耪青人
准备住房 即使没有住房 也要为之修建 至于住房的修理 小修由
长期居住的耪青人自己解决 大修仍由东家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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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

≈
…1日2山本纯愚 5蒙地Κ於1κ镑青Ν一例Κ就#Φ)))兴安南省科尔沁左翼后旗腰
四不奎6 5满铁调查月报6第 卷第 号 第 ) 页
1日2山根顺太郎!村冈重夫 5主农从牧社会与/蒙古部落农业性格06 第 ) 页
5兴安西省奈曼旗 阿鲁科尔沁旗实态调查统计篇6 第 ) 页
5兴安西省奈曼旗 阿鲁科尔沁旗实态调查统计篇6 第 ) 页
地主阶层和有产阶层的变化也与流动有关 他们的变化过程
是从流动到固定 流动是游牧阶段的流动 固定则是农业阶段的
定居 这一过程恰与大部分耪青者 特别是南部蒙古人或汉人从
固定农业到流动耪青的过程相反 在利茂图屯 早期的定居者就
是当地以游牧为业的蒙古人 这个村 世纪 年代的 户上
层户和中农阶层的大部分在 世纪以前都是游牧的 他们游牧的
范围基本上在本屯周围或巴彦哈拉等地 也有的在第三努图克游
牧 他们因有一定数量的牲畜 也就具备了耪青的资本 定居后随
即招青或自耕 耪青阶层却不是游牧者出身 除了南部的蒙古人
外 也有许多中部蒙旗的流浪人 号农户原籍东科前旗 祖辈
开始耪青 年左右在泰来县耪青 年到此屯亲戚家寄食
年 户主在本屯当年工兼耪青者 时间长的耪青人都迁移了
几个地点 号农家原籍土左旗 年左右在西科后旗耪青
年在札赍特旗第五努图克的乌道鲁 村耪青 直到
年才到利茂图屯耪青 号农户也是土左旗人 年到
札赍特旗第五努图克的乌恰乌鲁 村耪青 年又转
到札旗第二努图克的阿劳达好阿 ≈ 村耪青 年
才到此屯 也是耪青 时间最长的 人耪青达 年 但到利茂图
屯耪青只有 年 可见此人 年未固定下来 ≠好来屯定居时间
长的家族也是本地游牧家族 号农户是地主 定居时间长达
年 其祖上以前在叫来河流域放牧 由于清政府的借地养民政策
那一地区的牧地缩小 道光十六年 这个家族移居此屯开荒 占地
垧 成为大地主 号地主定居 年 其祖先于嘉庆四年在本
旗的朝海堡 ÷≈ 一带游牧 道光十六年在三道古街处游牧 后
因遭旱灾 无法游牧 最后于同治七年定居本屯 到清末 此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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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5兴安西省札赍特旗实态调查报告6 附表 /农家略历表0
一直是佃户 宣统元年有了自己的 垧土地 年扩大到
垧 年扩大到 垧 在积累了几代的农业经验和财富后
成为地主 至于好来屯的中农层 部分原是放牧的 部分原是外旗
蒙古人 到本屯后积财成为自耕农 至于耪青阶层 一部分是本旗
蒙古人 一部分是南部蒙古人 他们一般先在外地作佃农或青人
以后求亲靠友成为本屯耪青者 除了少数人以外 他们大部分定
居的时间并不长 一般在 年以下 ≠
以上两个村庄基本是农主牧副类型的村庄 村庄内的固定层和
流动层比较明显 在哲盟北部 世纪 年代还有一些刚开发不
久的村庄 其特点是牧主农副 游牧业依然存在 地主和耪青人都富
流动性 从农业技术的角度看 这些地区的农业正处于从/漫撒子0
农业到汉农业的转变阶段 在札鲁特旗 那些牧主农副的村庄中拥
有大量牲畜的仍是上层蒙古人 他们处于定居放牧状态 一年之中
有许多时间是离村放牧的 他们以村庄为放牧圈的中心 自己在村
内有固定的住所 但经营游牧业和打草 有时雇工放牧 离村放牧
后一般以蒙古包的形式择地居住 处于一种半流动状态 下层蒙古
人往往是定居的 因为他们没有牲畜 只能以务农维持生计 甚至因
没有牛只能为别人耪青 也有几户下层人协作耕种的 如果向上
层蒙古人借牛自耕 代价不低 头牛 年要付 石糜子 在阿鲁
科尔沁旗的巴拉都塔恰 有 户人家 以牧为主
兼营农业 上层蒙古人亲自放牧 同时也招耪青者或出租土地 这
个村有 个富户 号富户的祖上自清初就在本旗游牧 年左
右兼营/漫撒子0式农业 到 年左右 有牛 头 马 匹 羊
只 是个大牧主 雇佣牧农若干 年左右 此户一分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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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
5兴安西省札鲁特旗 阿鲁科尔沁旗畜产调查报告6 第 ) ! ! ) 页
5兴安西省奈曼旗 阿鲁科尔沁旗实态调查统计篇6 第 ) 页
年遭到土匪的抢掠 牲畜遭受很大的损失 但通过招耪青耕种
土地 积财致富 牲畜数量也逐步恢复 到 年 有牛 头 马
匹 羊 只 同时兼招耪青耕种土地 垧 应该指出 招耪青
时代的农业就是精耕细作的农业 号富户的游牧历史同样可以追
溯到清初 到其祖父时 有牛 头 马 匹 羊 只 经营/漫
撒子0式农业 到 年 此户的牲畜有所增加 有 垧地招耪青
富户的招耪青地并不多 所产的粮食一般是为了自用或作饲料用
的 因其畜群较大 不必依靠农业 故仍守着游牧的习惯 耪青者往
往也是本旗人 失去牲畜后不得不从事农业 这些人有时受托为人
放牧 因此也能得到几头牛 但这远不够维持生存 只能兼营耪青以
求糊口 以 号户为例 此户的祖先清初在本旗游牧 年左右
农牧兼营 但农业为/漫撒子0式农业 年牲畜在匪乱中受损
年受托为人放牧 也受雇当年工 年 此户只有 头牛 受
托放牛 头 家里的人中有耪青的和作年工的 总之 由于牲畜和
土地资源丰富 上层人只为自给需求才招耪青人 耪青面积也不
多 ≠下层人由于缺少牲畜 耪青只求生存 牧畜所有者处于定居
放牧状态 有一定的流动性 下层蒙古人由于为人耪青 以农为主
反而相对固定 这些地区的社会流动又与中部其他蒙古村落形成
鲜明的对比
四!结 语
以上分析可以看出 耪青制度在东蒙的扩展不单是一种简单
的生产关系的扩展 而是技术!市场和乡村社会机制在边疆地区的
全方位的建立 蒙古社会是在与汉人社会的相互交流中完成其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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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
≠5兴安西省奈曼旗 阿鲁科尔沁旗实态调查统计篇6 第 ) 页
化过程的 这种过程从本质上也是一种文化传播过程 它不是一
下子完成的 而是伴随着社会的流动 伴随着一些像耪青这样的制
度媒介的兴起和消失而进行的
在清代 热河蒙古地区在汉农业文化和本地生态与社会条件
的影响下 形成了以汉 耪青者 )汉 永租者 )蒙 名义地主 为
主体的耪青关系 蒙人尽管看似地主 但在分割所有制的形式下
实际上是寄生者 本质上仍是以汉)汉为主的耪青关系 且随着
人口增加 蒙古人由于经营权的丧失和土地细分化 逐渐沦为贫
民 但他们学会了汉族农业生产技术 于是 到清末民国时期 他
们又到北部非开放区组成了蒙 耪青者 )蒙 东家 为主体的生产
关系 从汉)汉关系逐步发展到蒙)蒙关系 构成了生产关系在
不同民族间的复制 将这种社会现象用自然现象类比的话 这种
过程既像是遗传物质的复制 又像是原子之间的互相撞击 撞击
而 又去撞击≤ 总之 这一复杂的社会过程 某种程度上类似
于自然过程
这种生产关系的复制 是汉化的一个重要步骤 是精耕细作农
业在特殊的地权限制!市场体系!资本结构等条件下的传播和发
展 华北的农业生产关系的主体 即小农经济和租佃制 在蒙古开
垦的初期没有占主导地位 而在华北不占优势的耪青制度却在蒙
地大行其道 也可以用生态学上的道理加以分析 在生态学上 一
个物种可能在它的原产地受到了其他物种的排斥而不占优势 但
当被引种到新的生态条件适应的地区时 这个物种就会出现大扩
展 成为优势物种 耪青在蒙地的扩展正是由不同的生态条件和
社会条件促成的 宽松的人地关系是耪青形成的生态条件 因为
正是人少地多才能使大规模经营成为可能 而到人多地少时 制度
又退化为小农经济或普通租佃制度 在热河地区 正是由于农业
发展使各项条件逐步趋同于华北 耪青关系才慢慢减少 一般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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耪青与社会流动
租佃和小农经济又占了优势
这种农业和制度的传播过程在近代东蒙地区是随着有层次的
社会流动完成的 内地汉人到蒙满的移动是第一级流动 这是长
距离的移动 蒙古人从热河蒙地到中北部蒙地的流动是次级流动
距离稍短 耪青者在村庄之间的流动属于第三级的流动 耪青关
系正是在这三级流动中形成的 流动是生产关系形成的媒介 在
新的流动形成时 旧有的游牧流动逐渐衰退 游牧人从放牧流动中
逐步固定下来成为耪青人的东家 牲畜成为田间工作的役畜 成为
耪青的资本 与南来劳动力在耪青关系中相结合 使精耕细作的农
业得以发生和推广 流动中形成汉人与汉人!蒙古人与蒙古人!汉
人与蒙古人的接触 产生了生产关系 耪青关系不但是流动的产
物 也是进一步流动的动因 耪青人在流动中可以固定 当耪青人
获得土地后 便成为自耕农而定居下来 流动到热河蒙古地区的
汉移民在清代中后期完成了这种固定 但固定的农业者因贫困又
会产生流动 关内的汉移民是华北农村的贫困者 热河蒙古的贫困
蒙民又构成了北部耪青的主力军 当热河蒙地耪青关系减少后
中部蒙地的耪青关系兴盛起来 正是这种此起彼落的流动与固
定 构成了生产关系的起应式流动 促成了近代东部内蒙古乡村社
会的转型
1作者王建革 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副教授
上海 2
=责任编辑 杜继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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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近代史研究6 年第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