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首发）王小甫译《记忆的装饰》

熊猫娅娅

《记忆的装饰》是波斯人加尔迪齐在哥疾宁王朝苏丹阿布德（1050－1053年）中写成，此书的唯一写本现藏于牛津大学，中文译本则由王小甫于1983年译出。由于唐朝灭亡后天下大乱，中文史籍对回鹘亡国后漠北诸族动向缺少记载，而些此书对于厘清一些史学疑点帮助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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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装饰》摘要

加尔迪齐著 王小甫译

    乌贝达拉赫·本·胡尔达德贝赫在《记述之书》中说，突厥族是中国人。阿布·阿穆尔·阿布达拉赫·本·穆卡法厄在《世界的第四部分》中说，当预言者诺亚走出方舟的时候，世人已经绝迹。诺亚有三个儿子：西姆，哈姆和雅菲特；他把世界分给了他们三个。 他把黑人——尼格罗人，埃塞俄比亚人，努比亚人和柏柏尔人的土地和那个国家，陆地和海洋，还有伊兰地区给了哈姆；伊拉克、呼罗珊、雅朱基人和玛朱基人直到中国之地归雅菲特。因为突厥斯坦地区远离人烟稠密之地，故被称为突厥。诺亚进行了祷告，请求至高无上的神教给雅菲特一个名字，使他一说出这个名字，[立刻]就下雨。神马上听见了他的祷告并教会了雅菲特。雅菲特既知此名，便将其写于石头上且小心挂之于项上以免遗忘。每当念起那个名字求雨时，雨就下起来了，如果把那个石头放进水里再把水给病人喝，病就好了。石头作为遗产传给了他的后裔；当他们变多了，有乌古斯、葛逻禄、可萨和其他一些人，其间就为石头发生了争执。石头在乌古斯人手中，于是决定找个日子聚焦起来抽签，谁抽中了石头就给谁。乌古斯人拿了另一块形状跟这块一样的石头并在上面写上了那句祷词。他们的首领把假石头挂于已项。到预定的那一天抽签，签被葛逻禄抽上了。那块假石头给了葛逻禄人，而真石头仍然在乌古斯人手中。突厥人借助于石头求雨的习俗就是这样来的。至于他们少量的胡须和凶狠的性格，那是因为[雅菲特]在孩提时病了一场，怎么也治不好他。最后有个老太婆告诉雅菲特的母亲：“给他吃蚂蚁卵和狼奶，就会治好他”。此后，母亲用这两样东西喂了他一个月，他的病就好了。当他开始长起胡须时，胡须却疏疏落落，他的后裔也长成了这样。总之，稀疏的胡须来自蚂蚁卵，而凶狠的性格来自狼奶。突厥人就是他的后裔，现在我将像我在各种书籍中看到的那样对他们逐一给予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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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段，今天先贴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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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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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到葛逻禄人，人们说这葛逻禄是突厥诸首领之一。[这些突厥人]从一处向另一处迁徙。葛逻禄的母亲骑在马上。其地空旷无人，葛逻禄的个仆人走近葛逻禄的母亲，想占有她，于是搂住她，于是女人威吓着把他轰走，自然，突厥妇女们是很有道德的。仆人见此害怕了，逃向可汗统治下的九姓乌古斯人之地。可汗的一个下人在狩猎的地方发现了他，那地方很冷，他披着两条毛毡，可汗的下人给他起名为叶护，然后把他引给了可汗。可汗了解到他的奇遇之后，把自己治下所有的葛逻禄的人召集起来，立刻把这个叶护任命为他们的首领，并把该部命名为叶护·葛逻禄。
    此后，有一个人从突厥斯坦来到了九姓乌古斯人的部落，他爱上了叶护部落的一个女仆，把她盗走弄到突厥斯坦。突厥斯坦汗从他手中夺走了那个女仆，自己娶了她，待她很好，给她的亲人们写信，向他们告知她的情况召引他们到自己这儿来。他们一来到，他就分给大家几块耕地并召引该部其余的人。那些人一得到这个消息，整个部落便出发前往。当他们聚集多了，国王（指突厥斯坦汗——汉译者）便让他们作为外来人住在自己领地之内并给了他们…。他们就这样一直住到突厥斯坦人向可汗的人民发起攻击之时。他们杀死了这些人民的十二个享有盛名的首领，挥剑砍杀了所有的可汗人，可汗人的整个王国落到了葛逻禄人的穷潘（？）氏族手中。胡突格兰·可汗是可汗人中最后一个被杀死的。第一个登上王位的葛逻禄人是伊勒玛勒玛逊（？）叶护。政权落到了葛逻禄人手中。突厥斯坦的许多部落起源于这个叶护·葛逻禄部落，但关于他们的一些详细情况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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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迁的回鹘被葛逻禄人打败，那么喀喇汗王朝的建立者应为葛逻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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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马克人的起源是这样的：首领鞑靼死后留下两个儿子，长子治国，幼子对哥哥产生了嫉妒，幼子名叫设。他对哥哥进行了一次谋杀，但失败了。由于害怕，他带上心爱的女奴，逃离其兄跑到了一个地方，那儿有一条大河、有许多树木和大量的飞禽走兽，他在那儿扎起帐篷，安置下来。这人和女奴每天双双出外打猎，吃野外的肉并用黑貂、灰鼠和银鼠皮做衣穿。以后，又有七个鞑靼亲戚来到他们这儿，即：亦木尔、叶马克、鞑靼、巴彦德尔、钦察、拉尼卡兹（？）和阿吉拉德（？）。这些人牧放着主人们的畜群，畜群[先前]所在的那些地方没有草场了，在找牧草的时候，他们来到了设所在的这个地方。女奴看见他们之后便跑出去喊到：“额尔齐斯”，即“站住”， 额尔齐斯河的名称就是由此而来的。大家认出了那个女奴，就停下来，撑开帐篷。设回来，随身带着大量的猎物，招待了这些人，他们留在那里一直到冬天来临。下雪了，他们回不去了。那里有好多草，于是他们就在那里过了一冬。积雪融化，大地回春，他们支使一个人回鞑靼人的营地去，想让他带来点那个部落的消息。那人到那儿一看，到处一片废墟，居民殆尽：敌人来过了，抢掠和屠杀人全体人民。部民孑遗从山上朝这个人跑来，他向自己的朋友们说了设的情况，他们大家就出发到额尔齐斯河去。到那儿之后，他们拥设为自己的首领，向他表示敬意。另外一些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开始[到这儿]来了；聚集起了七百个人。有很长时间他们[始终]在设跟前做事。后来，他们繁衍起来，沿山而居并以前面提到的那七个人的名字形成了七个部落。所有这些基马克人的特点是性情凶狠、吝啬、不好客。有一次，设及其子民站在额尔齐斯河畔，仿佛听到一个声音：“是设吗？你看见我在水中吗？”除了在水面飘浮的头发，设什么也没看见。他拴住马，走到水中抓那头发，原来那是他的妻子可敦。他问她：“你怎么掉下去了？”她回答说：“鳄鱼把我从河岸上拖下来了。”（基马克人尊崇这条河，敬仰这条河，崇拜这条河，他们说：“河是基马克人的上帝。”）于是设有了“都督”的名称，意思是他听到了声音，走进水中却毫无畏惧。
    至于到基马克人那儿去的道路，那是从法拉布出发往扬吉肯特去，在从扬吉肯特往基马克人之地的路上会有一条河，渡过那条河就到了一片沙漠，突厥人把这个地方叫做尤克曼（？）。再往前向索库克河走，渡过这条河是一片盐沼地。再向前往肯迪尔塔格山走。[旅行者]仍然沿着那条河的岸边，在绿荫、青草和树林之中走到河源；山峰高耸，然后顺着狭窄的山间小路登上高山，下了肯迪尔塔格山再向阿苏斯河（？）走。在这一段路上，有五天时间由于树荫蔽天，太阳光照不到人身上，一直到阿苏斯河的紧边上。河水是黑色的，它从东方滚滚而来，流到塔巴里斯坦（？）的入口处。此后，向额尔齐斯河走，基马克人之地就在那里。河的两岸有许多野马自在地吃草，有时在一处就可见到一、两千匹，它们由变野的御马不断繁殖而来。要抓住这些马除了套马索别无他法，抓住它们之后，骑上进行驯服，一旦驯服，它们就和人混熟了。额尔齐斯河如此之大，以至一个人站在河边，对岸的人由于距离太远而认不出他来。河水是黑色的。渡过额尔齐斯河就来到了基马克人的帐篷跟前。他们没有低矮的建筑物，大家住在树林里、峡谷中和草原上，拥有大群的牛羊；他们没有骆驼，如果有某个商人牵一头骆驼来到此地，那它在这儿活来了，因为骆驼一吃这里的草就马上倒毙。他们没有盐，如有人带来一曼盐，他就会得到一张银鼠皮。夏天，他们喝马奶，他们把这叫做马奶酒。他们储备羊肉干、马肉干或牛肉干过冬，各储多少看自己的财产情况而定。这个国家雪下得很大，积雪复盖原野常达一长矛深。冬天，他们牵着马到遥远的地方，到玉克·塔格地方去，他们有用木头建造的地下水池以备冬天之用。雪下得太大时，他们的马在冬季里就喝这些水，因为大雪使它们到不了饮水处。基马克人狩猎的对象是黑貂和银鼠，他们的首领冠有巴玛勒叶护（或雅玛勒叶护）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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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马克人——最早西迁的鞑靼人
额尔齐斯，字面意义是“那人，（从马上）下来”，意译为“站住”。波斯人分不清蒙古与突厥，如果这一段记载可靠，额尔齐斯当来源于蒙古语。
后世的钦察当然是突厥语部落，不过，从本文看，早期的钦察来源于蒙古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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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查的统治核心是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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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样磨部来，那个突厥可汗说，葛逻禄人数量多了，力量强了，就同吐火罗的悒怛人交往起来。那些人向他们要女人，葛逻禄人就给他们女人。同时，可汗发现本突厥斯坦的衰弱并有些担心自己的统治。此后，九姓乌古斯的一部分离开自己的部落逃跑了，他们来投葛逻禄人，但后者无论如何不能同他们和睦相处。突厥可汗叫他们迁居在葛逻禄人和基马克人的领地之间，他们有一个首领，名叫……。样磨是一些富有的人们，他们有大量的马群，住在中国左面距离一个月路程的地方，那里出产……。他们中间发生了内讧，部落的一部分跑来求突厥可汗的庇护。当他们来投样磨人[的其余部分]并与之联合时，他们派了个使者到突厥可汗那儿去，向他报告自身的处境并说：“我们来为你效劳，如果你允许，我们可全面出袭。”突厥可汗为此很高兴，他宽待他们并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葛逻禄人待他们不好，他们遭到很大损失后，离开那里去投基马克人。过了不久，设都督开始欺负他们，要他们交纳贡赋，他们全破产了。于是他们奔向突厥可汗请求大发慈悲，离开葛逻禄人和基马克人而住到了可汗跟前。可汗依照设都督的称号给前述样磨都督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