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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散，第一章
3/03/2009 by Mont Pont 阴谋论
2003年，马来西亚炎热潮湿的8月，5个大型集装箱被载上了一条未知名的船，穿越了马六甲海峡——这对追踪Abdul Qadeer Khan （AQK ）核网络已久的美国情报人员而言，是一个重要的突破。
C.I.A. 的人潜伏进了Scomi Prescision Engineering （斯科米精密工程）公司，在那里，一个AQK 核网络的爪牙——工人们都叫他Tinner——负责监视集装箱内那些货物的生产。
这艘船到了迪拜，货物在那里被贴上“二手机器” 的新标签后，转移到了一艘名叫BBC China 的德国籍船上——这一切都在间谍卫星的监视之下。
船驶向苏伊士运河，目的地：利比亚。
2003年10月4日，意大利海岸警卫队接到命令截留一艘名为BBC China 的德国船并登船控制。于是快艇从意大利东南部城市塔伦托迅速出动，截住了BBC China。在搜查中发现，集装箱内所藏的精密机床、铝管、分子泵，以及其他能建造"P-2" 型气体离心机的部件，足以将铀浓缩到制造核武器所需的规格。
根据美国一官员的透露，是华盛顿下令将BBC China 截获的。事实上，C.I.A 与MI6 共同策划了这次行动。
根据调查，Scomi Prescision Engineering 是应一名斯里兰卡人Buhary Sayed Abu Tahir 之请生产了这些机器和部件。Tahir 通过他在迪拜的影子公司——SMB 电脑公司——安排将这些部件运到利比亚，用于该国秘密的核武器项目。
在强大的国际压力之下，利比亚总统Muammar Qadhafi 于2003年12月被迫承认并放弃了本国制造核武器的计划。
此次行动揭开了一个贸易网络的面纱，该网络将制造核弹的设计与设备提供给了至少3个国家——伊朗、北韩与利比亚，并且暴露了国际社会在控制核扩散上的局限。
AQK 网络到底覆盖了多广多深，人们知道的尚不完全。至于巴基斯坦军队或政府是否参加了该网络，也不得而知，至少他们支持过Khan 的研究。
30年前Khan在巴基斯坦进口了核设施，悄悄地为他的祖国制造了核弹，他也因此成为了民族英雄。而如今，他将自己逐步变成了核黑市中最大、最先进的出口商。
C.I.A 与国际原子能机构（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 IAEA）的调查表明，Khan 组建了一个由科学家、工程师和商业领袖构成的深远组织，游走于合法与非法的模糊边界上。它平凡的外表下隐藏着秘密的勾当，完全将禁止核科技走私的国际协议置之不顾。
源起
故事源起1974年。
当时的印度首次实验成功了本国的核弹，这一举动震惊了巴基斯坦。当时巴基斯坦的总理Zaulfiqar Ali Bhotto 下令：“我们即使是饥饿到了吃草和叶的程度，也要拥有一枚自己的核弹！”
此前的不久，Khan 还是一位年轻聪明的冶金学家，工作于荷兰的Urenco 公司。Urenco 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好的离心机的蓝图——离心机是一种中空的金属管，能通过告诉旋转（spin）将天然铀浓缩成核弹的原料。上千个离心机组合在一起就成为瀑布（cascade），能将稀有的U-235同位素聚合成潜在的燃料。
曾与Khan 共事于同一间办公室的荷兰人Frits Veerman 回忆说：“在Khan 的屋子里，我见到了最高机密的技术图稿。”
当荷兰的调查者于1976年发现Khan 盗窃了离心机设计图时，Khan 逃回了巴基斯坦。除了蓝图外，他还带了一位荷兰女人共同出逃，她后来成了Khan 的妻子。
正在急切求贤的总理Ali Bhutto 立刻任命Khan 主持本国的核武器研究计划。但由于当时国际社会有关核不扩散的惯例（当时尚无条约），研究不得不秘密进行。Khan 在伊斯兰堡（Islamabad）附近的Kahuta 地开始了铀浓缩工程，该工程直接向总理汇报。
研究机构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 位于伊斯兰堡的南亚项目主任Samina Ahmed 说：“巴基斯坦当时面临的选择是：要么犭虫立发明核武器，要么买核武器。”Khan 选择了后者。
制造核弹级（bomb-grade）的原料有两种基本方式。一是将用过的核燃料中含有的钚再次处理，北韩在1980年代就是这么做的。但这种方法需要首先建造一个核反应堆，这是项昂贵浩大的工程。Khan 在欧洲的经验让他选择了更便宜的方式。他开始建造离心机，将铀浓缩至核弹级原料。
与巴基斯坦前总统Gen. Pervez Musharraf 较近的一位助手称：“Khan 有一本完全空白的支票，他可以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以任何价格购买任何东西。”
来自德国、荷兰和法国的商人和中介商蜂拥而至巴基斯坦，打听Khan 的所需，开列出了高技术商品的价格目录。于是，Khan 指挥下的采购清单中，满是来自全球的珍稀。
2001年，Khan 在庆祝其巴基斯坦核实验室诞辰25周年的公开庆祝辞上骄傲地说：“那些公司好言央求我买他们的设备，我在欧洲的长期居住、充分了解不同国家和设备生产商，这些都帮了我不少忙。”
然而，当时巴基斯坦科学与工程的基础设施不发达、本国的有关资源也相对贫瘠。对此，Khan 设法将整个工程分割成数个部分外包了出去。
一位参与调查的资深巴基斯坦官员说：“非洲对Khan 很重要，因为他所需的材料来自那里；欧洲也很关键，因为那儿有高科技的机器与部件。迪拜则是处理货运与账面事务的地方。”他还说：“尽管巴基斯坦不是AQK 网络的第一受益者，但其大量的核采购扩大了核相关的市场。人们都知道那里有个买家，为了获得核武器，他可以不惜金钱的代价。”
就这样，外包的网络就这样构成了：从荷兰盗得离心机设计图，从英国谋得工程援助，从德国购得真空泵，从西班牙购得特殊车床，从意大利购得熔炉，从土耳其购得离心机马达和变频机，从南非和瑞士购得铀浓缩部件，从新加坡购得铝，从马来西亚购得离心机部件，从中国购得环形磁铁……这一切都位于设立在迪拜的行政枢纽的操纵运作之下。
对此，IAEA 的总主任Mohamed ElBaradei 将AQK 核网络戏称为“核沃尔玛”。
科技期刊Nucleonics Week 的德国编辑Mark Hibbs 说：“即使在早期，这些贸易已经不是秘密了。华盛顿曾不下数十次因德国松散的出口控制制度，向德国政府提出交涉”。美方认为那些“双重用途”科技很明显是用于巴基斯坦核工程的，而德国依旧放行出口。但德国忽视了这些警告。”
上文提到的Khan 的同事Veerman 还称：即使知道Khan 在为核武器开发离心机，荷兰的公司仍继续与Khan 合作。Khan 甚至在1970年代后期派遣了科学家前往荷兰接受离心机的相关培训。
1998年，离Khan 的实验室不远处，巴基斯坦在地下引爆了5枚核弹。正值印巴为克什米尔地区争执之际，这一事件使Khan 成为了民族英雄，全国所有的公交车上都手绘上了他的肖像，他2次被授予巴基斯坦最高平民荣誉——Hilal-e-Imtiaz 勋章。
然而，并非巴基斯坦的每个人都敬仰Khan 。巴基斯坦原子能委员会（Pakistan Atomic Energy Commission，PAEC ）前主席Munir Ahmad Khan （与A.Q Khan 非亲属）说：“大部分核武器专家都是严谨的，他们在不明白的事物上默默钻研，而Khan 是个爱出风头的家伙。”
尽管Khan 的声望当时如日中天，但事实上，Khan 从未掌控核武器的实际开发，可他也不理会对人们错误的感觉。核武器从开发到实验，完全是PAEC 的功劳。
最终，Khan 从一个技术进口商变成了出口商。2为参与调查Khan 的资深巴基斯坦军官说：“Khan 原先建立起的贸易渠道与协议随后被他和其他人用于从巴基斯坦出口核科技。”
转变
从进口商到出口商的转变，金钱的诱惑扮演了重要角色。在Khan 的名下拥有无数地产，其中包括一个位于非洲的度假宾馆。
此外，Khan 的同事称，Khan 被虔诚的宗教信仰驱动着，他深信拥有核武器的穆斯林国家将让伊斯兰教重归伟大的地位。
据Khan 的一位友人称：Khan 在谈到自己完善后的离心机设计时，飘飘然似乎那是他个人的研究成果，而非国家财富。一位资深政客回忆道：当Khan 与一个亲Musharraf 政党的领袖Chaudry Shujat Hussain 的会面中，Khan 从未提及要向他国出售核科技，只是说要将之“分享”。又有一位政客说：“Khan 认为向一个穆斯林国家提供核科技不是犯罪。”
起初，追踪Khan 的西方情报机构为之很疑惑。一位撰写了大量相关文章的伦敦作家Simon Henderson 回忆说：“在1980年代，我记得官方告诉我，Khan 超量订购了离心机的部件，但他们不能解释其中缘由。”
随着巴基斯坦核科技的不断提高，西方调查者发现，Khan 出售的一些旧离心机部件上，沾有高度浓缩的铀。
一位参与调查Khan 的巴基斯坦军官称，外国对核科技下订单的方式可以是“函件、派遣代表、通过第三方、或直接与Khan 会面。”
Khan 接着利用他可支配的庞大物流网络，包括动用国家的货运飞机，将零部件云给中介人，后者则替他隐瞒了货源。
一位军官说：“同样的一群人，利用同一个网络、同样的路线，既把核科技弄了进来，也把核科技送了出去。”
美国的调查员们认为,在Khan 出口生涯的最后时期，他仅利用他的终极而来为外国派送大单零部件，而巴基斯坦在Khan 的贸易中并没有扮演什么明显角色，且该国也未从中得到直接利益。
远没有结束
2004年2月4日，迫于巴基斯坦承受的巨大国际压力，Khan 公开承认了自己的罪行。Musharraf 次日赦免了他，但将他软禁了起来。尽管美国欲彻底揭露核黑市真相的意图很明显，但美国与IAEA 都未得到直接询问Khan 的授权。消息灵通人士称，在2004年12月的一次白宫会面上，布什向Musharraf 表示Khan 并未完全招供他所有的邪恶交易，Musharraf 表示同意，但拒绝允许非巴基斯坦人士对Khan 进行质问。
然而制造一枚核弹头，光有浓缩铀这一燃料是不够的，至少还需要核弹头和运载核弹头的导弹。而Khan 兜售的东西中，这些都不缺。这就好像下一笔AK-74步枪与子弹的订单，得到的是钢材、铸件、模具和说明书。
Khan 是如何得到核弹头设计的？
当一堆设备、文档被交到IAEA 的检查员手中时，在一个伊斯兰堡某干洗店工人的包中的惊人发现足以让他们下巴坠地……
至于Khan 是如何得到核弹头和导弹设计的，请见拙作《扩散》系列的后续文章。
参考资料：
1. http://en.wikipedia.org/wiki/Abdul_Qadeer_Khan
2. A Tale of Nuclear Proliferation: How Pakistani Built His Network, New York Times, February 12, 2004.
3. A Man Who Sold the Bomb, TIME, February 14, 2005.
4. Dr. Abdul Qadeer Khan, http://nuclearweaponarchive.org/Pakistan/AQKhan.html.
5. A hero at home, a villain abroad, the Economist, June 19, 2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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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5 20:4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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