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30-31日,在北京现代公司顺义工厂培训两天,内容包括治理沙尘源项目介绍、中韩交流、破冰游戏、小组展示等。我们组名——“第七天”,组长——蒋立光产生。选择“第七天”首先是因为我们是第一批第七组,而主要原因是因为整个活动为期6天,在这6天里我们将从前人手里接过“治理沙尘源”的接力棒,到了第7天,我们还需要将这接力棒传下去,所以我们的队名叫“第七天”,我们的口号叫“第七天,我们依然坚持!”,传达着我们的期望与决心。
8月1-6日,我们2天的时间在路上,途中路过居庸关、张北、宝昌(从宝昌开始就进入浑善达克沙地,辉腾希勒草原以及我们的目的地——开始荒漠化的阿巴嘎草原)。其余4天的时间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市)阿巴嘎旗(县)查干诺尔镇乌兰图嘎嘎查(村)渡过。这4天里,3天上午在干涸的盐碱湖盆里种柳枝做的沙障,下午学习了解周边生态、植被情况、观鸟或者骑马射箭体验牧民生活,有1天是去牧民家自力更生(原本安排了学习搭建蒙古包,但我们那一组没有赶上。)我们的记录员小红(谭婧怡)同学专门负责记录,关于行程方面我就不多赘述了,分三个方面谈谈自己的感受吧。
一、
环境篇——这一切都是循环的
最后一天小组汇报的时候,我说过我是蒙古姑娘,我生长在草原,可是我听到的草原比我看到的草原多。不是我足不出户,从锡林郭勒到呼伦贝尔,内蒙古的大部分草原我都去过,但每到一个地方,听到的都是“以前,这里的草有多么高,花有多么鲜,水有多么清……”这个所谓的“以前”并不遥远,长则五六十年,短则二三十年。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查干诺尔湖则更夸张,也就是8年前,2002年春季面积达80平方公里的咸水湖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完全干涸,剩下了大量的盐碱土粉尘。当地牧民说,查干诺尔湖就像海一样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蒸发掉的,忽然有一天出来的时候湖就完全消失了,一开始有人说可能是移动到别的地方了,可是再也没有看到她的踪影。印象当中大自然的生命周期比人类长得多,动不动就用几十万年,甚至上亿年来衡量,但最近的半个世纪里,草原的变化超出了人们的反应速度。230平方公里的乌拉盖戈壁2004年全部干涸,70平方公里的安固里诺尔2004年底干涸,110平方公里的黄旗海和160平方公里的岱海在近几年面缩小了四分之一以上……这些地方离北京不远,承担着北京,乃至东亚地区的“生态屏障”的任务,能说这一切与我无关吗?
从北京出发到查干诺尔的路上,遇到浑善达克沙地、辉腾锡勒草原、高格斯台河时还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点头而过。在返京的路上,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眼前的每一个景色感觉都有生命力,都是那么可爱。就像我们小组长蒋同学说的,“这次不只是荒漠化治理之旅,更多的是感恩之旅”。查干诺尔的水来自高格斯台河,高格斯台河的水来自沙地里上百个泉水的汇合,沙地的泉水来自降雨或沙地中冷却的空气中的水分,这水分又来自查干诺尔湖的蒸发。一个泉水、河流、湖泊之间完美的循环,长年以来养育着草原上各种植物、动物,包括我们渺小而又伟大的人类。
因为我们渺小,所以我们必须适应大自然,随着四季的更替,这里的人四处游牧,繁衍生息的同时尽量不破坏草原原本的生态系统。人们喝牛奶,吃羊肉,甚至热能也来自他们——牛粪羊粪。人们融入到大自然的循环当中。
因为我们伟大,所以我们必须迅猛地发展,发展工业,挖掘能源,建立城市。城市里的人需要口粮,就在草原开垦;城市里的人需要热能,就在草原上挖煤矿;城市里的人需要电,就在草原上建立湖电厂……河流断了,雨水少了,植被渐渐消失了……草原不再是草原……
原本那可爱的生命的循环被人类的发展打破了。但循环并没有结束。煤、石油、天燃气越来越少,限制着城市的发展,逼着人们寻找新的能源。草原荒漠化,湖水干涸,沙粒粉尘席卷城市上空,甚至漂洋过海,威胁国际友人的领土,急得他们扛着锄头就来种树。恶性循环已然开始……有人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部分人还是埋头前进,加速恶性循环。
查干诺尔就是一个典型的地方。这里1950年代时原本只有一个大湖,后来为了养鱼,人为圈出东湖,西湖失去了高格斯台河的流入慢慢变成了咸水湖(据说西边有恩格尔高勒河补给水源,后来也被人为切断),直到2002年西湖完全干涸。8月2日下午,韩国生态和平亚洲组织的朴祥镐老师带领我们7、8组的20人去了三个地方讲解生态环境的变化。
第一个课堂在已经干了的大查干诺尔湖盆边。我们站在高处,据说是那里是10万年前的查干诺尔湖岸。再往下看,靠近我们几十米内还是长一些绿草,再往里就什么都不长了,白白的一片,就是盐碱干涸湖盆了。绿色和白色的分界线是1970年代的湖岸。抬头眺望远处,白茫茫的盐碱地,难以想象8年前这里是海一般茫茫无际的湖水。
第二个课堂在大、小查干诺尔的中间水闸边上,这里是最令人痛心的地方。湖边草长得很茂盛,也有水鸟飞来飞去。同学们不禁感叹水果然是生命之源啊。一转身便能看到破旧的水闸,水闸于1960年代建成,当时为了养鱼,现在正在修建,旁边还在加建大坝,不断有装满石头的大卡车带着漫天的粉尘从身边驶过。朴老师告诉了我们令人震惊的消息:这里要建水库,向煤矿供给冷却用的水,南边20Km处有个煤矿刚刚被批准。同学们七嘴八舌问道,那我们做的工作有什么意义?一边在防治荒漠化,一边在建水库挖煤矿。朴老师无奈的说,早晚有人会发现盐碱湖盆对环境破坏的严重性,也会发现种树对草原没有帮助,到那时我们这片试验地也许可以提供一些正确的思路。确实,朴老师和他的“生态和平亚洲”——一个致力于环保事业的国际NGO,处在这样的尴尬境地,在不断宣传治理沙尘源的正确方法并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另一边还在养鱼、挖煤、建水库,切断河流,加速工业化的步伐。只依靠少数NGO来承担环境保护的责任是远远不够的。
第三个课堂在离小查干诺尔湖东南方向不远的沙丘堆里。据朴老师介绍,5、6年前这里是牧民放养马群的草地,是附近最好的草地,是真正的一马平川。可我们看到的到处堆起的沙丘,沙丘上稀疏地长了些碱蓬和小果白刺等矮小的植物。没有沙丘的地方颜色发白,植物赖以生存的土壤层全部被吹走,剩下的是被碱化的粘土,没有任何植物。这个地方难以回到以前的状态。情况好的话转变为沙地,像浑善达克沙地,在草原生态平衡中发挥重要作用。反之,可能会转变为沙漠,从此无药可救。指着堆起的沙丘上的植物,朴老师说,只要有一些挡风的东西,沙子就会堆积,形成土壤,为草原上的种子生根发芽创造条件,从而长出植物。我们所种的沙障也是本着这种目的种的,而且一些地方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这种治理荒漠化的好处在于适应当地环境,主要力量靠大自然的循环恢复,具有可持续性,而不像沙地种树,需要大量水灌溉,一旦停滞灌溉,防治随着结束。
大自然是个相互联系的有机整体,在各种循环运动中寻找着自己的动态平衡。我们若能够真正顺其自然,与其和谐共处,也许现在的荒漠会成为回忆,草原成为留给后人的礼物,让他们看到的草原,与听到的一样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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