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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相亲相爱一百年不动摇 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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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6-11 10:42: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让我们相亲相爱一百年不动摇

文/三七

    一

  我的身体不好,前后换过三个大夫。这天,第四个大夫来了。他穿得很朴素,但一看上去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揪住前面那位大夫的衣领,在他屁股上重重一踢,把他踢到很远的地方。

  “你不踢他不走。”
  他擦擦手。说。我一下子就迷上他了。再说我也恨死前面的大夫了,所以觉得很解气。
  “只有我才能救你。”他告诉我。我激动得都快哭了。这句话,后来我知道,是疗法之一,每天二十四剂,偶尔还要加服。

  他住了下来,把以前的大夫留下的一切痕迹清除干净,搜出我家里一切和医学有关的东西,有的烧掉,有的搬到他的卧室里去。
  然后他开始给我治病。他的药性很猛,我立即全身发热,再也躺不住了。
  “你从此站起来了!”
  他宣布。我们一起庆祝。以后每到这个日子,我们都要开Party。


    二

  大夫(以下凡是“大夫”字样都指他,因为他说了,世界上实际只有他一个真正的大夫,他给我看了辞典,那上面果然写着:“大夫:我。”别的大夫,从此改称“庸医”,“骗子”,“杀人犯”,我的疗法之二就是每天和他一起痛骂他们。当然一般是在家里骂,在外面大夫还是很有风度的,哪次出门都拉上拉链。大夫也有些同门兄弟,他允许称他们为“大夫”,只是要在前面加上“蒙古”字样。他甚至有一个师叔,不过据他说,那家伙靠不住,迟早要被革出教门)给我治订了若干个五年疗程,听起来真是让我兴奋。然而正在我觉得快要好了的时候,病情又开始反复,并有一些新的症状。我开始诉苦。
  “大夫,我的右腿痛。”
  他用木棍用力打我的右腿,直到它不痛了。
  “大夫,我想咳嗽。”
  他用袜子堵住我的嘴一星期,只是在服药时才打开一会儿。我再也不想什么咳嗽的事了。
  大夫钉死门窗,不让有毒的空气进来。他检查我的读物,除了《左传》,全都销毁或由他重写。他告诉我,世界上只有一种学问,就是医学(同前例。指他的学问),别的或者是瞎扯蛋,或者是为医学服务的。有些人现在还不信医学,但他们迟早要得大病,到奄奄一息时自会来上门求他。我们经常为这个前景夜不能寐。

   三

  没想到我先奄奄一息了。大夫很生气,认为我不配合他。他再一次检查我的房间,又搜出些东西。
  “你的病根在脑子里。”
  他指挥我的手打我的脑袋,偶尔也左右互搏。他看得很满意,说:
  “这疗法以后要经常搞,至少十年一次。”
  这条街上还有别的庸医在开业。大夫说,我久病不瘳,都是他们搞的鬼,他们干扰我的心志,在我的饮食里下毒,他们的药气钻进钉死的门窗,腐蚀我的肌体。他用恐怖的语调警告我:
  “他们会用美好的生活来诱惑你。”
  “那好的很啊!”我高高兴兴地说。
  为这句话我忏悔了很久。为了表示悔改,我说:
  “那咱们去把他们都灭了吧。”
  大夫认为还不到时候,我还不够健壮,打不过他们。作为练习,他只是叫我去打了邻居的孩子一顿。

   四

  看到我快死了,大夫很发愁。他在我家已经住惯了,还真舍不得离开我。看到他经常为我工作到深夜,我又是感动,又是羞愧自己的素质真是太差了,老让他操心。
  有一天他从书房里出来,皱着眉头说:
  “也许那些庸医也有些好的经验……特别是在小的方面……我们不能太骄傲了……我得出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治的。”
  “您可别这么说,治死事小,失节事大呀。”
  “你死了我怎么办?”他有些发脾气了。“你难道就不为我的名声想想?”
  大夫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说:
  “咱们的伙食大差了,吃大锅饭可不成。”
  他把诊金提高了一倍。
  从此他经常外出,开销虽然大了些,但我们的生活也在改变。他打开了一扇小窗,以锻炼我的免疫能力。还买了两台电视机,他看大的,我看小的。
  尽管药方没变,他把各味药的用量予以改革,变得不那么苦了。(有一天他甚至把汤都换了。)连我也觉得自己好了一些,这时他开始允许我说一点话,有一天我说:
  “要不要请别的大夫来看一看?”
  “胡说!”大夫勃然色变。我很久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了。
  “我的意思……只是试一试……试一试而已。”
  “试一试?他们能保证一定药到病除吗?”
  “这个自然不能……谁又……”
  “着啊!”他打断了我。“那还有什么好试的?再说,你不还活着吗?今天晚上咱们不是还吃红烧肉吗?放下筷子就乱讲。”
  “我总是这样打焉儿……”
  “打焉儿有什么不好?打焉压倒一切。”
  “我看隔壁的人就……”
  “隔壁是隔壁,你是你,你们家情不同。你不懂,不和你说了,去把袜子拿来。”

    五

  大夫发现,那些庸医的凡是有效的疗法,他自己的书也有,只是他以前没注意。
  “他们抄了我的我都不知道。”大夫闷闷不乐地说。“看来咱们对医学的博大精深认识还不够。”
  他把医书重写了一遍,修改了一些定义。改动如此之大,我都有点替他担心。好在基本的四条没变,他说,别的也就无所谓了。
  这四条是:
  一,只有他才能治我的病;
  二,只有他的医学才能治我的病;
  三,只有他的疗法才能治我的病;
  四,只有他才拥有对以上三条的解释权。

  大夫说,他生来就是为我服务的。我有时也闹点小别扭,但他从来不用“我不给你治了”一类的话吓唬我;有时我对他尊敬过了头,他还提醒我,他是我聘用的,我是主人,应该时不时的说着他点儿,省得他犯错误。不过我可没见过他犯错误,有时大夫的手,或脚,或别的什么地方会出格一点儿,但大夫本人从未犯过错误,他就压根儿没有这种能力。我们生活在一起,亲密无间,我的就是他的,他的虽然不是我的,但他是我的,也等于他的就是我的。邻居嫉妒我们的关系,经常挑拨我,说他的坏话,我都一一汇报给他。有时我听不懂,也回来问他:
  “大夫,什么叫‘解聘’呀?”
  “就是自杀的意思,我的孩子。”
  我当然不想自杀。于是,就像童话里说的,我和我的大夫快快乐乐地生活了下去,准备坚持一百年不动摇。
发表于 2007-6-11 11:10:24 | 显示全部楼层
o,你 也 看 这么 长 的 文章 啊。
 楼主| 发表于 2007-6-11 14: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说啥呢?
发表于 2007-6-11 16:53:14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太强了!
一开始的“大夫”不小心看成“丈夫”了,呵呵……什么身体不好,前后换了三个“丈夫”,呵呵……看着吓一跳。
发表于 2007-6-11 18:17:39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雕花的马鞍 于 2007-6-11 16:53 发表
哈哈……太强了!
一开始的“大夫”不小心看成“丈夫”了,呵呵……什么身体不好,前后换了三个“丈夫”,呵呵……看着吓一跳。


.........

我也是这么理解的
发表于 2007-6-11 19:59:5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最新文学吗?
没读明白,不知道在说啥,谁给解释一下?谢谢了.
 楼主| 发表于 2007-6-11 21:18:38 | 显示全部楼层
“  然后他开始给我治病。他的药性很猛,我立即全身发热,再也躺不住了。
  “你从此站起来了!”
  他宣布。我们一起庆祝。以后每到这个日子,我们都要开Party。”

这句话就已经图穷匕见了吧。

1949年10月1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向世界宣布: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发表于 2007-6-11 21:38:53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指挥我的手打我的脑袋,偶尔也左右互搏。他看得很满意,说:
  “这疗法以后要经常搞,至少十年一次。”
 楼主| 发表于 2007-6-13 18:53:49 | 显示全部楼层
人堆
作者: 三七

  最小的人堆是两个人。哪怕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每个人的行事都和单独的时候不太一样。 都想琢磨别人的意思,又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意思,又提防着自己的意思给对方琢磨尽了。要是三个人,那就加倍地复杂。中国人特别聪明,所以也特别复杂,所以会总结出“二人不看井”、“三人不出门”那样可怕的话来。四个人呢,五个人呢……大家可以自己去算。不过不用怕最后会算得头晕,因为人堆儿一旦大了,反而简单起来。这叫什么变到什么变,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

  古往今来的人堆我不讲,只讲我经历过的。最大的人堆,我是在广场上见到的,总有好几十万人吧。我是一个极难狂热起来的人,可到了那么大的堆里,想不狂热都不行,顶多是比四周的人温度低一点。一到广场,脑袋立刻就晕了,连吸进的浊气都像是纯氧,又像是从打气筒里出来的,让我一下子膨胀起来,扶摇直上,在我的感觉里,一伸手,就算够不着海淀,也能把西直门给推开。我估计那几十万人也和我一样,而且多数比我胀得还利害,广场是怎么容得下我们的,这对我到现在也是个谜。我来的时候还是一个明白人,一到广场,把来时的想法忘得一干二净,事实上,在这么大的人堆里,谁还有什么“想法”呢?你只要跟着大伙儿动就行了,至于大伙儿跟着谁,那是一个没人考虑的问题。――不是吗?扎堆的好处就是什么也不用想。

  在这么大的人堆里,我立即变成了我所不认识的另一个家伙。平时我是个细声细气的和平主义者,现在我杀气腾腾,像印第安战士一样嚎叫,还想找块石头把天上的直升飞机给打下来(当时我真觉得我如果找到趁手的石头,就能把它给揍下来,可那广场给扫得太他妈干净了)。平时我是个诚实谨慎的人,刚到广场还不到三分钟,我就说了十七八句大话,里边至少有一半即使那个伯爵听见也得脸红。平时我见谁烦谁,谁见我谁烦,现在我和每个人拥抱,问候,交换疯狂的手势和表情。平时我是个胆小鬼,现在我一心想找个人把他杀了。

  让一个去给你搬块石头,比你自己去搬难多了;让三个人去做,你得跪下求他们不可;让十个人给你做,我就没听出有谁成功过。……现在我告诉你,让一万个人做点事,是最容易不过的了,只要一句话就行。要是有一百万人,你连话也不用说,使个眼色,他们嗡地就冲过去了。戒严那天晚上,我对从张家口来的一堆人说,你们带个头,咱们把广场这一大摊儿给缩紧点吧,平时我说过那么多有用的话,根本就没一个人听,现在我不过是说着玩儿,好几万人都“缩”了起来,谁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指令,反正跟着做就是了。一个家伙在东边叫喊,听见听不见的都轰地向那边跑,其实他只是找他的老婆。另一个家伙在话筒附近打了个喷嚏,大伙都屏息静气,等待他的下文。

  平常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聪明,别人傻;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别人聪明,自己傻,什么都听别人的,别人也听别人的,最后听一个人的,只要那个人能让自己的话被众人听见,他说什么,下边都万众一心。有一个工人爬到电线杆上,上万人都盯着他,希望他说点什么,也许他嘟囔过“操你妈的电阻”,也许他什么也没说,反正后来大家都挺失望,那时他如果知道自己是在最高点,他可能会说点改变历史的话。

  只要人堆足够大,人人都胆气粗豪。怕什么?有那么多人呢。打过仗的人跟我解释冲锋者的勇气,说“你不打死他他就打死你”,现在我知道他在胡说,在这么大的堆儿里,谁还知道害怕呢?就算打死谁,那也是旁边那位。而且那时脑子根本不会考虑这种事情,因为根本就没脑子。每个人都觉得安全和正确,因为他觉得这么多人,总不会都傻吧?大家都这么想,谁也不会去想要傻都傻的可能。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因为他是链条上的一环,而且确实是,当万众一心地往前冲时,有一个人掉过头来,恐慌会立即漫延,转眼之间,大家都跟着向后跑,立刻散摊子了。

  ――这才算什么呀?在集体主义达到极至的年代,全中国都差不多成了一个人堆儿。后来不也这么“嗡”地一声散了吗?
发表于 2007-6-13 19:25:00 | 显示全部楼层
No matter what they tell us 无论他们如何告诉我们
No matter what they do 无论他们对我们做什么
No matter what they teach us 无论他们教给我们什么
What we believe is true 我们坚信的才是真理

No matter what they call us 无论他们如何称呼我们
However they attack 无论他们如何诋毁我们
No matter where they take us 无论他们把我们带到哪里
We'll find our own way back 我们将找到自己回来的路
发表于 2007-6-14 08:46:34 | 显示全部楼层
Nothing else matter.
发表于 2007-6-14 08:47:19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仔细读了读,觉得不错。
去,把袜子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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