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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蒙古摔跤手的辉煌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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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21 05:01: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去年12月22日,冬至,这天我正好出差在博乐市。博尔塔拉报社蒙编部的三位编辑叫我到博乐市“诺斯”蒙古风味餐厅吃饭。那儿专做那仁、蒙古面条等蒙古特色饭。这三位编辑都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合作伙伴。那天“诺斯”的客人还挺多的,时不时有人进来跟我们打招呼,并提醒不吃饺子耳朵会冻坏的。又进来了两位中年男子,一个瘦高、白皮肤,看样子是坐办公室的。另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我感觉他魁梧的身体、与众不同的气质属于大草原,他让我想起了“达尔罕布赫”(蒙古摔跤手最高的荣誉),让我想起了成吉思汗的左翼、一个人可吃一头牛肉的大英雄木和烈。人们常说女人的第六感觉很灵,我也坚信。果然瘦高的是在博乐市税务局工作的巴特尔。剽悍的是博尔塔拉业余体校的摔跤老师,曾多次代表我国参加国际锦标赛的有名的摔跤手乌恰。从第一眼开始,我就被这草原摔跤手迷住了,我很想听听他的心里话。乌恰成了那次冬至饭桌的主角。 <BR><BR>    祖祖辈辈生活在大草原和终身与牲畜打交道的牧人生活定位了乌恰成为草原摔跤手的宿命。他天生身体强壮、好动、调皮,爱跟同龄男孩比力气,一年级复读了3年才考上了二年级,是个十足的捣蛋鬼。他说:“放牧时,没事可干也很无聊。我们一帮小家伙凑到一起就比摔跤。刚开始,同草场的放牧娃们被我摔倒,后来是别的草场的同龄男孩们,再后来是牛犊,不管是自家的还是别人家的我都跟它斗一斗。不知多少个男孩和牛犊被我摔倒过。在同伴们的高喊声中摔倒对手是我最大的快乐,虽然那并不是正式的比赛。”慢慢地乌恰的“布赫琴”外号远扬千里,成了家乡的无名摔跤手。 <BR><BR>    1981年10月,18岁的他到上海参加全国冠军赛荣获国际式68级第三名。上世纪80年代初,一个牧区的孩子能去上海参加全国性的比赛真是了不得了。从此,他好运不断。1982年6月,到美国参加世界青年锦标赛获国际式70级第三名,荣获三等功,并获中华人民共和国运动健将称号。他参加比赛捧回来的奖杯连他自己也数不清楚。 <BR><BR>    “1984年9月,在乌鲁木齐市举行了全国冠军赛。比赛开始3天前,训练时我不小心扭伤了脚,队里没合适的人选而我也不想失去这难得的机会,就那样参加了比赛。为了不让对手发现我的毛病,我就出了个馊主意,让队员们把我扛到台上。我穿着肥大的摔跤服被4个人抬到台上,欢呼声一片,别人还以为这是我们队的规矩呢。这次是我在摔跤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次,也是时间过得最慢很遗憾的一次。我在心里祈祷着别让人发觉我这事关重大的秘密。蒙古式摔跤比赛采用单淘汰制,一跤定胜负。比赛规则是不分等级、不分年龄、不分体重,不限时间,没有人数限制,只要是2、4、6、8、16、32、64、128等双数即可。可以采取勾、拉、踢、绊、推、抱、举等各种方法和技巧,但不能抱腿摔,也不准乱踢,更不能扯裤子,膝盖以上任何部位着地都算失败。一个个家伙们被我摔倒,但有些人还真聪明,看出了我不动原位的漏洞,就抓住那条扭伤的左腿。只要对手不抓我左腿,再怎么样也不会难倒我的。可有些家伙无意中或有意识地抓左腿,真是差一点要了我的命。忍着疼痛摔倒了26名对手后我再也忍不住了,被一个聪明的家伙摔倒了。”乌恰说着这些的时候表情有极度的不满,他恨死那条在关键时刻受伤的左腿了。巴特尔激动地说:“那次比赛,我专门去乌鲁木齐看过。当乌恰上场时台上非常热闹,大家都喊着乌恰的名字。当有些人知道他带着受伤的左腿参赛时,都很感动。乌恰可是上世纪80年代年轻人的偶像。不论在乌鲁木齐还是在博乐,只要街上有人欺负我们时,我们就说:认识乌恰吗?他是我兄弟,那些人也会悄悄地离开。呵呵,我们也几次冒充乌恰吓唬过那些人。”乌恰笑呵呵地说:“就是像他这种人竟打着我的旗号吓唬别人。哎,败坏了我的名声。”巴特尔抢着说:“你可别怪我们,他们都是街头流氓,罪有应得。我敬你一杯酒,算是赔礼道歉吧。”大家举起杯,哈哈大笑。乌恰是个很幽默的人,他大喊:“诺斯,茶水。”一个少女带着满脸笑容送来了一壶茶,她是“诺斯”餐厅的服务员,乌恰把她也喊成诺斯。诺斯是蒙语,是羊毛的意思。 <BR><BR>    乌恰对我说:“你相信,一个人能吃40个茶叶蛋吗?”天啊,一人吃40个鸡蛋,不可能啊。他说:“为了参加1982年的世界青年锦标赛,国家队教练们从全国各地层层筛选选手后送到上海集训半年。我们在去上海的火车上无事可做,就和同行的几个人打赌,一个人能否一下子吃40个鸡蛋。大家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我开始吃,吃到第15个鸡蛋时,整个车厢的人都跑过来看我。当我吃到第40个鸡蛋时,我看到他们比我还难过,想必他们在考虑我的胃的感觉,可我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吃完40个鸡蛋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时,大家都目瞪口呆了……” <BR><BR>    “更可笑的是到上海的第一天,我们逛街时看到一个包子店门口排了好长的队。我们想,这可能像我们新疆的拌面烤肉一样是当地的特色饭,就想尝一尝。轮到我们的时候,服务员问我们:要几笼?我想都没想就说要30笼。在场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哇。当时我还奇怪这上海人怎么没见过世面呢?当服务员把包子送过来时才知道了这是小笼包,一笼有6个。我还以为30笼就是30个包子,结果成了180个包子。这才明白这些上海人为什么这么奇怪的原因。反正包子已经点好了,也不能浪费吧,我俩开始吃。吃完第5笼后,朋友再也吃不下了,我继续吃着……所有排队的人、路过的人、隔壁店铺的人都跑过来看我,我简直成了怪物。有人问你们是从哪儿来?我就如实地说从新疆来。朋友狠狠地掐着我的大腿说:别丢新疆人的脸。哎呀,那次可把上海人吓坏了。吃空的笼子叠得高高的,连大厨师也跑出来看我。” 冬至的餐桌被乌恰的回忆点缀得热闹非凡,在座的几位也抢着说乌恰的辉煌往事…… <BR><BR>    乌恰摇摇头笑着说:“哎,风光时期都过去了。我先后带过不少学生,都参加过全国比赛并获过奖。但我更希望他们走向世界,在国际比赛中留下蒙古摔跤的足迹。可不知是现在人的体质有问题还是接受这一传统的体育项目心理有问题,成绩一直不是很理想。摔跤是蒙古族人民机智勇敢的象征 ,是充满青春活力,有着浓厚民族特色的体育项目,希望年轻人们尊重它、继承它。” <BR><BR>    我理解这位老摔跤手的苦恼也很同情他,毕竟摔跤是他的职业,是他毕生的精力。我说他是老摔跤手是因为他从事摔跤已多年,是够资格的老摔跤手,其实今年他才43岁。从“诺斯”出来时,天上飘着微微小雪,天气很暖和。走在夜深人静的博乐市大街上,我似乎听到了草原上的歌声: <BR><BR>    台勒拜,台勒拜(“快出来”的意思), <BR><BR>    放出你的摔跤手, <BR><BR>    放出你的勇士来。 <BR><BR>    伴着雄壮粗犷的歌声,各队各出一名摔跤手摔起跤来。这时,摔跤场沸腾了。人们各自为自己的选手加油、叫好,掌声、笑声、喝彩声、欢呼声震耳欲聋,回荡在节日的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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