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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艾穗

长篇连载:堕落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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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15 19:11:16 | 显示全部楼层
两种文化
 楼主| 发表于 2012-9-15 23:48:54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各位老师的关注和点评,真的很感动。我知道自己写的不怎么样,可这是我目前真实的水平,没办法了。哈哈。我会虚心接受各位的意见,以后努力改正和提高。
 楼主| 发表于 2012-9-15 23:50:52 | 显示全部楼层
总算熬到了第二天的日出,我早早起床整理内务,洗漱吃饭,还漫不经心地看了几分钟NBA赛事转播。础劳中间出去一会儿很快又回来了。十一点,看时间一分一秒地临近,我再也坐不住了,抄起手机就往外跑,础劳也跟了过来。
呼和浩特火车站离我们的单身公寓不过四里地。础劳做主,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很快赶到站前广场。出来时着急了,其实齐欢的到站时间还早着呢,于是我就在出站口那里呆呆地守着,有点望眼欲穿的感觉。础劳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两张站台票,塞给我一张,说:“韩哥,咱们还是进站接吧,嫂子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不能受这样的待遇呀。”
“小孩儿,瞎说什么呢?哪来的嫂子?”我唬着脸说。
“走吧,我有办法进站。”础劳做了个鬼脸,将我连拉带扯“劫持”到贵宾通道,跟值班人员打了一声招呼就被轻松放行。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佩服起来:中专三年这小子没白混,还挺能吃得开,很有能力……
火车还没进站。我发了一条短信问齐欢在几号车厢,她高兴地迅速回复过来。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
呜呜呜……长途奔波而来的老式火车一脸倦容,呜呜咆哮着从铁轨尽头慢慢驶来。还没等它停稳,我两步并一步急忙跑过去找齐欢的车厢,也不管础劳跟没跟上。列车终于稳稳停下了,乘务员缓慢放下梯子。一个,两个,三个……疲惫的乘客们鱼贯而出。我挤到车门跟前,焦急地等待着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那个远方恋人。车上接连走下来几十号人,然后终于有一位长发披肩的漂亮姑娘轻轻闯入我眼帘。
“春林,我在这儿!”齐欢挥手高呼着跌跌撞撞跳下车,一把将我抱住,身体贴得紧紧的,早已泣不成声。我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眼里滚动着泪花,右手轻轻拍拍她后背,传达自己的爱意和力量,却不知我们的亲昵举动已经引起了周围很多人好奇的目光。
础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捡起了齐欢扔在地上的旅行包,然后站在一旁耐心等待我和齐欢的狂热激情慢慢退烧。
我为齐欢拭去了眼泪,哽咽地说:“别哭,再哭肿眼睛就成了熊猫眼了,不好看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一个宿舍的础劳,我好哥们。”
“嫂子好!”础劳点头哈腰俏皮得很。我事先根本没允许他这样叫,所以狠狠瞪了一眼,怪他胡乱凑热闹。可惜警告不起作用,础劳依旧嘻嘻哈哈的。
齐欢刚刚发现身边还有个小伙子傻站着看自己表演,而且还帮忙拿东西,一种羞涩的幸福感油然而生,脸上微微泛起红晕,轻声细语地打招呼:“你好!”随即转过身来在我肩膀上轻轻打一拳,嗔怪道:“讨厌,有人在也不告诉我。”
“好啦,甜蜜完了咱们出去吧,好多话你们等到晚上再说吧?”础劳鬼笑着拎起旅行包就往外走。
“础劳,把包给我,我来拎吧。”我在后边喊着,础劳故意装聋作哑头也不回。你就这样好好表现吧!我茫然地摇摇头,牵起齐欢的纤纤玉手随后跟过去。
在呼和浩特火车站简陋狭窄的站台上,两个年轻人手牵手并肩而行的美丽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嘈杂混乱的出站大厅里。事后我常常会想起,如果将当时的我和齐欢拍进电影里,那该是多么令人艳羡的唯美情景啊!
走出车站,础劳拦住一辆出租车,麻利地打开后排车门,呵呵笑道:“嫂子请进!”
齐欢说声谢谢,一脸羞涩地钻进车里。我紧挨着她坐下。础劳坐到前排副驾驶位置,将旅行包抱在腿上,吩咐司机说要去金源宾馆。
金源宾馆在报社单身公寓附近,出租车开动没几分钟便呼啸而至。础劳一个箭步冲到总台要登记房间,我赶忙追过去制止他:“础劳,你不能老破费。还是我来吧。”
“是啊是啊,已经很麻烦你的了……”齐欢附和着,主动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和二百块钱递给前台服务员。我身上有昨天买礼品剩下的几十元钱,料定不够交房费,所以没做进一步的表示。
础劳瞪大双眼,假装生气地说:“看不起人是咋呀?这有甚了?韩哥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为他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实在过意不去那改天再还呗。”说着把齐欢的钱原数退给她了。
础劳太热情,让人很难推辞。没辙,我领着齐欢走上三楼阳面的一个标间。屋子不大,室内设施也很简单,有电视、书桌、茶几等,但整体感觉还算舒适洁净,床单被罩可能刚刚洗过,白白的,卫生间里还能洗澡。础劳放下旅行包,诡秘地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俩恩恩爱爱互诉衷肠了。晚上我会打电话的,为嫂子接风洗尘。韩哥你出来一下。”
我不明白础劳又要干什么,只能跟了出来。到门外,础劳从上衣兜里掏出五百块钱,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迅速塞进我手里溜开了,边走边说:“甚也别说了啊,我知道你情况。”
我这才回过神来,苦笑着走进房间。齐欢迎过来,挽住我胳膊,不无怜悯地说:“春林你瘦了黑了,刚才你朋友在,我都没好意思说。”
“嗨,呼和浩特这地方你可不知道,气候干燥,动不动刮起漫天的沙尘暴,能不晒黑吗?再说刚来这个地方饮食方面也不太习惯。”
“真难为你了,看你这个样子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没事,习惯就好。”
我们坐在床沿互相依偎。电视上正播放韩国弱智肥皂剧《人鱼小姐》。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天意安排,现在演的恰恰是男主人公受不了相思之苦,鼓起勇气去看望自己妻女的片断。齐欢显然受了剧情感染,眼圈微微泛红,喃喃自语道:“我很象这个李朱旺!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真的,想念一个人太痛苦了……”
我看出她内心的波动,赶忙劝说起来:“电视剧都是虚构的情节,你不要太伤心了,要哭坏身体那可不划算了。走,咱们先去填饱肚子,回来再看。”
齐欢很听话,稍作整理便跟我走下楼。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说:“咱们吃蒙餐吧,在沈阳时我就老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尝尝……”
“尝什么?”
齐欢咬着下嘴唇思考片刻,说道:“嗯,尝尝呼来巴达(东部蒙语:炒米)、浩音马哈(东部蒙语:羊肉)。我挺想吃的,只可惜在沈阳没发现一家蒙餐店,吃不上!”
“可以啊,我教你的那两句蒙语现在还没忘?”齐欢的表现让我惊喜不已。
“毕,其玛都,海日太(蒙语:我爱你)!你教的我都不会忘记。其实不止这些最基本用语,我还托朋友从北京买书坚持自学日常会话呢,想不想听听?”
“看来你这个半拉蒙古人还真有点民族情感啊!”我故意打趣道。
“那可不?要不然你也不会找我了。我是从小没那个环境和机会,如果条件具备也能象你一样说一口流利的蒙语……”
各位看官请注意,我没有胡扯瞎掰,齐欢确实有蒙古族血统。她爸爸是从沈阳北边阜蒙县出来的老齐家蒙古人,一个老实巴交的机关干部,只是娶了一个刁蛮无理的女企业家,也就是齐欢的母亲。那两人到底怎么结合的我不好说,只隐隐约约记得齐欢说过一嘴,说自己姥爷是省里的什么大官。父母虽然是奇怪的组合,但齐欢没受他们影响,清纯无污染,在民大上学时就爱跟我们蒙语系学生接触,有什么活动也来参加,这样我和她才有了认识的机会。我刚开始以为齐欢不过是一个都市时尚女孩,跟自己志不同道不合的,差距很大,所以没太放在心上。齐欢却很执著,软磨硬泡强迫我教她蒙语。她确实挺上进,不做作,经常主动搜集学习蒙古历史文化知识,还学唱草原歌曲,似乎在想方设法迎合我的口味。我不敢枉下断定,只是慢慢发现自己对她的戒备心理在一点点地消失,信任感在一天天地增强。后来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我们接受了对方的爱意,一无反顾地走到了一起。
刚才齐欢说想吃蒙餐,我想起金源宾馆西侧巷子里有一家中等规模的蒙餐店,应该是锡林郭勒人开的吧,店名叫乌珠穆沁奶茶馆,从外头看着环境还不错。我问她去那儿行不行?齐欢没意见。定好了目标,我们直奔那家奶茶馆。
店里人不太多,身穿蓝色蒙古单袍的几名男服务员在前台处很专注地把玩手机,女服务员们则相互追逐嬉闹着,对进来的顾客都视而不见。我选了靠窗边的桌子坐下,然后大声招呼服务员。一个圆嘟嘟红脸蛋的女生百无聊赖地走过来,操着严重跑调的汉话要求我们点菜。可能以为来者不是蒙古人吧。我用蒙语一字一句交代说:“(蒙语)先拿一壶奶茶和一盘果条,其他的慢慢点。”女服务员发现自己搞错了,一张肉脸涨得红紫不分,窘迫地吐一下舌头,将菜谱扔到一边就走开了。
齐欢不知道蒙餐的具体吃法,将菜单推给我,很认真地说:“我全权委托给你,你看着点吧。”
怀揣五百元巨资的我气壮胆粗,一口气点了手把肉、蒙古馅饼、奶皮、拌炒米等四道美食,怕她吃不惯又加了两道东北小菜。
“你不说东部蒙语和西部蒙语差别很大吗?她也能听懂你说话?”齐欢好奇地问道。
“差别是大,但我说话时尽量往蒙语标准话方向靠,就象南方人说普通话,北方人也能听个大概似的。其实不光语言,还有饮食方面,比如像这个手把肉、拌炒米等民族传统饮食,大多数东部蒙族刚开始都吃不惯,因为之前没吃过呀。我是前段时间跟学哥他们吃过几回,所以口味上大概也能接受了。你尝尝,不错的。”我夹了一块已切好的肉片放进碗里,又倒了一点酱油和小料递给齐欢。齐欢轻嚼慢咽,脸上很快露出了孩子般灿烂笑容,频频点头称赞。
“你们同事对你好吗?工作情况怎么样?”齐欢忙里偷闲,关切地问道。
“怎么说呢,还凑合吧。有些业务方面的东西还不是太懂。”
“你逃跑以后音信全无,我打过很多长途,还托人帮忙打听过你。那段时间我常常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三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吗?心情灰暗的,情绪低落极了。”
“这都是逼不得已,我没想过非要离开你,但我真的没办法给你一个承诺,给你一个美满的家庭,至少现在是这样。你妈说的有道理,咱们不是一路人,门不当户不对!”我无法控制自己,说话间又表露出对齐欢妈妈的不满情绪。
伤人自尊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的这些愤怒与怨恨全部来自齐欢妈妈的自私表现。记得大二那年,齐欢我俩刚确立恋人关系,齐老婆子神通广大,明查暗访掌握了我的个人详细资料,包括生辰八字、家庭背景、经济状况、学业成绩、平时表现等海量信息,只差一个性趋向项目。通过科学评估和迷信推算,可能得出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结论吧,她开始坚决反对齐欢和我交往,期间还不远万里跑到北京单独找我谈过几次话,警告我知趣点,赶快离开齐欢。我一个无产阶级,天不怕地不怕,很明确地告诉她我喜欢的是你女儿又不是你,现在社会还没见过象你这样粗暴干涉子女感情的母亲。话说到点子上,气得齐老婆子在那里暴跳如雷干跺脚。毕业前夕我进入北京的几家有蒙文业务的、对我印象还不错的事业单位实习,齐老婆子又一次找来发飙。那回她说的话更绝:要想留在北京就得离开齐欢,不然凭自己在京沈两地混迹多年而积累的人脉资源,让你小子流落街头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到时候事业爱情两空空,你受着吧。我心想,大爷我压根也没想留在北京,咱的理想和目标都在呼和浩特,所以拜托你他妈的别那么横!只是我走了齐欢怎么办?如果她能跟随我到呼和浩特,那是最好不过了,但那种可能性约等于零。考虑再三,我最后决定放弃齐欢。我可以对电脑发誓,提出分手这档事绝不是慑于齐老婆子的淫威,而是想争口气,让她也看看自己不是什么孬种。可以想像当时的心情有多糟糕,所以毕业离校那天只说回乡就业,没做过多解释,便在齐欢泪眼婆娑的目光中毅然决然踏上了北上的列车。这些灰色记忆至今历历在目无法磨灭,现在被齐欢再次提及,我一时痛苦得差点抽搐过去。
“我知道妈妈做得有点过分,但看在我的分上你就别再怨恨了,好吗?”齐欢委婉地劝说。
我长叹一声:“我也知道她都是为你好,为你以后的生活考虑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看我心中坚冰有点松动的迹象,齐欢趁热打铁,赶忙亮出底牌:“这次跟我回去吧,妈妈说了去沈阳就可以考虑咱俩的事情。”
上次夜晚通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当面又这样说,看来事情是真的了。我万万没料到齐老婆子性情大变做好人,惊愕之余半晌没出声,低头默默喝奶茶。
沉默许久,我问齐欢:“她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说要给你介绍的那个局长大人的公子爷呢?”
“那个人我根本不喜欢。我妈以为只要你离开,我就会屈服妥协,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抗争过,还以死威胁过。后来看我态度坚决,他们也就没招了。我真的没办法离开你,春林,跟我回去吧……”
我完全能体会到齐欢当时的苦处。这女孩子真好,对我这样的穷酸小子还如此死心塌地不离不弃,如果不是现实所逼,真想和她共度一生,好好爱她一辈子。只可惜造物弄人尘事戏情,自己做不到啊!
我听得到我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我也看得到我的她在流泪,一串一串的,只是不能去回应,我承受不起那种回应的代价。
两人正自默默对峙,红脸蛋女服务员又过来说:“(蒙语)你们要的东北菜做不成了,厨师有急事要出去!”心直口快的她无意间打破了我们尴尬的沉默。
我做现场口译,把服务员的意思说给齐欢听,征求她意见。齐欢善解人意,说吃好了,不用再麻烦了。等服务员走后,齐欢低声问我:“厨师有事想出去就出去,难道不用管顾客,不用做生意了吗?”
“哎,现在我们的蒙餐馆可能都存在这个问题,服务态度差,对人爱理不理的,好象过来吃饭都求着他们。我见识过多次,真拿他们没办法。”
“那你还过来吃?”
“这个你知道的……”
“对啦,这两天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给我打电话那天晚上为什么喝那么多酒?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没什么呀,同事聚餐嘛高兴了多喝了两杯。”
“别蒙我啦,我了解你性格。你忘了毕业前喝多了醉醺醺地找我去,啥都不说傻站了一个来小时?要是没有特殊原因你是不会喝多的!”
“有几个领导不象话,看着很憋气,所以……”我拨弄自己长发,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不爱提及那些肮脏的人和事,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可是齐欢非要刨根问底。
“你没跟人家顶嘴吧?”
“没有。”
“我跟你说春林,你有时候就是太极端,不考虑后果就急着做决定。以后要试着改改这个性格,要不然会吃大亏的。好吗?”齐欢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改性格?改了就相当于妥协了,违背内心坚持的原则了,那样的改法有何意义?我若有所思地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这顿饭挺合算,花消在一百五十元之内,完全没超出预算。
外头天气不错,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风也柔和了许多,没有平时的扬沙浮尘。我非常满意,笑说:“长生天真给我面子,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说,想去什么地方逛逛?”
齐欢考虑片刻,提出建议:“昨天在车上颠簸一晚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下,完了带我随便逛逛,看看市容市貌吧。我想好好熟悉熟悉你生活的这座城市。”
“好吧,就依你了,主随客便嘛。”我打趣道。
“你要永远这么听话该多好,可惜在有些问题上固执己见寸步不让,甚至……甚至不惜走极端。”
我笑而不答。
齐欢房间的茶几上多了一小盘水果,应该是宾馆服务员在我们出去的空当放上去的。服务还不赖。我给齐欢洗了两个苹果,说:“你先洗个热水澡解解乏,再好好休息休息。”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我先出去转转,你不用害怕!”
齐欢嗔怪说:“看你想到哪儿去了?就在门口站着吧,我换衣服进了洗浴间你再过来看电视。”
我本想暗示她放心大胆地洗澡吧,我不会偷看的,可齐欢都这样说破了,自己反倒显得很尴尬,耷拉个脑袋照她说的做了。站在门外,我心里怦怦直跳,似乎都能听得见屋内齐欢脱衣换鞋发出的轻微响动。洗浴间的木门嘎吱一声开了,齐欢可能进去了吧。果不出所料,屋里当即传来几声温柔的叫唤:“春林进来吧,进来看电视。”我不敢违命,蹑手蹑脚推门而入,经过洗浴间门口时刻意提醒自己不能起歪念,于是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床边坐下。电视里《人鱼小姐》演完了,换成一些无聊的减肥、防脱发广告,上下搜了一遍也没找见多好的节目。耳朵里时不时传来浴室那边哗哗弄水的声音。高压之下,我一阵阵心乱如麻,索性把电视声音调得大大的,以求驱赶那蠢蠢欲动的心魔。
许久,洗浴间门开了。我侧头看看,没人。又过了一阵子,齐欢才带着一身热气缓慢走出来。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垂落在肩膀上,脸上还挂着少许水珠,一身乳白色浴袍不松不紧不长不短,正好露出膝盖以下光洁鲜亮的部位,让人禁不住心旌荡漾。齐欢腼腆地笑着说:“你干吗这样盯着我?我脸上又没写字。说,是不是嫌我丑了啊?”
“不是不是,你向来都这么漂亮,只是我头一回见你穿浴袍的样子,非常可爱。”
我结结巴巴地解释,但没能化解她咄咄逼人的攻势:“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你疼爱了三年的考拉熊吗?”
“是啊,我是说你现在比平时更好看更可爱了……”
“这还差不多,就饶过你这一回吧。”齐欢甜甜地笑着,袅袅娜娜走过来紧挨我坐下,还挽起我胳膊,略显疲惫地将头靠在肩膀上。一身香气弄得我几乎晕厥过去,心里左突右冲的,嗓子眼直冒火。事情不妙!我暗自叫苦道。这种感觉似曾有过。那是我们甜蜜恋爱的第二年夏天,在傍晚的校园小树林里一个偏僻的角落,周围没有闲杂人等,两人也是这样亲密地依偎着,也是这种剧烈的颤抖、膨胀和慌乱,身子快要把持不住。最后事情还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就在树下松软的草地上。我当时紧张得连裤子都没有完全褪去,只知道闭着眼睛凶猛地压着她,忽然感觉一股热水出来,就不行了。那是我们并不成功的第一次,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次,虽然草草了事,可那种奇妙的感觉永远刻在了我心里。
事情真是不妙,那种感觉现在又回来了。长生天难道又一次考验我不成?我不敢直视身旁的齐欢,怕自己越发心虚、越发慌乱,所以眼神慢慢游离开去。
“春林,你说你真的爱我吗?”
谢天谢地,齐欢的一声轻语帮我暂时摆脱了这个极度危险的游戏。侧过头看看,齐欢紧闭双眼,甜美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顿生怜悯,用手指轻轻拨弄她湿湿的刘海,说:“傻瓜,我不爱你谁爱你?”
“真的?那你抱抱我,我不想让你离开!”
我轻轻抱住齐欢,并在她诱人飘香的秀发上亲了亲。齐欢的身体丰满柔润,体内热气又通过双臂源源不断地传导给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经,不断诱发身体深处一阵阵燥热和隐秘的渴望。
“我把你抱过去吧,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忍不住对她说。
齐欢点头应允。我把她横放过来,两手轻轻抱起她往床头挪了挪,再拿一个枕头垫在脑后,让她舒舒服服地躺正了。事毕,我刚想把手抽出来,齐欢突然抓住我胳膊轻轻捏捏,温柔的眼神中充满了某种羞涩的期待。我立时激动起来,俯下身子搂紧了她,嘴巴慢慢下移,最后在她红润的薄唇上烙下一个深情的热吻。很甜,有一种说不出的香甜味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发生的怎么也发生,以后怎样以后再说,我心想,于是突然起身跨过去,全副武装重重压在她身上,又目不转睛盯着看,想从她眼睛里读出一些什么。
齐欢的目光渐渐迷离,有如草地上笼罩的薄雾一般。这是我一直渴望却从未遇见过的目光。它越来越朦胧,越来越混沌,很神奇,看着让人禁不住心猿意马,要化作滚滚风暴。我本能地伸出右手往齐欢半敞开着的浴袍里探摸,抓到了圆润光洁的乳房。齐欢没有乳罩,可能是刚洗澡时脱下了故意没带上。现在她那最神圣而敏感的部位让我这样用力抓着,眼睛随之轻轻合上了,胸脯开始上下起伏,呼吸也渐渐变粗了。我左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将内裤外裤一把褪到膝盖处,在齐欢的玉体上野兽般凶猛起来。
这是人生最美妙的时刻,很多文学作品中经常这样写到,但我顾不得那么多诗情画意,满脑子只想着向前冲锋,一浪接着一浪,涌过去涌过去,没有尽头……
其实我非常遗憾第一次做男人的软弱表现,虽然齐欢没说什么,但自己一直希望能有机会扳回面子,展露实力。今天做到了,已经充分证明了我不是天生熊样。
西去的阳光透过玻璃斜射进来,照在齐欢俊俏的脸蛋上。她松软地躺在我怀里,懒洋洋地闭着眼睛说:“讨厌,怎么又没脱裤子?”
我笑了笑,在她额头上深情一吻,用被子裹住了她身体,然后脱去自己的鞋袜和外裤,钻到被窝里。齐欢搂紧我脖子重新躺下了,甜蜜而贪婪地享受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经过刚才的持续攻防战,两个人都略感疲惫,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发表于 2012-9-16 01:23: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dfeather 于 2012-9-16 01:25 编辑

你把起点的链接给出来就可以了,那么多章要都贴出来,够你累的。

我觉得到了后半段文字上已经很顺溜了,,最后结尾有点百年孤独的感觉,,

主人公为什么一定要才华横溢,人见人爱型呢,有些向青春小说靠拢的迹象,

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尝试,去试图解析中国蒙古人的各种社会现象,并给出了自己的初步药方进行了鼓励
感觉作者本人可能不是蒙古人,或者是谢胖子类型,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还有些天才论的迹象。

红学包括括曹雪芹研究,希望作者别介意我的好奇八卦
发表于 2012-9-16 18: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剖析两种文化的不兼容,这是读点,官场,体制真的逐渐成为他文化的运行规则了。
而很多不知道潜规则,不知道“套路”的少民,真的在被边缘化。
 楼主| 发表于 2012-9-17 00:19: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艾穗 于 2012-9-17 00:25 编辑
你把起点的链接给出来就可以了,那么多章要都贴出来,够你累的。

我觉得到了后半段文字上已经很顺溜了,,最后结尾有点百年孤独的感觉,,

主人公为什么一定要才华横溢,人见人爱型呢,有些向青春小说靠拢的迹 ...
redfeather 发表于 2012-9-16 01:23

回复redfeather老师:您太抬举我了,我远没有达到您说的那个水平,不过还是要谢谢您的鼓励。我为什么要一点一点地贴出来,是有原因的:一,我这些文字本来没有章节,都是按时间顺序写的,但起点要求拿出章节,我想恢复原样,按自己的想法与大家交流,向大家请教;二,转贴过程中做一些文字措辞上的小改动,更对得起自己;三,贴在这里也许更能听到很多忠告,不像起点。如果有机会,我想明年把它出版了,可前提是需要大改动。这些文字写完之后,我没来得及修改就发网上了,现在就是想听听各位老师的点评,以旁观者的角度真心地指出我的不足,让我修改提高。真的,谢谢你们,不管拍砖还是炮轰,我都虚心接受,那样才好呢,是吧?
另外,您还问我是不是蒙古人,我没那么神秘,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您,我是百分之百的蒙古人,蒙语是母语,蒙文写得也不赖,不信上HOLVOO,哈哈。我老家是东部的,不过不像小说当中的韩春林,不是兴安盟的,这一点需要特别说明。
最后,您说小说主人公是才华横溢人见人爱型的,我倒不那么觉得,韩春林除了唱歌一无所有,心气还挺高,高不成低不就的,是吧,没那么悬乎。纯属讨论,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2-9-17 00:28:20 | 显示全部楼层
《牧人妈妈》的优美歌声又一次响起。我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仔细一看是础劳打来的电话。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喂,韩哥!我是础劳。一会儿你陪嫂子先吃点饭,晚上八点钟你们俩直接赶到‘2046’啊,我在那儿等你们。”
“础劳,别那么麻烦了……”
“没事,我找了两个同学,晚上咱们一起耍耍。”
齐欢可能早就醒了,或者干脆没睡觉,只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说话:“春林,你手机铃声还是原来那首歌啊?”
“你手机彩铃不也一样吗?”
“是啊,一直没换。往大了说,就是想让你明白我不会说蒙语,但也是高原的孩子,心情跟你一样;往小了说,我还是原来的齐欢,没变。知道吗?”
我点头同意,并转达了础劳的意思。齐欢说:“础劳挺机灵的,说实在的,你能有这样的好朋友,我真替你高兴!”
“那去不去?”
“去呗,我请客,替你表示一下意思,刚人家还掏了我们的房费呢。”
“你别那样说,表示不表示那是我的事,你有钱你自己收着,他的钱我会尽快还的!”
看我有些不高兴,齐欢不再往下接话,不来刺激我脆弱的神经。其实她也知道,我平时比较体贴比较听话,她耍点小性子都会忍让,惟独在金钱方面过于敏感,在与金钱有关的大原则问题上非常倔,说不行就不行,任谁也拗不过。所以恋爱三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免伤害我,除了一把吉他,没给买过一件象样的礼物,倒是两人偶尔出去改善生活,都是花我课余时间打工挣的钱。喜欢跟随这么一个大男子主义者,也真够难为齐欢的。
天已经黑下来,我提议下楼吃饭,齐欢说减肥,晚点再吃,先看看呼和浩特夜景。我欣然答应,领着她来到了呼和浩特市最繁华的中山西路和新华广场附近。
外边又降温了,天气变得很冷。齐欢穿了一身长款薄棉外衣,单肩斜挎不大不小的女士真皮包,显得高贵典雅;我身上则是一件高领厚毛衣外搭一套单西服,透风漏气的,在北风的“吹拂”下猛地打了个寒颤。齐欢连忙问冬天的衣服还没买吗,我骗她说已经买了,在宿舍,今天没穿。
华灯初上,满城璀璨。新华广场周围新近落成的高楼大厦伴着霓虹灯的闪烁更显娇媚迷人。大街上行人如织,车流不息。穿着讲究的年轻上班族们在十字路口带头闯红灯,不负责任的中年男女们骑车驮着孩子见缝插针违章逆行,与慢慢蠕动的一排排机动车争夺时空毫不相让,更有些为老不尊的老头老太太占着本不宽敞的人行便道并排慢步悠然自得,逼着后边的人和车减低速度小心绕过。在表面的热闹繁华之下,城里生活的却大多是这样一群没有灵魂的可悲生物。
我和齐欢十指紧扣,边走边琢磨夜晚的呼和浩特。齐欢颇有感触地说:“我听人说,这座城市沉寂了好多年,这几年才刚刚起步。”
“是啊,现在呼市的经济和城市建设各方面都是一日千里,变化巨大,只是一些让人讨厌的家伙破坏她的整体形象。不过刚开始起步嘛,慢慢来,我想这里一定有很多机会,让我大显身手。”我勉强做出解释。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才来的呼市?”
“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呼市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有那个氛围,周围有很多蒙古人,让我感觉很舒服,不像北京,更不像沈阳!”
齐欢又带着哭腔说:“春林,这意思你真的不想跟我回去?”
“说句心里话,是的!”
“那我怎么办呀?”
“其实毕业那时候我就想过,要是有可能的话带你一起过来。但是后来一想,你在老家团委上班,那么好的单位,放弃了怪可惜的,不能因为我的自私想法就毁了你的大好前程。”
“那要是我愿意呢?”
“即使那样,也过不了你父母那一关。”
“哎哟,那可怎么办呢?我回去跟父母说,一定要说服他们。”齐欢似乎很痛苦。
我安慰她说:“别傻了,就算你说服他们来了,我现在也养活不了你。”
“谁让你养活了,我不能自己找工作呀?”
“傻孩子,你也太天真了,好多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摸摸齐欢的长发,故意转移话题介绍起旁边的楼宇建筑来。
八点钟的预约时间快到了,我们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2046’迪厅。础劳可能也是刚刚到,看见我们走进来就站在前厅等候。础劳旁边还站了两个胖乎乎的女孩,象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个子都不高,面容也很平淡,打扮却十分妖艳,头发还一卷一卷的,手指甲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不知涂了什么颜料。
础劳向前一步,嬉皮笑脸地说:“嫂子好!休息得怎么样啊?”
齐欢有些不好意思,挽住我胳膊向础劳点了点头。础劳回头对那两位姑娘说:“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宿舍的韩哥,我最好的哥们,那位就是嫂夫人,刚从大老远的沈阳跑过来看韩哥。看看人家多痴情,你们也学学人家,不要成天朝思暮想的。”两位姑娘对础劳的“教训”丝毫不感冒,很不屑地撇撇嘴。
础劳接着介绍:“韩哥,嫂子,她们俩是我中专同学,是我死党,绝对好哥们啊。这个叫张晶,那个叫刘云霞。”
我礼貌性地打过招呼,大家一起走进里边的大厅。础劳叫过服务生,在耳边嘀咕了几句,服务生便领着我们来到一间半敞开式包房,里面放了长条玻璃茶几和圆弧形的沙发椅。这家迪厅规模不小,中间的舞池看着有室内篮球场那么大,地板全是透明玻璃,底下还亮着灯,舞池周围都是大小不一的半敞开式包房,包房之间用珠帘隔着。室内灯光忽明忽暗,人们只能凭着感觉来回走动。不过这样也挺好,谁也看不清对方到底长什么模样。舞池当中已经有几个年轻人在摇头晃脑地跳上了。
众人纷纷落座,服务生过来轻声问础劳:“先生,我们这里最低消费是六百六,您看看这个单,选择哪一个?”现场虽然嘈杂,但服务生的报价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着实吓了一跳:六百六,这么贵!一顿消费就够我吃一个多月的!
我想阻止础劳继续装愣,赶快另选他地,可始终没能开口。看着础劳气定神闲的,没有一丁点退缩与迟疑的意思,将酒水单大概浏览了一遍,就对服务生说要这个。也不知他点的是什么,我囊中羞涩底气不足,只能象个没事人似的稳坐一旁。
础劳豪爽地甩出七八张百元大钞。稍久,服务生端来一瓶不知名的洋酒和若干个冰红茶饮料,将些许洋酒倒进玻璃壶里,再兑上冰块和饮料,加盖后小心晃动。另一个服务生拿过来一些小吃。洋酒调好了,础劳忙不迭地给每人斟满一小酒杯,站起来鼓动道:“来,今天我们大家共同举起杯,为千里迢迢远道而来的嫂子接风洗尘,共同干一个!”
齐欢腼腆地看着我笑。我假装认真,提醒她:“这是础劳为你接风呢,看我干吗?”众人一乐,都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除了础劳。他只喝了一小口,解释说酒量有限,实在喝不动。洋酒兑了饮料,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甜的味道,不象白酒那么辣,也不象啤酒那么苦。生平第一次享受如此礼遇,我不禁感慨万千不胜唏嘘,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了。为使自己不至于过分失态,我偷偷抓住齐欢的小手,寻求支持。齐欢心情不错,脸上笑出了浅浅的小酒窝。
础劳开始恭维人:“嫂子,韩哥在宿舍经常提起你,说你怎么怎么漂亮,今天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齐欢微微笑一笑,很认真地纠正他错误:“他才不会那么讲呢,嘴上特别吝啬,你要想从他嘴里抠出两句好听的话,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能韩哥眼光高吧,反正我的要求挺低的,在我眼里谁都是美女。来美女,喝一个。”础劳举杯邀请张晶和刘云霞喝酒。张晶嘴里骂一句“去你的”,然后还是碰杯干掉了。
齐欢说:“础劳,我敬你们三个一杯,谢谢你平时那么照顾春林。今天我都看到了,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础劳一本正经站起来接受她敬酒,旋即又变得油嘴滑舌蜜语甜言:“嫂子,您的名字叫着真好听,齐欢齐欢,大家一起欢乐,多喜庆、多鼓舞人心啊!”
齐欢噗嗤一乐:“你是说有点土是吧?我爸是阜蒙县老齐家,那边的蒙族人很多都姓齐。爸爸妈妈希望我活得开心快乐,所以叫齐欢了!”
础劳听得舌桥不下,连忙追问道:“不会你也是蒙族吧?”
“为什么不是呢?齐姓蒙族还多着呢。”
“那从长相上怎么一点看不出是蒙族啊?包括这位韩哥,都是这样,没什么奇特之处!”一直聚精会神听别人讲话的刘云霞这时候也憋不住发问。
础劳见机讽刺道:“她的意思是为什么嫂子长的比她漂亮多了……”
刘云霞在础劳肩上重重捶了一拳,表示抗议。
我忽然觉得很有必要给这帮孩子普及一下民族小常识,于是反问道:“小刘觉得蒙族应该长什么模样才合适啊?”
刘云霞摇头不作声。张晶挺身而出替她辩解:“长相嘛这个真没办法描述,反正都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是蒙族人。我周围就有很多蒙族朋友,他们人都挺好的,喝酒唱歌,特别豪爽,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你朋友都是西部区的吧?那我给你说说东部区的。东部蒙族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现在有很多人不用蒙语名字,直接起汉语的,有包、韩、吴、白等几大姓,然后叫一些金山银海、玉柱铁桩、长生永福、满仓全喜、占泉锁林、白龙黑虎之类土得掉渣的名字,就像我这样,哈哈,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张晶、刘云霞点头表示认可。础劳又张罗喝酒,顺便向大伙坦白:“内蒙的情况我还知道一些,可没想到东北沈阳那边也有蒙族。韩哥你以前没教过我呀!”
我以不无怜悯的口吻说:“可怜的,我们础劳以为除了呼和浩特、除了内蒙就没有蒙族了。”
“我这个人脑子笨嘛,没想到那方面。”础劳突然变得很谦虚。
“井底之蛙!”张晶来了一句精妙点评。
础劳抓住她肉颤颤的臂膀使劲摇晃,假装生气训斥道:“你知道?你知道给我说一个!”
膘肥体壮的张晶一把甩开础劳,将他仰面推倒在沙发椅上:“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肥壮,跟我拉拉扯扯,你还不够格!”众人哈哈一笑。础劳扑棱着好不容易坐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
刘云霞象哄小孩一样摸摸础劳头发,安慰道:“噢宝宝怪,咱出去再收拾她啊!”
张晶也乐了:“我还真不是客气,我当然知道他们的事。韩哥,你们蒙族就喜欢互相找,能不能开放一点,跟其他民族结结婚,搞个优良组合什么的?”
“你那么开放就找个外国的吧,最好是非洲黑人。”础劳趁机报复。
“通婚现象现在很普遍呀,你看看你们周围,太多了吧?可我这个人有点别,总觉得只有蒙族女孩才适合自己,能沟通。”我说这些话,其实是在表明当初为什么找齐欢的原因。
张晶不知其中原委,说话依旧直来直去:“你们汉语说的不是挺好的吗?不存在沟通问题吧?”
这种事不好再深入解释,我只能摇摇头,希望到此打住。础劳嚷嚷着气氛太沉闷了,催促大家多喝酒。
迪厅里人越聚越多。疯狂的舞会开始了,DJ如同打了鸡血,嗷嗷吼叫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语言。音响声音很大,震得人头皮发麻,耳膜吱吱疼。张晶、刘云霞两位姑娘有些把持不住了,在座位上晃晃硕大的脑袋,跃跃欲试。础劳非常适宜地站起身,邀请人们上去跳舞。我摆摆手说:“齐欢你也上去跳吧,别管我,我一个人在这儿给你们看场子……”
张晶总是说话不过脑子:“走吧,韩哥,谁闲着没事偷你们东西呀?丢不了的,不用看场子。”
础劳也劝说道:“就是,大家上去一起玩多有意思。”
我没辙了,只能坦白交代:“其实我不会跳舞。”
“韩哥开玩笑了,蒙族个个能歌善舞的,哪有不会跳的道理?”刘云霞这个说法和鸟大姨的逼酒劝酒如出一辙,基本可以断定还停留在初级理论水平上。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小刘,本人就是典型的能歌不善舞,天生就这样,改不了了,还是你们上去跳吧!”人家毕竟是小姑娘,不能像对待鸟大姨一样刻薄讲话,所以我尽量缓和语气,商量着推辞。张晶不答应,最后人们还是连拉带拽将我和齐欢“邀请”到舞池中央。
舞蹈场地不小,只是人太多了,肩挨着肩,脚跟着脚,屁股顶着屁股,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拥挤得很。周围全是打扮稀奇古怪的小年轻,或是一些剃了光头、敞开前胸露出纹身的非主流人物。我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那里,础劳和他的两个死党却很自然地扭动屁股,甩开胳膊跳了起来。齐欢看我表情尴尬,立刻转过身来面对面站着,然后抓住我双手,带我踩着节奏慢慢活动开来。我天生偏科,唱歌很棒跳舞很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在学校是从来不参加什么舞会的。现在有齐欢亲自指导,可任凭她怎么摆弄就是不开窍,脚步一挪开,腰和胯部就僵住了,上半身好不容易动开了整条腿又像木头桩子似的钉在那里,毫无连贯性和节奏感可言。虽然齐欢耐心教导,可我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本来空间不大,人挤得都能闻到对方呼出的热气,现下又着急上火,额头上很快浸出了密密的汗珠。正当我准备放弃做秀、撤回原座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我肩膀,惊诧之余回头一看,竟是一位妙龄女孩。我即刻反应过来,她是昨天刚刚见过面的包晓田。
包晓田身穿长款紧身羊绒衫,头戴白色绒线帽子,青春靓丽尽显朝气。我本能地放开齐欢的手,红着脸向包晓田点点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明天不用上课吗?”周围环境太嘈杂,她可能没听清楚我的问话,右手放在耳边做倾听状,似乎在问“你说什么呀”。我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包晓田咯咯一笑,伸手抱住我脖子,嘴唇贴在耳边说:“本来是回了学校的,回宿舍才想起今天是我们老七王玲的生日,几个同学就商量着出来玩,全是AA制!”
大学生跑来迪厅庆生?让人闻着愕然!我很佩服这些富家子弟,够奢侈够装逼的,怎么就不心疼钱呢?就算你父母再有钱,钱多得都说不明白具体来源,但也不能这么折腾啊,搂耙子管匣子也是需要劳动的!
每当碰到与金钱有关的事,我的思绪就会起伏不定,既愤慨憎恨又渴望。
我觉得有必要向大家介绍一下包晓田,回头才发觉齐欢一直在奇怪地打量着我们,眼神中隐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不解和疑问。可能被我和包晓田刚才过于亲密的举止触动了神经。我懂得这样的刑法解释:主观上有意而客观上有害,是故意;主观上无意而客观上有害,那是过失或意外。我是属于过失,刚才确实冷落了齐欢,但我明白这种事不便过多解释,自己问心无愧,相信她能够正确对待。
迪厅男女的疯狂表演还在继续。我拉过齐欢和包晓田撤回包间。础劳带着刘张二女也退出战场赶过来。张晶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哈哈笑个不停。础劳不明其意,啪地一下打她后脑勺,问什么事这么高兴。张晶仰面朝天躺倒了,捂住嘴笑着说:“我刚才观察过了,韩哥跳得真是太有创意了,整个人都在抽搐,像是得了羊角风!”
我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埋怨说:“我说跳舞不行嘛,你们非得拉我上去,看到了吧?只能给你们逗乐子。”
“我们春林跳舞那是行为艺术,可你们肯定没听过他唱歌,那是绝对的棒!”齐欢在旁边抛出两句话,显然是想维护我那可怜的自尊。“一会儿我们春林请客,大家去唱歌,怎么样?”
兜里没钱说话不硬气,我心里急了,侧头看看齐欢想给她使个眼色,她却不理会,眼睛直直盯着对面的张晶和础劳三人。这应该是女人特有的温柔挑衅吧。我要出面打圆场以免他们尴尬,可还未来得及开口,齐欢的小手就在黑暗中偷偷伸过来,轻轻握住我手腕,似乎在传达着一个讯息:有我在,你放心!
“好啊,那我们大家都过去啊!”不知是真不介意还是故意伪装,础劳面色平静地举起酒杯,鼓动人们喝酒,还示意让我介绍介绍包晓田。
我刚刚缓过神来。又想起齐欢那个疑惑的眼神,只觉得事不宜迟赶紧“招供”,于是故作镇定先从包晓田下手:“这是包叔叔家的千金,叫包晓田,在内大读法律,今年应该大二了吧?”包晓田冲人们招招手,像抽筋了一样抖个不停。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我真有些受不了。齐欢却很大方地微笑着,没有提出异议。
础劳好比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问道:“你是东部蒙族吧?”
包晓田说话很尖利:“怎么?我脸上写着蒙族吗?”
“韩哥刚跟我们说过,姓包的一般都是东部蒙族。”
“看把你能耐的,那又怎么样?”
“我一直有个心愿,找个东部蒙族姑娘,搞强强联合,生出来的孩子就是混血,肯定特聪明!”
“无赖啊你!脑子进水了?短路了?还是缺氧了?能装点别的不?”包晓田对初次见面的础劳毫不客气,直接开骂。础劳可不当回事,依旧是油头滑脑的模样。
我接着介绍齐欢:“晓田,这位是我大学同学,家是沈阳的,叫齐欢,你可以叫姐。”
话音刚落,础劳的诘问就追了上来:“韩哥,不承认是嫂子了么?”
包晓田若有所思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一口,说:“难怪昨天晚上春林哥哥那么着急要走,不肯陪我,原来是佳人有约啊。来,敬哥哥和嫂子一杯……”我很尴尬,呆愣着不敢主动应和,齐欢倒是落落大方,很自然地与包晓田碰杯,还提醒我怎么不喝。
础劳调侃道:“韩哥可能紧张得把我给忘了,我还是自我介绍吧。我叫础劳,跟韩哥一个宿舍的,你可以叫我础哥。”
包晓田根本不给面子,故意讽刺说:“哟,这儿还有个人呐?没发现啊,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啊……”
础劳脸皮太厚,讽刺挖苦对他不起作用,说话还是那么流里流气的:“我知道你不是吓唬长大的,所以也没打算折腾你,这不乖乖地坐了一晚上,没挪动地方嘛。不过你要想体验一下被吓唬的滋味,改天咱们单独约个时间,今天这个场合不太合适。”
包晓田突然回心转意态度变缓,笑着对础劳说:“你这人说话还挺逗的!算了,今天就叫你一声哥,喝一杯酒。”
“看这个意思,你还是挺喜欢我的吧?”础劳没羞没臊地追问道。
你猜!”包晓田很平静地说。
“喜欢!”
“你再猜!”
“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现在跟你喝一杯酒,改天单独约会的事嘛我可不想体验,还是让那两位美女好好陪你吧。”
础劳斟酒倒茶,一个劲儿献殷勤。包晓田并不买账,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碰杯喝酒的工夫,齐欢再次提议去唱歌。础劳第一个起来响应:“对啊,换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咱也欣赏欣赏高雅艺术,陶冶陶冶情操。晓田同学,你去吗?”
包晓田也动心了,点头说:“春林哥哥唱歌,我当然去了。我先去跟同学们说一声,你们在门外等我。”
“你那么晚回学校,宿舍不关门啊?”我假心假意提醒她,言下之意是让她别再瞎得瑟,赶紧回学校。
“要是晚了我直接回家,明天早上让我爸开车送!”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再劝阻。随她大小便吧,管她呢!
走出迪厅,础劳问大家想去哪家KTV。我建议不去那种闹哄哄的地方,改为气氛温柔又健康的都莲酒吧。我的理由有三:星期五晚上刚刚见识过KTV那种地方的暧昧与混乱,不想再去领教;酒吧消费相对便宜,钱花得少一些;最重要的是都莲酒吧氛围好,有民族特色,感觉舒服,先前跟着学哥去过一回,所以知道的。当然,我不会傻到明着跟他们说出全部,只是选择性摘取,重点突出它既能看又能听,还可以上台唱的特点。
    因为是别人请客,础劳、张晶他们也不再坚持什么,都表示同意。等包晓田一出来,我带上她和齐欢乘一辆出租车先去了,础劳他们随后跟过去。(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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