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先匈奴时代的戎狄族群

Yungsiyebu

鄂尔多斯以及邻近的内蒙古中南部地区，这里的族群大体对应典籍中的戎狄系族群，是先匈奴时代内蒙古中南部的主人。其经济形态为原始农业与狩猎文化并重的混合经济，并在此基础上逐渐发展出了畜牧业以及专业的游牧经济形态。其文化为海生不浪-庙子沟新石器文化、鄂尔多斯朱开沟青铜文化等考古文化所代表。其文化地域特征，就东西向而言，为欧亚草原文化的东段；就南北向而言，草原与农耕的交接地域，是多种文化因素交相汇入，使其整体呈现非常多元的文化特征。几乎黄河中下游每期文化的变迁，都可以看到一些因素汇入此地；同样，青铜时代斯基泰人群带着青铜、小麦、绵羊、马匹等西欧亚因素强烈东进，对鄂尔多斯的影响同样非常强烈，以至于当今主要的作物和家畜小麦、绵羊、马匹等的DNA都暗示西欧亚起源，尽管不会说话的青铜依然在蒙古族学者乌恩等人的坚持下固守着本土起源论。

在这样一种多元文化因素共存的大背景下，自新石器时代开始，这里的族群却大体保持了人类学特征的一贯性，即吉林大学专家命名的“古华北类型”的一类种系。且在距今5000-6000年前的干旱化之后以及青铜时代的到来之时，他们逐渐成为了长城沿线人群扩张的主体成分。东北方向，在青铜时代，他们成为了辽北高台山文化、东蒙、辽西、冀北夏家店上层文化的主体人群；向南方向，他们的老虎山文化出现在晋南陶寺文化的晚期。

铁器时代之后，北方的部族联盟式游牧帝国建立，南方农耕王朝统一，包括长城沿线族群也最终在这个地域退出历史舞台。西北氐羌、内蒙中南戎狄、东蒙-辽西、南满秽貊，要么先后南下保持了其族裔文化的延续如氐羌于今天的藏缅人群；要么在东北亚沿海北上继续其文化如秽貊于日、韩族群；要么分别汇入北方游牧族群的民族共同体，如戎狄和山戎分别汇入匈奴和东胡。当然，就人口比例而言，可能大多数人群还是汇入汉地，特别是在胡化戎狄、山戎在南匈奴和鲜卑等胡人南下之际，又一次汇入汉地，为五胡乱华之始。

sahaliyan

吉林大学所构建的也仅仅是一个学派的学术体系，虽然老永大力推崇，但是在国际上未必有太大影响力，如古华北类型等划分是否合理，即是否可以假定古华北类型是始祖类型，而不是北亚和东亚的混合， 如吉林学派所坚持的那样，我看这个问题也并不那么简单。我以前转过一个哈萨克斯坦网友的文章，他就认为狄与斯基泰有关。
另外，现在国外研究者也开始重视鄂尔多斯在匈奴崛起中的作用，毕竟关于鄂尔多斯青铜器文化的研究更多被国外所了解（这是打开国门的结果），先匈奴是否可以简单推断为是某一人群是有疑问的，或是一开始就是各种混合人群也未可知，从古代DNA来看，还是一开始就是混合人群更为合理

Yungsiyebu

吉林所的看法是，庙子子沟新石器时代人群，也就是最早的古华北一系，是仰韶农业移民和北方细石器土著的混合过渡类型，介于现代北亚人种和远东人种之间，更接近远东人种，是新石器时代的始祖型之一，并不意味着是北亚类型和远东类型的混合，事实上仰韶文化人群如半坡人，尽管存在一些类远东因素，但还是更接近南亚（马来）人种。所以，最早的类远东人种当在长城沿线，包括古华北，当然，他们也存在一些类北亚人种因素，比如较大的面部扁平度。

我大体认可这种观点，古代人骨基本都是国内在分析，所以，命名自然先入为主，近些年也有国外利用国内文献数据的再分析，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但还未见有作者尝试重新分型。

人类学入门阶段的朋友可以先看复原图，很直观的观察到古代种系间的差异。

胡（匈奴）系人群、戎狄系人群、原中国人群人骨复原图
http://www.mglngo.com/forum/viewthread.php?tid=7983&extra=page%3D4

上文中的古中原一系复原图已经介于远东和马来之间了，更接近现代华南人群，新石器时代早期的仰韶文化半坡人，见附图，尽管存在类远东因素，但还是更接近马来人种。

sahaliyan

人群的混合无时不在，戎狄都是历史时期的人群了，此时人群的迁徙沟通更为频繁，因此我还是认为其是南方人和北方细石器人群的混合，而不是吉林学派所认为的那样是始祖类型
我认为原匈奴本身就是斯基泰，漠北人群和戎狄（？）人群的混合

Yungsiyebu

吉林所的分类是就新石器时代而言，在新石器之处，农业人群和细石器猎民相遇时，各自的始祖类型，现在无据可查。自新石器时代开始，历经青铜时代，延续到历史时期，古华北这个种系，长期稳定存在，是可以作为一个始祖类型看待的。

见附图，尽管现代人群的种系归类，东方基本还是延续了前苏联的一套分类标准，没有类似欧洲那样基本以始祖类型和其混合类型来分类，看一下古华北一系的复原图，就很明显，这类相貌在东蒙、辽西一代，仍然是人群的主要成分。



原匈奴是蒙古中部石板墓文化人群，无论人类学特征和墓葬和器物特征都与其后的匈奴最接近。斯基泰对于蒙古来说是青铜时代的昌德曼文化人群，以及在南西伯利亚的高加索人种同族，斯基泰是匈奴，那就没有斯基泰和匈奴两个族群并存了。

sahaliyan

吉林所的分类是就新石器时代而言，在新石器之处，农业人群和细石器猎民相遇时，各自的始祖类型，现在无据可查。自新石器时代开始，历经青铜时代，延续到历史时期，古华北这个种系，长期稳定存在，是可以作为一个始祖 ...
Yungsiyebu 发表于 2010-11-11 15:07

斯基泰是匈奴的源头之一，但是却不并不完全对等。通俗得说，一部分斯基泰人与一部分漠北原住者融合，他们又南下内蒙古地区，与当地原住民族融合，这个混合人群就是匈奴。后来匈奴又返回漠北，因而北亚特征得到加强。无论匈奴在哪里起源，其在内蒙古兴起是有史料明确依据的，虽然兴起地与发源地是两回事，由此强调鄂尔多斯对于原匈奴的重要意义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鄂尔多斯也仅仅是原匈奴的源头之一
所以，匈奴的历史很复杂，不能一概而论，其迁徙也是在漠南漠北之间来来回回

0477

“实际上商周时期的鬼方，春秋时期的猃狁，战国时期的北狄，匈奴，都是一脉相承发展起来的，只是不同时期的有不同的组合，不同的称谓罢了。只是到了头曼，冒顿单于时，将分散的部落加以统一，逐渐建立了政权，有了统一的族称。”
                ---------------------------------上述文字引自《北方草原考古学文化比较研究》科学出版社
                                                              乌恩岳思图

0477

http://www.ebookcn.com/book/93260

Yungsiyebu

“实际上商周时期的鬼方，春秋时期的猃狁，战国时期的北狄，匈奴，都是一脉相承发展起来的，只是不同时期的有不同的组合，不同的称谓罢了。只是到了头曼，冒顿单于时，将分散的部落加以统一，逐渐建立了政权，有了统 ...
0477 发表于 2010-12-5 13:38

这是内蒙古学者普遍的论点，包括流传甚广的蒙古族源新考，漠北胡系族群的祖先都被追溯到了长城沿线的戎狄系族群身上了，呵呵，政治正确性拿捏的非常到位。

0477

匈奴文化是北部的蒙古国石板墓文化人群以及内蒙古的毛庆沟，桃红巴拉文化人群构成匈奴人群主体。

匈奴联盟的另一个重要的组成来自北方的再器游牧人部落。文献记载中经常提到的林胡，楼烦。义渠，北狄等，就是活动在阴山一带，鄂尔多斯以及邻近的陇山地区。他们在公元前3实际末，随着匈奴崛起其中相当一部分逐渐融入匈奴部落联盟中。       -------------------------------------------------------------引自〈北方草原文化比较研究〉

0477

这种联合是后来南北匈奴的分裂的重要原因。
   由于南匈奴大量的入塞，导致中国北部人种，人类学发生巨大的变化。要知道在三国内乱的人口大减灭时期，南匈奴在中国北方有巨大的人口。几十万可能在现在不是什么大数目，可是当时中原三国内乱，瘟疫，饥荒，中原才有多少人？

    在后来的人口恢复期，南匈奴在当时中原内部人口大减灭时期巨大的人口基数占很大比例。
   所以我们看北方几省的人类学变化有奇怪的地方。

Yungsiyebu

匈奴文化是北部的蒙古国石板墓文化人群以及内蒙古的毛庆沟，桃红巴拉文化人群构成匈奴人群主体。

匈奴联盟的另一个重要的组成来自北方的再器游牧人部落。文献记载中经常提到的林胡，楼烦。义渠，北狄等，就是活动 ...
0477 发表于 2010-12-5 13:54

像这里提到的南匈奴毛庆沟人骨，就是典型的古华北一系，继承了内蒙古中南自新石器时代以来土著人群的种系特征，说白了，就是胡化的戎狄。可想而知，当年南下乱华的五胡，事实上，其主力还是戎狄之民，真正的胡人可能仅局限于上层。

0477

王国维也论证说鬼方，昆夷，猃狁，戎，狄，胡，匈奴是异名同族。
司马迁，应劭，韦昭，司马贞都有这样的看法。

Yungsiyebu

王国维也论证说鬼方，昆夷，猃狁，戎，狄，胡，匈奴是异名同族。
司马迁，应劭，韦昭，司马贞都有这样的看法。
0477 发表于 2010-12-5 14:24

所以，吉林大学方面，林（考古角度）、朱（人类学角度）提出“戎狄非胡”，很反传统。

事实上，典籍中出现胡系族群的字样，是在春秋战国时代，当然，典型的北亚系牧业族群出现在长城沿线比这个要早，只是当时的影响力比较小，还只是零星现象。比如内蒙古东南夏家店文化区的井沟子人群，比如西北氐羌文化区的彭阳人群，后者有古代DNA文献发表，父系是西伯利亚常见的Q，母系是西伯利亚高频的C，人类学特征也是典型的北亚蒙古人种。只是遗憾没有测下游位点，如果可以判断是Q1a1-M120，那么东亚普遍的M120就好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