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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个台湾人眼中的蒙古(转自NUT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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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4 10: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个台湾人眼中的蒙古(一)
「我凝望流星,想念他乃宇宙的吉普赛… 」 ---郑愁予

若不是苏格兰吹风笛的少年,前世必是个爱流浪的吉普赛,
所以….旅行成了自我放逐,旅行成了最美丽的流浪…..

这几年旅行真的成了瘾,哪来的勇气决心流浪四十八天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去了。
甩开一切的束缚与顾忌,带着不够健康的身体,满载着祝福我出发了。
放逐归来后,人是瘦了,世事也看淡了,心果真也平和宁静了
---至少现在是以另一种心境在过日子,在面对一样纷扰的世事。

原先很想趁这漫长旅程,还是带着我最喜欢的 去流浪,
总觉得小王子最适合去旅行,因为他有很纯真的心。
但最后我却带着<郑愁予的诗集>,然后跟他一样凝望流星,这稍纵即逝的璀璨,想念这宇宙的吉普赛…

还有哈金的 --- 小小池塘,让众人的火车行旅不寂寞…
归来,每个人都知道哈金的池塘里养着多大的鱼,最后将留于梦土上,赠与有缘人。


出 发

在一片混乱中放下一切,六月30日清晨五点我出发了,辗转到了久违的北京首都机场,已是下午六七点,机场高速两旁的杨树依然迎风摇曳,依稀记得两年前初访时,司机是多么热情地为我们介绍这北京城的风光,以及下车后被司机坑了两倍车资的不悦,还有离去时大雷雨中,等候起飞时复杂的心绪,….北京跟我似乎有些不解的因缘。
天空依然是灰蒙蒙。我们一行六人,包了部面的住进胡同里的小宾馆,虽然我很想守着电视看看世足冠军赛,但众人决定冲向王府井,便一起行动。王府井百货公司外的大萤幕,许许多多球迷守候着,翘首凝视,时而欢呼,到时,正巧巴西已踢进一球,逛完街,世足赛的冠军杯已被巴西抱走了。
这回往北走是个意外,按理北京我不应再来。原先的计划是我及另两位朋友先上黄山,众人再一起在西安会合,走丝路上新疆,最后也许上蒙古。蒙古,原先是计划中最后的顺位,却成了这趟旅程的主轴,但这个美丽的错误,如诗人所说,错得多美丽,错得令人陶醉依恋。
因台湾无法取得蒙古签证,到北京第二天,我们是直奔在秀水街的蒙古大使馆,为得是办理签证。但从这一天起,大漠之旅便充满变数,幸运的是常有贵人相助----若不凡的经历与不顺遂也是可贵的旅程,其实也是相当有趣的,这一路上在小小的不顺遂中,总能见证其中有上帝的美意。

蒙古大使馆
在秀水街大使馆外守候多时,好不容易我们及时入内,但整个办事处只有两个工作人员,有不少外国旅客及中国人等着 --- 依警卫的说法,有人出才能有人进。入内后我们忙着填申请表,但一位旅行社的小姐却告诉我们没有邀请函,是不可能取得签证的---在台湾我们便为需不需要邀请函有意见,因为众说纷纭,但悲观的蝎子虽相信没有邀请函,蒙古行是难上青天,但乐观的射手总习惯看见阳;还好我们的领导是乐观的射手,所以我们来了。既然来了,总要试试,果真,没有邀请函我们连送件的资格都没有,更可笑的是不知为何,这时办事处竟将大门上锁,传说是时间已到不让外面的人继续入内,这一锁全部的人都被锁在一间没有空调,窗户紧闭的斗室中,不管你是否完成任务,总之得等全部的人都办好了才能离开,结果我们就被锁在里面,气得我们直呼这是侵犯人身自由,更甚者,万一有人内急或身体不适该当如何呢?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 --- 怕有人继续入内,大门的警卫不放人进来不就好了?没办法一群人被锁在里面,自然就互相打探消息聊起来,后来才知那小姐的老板,正是我们在台湾时透过蒙藏委员会介绍的旅行社,不得不我们只好跟小姐回旅行社去见他老板,最后还是得花钱请他们代办及订位。
计划赶在<那达幕>之前进蒙古的是我们的心愿 --- 这也是世界各地游客慕名到蒙古的主因。岂知这时蒙古国进入为期十天左右的国庆假期,因此即使透过旅行社,我们还是无法如期取得签证进入蒙古。无可奈何只好临时改变计划---这是自助的好处,由北京搭夜车到呼和浩特,先玩内蒙古,再往宁夏进中卫银川,最后又折回呼和浩特,由呼市飞乌兰巴托,只是此时纳达慕的盛会已落幕,我们看不到那达慕这蒙古传统的竞技节庆了。
就这样我的四十八天行旅分成三部曲---从刚开始六人行的北京、内蒙、宁夏,转为五人的大漠草原之旅,再从乌兰巴托回北京时变成四朋友,从北京飞往江西、湖南时成了三人行。

蒙古航空
七月中我们由呼和浩特的机场搭蒙古航空往乌兰巴托,呼市的机场迥异于火车站---火车站人蛇杂处,烟雾弥漫,一下车站我喉咙就不舒服;但机场很新,人也不多,外观看来很不错,只是里面的设备十分简陋,连空调也没有。Check in是由蒙古人负责,柜台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 简如台南机场那简陋的扥运台,服务人员不发一语,只给了张登机证 --- 而且是没有划位的登机证,为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追问一下 --- 没错,自由入座。这是我们搭过那么多次飞机,第一次遇到自由入座。候机室十分闷热,因为没有空调;免税店小而简,两分钟就可以逛完了---多数是菸酒,一丁点儿化妆品。
好不容易登机了,空中小姐只有一位,其实是一位中年的妇人。因是自由入座,登机后大家纷纷寻觅好位子,结果多数的人都坐在后方,我们找了半天,坐到最前面,这时一位小姐好心告诉我们,说前面引擎噪音太大 --- 呵呵,这才理解为何没有人坐在前面。我们赶紧改选中间的位子坐下,只是闷热异常,怀疑冷气不够强,但经过一番测试,哈,原来根本没有空调。飞机没有空调,你能想像吗?苦苦等候,但起飞后依然没有空调,等到我们看见这唯一的空姐,拿着摺扇边煽边发餐盒时……我们只能苦笑死心了。我心想,未起飞时没有空调还可以理解与忍耐,但飞到半空中没有空调 --- 岂不成了浴火凤凰? 但我们可不是科学小飞侠阿!搭着凤凰号要冲向恶魔岛!
这蒙古航空令人难忘的不只这样,整个飞机大概只有五十个座位 --- 我搭过最小型的飞机了,但旅客也只有二十多人。飞机起飞时,只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攀升的过程是一路摇晃,很久很久的摇晃,晃到我相信会晕机,甚且会坠机,加上没有空调…..真的有些后悔,为何选择搭飞机了。还好,飞行约半小时左右飞机平稳了,也有了空调 --- 只是会冷死人。因为飞机飞得很低很低 --- 我不知有多高,但陆地的景物很清晰,浮云就在窗口外飘呀飘的,难抑内心的兴奋,大家开始拿出相机拍照,因为我们正在飞越---南戈壁。
空中鸟瞰 --- 由开始的青翠山岭转为如黄土高原般的焦黄,河谷切割的棱线,是那么地清晰,白云悠悠地飘移着,影子却很清楚地投射在黄土上 ---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云原来也有「影子」。当然,这样的经历到了草原上就更丰富了,草原上云成了遮阳的大伞盖。
三小时的飞程还是有点漫长的,于是左邻右舍便开始聊起天了。多数是内蒙古人--- 探亲、经商、学术交流…..,有位老兄长得典型蒙古族的样子,很粗壮,学医的,说是跟他的老师到蒙古做交流,我开玩笑说这是真正的「蒙古大夫」了。后座有位小女孩,听说我来自台湾,便主动要求我留email给她,她父亲是内蒙古的教授,现在在乌兰巴托,她跟母亲探亲去,她是纯种的蒙古姑娘。在这样的闲侃中,我们对蒙古有了一点点粗浅的认识 --- 如蒙古人一般只用名字,不说姓氏,而他们的名字都是有意义的。如小女孩叫卓娜,是「夏日」的意思;还有一位外蒙妇人嫁给中国人,她的名字意思是「雪莲花」。这妇人很好心,说我们五个人(走完内蒙行程,有位伙伴先回台北了)可以去住她妹妹的家,但半个月收我们全部两三百美元(?确却数字我忘了),总之我们的领导觉得很划算,决定试试。我们也欣喜巧遇贵人,不然语言不通,又没有预定住处,前途未卜。

想起郭靖
飞机终于抵达乌兰巴托机场。降落跟起飞一样惊心动魄,而且摇晃得更加厉害,以致下了飞机----我总觉得头晕晕的。
还好我们认识了雪莲花,不然连叫计程车可能都有问题,因为我们根本不知该如何让司机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更好玩的是我们自己也还没有目标。雪莲花的名片上写着许多的头衔,但那位蒙古大夫不相信,不过无妨,因为我们的确需要找住的地方----而她帮我们其实也是想搭个线,希望有机会到台湾做生意,同时也帮妹妹挣点钱。
出了机场,凉风徐来--- 这感觉很熟悉,像极那年夏天到德国走出斯图嘉(Stuttgart)机场,嗅到的第一口欧洲夏日的空气,舒爽得像冷气 ---- 宛如一个天然的大冷气房,是第一次,所以记忆长存;这是第二次进入这样舒爽的大地。
我们包了两部计程车,跟着雪莲花的车跑。乌兰巴托机场外就是绿油油的草原 --- 迥异于内蒙古给人的感觉,草似乎更加翠绿,更加辽阔,一望无际的辽阔,天果真是蔚蓝的,蓝得不可逼视。跟朋友说要到蒙古,友人的反应便是想到郭靖 --- 这时不知怎地,我竟真想起了郭靖,因为我们真得已经进入漠北,郭靖幼年成长的地方,进入我们俗称的「外蒙古」,开始我们的探险之旅 --- 不同于内蒙与宁夏,这里有些异国的风情,游牧的草原风混着俄罗斯的气息。
到了雪莲花妹妹的住处,有人代表上楼观察,我则在车内端详这蒙古的现代住宅 --- 一大片五六层楼的公寓,公寓前有个小院子,铺了水泥,有一些简单的儿童游乐设施,感觉像N久前在上海借住大哥小的家一样。代表下楼后摇摇头,显然不如预期,于是我们接受雪莲花的建议,让她带我们去找宾馆,因为她的中国老板也要住宿。
这回来到一个很特别的郊区 --- 有许多俄罗斯式的木造房与蒙古包混居的社区,但全都以木板为藩篱 --- 所以看不见里面的状况。该换我下去探路了,路曲曲折折,万一真令我们满意,我也很担心----车子似乎进不来,那我们的行李该如何扛进来呢?我忧心着。后来造访蒙古最大地位最高的甘丹寺时,才发现他就位在这混着俄罗斯气息的地方。

进了宾馆----阴阴暗暗,男男女女,看起来有些诡异,房间显得阴湿老旧,别说我们不满意,雪莲花的中国老板也不满意,一路上一直唠叨雪莲花该事先物色个好地方,怎老带我们到这环境差的小宾馆。大老板说真找不到他就要去住进乌兰巴扥宾馆了--- 号称四星,但比中国两星设备还差,雪莲花的老板如是说。
之后我们便沿途走走看看,寻找适合的落脚处。眼见车资已飙到6000T(1usd=1100T)了,最后老板住进大饭店,我们也决定卸下行李,一如过去自助的模式,一票人看行李,一票人按图索骥沿街访觅住处。结果我跟另两位伙伴便在乌兰巴托宾馆对面的公园,有个大雕像下,看行李读资料,另两位出发找住处。一堆行李是很惹人注目的,时不时总有几位流浪街童似的少年少女也聚在这雕像下,抽烟玩牌,我的心是有些绷紧的,不知会不会有宵小趁机牵羊,毕竟这是异乡。

不久雪莲花带了个老先生来,说可以帮我们找住处,问题是我们无法做主,因为领导还没回来。老先生会一点中文,但不是很好,我们坚持要等其余的人回来再采取行动,他竟耐性十足也在旁边守着。近七点左右老先生又带来一位稍年轻点的先生,说是他住在内蒙古的弟弟,慵懒得像宿醉未醒,我单纯相信他们的说法,但人生阅历丰富的Hung总认为那是他们套关系的伎俩 --- 真相如何无所谓,蒙古人找他当翻译是真的。
好不容易有个懂中文的人,我们当然抓着问东问西,如这里的治安、环境、民情…..这时我们才知道身边的巨大雕像,名叫「列宁」,往西走两百米就是着名的<苏和巴扥广场>了。因天色渐晚,负责找住宿的又迟迟无音讯,正踌躇时,领导累歪歪的回来了,说没找到合适的 --- 价钱满意环境也能接受的,这乌兰巴托果真住宿不易,尤其是这七月的旺季。
因此当下便由我及Beer一起跟那两位内外蒙先生去看住处,我们由含三餐的一晚30usd/人,砍到15元不含餐,再以中国人的情分套套交情,老板是内蒙的塞先生,最后同意每人15元一晚含早餐。就这样我们在乌兰巴托的日子,全住在这间由中国人开的「泰昌」。
一个台湾人眼中的蒙古(二)  
BJ 我的夏日流浪曲--大漠行(二,可爱的中国人) 10/28/2002 03:41 [Click:100]

在蒙古我们深刻体验到中国人的可爱!包括领事馆办签证的官员,也许难得碰到台胞于蒙古申请入北京的签证吧!亲切诚恳得让人感动,但事实上他对外国人也耐性十足,若能够我真想颁个奖状给他。
都是中文搭的线----台湾人与中国人
当天住进乌兰巴托的泰昌,安顿好虽已是晚上八点左右,疲惫的身心仍抵不过旅游冒险的好奇,一行人马上外出闲晃。沿着大街,走过他们的外交部、苏和巴扥广场….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很熟悉很熟悉的中文,而且很有台湾味 --- 很典型很典型的台湾国语,我当下便猜说这些人一定是台湾的,而且是南台湾。一问果真,说话的人竟是全国教师会的会长,真是巧缘。原来他们一行人来参加蒙古主办的教育论坛,明年台北主办,所以他们出来见习见习。有缘海外逢故人,当下就在大街上合影纪念,只是人太多 --- 整个画面压根儿看不出这是蒙古阿,还好留影的店面有个几个小小的蒙古字,没人懂它的意思,但可以证实这的的确确是外蒙古。
我们继续闲晃---只要门是开着的就会晃进去,观察他们的小商店、pub、舞厅---有群年轻人在里头摇头晃脑,我们也好奇进去看看这成吉斯汗的子弟们跳起热舞的模样,还有找到那家装潢得极像台北「IS Coffee」的 City Coffee ,因为是台湾人开的,当然得入内参观参观。味道是很有台湾味,但价钱也很有「台湾味」--- 竟跟台北一样,以蒙古的消费水平,相对就显得昂贵许多,所以基本上我们是不会来此消费的。晃呀晃,晃到太阳下山,看看表是当地十点钟以后了(蒙古夏日时间比北京快一小时,冬天是一样的),走到回住处的小巷子,因为天够暗了,我起哄,大家便仰望天空,寻起北斗七星。大家很兴奋,七嘴八舌地找星星聊星星,中国话很特别很响亮,黑暗中引来两个人的搭讪 --- 原来是山东来的兄弟,同样讲中文,所以特别亲切。海峡两岸的一群人便在星光下黑暗中闲聊起来,从来的目的到对蒙古的观感,以及大陆人必问的统独问题 --- 我们竟这样聊了近乎一个小时,未留下姓名,连对方长得怎样都不知道,聊完了,挥挥手于黑暗中各自向前走,很有趣。
不过我可以偷偷告诉你,这山东兄弟是到这里追债的----他们俩也故做神秘状地说着,原本是来蒙古做毛皮生意,交了钱对方却不给货,损失了XX万 RMB,我笑说他们是有钱人……,这时他们竟跟我提起赖XX --- 这名字我倒有耳闻,曾跟公子在小径上闲侃过。然后他们还称许起台湾政府的魄力 --- 死不承认外蒙的独立。但是台湾最近其实也正式承认外蒙独立的事实,地理教材里中国大地也由美丽的秋海棠变成老母鸡了。山东兄弟提到蒙古人就是一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或说「其心必劣」的刻板印象,这跟某些台湾人对大陆人或大陆人对台商的刻板印象几乎同出一辙,只是对我这不爱狭隘种族意识者而言,当然很难理解。所谓一朝被蛇咬吧?他俩说第一次到乌兰巴托时,逛百货公司,竟被一群宵小围攻,扒走身上的五千元RMB --- 这再次成为我们调侃他是有钱人的藉口,因为我们很难理解,怎会有人将五千元大钞放在裤子的口袋被扒呢?提到我们住的泰昌 --- 更是颇多微词,加上老板是内蒙人,他们就更认定蒙古族非我族类了。

蒙古的中国分部---泰昌
告诉你,泰昌是蒙古的中国分部,是我封的。山东兄弟关于泰昌的一些说法,我们是半信半疑,因至少当下刚住进,我们的印象还不差,不过由他们的口中,我们得知,所有到乌兰巴托的中国人,几乎都知道也住过泰昌,而我们是唯一的台湾人,而且是台湾女子,恐怕也是唯一住在这里的女子 ---- 想想是有些大胆。后来我确定这泰昌的的确确是蒙古的中国分部,因为这里有许多长期的房客,清一色是中国人,男性 --- 采矿的、办杂志的、做贸易的….,但纯旅游如我等,则少之又少。
泰昌,设备相当简单 --- 有独立的卫浴、电视、单人床、沙发,好像该有的都有了,只少个冰箱,但这国家基本上是不需要冰箱的,最炎热的季节不过是这七八两个月。泰昌可说五脏俱全,不过很多东西不灵光,东修西修,服务人员算很和气,只是慢悠悠的,二十来岁的小老板曹克图,个儿很小背很驼,跟中国人一样总喜欢将没事挂嘴边。简陋归简陋,但至少中文通,空间很大,卫生还可以,有热水澡,有中国菜可吃,三楼的光线也不错---二个大窗户,窗外就有个蒙古包,蒙古包上有蓝天,蓝天的夜空有星光闪烁 --- 但最重要的是这里看得到凤凰卫视,里面有台湾的新闻;好长的一段日子,没有台湾的消息了。这城跟中国的疏离,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疏离到跟中国好似一点瓜葛都没有。在这里,一走出住处泰昌,就听不到中文,也几乎看不到中国字的乌兰巴托 --- 我们竟能跟台湾同步,得知现同为民代的郑X龙与金X梅的绯闻,以及北市高中分发作业有误,决定重新分发放榜的乌龙事件 --- 这是北京看不到的,但外蒙却看到了,欣闻故乡事,怎不叫人惊喜? 即使是八卦。
幸福常是相对的,虽说泰昌住宿费高昂,设备简单,但一离开乌兰巴托进入草原后,渡过好几天无热水甚且无水可用的牧区生活,再回到这里 --- 呵呵,我们真的觉得这里有家的温馨,是天堂---一个可以洗洗热水澡,可以吃吃中国菜,有中国朋友闲侃的天堂。
记得进入草原之前,有一晚大家不想正式吃晚餐,但对饼干泡面我实在没兴趣,能不吃就不吃,更何况真的进入草原 --- 吃饼干泡面是不愁没机会的。于是我下楼到餐厅,看看菜单,但每样菜都贵得吓人,一道青椒牛肉得十元美金以上。这乌兰巴托令人不解的是,说繁荣及平均所得远不及中国任何一个大城,但物价却比中国贵许多,吃住尤然。一人吃不好太奢侈,灵机一动问伙计有没有面?没想到他说可以「点」,但要多少银两呢?一小锅5000T(约0.5美金) --- 有肉有青菜,不吃肉加蛋也行….由这位包头来的年轻小伙子亲自掌厨,半小时后服务生亲自端上房间,羡煞许多人,经济实惠,汤鲜味美,比吃泡面幸福多了,而且一锅足够三人吃。
还有一回我好奇望着大门口上挂着的小小木牌 --- 有个我不认识的蒙文,还画了个马头琴,一位跟我一样也仰头欣赏的哈尔滨先生说,那蒙文读做「滕格尔」,「天空」的意思。后来我向老板求证的确如此,过一阵子我才想起歌手滕格尔及书上曾看过这词的说法,兜在一起才恍然大悟,欣喜异常。
也许同在异乡为异客,住在这里的中国人真的相当友善,分外亲切与热心,曾给予我们不少的资讯与协助。后来我才得知哈尔滨先生是慈禧的后人---这内幕还是学历史的Hung抖出来的,只是哈尔滨先生给我的名片写着汉名,而且跟我同姓,真是有趣!离别前夕他还热情邀请我们到东北看冰雕,欣赏雾?沆砀的冰天奇景。

孙先生!?
这里还有一位老先生,也得好好说一说,很有智慧很有威严,大家都叫----「孙--先--生」。「孙先生」?不小心都以为自己是兴中会同盟会的革命爱国青年,在泰昌密谋……,那我们会不会是秋瑾呢 ? 同行中学历史的Hung,有事没事总要下楼跟这群中国人哈拉两句,也彼此套交情(套近乎?:)。一开始孙先生是我们在泰昌时跟蒙古人的义务翻译,当我们从大草原回到乌兰巴托,为买回北京的车票焦虑不安时,这位孙先生,及最早带我们来住宿的蒙古人,给予我们相当多的协助,虽然其中有些误会,但总让人感受到一种中国人的情义。尤其我们好不容易「抢」到四张回北京的火车票,于7/28要搭车离去时,孙先生一早就起来送行,这时我才留下他的资料 --- 呵呵,我发现我们竟孙先生喊了好些日子,但人家姓「苏」阿,老先生说是一般人乱喊的,但他不介意。
离别在即,我们邀请他到台湾玩,他却语重心长说,如果他还在,他倒真的希望有机会到台湾看看……,听得很心酸,但又无从安慰,因为这有几许的实情 --- 旅游中邂逅的人事,何年何月再相逢,没人能说得准,更何况这其中有两岸敏感的政治因素,与岁月的无情。

一个台湾人眼中的蒙古(三)  

BJ 旧时的马场 今日的红色英雄---乌兰巴托 11/4/2002 08:24 [Click:41]

我的夏日流浪曲--大漠行( 三 )
乌兰巴托

旧时的马场 今日的红色英雄
蒙古现今的首都,旧名「库伦」,原是「马场」的意思---望文生义,可想像这原是游牧者的故乡,该是蓝天白云,碧绿的草原上蒙古包错落有致,马儿自由地驰骋吧?独立后她的名字改为乌兰巴托(ULAANBAATAR) --- 红色英雄的意思, 这样的名字道出蒙古跟苏联难解的关系,也暗示了她与中国的疏离。
来这里之前,总以为会看到许多中华文化的影响,但意外的是没有人听得懂中文,也看不见中文,反而柬埔寨动处都是中文;百货商场或Hotel、航空公司之外,英文也几乎不通,满街都是新蒙文与韩文,初来乍到,韩国在这里的地位让我颇为吃惊,深入后我发现,就像台湾人哈日一般,在这里韩国简直是偶像,韩货是精品,但韩货在我们的眼中顶多是还可以而已,说是精品实在难以理解,不过韩资对这草原上国家的新经济应有如命脉一般吧?因此除了满街的韩文之外,有条街俗称韩国街---但特意逛一逛后,实在也感受不到她的繁华,萧条冷清似乎是这草原国的共通景象。
韩资影响蒙古的今日经济,但对蒙古影响更深的恐怕是苏联吧?这俄罗斯风远远改变了草原的文化。因苏联势力的介入,草原上的大马场,出现了矗立着红色革命英雄雕像的苏和巴扥大广场,骑着马宣示独立的苏合巴扥雕像,矗立于偌大的广场,广场成为乌兰巴托的重要地标,地标北边灰白色的建筑是国议院,两侧还有文化局及国家剧院与芭蕾舞厅,呈现苏联的风格,每年的那达慕赛会的游行就由这里开始。
苏和巴扥(Sukhbaatar),蒙文是「铁斧英雄」的意思,1917年他加入击退中国的军队,1921年被指定为蒙古人民革命军的总指挥,并于这乌兰巴托广场的现址再次宣布蒙古独立,有人说他是苏联刻意塑造出来的英雄,颇有取代成吉斯汗的味道---不过在蒙古人的心目中,成吉斯汗的地位显然是很难撼动的,到处都卖有关于成吉斯汗的纪念品及肖像可见一般。

因为苏联的影响,斯拉夫风格的建筑、俄式公寓及木屋,与传统蒙古包错落在这城市中,整个城市呈现游牧生活与现代都会生活交错的矛盾面貌。苏联解体后,除了可以看见共产主义的遗迹之外,资本主义带给社会的凌乱也处处可见,跟许多发展中的大城一样,杂乱的景象中,带着生命图存的企图。所以一边是现代文明的都会生活---充斥的手机广告、露天pub、大型的韩资购物商场---Sky Shopping Center、穿着现代时髦的蒙古女子、满街跑的Taxi及俄国吉普车…..;另一边则是传统的力量---老旧杂乱,尘土冲天的老旧社区,蒙古包、流浪街童、传统的Central Market (当地人俗称Black Market ),偶尔还有骑马的蒙古大汉、穿着蒙古袍的老先生老太太穿梭过街,更奇特的景观是是穿着蒙古袍的婆婆,个体经营的电话---名符其实的行动电话,集现代与传统于一身。
整个蒙古约有四十四个台湾大,人口却约只有台湾十分之一---二百四十万,但三分之一的人口集中于首都乌兰巴托,乌兰巴托就像个大磁铁,强而有力地吸引着渴望现代化洗礼的蒙古人,义无反顾地朝她前进。但对于恋旧的蒙古人而言,这失去草原风格,凌乱而矛盾的进步城市是用来赚钱的,真正要生活还是要回到美丽的草原,那才是蒙古人原始的家。但对于观光客而言,凌乱也好,繁荣也好,现代也罢,传统也罢,这多样化的乌兰巴托都是我们猎奇的对象,所以每天我们总是悠闲地晃荡到天黑,管他蓝天白云,还是乌烟瘴气尘土飞扬,管他繁华还是萧条,杂货店水果摊,哪怕推车提水的蒙古小孩,也常是我们好奇的对象,观光客永远以宽容的心,阅读当下旅游的城市。
乌兰巴托并不繁华,主要街道寥寥可数,除了西式的pub、coffee shop 或百货商场外,一般传统的小店或公司行号的店招及门面,迥异于我们经验中的商店,他没有华丽的玻璃橱窗,单扇门小的如一般的住家,因为我们不认识蒙文,因此若忽略门上的文字,你很难想像那是一家店面,会以为那是一互普通人家而已。因为不认识蒙文,加上及多数的商店都没有英文,因此吃饭或换钱,我们是靠经验法则归纳,知道哪些符号有卖吃的,哪个符号代表银行。吃跟换钱问题不大,最痛苦大概是到火车站想打听如何买票---因连哪里才是售票大厅都难以辨识,更何况卖国际火车票的地方是在另一处。这迷惑与痛苦大该跟在孟加拉要找厕所一样,应为那是个落后的回教国家,基本上女人是不抛头露面的,所以别说没啥公厕,更无所谓女用厕所了。

草原上的小白花-Edelweiss

来到乌兰巴托有人说这儿景色优美,尤其是信马游缰到近郊的草原上,享受天宽地阔与造物同在的意境;蜿蜒清澈的土拉河畔,绿荫下烤全羊,草地里喂老鹰;星空下,酒酣时,放歌草原遥想当年成吉思汗豪情! 这是人间最美的闲情,最写意的生活。的确乌兰巴托近郊的特勒吉国家公园(Gorkhi-Tereji)里,有的是草原风情,还有许多独特的巨岩,以及稍异于中北部牧区草原的山林。蒙古的山是很有味道的,但有人说那只能称为沙丘而已---草原上常见的是干枯的小坡上,长着稀疏的小草,绿草中树木仅沿着迎风面的棱线生长,棵棵分明,看不到浓荫巨木---远望过去,像极小时候画画时,用铅笔勾勒的轮廓线,也像是年纪迈头发稀疏的沧桑老人,静静地在草原边守候的大地上的羊群与家园,而这里的山,树木是稀疏散布,但干涸的大地难掩他的饥渴,树木、巨石、草坡上仍时不时露出黄橙的泥土。但这里不同于市区,在这里可以骑马、攀岩,或在渡假蒙古包中住上一宿,也可以在溪边戏水捡石头打水漂儿,想下水游泳也行,只是水相当的冰冷……还有,这里有满地遍野的Edelweiss可以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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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Edelweiss有段故事。
在大草原时,我总特意留心草原上的花花草草,当时就注意到一种很不显眼,很难判别那是花还是草的小生命,因为它全身是银绿色的,于是我用相机拍下近影---拈花惹草是我行旅中常做的事。
之后回到乌兰巴托,我们终于来到近郊这颇负盛名的特勒吉,跟众多游客一样寻找巨大的乌龟岩 --- 一个巨大形如乌龟的大岩石,这一天因为已是七月下旬,特别炎热,但阳光下,大草原上闪闪发亮,一如闪烁的小晶钻,很美很美,贴近一看,发现那是一株株银白色的小花,或说含苞的草,跟草地的颜色其实很接近,干干枯枯像是缺乏水分。后来Beer回想起她看过的卡片,惊呼说这就是---小白花!!她的惊喜也唤起我的记忆,几年前表妹知我喜欢花草,特别寄了张雪地里的Edelweiss给我,当时并不惊艳,我以为是冰雪覆盖,小白花才分外娇弱干枯,回想卡片上的Edelweiss跟眼前闪动的银白小花,模样相当,这时终于确定这就是Edelweiss了! 最兴奋的莫过于我们两个,于是我们两人便开始疯狂地采摘小白花,远有山,近有碧绿辽阔的大草原,在大草原上快乐地采撷小白花,我们留下最甜美的倩影。这感觉像极「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电影中,朱莉安德鲁斯,带着孩子们在草地上又唱又跳---
Sol do La Fa mi Do Re---
Sol do La Si Do' RE' Do'---

据说Edelweiss的花语是「重要的回忆」,尤其是对眷恋祖国的人而言,是奥地利的国花。眺望远山,环顾草原,的确很像欧洲,像我去过的真善美场景,只是那时是冰雪覆盖的隆冬,而此时眼前满山遍野的小白花,娇弱地在阳光下闪动,不禁想像那一家子翻山越岭追寻自由去的情景…


都是石雕惹得祸!

采过小白花,行经土拉河,帅哥司机阿特拉突然斜开进入草原的河边,难得有些小树荫,河边很多人在戏水,禁不住诱惑,我也不嫌麻烦脱鞋下水,摸石头打水漂儿,还捡了五颗小石头作纪念,无聊时可以回味童年玩捡石头的游戏。
之后我们往回走穿过乌兰巴托,往南到安得朵夫(Undor Dov),因翻译毕丽格也不熟悉这一区,于是我们把mook的大石雕图给毕丽格及司机阿特拉看,但他们讨论后均表示没见过,沿途问警察,警察也摇头---总之,蒙古人没见过大石雕。最后我们只好放弃了,让阿特拉带我们到这附近的一座喇嘛庙-满资召尔寺(Manzshir Khiid)。
满资召尔寺(Manzshir Khiid)位于有些陡的斜坡上,建于1733年,鼎盛时这里曾有超有过20间的寺庙、350位喇嘛在此修行,但史达林政权的入侵,破坏殆尽,喇嘛也纷纷逃离。如今的主体寺庙是近年重建的,部分寺庙也改成小博物馆,纪念未被破坏前的模样。这里的草原,不同于牧区,草原上有许多巨石,加上断垣残壁的遗迹,显得分外荒凉,因是斜坡,上行路显得陡峭,走得有些气喘,但沿途有许多小野花-蓝紫色像风铃的小花,毕丽格告诉我这花的名字有长生不老的意思,还有黄色、赭红色的…,当然,还有许多的Edelweiss,岩石旁的小白花长得营养许多,不像国家公园的大草原,毫无遮拦,烈日强风下,显得娇弱。
来到满资召尔寺(Manzshir Khiid),最爆笑的是-我们的总务Red发现那个大石雕,那个蒙古人都不知道的大石雕,果真,以致没人知道它。Mook杂志上的照片看来,那是个巨大的石雕,塞满整个画面,看来像是个地标。但进入满资召尔寺前的草原,呵呵,这儿有许多石雕阿,但它实在渺小得很,尤其散落在草地上,石雕约只有人的二分之一,难怪蒙古人会没印象。都是这石雕惹得祸---让我们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喜!于是我们每个人都要跟它拍拍照,好让大家知道它到底有多么巨大,而我心血来潮,忍不住要重重垂打它 - 当然有照片为证罗!这样的乌龙事件,主要是拍照者没有放置比例尺的结果,但今日再细看Mook上的照片,由旁边的野草高度,若能明察秋毫,其实也看得出石雕并不大,所以糊涂的是我们自己。

甘丹寺

甘丹寺( Gandantegechinlen Khiid )是蒙古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喇嘛寺,是蒙古的信仰中心,信徒络绎不绝。旅游界流传一句话:「到蒙古如果没有去甘丹寺,就等于没来过蒙古。」
我们按图索骥沿途问人,正巧一对母女说她们就要去那里,我们跟着她们---发现原来甘丹寺所在的小山丘,正是我们刚到蒙古找住宿时,雪莲花带我们来过的地方,一个有俄罗斯木屋与蒙古包混居的老旧社区。
蒙古的天蓝极了。高原上的蓝天常蓝得让人赞叹再三,蓝得让人舍不得转移目光,就这样,以蓝天白云为衬,群鸽舞动,甘丹寺的主殿便谋杀了我不少的底片。面积广大的庙群,予人肃穆庄严遗世独立的感觉,迥异于山丘下滚滚红尘为生活忙碌的嘈杂,我们在此晃荡许久,喇嘛寺外有只可爱的小黄狗,悠闲地在门外休息,忍不住上前逗弄,又帮她拍照,惹来不少好奇的眼光。当然我也很想拍拍休息中的喇嘛,但不知为何蒙古人比我想像中腼腆害羞许多,他们总温和地闪开镜头表示拒绝。
甘丹寺( Gandantegechinlen Khiid )蒙文的意思是「伟大的地方」,建立于1838年,是政教合一时代中最重要的行政中心。1937年的宗教劫难中,寺中的观音像被运到苏联的圣彼得保,熔化作成子弹,现今的观音像则是1996年重建的,但外宾入殿参观得1元美金---一位修行的喇嘛在门口收费,那感觉很突兀,突兀得让人遗憾。
博格多汗冬宫---昔日王谢堂前燕 今何在?
博格多汗冬宫(Winter Palace of Bogd Khaan),建于1893-1903年,是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八世(1869-1924年)冬天的居所,Bogd是神圣的意思,Khaan则为冬宫,他在此渡过20载的寒冬。
这里是唯一我感觉跟中国建筑较接近的地方,有牌楼及重檐式的建筑,但禁止拍照---即使是外观。
喇嘛教自十三世纪传入蒙古后,一直是蒙古人生活重心之一。蒙古人民九成以上都笃信喇嘛教,单是乌兰巴托建了不少喇嘛寺。但在社会主义时期,很多寺庙都遭到大肆破坏。 1911年,蒙古趁着清政府被推翻,便宣布独立,当时中国政府并不承认蒙古独立,活佛八世则自行在乌兰巴托即位做皇帝。
  二十年之后蒙古共产化,废除了帝制,也不承认活佛转世,白墙砌成的冬宫,也成了现在的宫殿博物馆(Bogd Khaany Ordon Muayej),收藏是世界各地送给哲布尊丹巴八世的「稀世」珍品, 尤其他有收藏大动物的癖好,据说曾养过长颈鹿当「宠物」,加上私生活很混乱,启人疑窦,我们最好奇的是用150只美洲豹皮作成的蒙古包,与80只狐狸所制成的绳子,还有金缕鞋。只是我们找了半天,除了蒙古包,绳子及金缕鞋却没看到。
由这位活佛生前的收藏品及私生活,可以窥知他的一生一定相当糜烂,但我难以理解的是:既是活佛怎会如此?
眼前这冬宫,庭园内杂草丛生,荒芜得厉害,不知为何,我竟联想到乌衣巷---这里曾繁华一时,尔今荒烟蔓草,田园已芜,真的很有「乌衣巷口夕阳斜,朱鹊桥边野草花」的沧凉,而「昔日王谢堂前燕」,的的确确早已「飞入寻常百姓家」吧? 找不到书中说的珍品,有感而发应众人要求,在留言簿中真实地留下当下的观感与心情,这时正好有一对法国夫妻也有意留言,竟以中文跟我们交谈,有些惊喜,原来他们去过大陆多次,所以会一些中文,我们当然希望他们有机会也到台北走走罗!所以热情邀约。
我的夏日流浪曲----大漠行(五)


路远不须愁日暮
置身绿色大地,放眼望去---草原外有绿坡,绿坡外有小山,山外还是山,然后是蓝天,天上总挂着浮云。我们每天平均要走三百五十公里左右,因为草原上路小颠簸,行速不可能太快,还好七月的蒙古夏日漫漫,尤其我们是往北走,所以路虽远却不须愁日暮,赶路不是问题。只是每天坐在车上八九个小时,苏联车又不及日本车舒适,加上太阳特别眷恋这大草原,总是一路相随,即使「午后」七八点,依然亮晃晃,不可逼视,晒得皮肤发烫,而高原上紫外线的威力,更不容小觑;我们无所不用其极,防晒方法千万千,防晒油、UV外套、帽子、丝巾….,包括善用洋伞的功力,连毕丽格都啧啧称奇叹为观止,后来这蒙古姑娘也被我们教育得怕起高原上的艳阳了,因为几天下来,她真的晒黑了。
殷忧启圣,我们想出妙招。正好H在Central Market买了条绳子,本想晾衣服用的,而我怕草原温差大,从台湾出发时,便准备了条毛料披肩----打算天凉时当衣服,睡觉时当棉被,应该是挺管用的。呵,没想到它还有第三个用途----当窗帘。见我们躲太阳躲成那模样---时不时在车内撑着伞遮阳,阿特拉很善解人意,帮我们将绳子用螺丝栓在车窗上,再挂上我的披肩---披肩的厚度刚好足以抵挡高原上的烈日,否则别说晒成黑美人,即使热爱日光浴的人,恐怕也难以消受高原上骄阳的热情,因为高原上的烈日透过车窗斜射进来,虽不会让你汗流浃背(高原上温度虽高但比台湾湿黏的夏日舒服多了),但绝对会晒得你痛得哇哇叫。有此经验,奉劝喜欢旅游的MM(美眉),行囊中不妨放件披肩,妙用无穷!星光下披着披肩漫步草原,也挺诗意的!

草原心情

我总以为旅游的心情与美感是主观的,因此所谓的经验分享,常常是说者天花乱坠,听者津津有味,但一个地方究竟美不美?值不值你千里迢迢奔赴一赌芳容?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给你答案。但旅游成瘾者,血液中总有不安于室的躁动,因此,如候鸟般,时候到了就该飞出去,有时飞去哪里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飞出去,只要飞离熟悉的世界,就会充满惊奇。
「百闻不如一见,一见So So 。」这是H在草原上常挂在嘴边的话,但即使一见So So,我总以为这So So 其实也是很刻骨铭心的。毕竟读再多游记,听再多见闻,那惊喜、兴奋与悸动,对你都不够真切,唯有走过一遭,验证了前人的经验之外,更重要的是自己有了真实的体验,有属于自己的悸动与惊艳。所以旅行的价值,或许不在于风光本身,而是旅人与风光交会的瞬间,一如爱恋,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惊艳吧!纵使别人觉得不怎样,不过尔尔,但于你依然可以是最美丽的邂逅,美丽可以因人因心境而异。所以草原景观大同小异,放眼望去,若走马看花,真的说不出她的细腻与独特。换言之,说草原美丽得多么动人,或说多么令人向往,对于实用主义者,可能会有些小小的疑惑甚且抗议吧?但如「小王子」说的,你得用心看,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眼睛就看得到的。走不尽的草原,旅途难免有些寂寞,有人可能早已厌倦,但即使行车累计已过二十个小时,走过七八百公里的颠簸与尘土,这绿色草原,我亦不曾厌倦,纵使我也曾渴望市集聚落的出现。

草原风光

自决定到蒙古之后,我倒也认真读了一些旅游者的见闻,但多数纪录的是旅程中的心路转折及人文体验,赞叹风光旖旎的着墨倒是不多。受作者影响,很想经验一下他们曾有的经历与感受,所以尽管草是全然的绿色系,但我总用心在这绿色的层次中仔细琢磨----异想着小径上烟然所说的,不知哪一方才是烟姑娘笔下的苔藓绿?在层次不一的绿野中,努力寻觅娇羞含蓄的小野花。草原的花很有蒙古人腼腆的个性 ---- 少有恣意燃烧的豪放,总是零星悄悄地点缀在绿野上,红的、白的、粉的、紫的….所以若能欣逢一大片艳紫的花海,我们一定惊声尖叫,冲下拍照,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当然草原上还有许多小昆虫、鸟儿,走进草原,每一踏脚,总有许多小昆虫跳来跳去,多到你深怕一踩脚就踩死它,他们说那是蚱蜢,但我不确定就是;除了植物,这草原上,许多东西,不是我真正能理解的。有时走在丛草中,我庆幸跳来跳去的是他们说的小蚱蜢,不是我害怕的小爬虫类,尤其不是没有脚的那种,我胆敢放心地走着,因为这里纬度够高。很不喜欢也害怕爬虫类,所以对于恐龙的生与灭我是不感兴趣的,虽然很多人会兴奋地问我,到蒙古有没有看到恐龙的化石。
草原上最吸引大家注意的是我们期盼中的土拨鼠,行车中,总看得到许多小黄鼠在草原上,快速地奔跑,倏地钻入地洞中。有一回我在白湖附近,真的追踪到一只,很贴近它了,眼见它钻进地洞,又探出头,如狡兔三窟,在地底下串门子,我守候许久,才拍到一张从地洞探头出来的,可惜镜头不够远,所以只能拍到它小小的身影,太贴近,它马上又逃逸无踪 --- 小动物似乎是很敏感的。虽然毕丽格总说,我们看到的小黄鼠不是真的土拨鼠,但我们还是宁愿相信那就是土拨鼠,土拨鼠总是浪漫可爱些吧!

这儿的山是舒缓的,这儿的树是寂寞的

拈花惹草是本性,我似乎更醉心于赏析每一座看来相似却各有特色的土丘---尤其土丘上的树,因为他们总是沿着棱线,特别是迎风坡生长;因此草原的土丘远望过去,常是一半浓密的绿与一半橙橙的黄,静静地,默默地,起伏在这草原上,重重叠叠的。严格地讲,草原就是草原,绿色的故乡,小草的家,基本上不长树,若有,只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及杉木,呵呵,有时要找个可以遮掩的地方,得爬上好远好远的小坡,这时真能体会何谓「一览无遗,无处可躲」的困窘。在蒙古草原我大约只发现两类树,一类是杉木 ,哪一种杉我就不清楚了---有些遗憾,我始终分不清水杉、柳杉与冷杉……;另一类长得有点像杨树,是这里常见的行道树,有人告诉我,蒙古应有机会看到我思慕名已久的桦树,但没能见着,又是另一桩遗憾;但这里应该真的有桦树的,只是我不知她的家在哪里,蒙古实在太大了,岂能尽收眼底?不过我还是有个结论:这是个没有树的地方,也可说是没有农作物的国家---- 想到这里,就有些同情他们,远不及我们幸福,可以恣意的尝鲜,一年四季都有鲜果蔬菜可吃;然后也有点淡淡的哀愁,没有群树的绿荫是多么的寂寞!我想念树,真的!!
真的来过了,在草原上随着吉普车翻山越岭,不管有路没路,不管大路小路,也不管是泥泞满坑,还是斜坡45度 ---- 我真实见识了吉普车的能耐,堪称草原上的「坦克」。原来草原上真正的路并不多,但放眼过去,偌大的草原仍有无数的小泥路纵横交错,正如看射雕时,黄蓉说的,「蒙古包到处都是门」的道理,见识阿特拉开路的本领,我终于知道这草原上到处都是路 ---- 无形的路,任一方向,你爱怎样驰骋就怎样驰骋,哪怕斜坡45度,哪怕泥泞一地,随时可以开新路,吉普车在大草原上真得是横行无阻,也因此大小纵横的路,多数是由这些吉普车日积月累给开出来的 ---- 我的结论。

草原上的蘑菇、珍珠、大伞

翻过一坡又一坡的草原,有时终日见不到一部跟我们一样横行的吉普车,有的只是数不尽的羊群、骏马与犁牛,还有错落于绿色大地上的蒙古包,有时还看得见骆驼。有人说,蒙古是天堂草原,而毕丽格告诉我们,蒙古人总说:「羊是草原上的珍珠,蒙古包是草原上的蘑菇….」的确,远望过去,草坡上点点的白一如散落的珍珠,别怀疑,那真是一群又一群数不清的羊;还有许多黑压压的生物,多数是马儿与犁牛,有人说这一辈子没看过这么多牲畜,尤其如此贴近,观察后我倒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黑压压的生物,不管是犁牛还是马儿,很喜欢围圈圈 ---是吃东西?还是说悄悄话呢?总是头朝内屁股朝外,因此常拍到一堆马尾在晃动。
草原上浮云低垂,从不知云的影子可以如此具象,科学的原理我不懂,是高原更接近天,大气透明度比较高,而它又是这样的一望无际,因此云朵浮移的身影,草原上更为明显吗?有时行经一大片浮云之下,得开好久好久,没有阳光,风徐徐地吹,而远处的草坡却依然阳光灿动….,若不是来到大草原,从不知浮云也可以遮阳,所以我总说,浮云是草原上的大伞,套用台湾的人寿保险的广告词,这伞可不只五百万,它远比500万大得许多。
草原是望不尽的,一望无际的草原,四周是山,奔驰个把小时不见人烟是常有的事,因此,草原上的电线杆成了希望的象徵,一如温馨的街灯 ---- 草原上是没有街灯的,基本上也不需要街灯,因为草原的夏日,白昼漫长;到了飘雪的季节,多数的牧民都迁徙回城里了,草原上将是冰天雪地。茫茫的草原上,无数纵横奔向各方的小路交错着,交错的小路多数是由吉普车开出来的,既没有街灯也没有电线杆。不同的路引向不同的地方,有时不得不佩服阿特拉 ---- 没有指标,没有红绿灯,为何他不迷路?就这样奔赴二千多公里。草原上唯一可能的座标是敖包,此外就是电线杆了---- 走了又走,翻过一坡又一坡,虽然很兴奋,有时却也有走不尽的困惑,但若出现电线杆,彷如找到希望,因为有电线杆意味着有人家,有人家意味着也许会有个小小的聚落,那里面也许会有个小木屋或蒙古包可以接待旅客,作为休息的驿站。

草原上的下午茶

第一天我们赶了半天的路之后,终于有个地方可以休息 ---- 但也仅此一家,别无分号,所有草原的访客都在此休憩。阿特拉点了炒面,我们心存观望,因为毕丽格及百依拉也只吃泡面…..,于是,我们几个「老板」便喝起下午茶----饼干配咖啡。草原上喝咖啡,你得羡慕一下,因为在这国家要喝到咖啡不是容易的事,若有也只有即溶的雀巢咖啡,即溶的雀巢跟可口可乐一样,纵横在这世界 ---- 不管先进的欧美,或十分原始的孟加拉,都有它们的身影,但蒙古我倒没看见可口可乐,美国在这里没没无闻。所以若你也酗咖啡,在蒙古能喝好咖啡,你真得会羡慕,何况这是草原,喝的还是研磨咖啡!---- 呵呵,这可是咖啡成瘾的蝎子,千里迢迢从台湾带了一堆道具,包括研磨好的咖啡粉、滤杯、滤纸、奶球、糖….,因为实在难以忍受没有咖啡喝的日子,更何况这是四十八天的漫长旅程,而我又无法忍受三合一坏了咖啡原有的香醇,所以这几年出国旅游 ---- 日本也好大陆也好,行囊中未必会准备家乡的小吃,但咖啡粉、奶球及冲泡器是必备的。
有咖啡可喝,于我是幸福的事,能分享是快乐的。所以你可以想像冲泡咖啡时,咖啡香洋溢在草原、弥漫长途火车上诱人的情景,以及众人享用另类午茶的闲情,若能够我会希望再配上一点音乐,也许是摇滚板的「罗莽湖畔」,苏格兰风笛跟草原的苍茫应该很;也许就是那首浪漫的「敖包厢会」,或让人心碎的「森吉德玛」,因为这里是大漠,泛称得上是森吉德玛的故乡。

草原上的犁牛

草原上的土丘及住在迎风坡的树

土丘上沿着棱线分布的树
一个台湾人眼中的蒙古(六)  
BJ 草原历险---冰雹,哗啦哗啦... 12/2/2002 05:25 [Click:124]

我的夏日流浪曲 --- 大漠行(六)

蒙古人给我的感觉一直是和善的。第一天我们花了九个小时奔驰三百五十公里,才从乌兰巴托到达巴拉贡(Bulgan),距离到库苏古尔泊的中继站沐伦(Moron)还有一段路,原先是计划直接杀到沐伦的,但草原的行程跟台湾的中山高一样充满变数,很难预料。Blugan是个小小的镇,没有几家Hotel,若有,床位也不多。差些我们就得露宿街头,但二位蒙古人很好,迁出原先住的Hotel让出床位,成全我们五位外国人。
这是巴拉贡(Bulgan)最好的Hotel了,老旧而阴湿。我们住一间四人套间,加上长沙发,勉强凑成五个床位,每个铺位(约5美元)。没有热水,只有冷水,因一路风尘仆仆,心想有水就好,冷水也无妨,大家都很有信心,认为即使是冷水洗脸洗头应该没问题;但后来大家都被迫放弃了,因为草原上的水,冰冷的程度远超乎我们的想像。别说洗头,连洗个手都冻得哀哀叫。第一个实验的H凄惨的哀啼,成了我们的笑柄,大家喝着热茶、吃着泡面,开玩笑说有又那么夸张吗?但亲自试过,呵呵,终于相信何谓「寒冬饮冰水,冷暖自知」的滋味,只是这是草原的「盛夏」,蒙古最热的季节。店老板很好,答应帮我们烧热水,但他能提供的是两个热水瓶----还会漏水;可以无限供应,但得等他煮水。不过当有人耐不住去厨房一窥究竟后,终于死了心----因为他用电汤匙慢悠悠地在煮水,等他煮好,原先的两壶水恐怕不漏光也冰冷了,所以我们在草原的第一天没有洗澡。
这事不禁想起那一年冬天到孟加拉,千里奔赴到西北方有「小伦敦」之称的Sylhet,<lonely planet>将它描写得让人悠然神往,我们向往着昔日英国茶园的美景与殖民的遗迹,但千里迢迢赶到,却看不到一丝英国的影子,唯一像英国的是遇到一位相当有英国绅士风度的孟裔英国人----回国探亲,他的母亲在楼上跟我们挥手打招呼,优雅的气质一如贵族,再次验证贫富差距,在越落后的地区越加突显的事实。那时我们住的号称是「总统套房」,但提供的热水却是一锅有菜渣的洗锅热水,也是用电汤匙煮出来的。这事还成为英国绅士调侃的话题,玩笑说只要多加些冷水---- 水满了,油渍及菜渣自然会溢出,拨一拨剩下的必定是洁净的水,依然可以洗澎澎。
说好第二天一早赶路的,但所谓「早」仍是磨蹭到十点左右才出发,已稍稍理解这阳光多到可以虚掷的国度,凡事慢悠悠的道理。不过我们还是马不停蹄地赶路,直到午后六点才在一个牧民的蒙古包休息,吃羊肉饼及奶茶----加盐的奶茶,领导Lu说得相当诱人,大伙们很兴奋地冲下车。但说真的我吃不惯,Lu自己更是浅尝即止;别说羊肉饼,整个蒙古包都有羊咩咩的味道。我们一群人不过吃七八个羊肉饼,但全家老老少少,煞有其事,很认真包起羊肉饼,来接待这批远道的旅客,我们也很恭谨地围坐在地毡上;女孩们的脸上,明显地因紫外线长期照射而晒伤,看得让人心疼。

冰雹,哗啦哗啦….

大漠的草原是体验自然认识宇宙的好地方。久居都市丛林,自囿于文明的樊龙,有一天重返自然,可能就失去生活于自然的本能,我是久禁樊笼的都会女子,早就失却面对自然的应变本能,但也如游子思乡般渴慕大自然,因此每每回归自然,发现一花一草的天堂,或领略宇宙的奇妙时,总欣喜异常或感动良久,雀跃的心毫无掩饰,常顾不得旁人的诧异或偷笑,笑我的天真或无知。
尝过鲜,吃饱喝足了,我们又愉快地上路。路上大家跟毕丽格扯东扯西,但行经无人的旷野,晚上七八点左右,阿特拉突然停车,很谨慎很认真逐一关紧车窗及天窗,我们不理解但也不以为意,因为他常因风沙过大要我们将窗子关小些。不得不佩服阿特拉的敏锐,不久,顶多五分钟,突然,毫无预警地狂风大作,沙卷草原,黄沙漫漫,不见来路,紧接着是一阵急雨、闪电,然后劈哩啪啦下起冰雹,冰雹打在车上叮叮作响……,而阿特拉依然勇往直前。虽然我们只见漫天的风沙,与夜幕即将笼罩的苍穹,还有走不尽的旷野----翻过一坡又一坡,只有我们孤寂地走着,在狂风沙与骤雨中。毕丽格说,这时应该跟所有的神灵祷告,我呼应着说,是阿,其实我一直在呼喊着上帝呢,这是临行前我的老师交代的。按理我这胆小鬼,又是悲观的蝎子,应该会很惊惧才是阿!但不知为何,我心中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很平安;与其说是信仰的力量,倒不如说阿特拉的无畏让我放心。我发现对于蒙古人,尤其是生活在草原上的人,这样的狂沙、飓风、冰雹、急雨,其实是生活中很自然的事,是生活的一部份,所以无畏无惧吧?因此尽管阿特拉很年轻,他依仍悠游,在长发歌手的歌声中,在漫天的风沙里挺进。
这是我们在草原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自然风雨体验,它来得急但去得也快,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吧,但却成了我们草原之旅中,最难忘的经历之一;甚且庆幸上帝让我们经历这草原上的冰雹。一场冰雹见证了草原访客传述的见闻,证实草原上气候多变是绝对的事实----这正是行旅的乐趣之一。冰雹及风沙真的是草原的夏日经常上演的戏码,是每个穿越草原的旅者,必经的历程,一如我们所读到的资料说的。
晚上十点,草原,夜并未正式道晚安,越往北走,阳光就越眷恋大地,所以尽管天色昏暗,但黑蒙蒙中仍有若隐若现的微光。走过那么漫长而寂寞的泥尘小路,好不容易终于看见久违的柏油路了!大伙儿十分兴奋,虽然只是条小小窄窄的柏油路,但我们真的很high,因为这代表希望的村落就在前方,也许就是我们要落脚的小城呢!我们的兴奋溢于言表,阿特拉肯定是知道的,但不知为何他这时竟「慢慢游」,如太空漫步在滑行,有些调皮。草原上,颠簸异常的石子路,他总是勇往直冲的呀,「希望的小镇」已然在前,怎此时反而…..,我起身想偷看一下时速,按捺不住,便说:「车子怎好像在漫步,这会儿他应该飙车才是阿!」话惹得大家哈哈笑;我急,因为我渴望进城找地方休息上厕所阿。
领导Lu也笑说:「这车适合走山路,不会走柏油路!」
「那岂不跟马儿一样?专挑有石子的泥路走….」我说。
不禁联想起云南袖珍小马的能耐,大雨中走马上山的惊心动魄历历如昨,那时马儿就是专挑有石子的泥泞走阿,吓得我一路尖叫,还颠坏我的傻瓜相机,单眼相机也受了内伤;也因此这回到内外蒙,我们只在响沙湾骑骆驼,对于草原骑马却意态阑珊。

的确,一路上吉普车穿山越岭,有时在草地上打转,有时在斜坡上爬行,每当我们忧心会翻车惊声尖叫时,阿特拉总会得意地笑着。也许这一路太漫长太辛苦了,三百六十公里足足开了十二个小时,一天中除了羊肉饼,几乎没有吃过东西,尤其刚经历过草原上的冰雹及风雨,在骤雨中踽踽独行----雨后的天空,即使已是晚上十点,天仅是灰蒙蒙的,西天仍是一片橙红,可想而知,当你一心期待越过山岭后,便可以追到那一轮落日或可以眺望城镇的希望一再落空时,眼见不远的前方突然出现平坦的柏油路,有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时,当然要高呼万岁!所以阿特拉当然要很悠闲地自---由---滑---行,任我们在后座七嘴八舌期待他加快马力,他依然潇洒好一会儿,之后,才得意地踩着油门进城。
这就是沐伦(Moron)。所有要到库苏古尔泊的旅者,不管是飞过来还是穿越大草原一路弹跳过来,都要相会于此,这是进入国家公园的前哨,而那美丽的草原湖泊便是躲在这国家公园的一隅。

草原的醉汉---上帝的玩笑?

进城后,也许我们太兴奋了,竟在没有交通号志的小十字路口,跟一群蒙古大汉的车差些相撞,其实车速并不快。但,之后,那群人竟猛追车,堵住我们的去路,逼阿特拉下车,猝不及防的一拳挥在阿特拉的身上,吓得我们不知所措 ---- 这之前不久,我才问毕丽格,蒙古人粗不粗暴呢?该死的蝎子总有莫名的直觉似的,而上帝也马上编排这戏码让我们见识见识。我常说上帝像是顽童,永远不会让你沮丧得看不见阳光,但也不会让你天真地以为人间是天堂,这世界没有想像中丑陋,却也没想像中那么美好,人也是,我眼中可爱质朴的蒙古人也是。
四个大汉架着阿特拉,逼他拿出证件又没收他的证件,甚且企图强开我们的车门,那一瞬间我们真的吓坏了,因为我们一点也帮不上忙----语言不通,又全是女子,唯一能做的是抄下车牌号码,一如在台湾;但抄下号码又如何?如何报案?而蒙古草原可吃这一套?---- 所有的答案都很茫然,况且别说帮不上,自己很可能是泥菩萨过江呢!这种突如其来的撼人发展,是相当恐惧的。毕丽格一直要我们别出声,我们只能在车内焦虑地看着窗外的「恐怖事件」。最后他们还逼阿特拉跟他们走,毕丽格安慰我们说,那些人像是喝醉了。后来毕丽格告诉我们,因阿特拉告诉他们车上有外国人要住宿,须先送我们到Hotel再跟他们解决这事,他们同意了---- 虽是酒醉闹事,此时倒还有几分豪情与公义,我心里想着。
阿特拉只好开着车跟着他们到他们指定的宾馆。这时宾馆老板出来,互相交涉一下,奇怪的是他们竟跟阿特拉握起手,阿特拉也递香烟给他们,情势好像有些大逆转,舒缓些,这时人生经验丰富最资深的H灵机一动,便拿着我们从台湾带来的香烟冲下车,递给四个蒙古大汉 ---- 每人一包,打恭作揖猛说:Taiwan!Taiwan!然后那一群蒙古大汉便很客气地接下香烟离去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暴力事件,跟草原的冰雹一样,猝然而至,却也骤然离去 ---- 是台湾烟的魅力?是蒙古大汉酒醒了?还是老板的调停?不得而知,不过H的勇气倒也令人佩服,虽然我们也一直调侃她逗趣的肢体语言与「Taiwan」,当然我们也很自我陶醉,为台湾烟的妙用而骄傲,尤其佩服领导想到该买两条烟做公关,从内蒙到这外蒙草原,我是日益相信台湾烟有它的地位----虽然我对烟味极为感冒(大陆人说的不感冒)。

有惊无险,我们终于顺利住进Hotel。有过第一晚的失落,原本大家已有无水可洗的心理准备,但听毕丽格说有热水洗澡,5000T,等于不到五美元,大伙儿相当高兴;但一进去,唉,幸福的感觉一下子又从云端直坠地面!---- 老板马上改口说外国人是10000 T,事实上房间也没有浴室,洗手间的水冰凉到泛白…..具体点说是:水管会冒汗。你可以想像一下,到餐厅吃饭时加满冰块的杯子----杯子外满是水珠!真的,绝不夸张,水管真的冒冷汗,这是热带的我难以想像的,我估计水温零度或更低些?但不知有没有低于零度的「水」就是了。沐伦的水的确比巴拉贡更冰冷,沐伦的夕阳也比巴拉贡的更舍不得下班----越往北走,水真的就越冰冷,太阳就越晚回家了,这是啥道理当然大家都懂,而且不值一提;但很明显地,我们真的在草原上往北迁徙,水温与阳光的细微变化证验这宇宙的奥妙----所以别笑我孤陋,百闻真的不如一见阿!
经议价,最后以8000T/人成交。还好有一间公共浴室,里面有两小间但却没有门…..没办法,只好就将就,费点心锁上外面的大门洗洗澡,谁叫我们一身黄泥呢!连毕丽格都要好好梳洗打扮----她说怕成为孟加拉黑人!我过告诉她,在孟加拉我曾认真思考过孟加拉人为何皮肤那么黑?因领导告诉过我,他们应是属于白种人,我曾疑惑:是他们环境差很少洗澡?还是风吹日晒?所以白种人成了黑种人?结论应该是两者都有。而两天下来,阿特拉的确也由白白净净的张佩华,变成了一身黄泥的小黑,所以我才跟毕丽格说起这笑话,笑阿特拉快成为孟加拉人了!
在这里我们遇见一位做生意的澳洲人,因为他有notebook,领导Lu马上通知我----蒙古草原能上网多令人羡慕阿,尤其他有一软体可以环游世界,细看世界各地的地图,包括旅游景点。我们告诉他来自台北,他当下走进台湾的台北,我们相当兴奋,因为龙山寺、圆山….立即出现在我们眼前。聊了一会儿,他说花一个小时飞过来,但我们却花了近二十个小时穿越大草原才到这里----沐伦(Moron),距我们的库苏古尔泊,大概还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
但什么样的地方值得你日夜不舍千里奔赴,无怨无悔呢?什么样的地方让你甘心穿越一坡又一坡的草原,颠簸又颠簸,只为偷得浮生半日闲呢?若只为一睹这蒙古最北边的大湖,飞机「咻」一声飞过来,是很好的选择;穿越草原虽然费时,但其中的乐趣便在这过程。我们花三天二十五个小时的车程来到这高原上的大湖,而有的蒙古人则是二十四小时马不停蹄从乌兰巴托赶到这里,只为掬一把清凉。值不值?问我,我还是会说相当值得,虽然一路颠簸会辛苦些。
一个台湾人眼中的蒙古(七)
我的夏日流浪曲---大漠行(七)

当车子驶进Lake Hovsgal国家公园,草原的景观有明显的差异。青草绿,水泽丰,连小野花也大胆许多,是一片又一片地燃烧,迥异这一千多公里的黄沙滚滚。尤其越接近湖边时,蔚蓝的天,蓝极了;葱绿的树,绿极了。树下是一片又一片紫嫩的小花儿,很像毛地黄,沿着小路的两侧恣意地燃烧。这时莫担心会迷路,因为花径始终为君开,沿着花径一路走下去就没错,花儿自会引领你到那一泓望不到边、清澈湛蓝如大海的湖,库苏古尔泊。

千呼万唤始出来---库苏古尔泊

库苏古尔泊(Lake Hovsgal)位于蒙古北方的库苏古尔省境内,是蒙古第一大淡水湖,高原上的淡水湖是很珍贵的,学地理的朋友如此告诉我。库苏古尔泊蓄水量占全球淡水湖 2%,附近还有库苏古尔群山,尢其是库苏古尔泊西岸,达尔哈德盆地一带,有「蒙古的瑞士」之称 --- 这可真的不含糊,也非浪得虚名,湖光山色静悠悠,真有西欧风味呢,这是孤陋的我见过湖光变化最多样的湖。
这个美丽的淡水湖,辽阔得像海,风徐徐地吹,只差那咸咸的滋味而已,不然你真会有错觉,以为这是大海,据说「库苏古尔」的蒙古语正是「海」的意思。草原上的子民,多数没见过大海,这样的大湖也不是我们常唱的童谣「家」,歌词里面所说的门前就有,因此跋涉千里而来为掬一把清凉的蒙古人还是不少。有一位蒙古青年很辛苦地到达,却发现相机电池没电,透过毕丽格向我们求救,那时我有痛苦的挣扎---因为我在北京十渡及柬埔塞吴哥窟都有电池没电,被迫当地买电池的经验,被当肥羊宰事小,没有得买才是大问题;从此我是加倍未雨绸缪---准备了两份的备用电池,只是以前用惯手动的相机,从不知自动相机如此耗电,在内蒙我便换用了一副备用电池了;此时我还有一副,救人之急后,草原是没得买的,万一我也需要该如何?但人家二十五小时地千里跋涉未能留影纪念,那遗憾我是绝对能体会的。挣扎许久,还是领导聪明,建议我换下相机的电池卖给蒙古人,自己用新的---这真是一举两得,不过虽然可以卖十块美金,但我没收钱,我不习惯拿已用过的东西换钱,即使我的电池还很新很新,况且十块美金对他们而言,算不少钱了。
对蒙古人而言,湖泊跟大海一样,真是珍宝吧?所以阿特拉请我帮他拍照,非得以湖为背景不可,即使是逆光,这种情结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库苏古尔泊,总面积有2760平方公里,她最深的地方有262公尺,是中亚地区最深的湖泊,也是世界第十四大的矿泉水来源。湖虽深,但水清见底,鱼儿悠游,直视无碍,石头是粒粒可数---这是事实,毫不夸张;水质清纯到据说可以舀起来直接饮用---但我没有试!也不敢试。我有旅游吃坏肚子的恶梦,那一夜我以为上帝在呼唤我了。
有人这么说,这辽阔得像大海般的湖,骑马绕行潇洒走一回需要10-14天,因此真有此壮志,采用沿途露营的方式会好些,所以湖畔除了我们住的这一类渡假式的蒙古包之外,还有许多野营的帐棚,有不少人是选择露营方式在湖畔渡假的。不过话说回来,烈阳下高原上骑马十四天…..,恐怕没那么诗情画意与潇洒,百分百肯定会晒成印地安红人,而且你得将自己打扮得像沙漠行走的劳伦斯---阿拉伯的劳伦斯。记得当时年纪小,看这电影时我竟睡着了,最深刻的印象是裹着头巾全身包得密不通风的劳伦斯,骑着骆驼横越沙漠的身影。如今我在库苏古尔泊畔,看见了骑马的劳伦斯---一个全身裹得紧紧的老外,晒得满脸通红,懒洋洋地走马行经湖畔的草地,热得没力气跟我们说Hello。这时我们得庆幸我们有苏联吉普车及阿特拉---他总是有求必应,从不藉机刁难,所以我们是开着吉普车驰骋上山,去寻访湖畔养着驯鹿的人家。

圣诞老公公的蒙古分舵

北欧芬兰圣诞老公公的家长得啥模样我不知道,但来到湖畔的养鹿人家,宛如圣诞老公公的蒙古分舵。这是蒙古另一少数民族Tsaata族,住的不是蒙古包倒像印地安人的帐棚,「Tsaata」蒙文的意思是「养驯鹿的人家」,所以二十一世纪湖畔的Tsaata人,便以养驯鹿供观光客拍照为业。第一次看到圣诞老公公的座骑,我们兴奋不已,因为拍照是以相机为单位计价,一部相机3美元,拍几张拍多少人都无所谓,领导决定用我的相机---功能齐备些。当下我成了摄影师,众人成了模特儿,一张又一张,卡嚓卡嚓……,我们就在高高的杉林下,跟一群黑压压的驯鹿合影,若也飘点瑞雪,真的很有耶诞气氛。驯鹿真的挺温驯的,庞大的身躯,任我们拉扯从不动怒,结果一群人很兴奋地拉扯驯鹿,有人忍不住也拿出自己的相机,纷纷捕捉这更自然的画面,忘了只能用我的相机的规定,结果被主人「捉包」发现了,Tsaata的老婆婆很不高兴,毕丽格告诉我们最好再付钱,不然会对我们不好,言下之意是可能对我们下蛊,出门在外宁可信其有,尤其他们信仰的是蒙古最原始的宗教萨满教,祭拜各方神灵。老婆婆对我们的底片很有兴趣,后来我们便送她一卷底片及一包台湾带来的糖果表示歉意,她满高兴的,总算化解了一场可能的灾厄,最后还开开心心地一起合影留念。

神秘的「料罗湾」?!

午后我们回到住宿的蒙古包,享受草原上算颇丰盛的午餐---沙拉、咖啡、红茶、羊肉丸,还有很好喝很好喝的樱桃汁及腌制的小樱桃。餐厅里透过窗户往外看,库苏古尔泊的美,尽收眼底。于我而言,她的美不仅在于她的辽阔或清澈,让我久久舍不得转移目光的是湖面的波光潋滟,若你只是匆匆一瞥,这湖仅是蓝花花的,但细看这深邃而神秘的湛蓝,一如猫眼变幻莫测,在阳光下,波光瞬息万变,那蓝是有层次的,淡蓝中有碧绿,碧绿中有湛蓝….,一层一层交织着流动着,换个角度这蓝色的调色盘,可能又幻化出另一种层次的蓝,我想这就是当年叶珊(杨牧)笔下金门外海的料罗湾,深邃的湛蓝如神秘的猫眼,让人难以捉摸。小时候读「料罗湾的渔舟」,总有不少的遐想,一直很难想像他所谓猫眼的神秘,尔今在蒙古的草原,我找到了神秘的「料罗湾」---这美丽佳人,库苏古尔泊。因此午餐后,当众人跟毕丽格闲侃蒙古与中国的历史时,我常是凝视着远方的湖面,那波光闪烁的蓝,让人眷恋,艳阳天下,阳光与湖水的婆娑舞姿,让人目不暇给,也猜不透。
第三天一早我们挥别了库苏古尔泊,往回走进入草原的内部,为的是另一座美丽的湖泊。很明显,我们往大草原的心脏走---飞扬的尘土,炙热的阳光,草原上裸露的石砾,与慵懒的花草,在在说明这大地的干涸与燥热,一如印象中的美国西部。应该有四十度吧?毕丽格转述阿特拉的话,难怪我的MD(随身听)也热得休克罢工了。的确,往大草原的中心走,感觉更炎热也更为干旱了,这里不同于库苏古尔泊的湿润,那儿是蒙古的极北,多少有欧陆来的西风或北极海带来的零星水气;这儿是内陆,更为干旱是必然。

草原上的蓝宝石---大白湖

午后五六点,翻过一个颠簸的石坡,阿特拉停下车,哇,眼前出现一片静极蓝极的大海,我认定那是海,虽然她不及库苏古尔泊辽阔。我彷佛来到南台湾的垦丁,眺望着那一片深蓝的巴士海峡---站在山岗上,任风儿吹乱发丝,舞动衣衫,我们下车享受这刹那的宁静,这就是大白湖(Terolyn Tsagaan),蓝得深不可测幽静无波的大白湖,像草原上的蓝宝石,镶缀在这绿野香坡上。但我不明白,她分明是湛蓝如宝石,为何叫「大白湖」?这是我难以理解的。她的蓝比库苏古尔泊更为深邃,泼墨一般,是一大片静幽的湛蓝,不同库苏古尔泊那猫眼般,有着神秘的层次与流动的色彩;大白湖的蓝是整体的,不管你从哪一个角度眺望,这湖只有一个本色,那就是---蓝极。这样的蓝跟她的身世,不知是否有必然的关系?遥想不知多久远的年代,邻近的火山,一次的盛怒,炙热的岩浆流过村庄,流过广大的针叶林,凝固的黑色岩块阻塞河流,从此这火山底下多了一座美丽的大白湖。喔,原来大白湖是个火山熔岩切断河流形成的壅塞湖。
天也许是青青的,泛着白光,碧绿的山坡与碧绿的草地中,夹注着一泓幽静的蓝,远处有错落的蒙古包,近有悠闲的骏马,草地里五彩的野花摇曳着,我们的土拨鼠(小黄鼠)到处串门子玩捉迷藏,加上一堆堆黑色的火山熔岩,这景观迥异于库苏古尔泊;这里真的更像南台湾的大海,只是没有沙滩、涛声与人群的嘈杂。
这里,夕阳特别地迷人,或许是因为这里很幽静,小王子说人在忧伤时最爱看夕阳了,但我一点都不忧伤。晚上九点,静极了,我们在湖畔悠闲地享用烤鱼饭,守着着湖上的夕阳,静定地等待,等待她的告别,这是难得的闲情;而入夜之后,这里更是与星星约会的好地方,杓子般的北斗七星与W型的仙后总是对着你眨眼睛,北极星坚毅地守护着。群星闪烁的天际,是许多会笑的小铃铛,不知我的小王子和她的玫瑰住的小行星B-612在哪一方?
美中不足的是这里「滴」水难求,别说洗澡,唉,连洗手洗脸都很辛苦,幸好,草原上温度虽高却很干燥,不致汗水淋漓,恶臭熏人,但一身抖不落的尘土,还是让人难以消受。因此,之后到了蒙古旧都哈尔和林,成吉斯汗的发迹地,一听说又要住蒙古包,我们的反应是:哈啊~~,还是蒙古包啊?!除了失去开始时的兴奋期待,还多了一丝的无奈,我们是多么想逃离蒙古包啊,尤其住在白湖,我总被笑说不够谦卑,每每进出蒙古包,总是撞得满头包,所以下回若你也来到蒙古包,千万记得头要低一些,再低一些,得有九十度的谦卑。

一个台湾人眼中的蒙古(八)
我的夏日流浪曲---大漠行 (八)


草原上的奇遇恩典---月亮代表我的心

说到蒙古包,不知为何毕丽格她们住的竟有八面墙,天花板还有雕饰,比我们的六面墙宽敞许多,所以我笑说她住的是酋长级的。也许真的累了,住在白湖的蒙古包,虽不及毕丽格酋长级的蒙古包豪华,但第二天近乎九点我们才自然醒来。睡觉能睡到自然醒,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只差没有钱可以数到手抽筋---不禁联想到这网路流传许久的笑话。离开白湖,我们朝哈尔和林,这蒙古旧都,成吉斯汗的发迹地出发。沿途经过Choloot Canyan,这是个火山峡谷,阿特拉特意停车让我们下车拍照,峡谷里的流水迥异高原的湖泊,相较下这水是绿悠悠,阳光是更为火辣,两岸显得特别地干旱,野花的种类也很不一样,最显眼的是一种叶带刺球状花形的小紫花---似曾相似,只是说不出她是谁,我猜想她有欧洲的血统。为拍摄她,我吓坏了众人---因为她长在峡谷的巨岩边,稍有不慎掉下去是很有可能的---虽不是「初一掉下十五才到」的深不可测,但命在旦夕是必然的。
这一天特别的热,进入杭爱省府Tsetserleg之前,发现了一个敖包,这敖包守护着一个水源区,很多人在那里取水---我们第一次看到守护水源的敖包。天实在干旱炎热,我们的水也所剩不多,阿特拉及百易拉下车取水,甚且就直接掬一把喝了起来,毕丽格直说水是可以饮用的,Lu跟我也冲下去取水,不知为何,我竟打破我们向来的谨慎---不喝旅游地生水的默契,水实在很冰凉,禁不住诱惑,我当下竟勇敢地就喝了起来,忘了在孟加拉喝了可能掺有生水的凤梨汁,严重腹泻得差些见上帝的的梦魇。这水,果真清冽甘甜,是好水,够纯净,重要的是我没有任何的不适。

当一回蒙古大夫

一朝被蛇咬,几次的自助旅游,也许体质差我总是会病一场,这回因为准备出来流浪四十八天,所以我备足的各式的药品,以免自己痛苦也拖累别人。因此,除了自己鼻子对温差湿度过敏的常用药之外,我还准备了一堆胃药、止痛药、止泻药、止咳药,医生还很体贴帮我想到该带止吐的药,还有家人要我带几片人参---以防心脏无力,气血不顺……,总之,有备无患。但在蒙古期间,虽然高温炎热却相当干燥,加上我每天补充了维他命,因此,鼻子好像也没那么敏感,所以这些药倒都没用上;反而,在草原上有位蒙古人,透过毕丽格跟我们求救,说他牙痛已两天了,问我们有没有药?算他幸运,呵,我啥药不多就是止痛药最多,所以草原上我堂而皇之,当起了蒙古大夫,送给牙痛的蒙古人三颗普拿疼,还开了处方。虽是久病成良医,但是否有效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是「蒙古」大夫。
草原的牧民是相当纯朴豪爽的。旅途中带一袋棒棒糖,自用送人两相宜喔!来白湖的时候,有一回途中休息,我按例拿出台湾带来的棒棒糖请小朋友及牧民吃,棒棒糖真的很好用,是微笑之外的另一共同语言。但有位在草原摆路边摊的妇人,却拿着棒棒糖向我挥手要我过去,我原以为她是不吃我的棒棒糖要退还给我---这时还真有些尴尬呢!但当我走近接过棒棒糖时,我才发现原来她是要回请我她自己卖的棒棒糖---台湾7-11也卖的chupa chups,这是比较贵的进口糖。霎时间好感动!温馨的情谊弥漫在草原上,不须言语但我们都知道。因此当Beer透过毕丽格请问牧民,我们可否跟他们系在路旁的马儿合拍时,男主人竟又到他们的马厩内牵出一匹马,不仅许我们合拍,还让我们骑上马儿拍照,那样的豪情,分外温馨,甜滋滋的。结果我们便骑上骏马,跟穿着蒙古袍的牧民卡嚓了许多照片,Beer戴着太阳眼镜,穿着Betty的T恤,架势十足,俨然是大明星。好玩的是牧民提醒我们不可从马后走,因为马喜欢后脚踢,但我们总会忘记,因而闹了许多笑话,也吓坏了牧民,怕我们发生意外---不过这正应证了台湾一句俗谚:丑丑的马,也有一步踢。意思是再糟的驽马,也有点踢的本事。我想这踢功一定是后脚踢,在细想,好像真没见过马儿用前脚踢!!除非他是两脚前翻,仰天长啸。进入大草原,我是刘佬佬逛大观园,凡事都新鲜。

草原的连续剧---修车!

午后五点半左右,我们进入了杭爱省的首府Tsetserleg,距离哈尔和林还有一段路程。但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吃饭。虽是首府但很荒凉,主要街道连我故乡的小村落都不如,邮电局里想买邮票也买不到需要的。整条街,只一两家小店,别无选择,我们进入一家小餐厅吃牛肉饭,700图(约0.63美元)很便宜---很简单的牛肉饭,原汁原味,没有太多调味,有些腥膻。阿特拉跟毕丽格说要去加油,载着百易拉结果一去不复返。我们只好痴痴地等,无止尽地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小镇又无处可去,两条街尘土轻扬,走上走下拍拍照,时间依然漫长得难以排遣,等阿等阿,终于大家按捺不住,怨声载道,但毕丽格也不知阿特拉及百易拉为何失踪这么久,怨归怨,我不禁联想起读过的游记。
记得蒙古人刚介绍阿特拉及他的俄罗斯吉普让我们认识时,我第一个问的问题是:它该不会在草原上抛锚吧?蒙古人避而不答。我所以有此担心是因为从许多资料看来,草原行旅修车似乎是必经的历程,而且草原上孤立无援,车子真抛锚,呵呵,真的得看造化阿!还有这些成吉斯汗的子弟,相当潇洒,有时他执意要做的事,任谁也改变不了。看过一个故事,有一群旅者,因其中一位司机走进大草原后,坚持要绕进他的姑妈家去看看,探亲的心情我们当然很能理解,但包车的领队担心延误行程不答应,可是蒙古司机还是自己做主带着一车人探亲去---反正方向盘就在他手中,油门在他脚下阿,结果一群人就眼睁睁见自己另一车的同伴消失在大草原中,两个小时后他又出现了。因此阿特拉加个油就消失了,我们也调侃说,他会不会也探亲去了?
修车果真是草原行旅必经的历程,也是每天上演的野台戏。其实这一路上,我们也常因阿特拉要修车而被迫休息,但通常是小毛病,阿特拉学机械的,也够谨慎,常自己拆卸车轮自己修车。只有一回,在沐伦准备出发往库苏古尔泊时,阿特拉早餐没吃,七八点就出去修车,直到下午两点他才回来。因为知道草原修车很麻烦,需要耐性,而我们有也hotel可休息,正好利用这等待时间,大伙儿处理自己的私事,洗衣的洗衣,整理行李的整理行李,而我趁这机会记下草原心情,偶尔溜出去看看长发歌手的电视演唱,或电视上草原的蒙古音乐会,所以虽然是五六个小时的等候,但大家并不焦躁与厌烦。
只是这一回,他咻的一声就不见了,天色渐暗,而我们又有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得赶,这样不知止尽的等待,真的让人烦躁不安,有时真怀疑,阿特拉会不会放我们鸽子,将我们弃置于这荒凉的小镇?好不容易,三个小时后,阿特拉终于出现了---下车他一如往昔灿烂地笑着,我比手画脚让他知道我们很生气,当然,他也知这生气半真半假,所以他会意地笑一笑两手一摊,吃完饭后又很认真地解释,让我们相信他真的修车去了。但不相信又如何?至少他回来了,没有真的放我们鸽子,也不像孟加拉的司机为揩我们一点油,竟在路上罢工。
往好处想,两次大修车其实都有上帝的祝福---至少阿特拉是将我们留在城里,若是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我相信心中的疑惧与不安,肯定比几米说的寂寞更令人抓狂。虽然天色已暗,但Tsetserleg住宿不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加上若不及时依计划赶到哈尔和林,届时要回乌兰巴托可能有问题,因此尽管已是晚上9点多,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路得赶,我们仍在暮色中上路了---这回可真是「路远愁日暮」了。

草原的奇遇恩典

虽是暮色中上路了,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坐在后座,我一如往昔搜寻着草原风光,草原上的蘑菇依然静默地伫立着,流动的珍珠,正带着饱足的幸福要回家… ,珍珠蘑菇始终一路相随,这是草原原汁原味的风情,而此时不同的是一轮大大的落日在后头紧追着我们,我们正朝着东方前进 --- 呵,这回可是落日逐夸父,不是夸父逐落日。不知过了多久,草原出现了奇迹,前方车行的方向,竟有出现一轮巨大橙橘的……,喔!你不敢相信的。 「BJ,你看--前面有夕阳!」领导 Lu兴奋地提醒我欣赏前方那轮「落日」。我得意地说,错啦,回头看看,夕阳在后头,前方迎着我们的是很像落日的月亮---真的是月亮。这是海市蜃楼的幻觉吗?不是喔,我们由西而东,来的方向真的是一轮大大的落日挂在天边,像印象中荒野大镳客里沙漠上的大落日;而前方,东方的天际与草原,也真的挂着一轮橙色的明月,正巧这一天是农历十四,月儿正要圆,但她真的又大又红得一如落日,那姿态与颜彩无一不像,而且就低垂在眼前的草原上,彷佛伸手就可采撷,难怪大家一开始会误以为那是让李商隐赞叹不已的夕阳美景。
这真是草原上的「奇遇」恩典!美丽的景致,让人有浪漫的遐思。我从不知Beer是如此感性,她竟想起了恋人的誓约,问起毕丽格,蒙古人谈恋爱会不会有海枯石烂的誓言?会不会甜言蜜语说,愿为心爱的人上天摘星星摘月亮?毕丽格笑说,会呀!---原来恋人的甜言蜜语也是世界共通的。既如此,蒙古英雄说要为恋人摘月亮,一点也不难,大草原上举手可得……,坐在车子里,感觉真的是一伸手就摘得到月亮了,她就低垂在地平线挂在草原上---大得很不真实,至少跟我们记忆中遥不可及柔和皎洁的「月娘」很不一样。若非赶路中,我一定会请阿特拉停车让我们摘摘月亮拍拍照的;也因此虽是赶路的窘促中,我们一群人竟浪漫地聊起爱恋的密语,聊起月亮的传说,还有那一首古老的歌:「月亮代表我的心」,毕丽格当然不知道这首歌,我们总忘了蒙古跟内蒙不一样;因此,我吹起口琴,大家便唱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但浪漫是种无可救药的传染病,毕丽格跟百易拉也唱起了他们的蒙古歌,我猜必定也是情歌。也许这气氛让人……,一路上,我们在后有落日前有月光一路相随的奇异景致中,往哈尔和林的路上前进。就这样,不知不觉,点灯的小晶钻悄然登场,忍不住探出车窗,我想找到那斗杓南指的北斗七星……,入夜,十二点多我们抵达我们的营区,一群工作人员守候着,等着帮我们提行李,人数之多,连阿特拉多开怀大笑了,她们俨
我的夏日流浪,在大漠(九)

旧都里的额尔登尼召

来到哈尔和林(Kharkhorin),观光客明显多了起来,虽然此地荒凉,已失去昔日的风采,但成吉斯汗的大名依然响亮。这里是西元1220年成吉斯汗钦定的蒙古帝国的首都,虽然不过四十年左右的光景,忽必烈即位便将首都迁至北京,这成吉斯汗的旧都便也逐渐没落,如今已是荒烟漫草,一如草原上零星出现的平凡小镇,但许多旅行团多数还是会安排这景点。来到哈尔和林,一定会到额尔登尼召(Erdene Zuu Khiid),距离市中心约三公里,是蒙古最大最古老的喇嘛寺,外墙有108白塔,蓝天之下,十分壮观;但入内后,许多墓碑散落在外,烈日下,有荒郊野冢的凄清。这里曾盛极一时,但历经史达林政权的摧残后,已不复往昔,当时全国年轻的僧侣被迫还俗,成千上万的喇嘛被送往西伯利亚的劳改营,许多的建筑也被摧毁,仅剩的三座庙宇,如今已改建为宗教博物馆,有免费的导游专业解说;旁边另一藏寺Lavvin Sum,还有喇嘛在修行,每天早上十一点仍有固定的鸣笛敲钟仪式,我们刻意守候着,只为聆赏小喇嘛号笛响,目睹众喇嘛鱼贯而入诵经修行---但不知游客如织,小喇嘛该如何虔心修行?

蒙古包内的音乐会

参观过额尔登尼召后,中午时分我们赶回毡房营区,享受蒙古包内的音乐飨宴。

这也是大漠行中我们相当期待的行程,因为蒙古的马头琴让人兴起许多浪漫的遐思,加上蒙古自己发展出一种独特的唱腔---喉咪(khoomi),让人十分期待。喉咪据说源于西部的乌梁海族,歌者精确地运用喉咙、胸部、腹部发声,于口腔产生共鸣,吟唱出像风声、水泉、流沙……等大自然的声响,听说一个厉害的歌者可以同时发出四部的和音;此外,当然有蒙古传统的舞蹈及近年发展的软骨功---看过发现有些像瑜珈技巧的展现。这些传统的音乐与舞蹈,都让我们颇为向往。

因此,正午时分,在我们即将告别草原,踏上归途前,我们在蒙古包内聆赏这草原的音乐歌舞---我们笑说,大白天欣赏歌舞会不会有些奇怪?毕丽格也说,是有些奇怪!但又何妨?草原上不该洒脱些吗?况且有些事可遇不可求,回到乌兰巴托,否能有机会如愿欣赏到这些蒙古传统的音乐及歌舞,是很难说的。所以我们是在大白天,在哈尔和林的蒙古包中,欣赏了一场专为我们六人演出的音乐飨宴,套用德国Oma的话---像国王一般的待遇吧。

小小的乐团是由马头琴、胡琴、扬琴及古筝组成,喉咪的演唱者兼任主持人。节目包括几首喉咪的演唱,及分别由各乐器轮流主奏的乐曲,还有蒙古传统歌谣,及两位七八岁的小女孩表演的软骨功。因为我们是唯一的来宾,因此我们是边欣赏边提问的,如马头琴的学习、喉咪该学几年……,我最好奇的是有没有女性的喉咪演唱者?他们告诉我,虽没有限制但通常是男性,整个蒙古大概只有三位左右的女性喉咪演唱家吧!

第一个节目是马头琴主奏,在静极的蒙古包内,当马头琴柔和如水流般的乐音响起,划破空气中的宁静时,那一瞬间,我们全震慑住了---惊为天籁;之后喉咪的现音,只见壮硕的蒙古大汉,从腹部窜出低沉的吟唱,然后随着旋律的起伏,时快时慢,只见他快速颤动的嘴唇,流泻出草原苍茫哀伤的旋律,让人动容;之后他甚且以喉咪演了义大利的民谣「散塔路齐亚」。这是我第一次聆赏马头琴的现场演奏,也是第一次见识「喉咪」,而且是如此地贴近,如此地清晰,这跟第一次近距离欣赏歌剧「茶花女」,那绕梁三日的惊叹相当。以前对于马头琴这乐器想像多过实质的认识,对于喉咪更无从想像。当下领导 Lu便提醒我可以录录音,说得也是---我带着MD及麦克风,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我箭一般地冲回住处找出麦克风。但一回来才要开录,主持人透过毕丽格告诉我们,若要录音须另外付费,因此我要求试录一分钟以确定品质,我也真的信守承诺只录一分钟。说实话,音质极佳,但我们最后还是没有付费录音,因为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知道最终我还是会买些CD的,即使它贵得离谱。

蒙古的CD及卡带真的不是普通贵,而是非常贵,正版CD一片要美金20元左右,盗版也要五元,问题是传统的喉咪也没有盗版可买。但为了马头琴及喉咪(khoomi),也表示对演出者的肯定,我挣扎许久还是忍痛买了两片正版的传统音乐,回到乌兰巴托后,我也在商场试听不少传统音乐,但不敢再买。最后是临别前,毕丽格又帮我买到两片盗版的歌谣 ---在草原上阿特拉免费请我们听的流行音乐及传统歌谣。说实话,若买不到,我早已请毕丽格帮我恳求阿特拉将他的卡带卖我呢,因为我实在爱死了这些蒙古音乐了---尤其这些歌声陪着我们穿越无数的大草原,动听之外,彷佛也有些情感在里面。这是真的是我买过最贵最贵的CD了,有些心疼,音乐跟植物一样,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

马头琴的美丽传说

马头琴是蒙古民族的代表性乐器,不但在中国和世界乐器的家族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且也是民间艺人及牧民家中所喜欢的乐器。乌兰巴托的百货商场及艺品店,也到处卖有马头琴---大大小小,真真假假。真的,当然可以拉一拉奏出草原优美的旋律;假的,当然是让你当装饰做纪念的。我买不起,只好将她拍回家,也是另类的收藏。

关于马头琴的产生及发展,有一个相当美丽、感人的故事,那是一个很遥远的传说,版本很多,但大同小异。

故事里,有位年轻的牧人一家世代为王爷牧马,在一个寒冷的初春,年轻的牧人跑到百里之外,找回失散的马群后,意外发现一只伤心悲鸣的小白马,牧人心生悲悯,便将它带回家,从此相依为命。几年过去了,小白马十分通人性,矫健的四蹄,飘飞的长鬃,匀称的骨架,长成了一匹难得的骏马。

在一次大型那达慕大会上,牧人骑着它第一次出现在赛马场。它遥遥领先王爷所有精心饲养的赛马,王爷见到这匹马后,自然满心欢喜想占为己有,便派人强行抢走了白马,但白马却难以制服。于是,王爷派出大批人手围补白马,并下令用强弓射杀。最后白马终于被强弓射中,但仍然奋力突围而去。那一天深夜,失去爱马悲痛不已的牧羊人,因思念白马难以入睡,突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伴着凄楚的嘶鸣,由远而近。听到了这熟悉的蹄声,牧羊人一跃而起奔出毡房---只见白马飞奔到毡房前,却突然栽倒,头微微仰起,双眸流泪,白马终于在牧羊人怀中,闭上了眼睛。

之后,牧羊人将白马的后腿骨及马尾取下,挂在毡房中,然后安葬了白马。面对白马的后腿骨和马尾,他沉思良久,于是,他将白马的后腿骨制成琴身,雕刻出白马的头像放在顶部,用马尾制成琴弦和琴弓,就这样,马头琴诞生了。有人说大概牧羊人思念白马过于深切,也许白马也有灵性。因而,马头琴的旋律悠扬低回,既能表现了蒙古民族的勤劳、勇敢的精神,也能展现深沉、粗犷、激昂,犹有万马奔腾的气势。

当然这只是个凄美的传说,传说总是凄美的。

马头琴,蒙语称「莫林胡尔」(Morin Khuur)。音色柔和圆润,相当适宜演奏悠长辽阔的旋律,具有浓郁的民族风格及草原韵味。琴杆细长,全长约 124公分,通常用紫檀或榆木制成,音箱则用松木制成的大梯形,有的两面蒙上马皮或羊皮,也有前面蒙马皮后面装木板的。琴杆上端雕着马头,有两根马尾制成的琴弦,用马尾弓拉奏,大约有三个八度的音域。演奏时,采用坐姿,将琴夹于两腿之间,琴头向左上方微倾,左手按弦,右手持弓,弓在弦外运行---优美的琴韵就这样流泻而出。

会后大伙除跟演出者一起留影之外,自然抢着装模作样一番---架着马头琴,煞有其事地拉奏拍照---有些爆笑就是了。

再会吧!原野!!

别了,听完音乐会,午后两点多,我们开始踏上归途,跟这一片旖旎风光挥手道别。驰骋了一百三十多公里,六七小时的跋涉,也许归心似箭,有时阿特拉竟飙到时速110km,回到乌兰巴托,正是人约黄昏后,夜幕低垂之际---晚上八九点。正如儿时常唱的那首歌「再会吧!原野!」:

「 这一片原野风光太奇异
青草长长有千百里
瞧牛羊肥 牛羊肥排成队
风吹过牧场 尘沙全起飞
对你对你告别 再会吧要分离

这一片原野风光难忘记
最可爱在那黄昏里
瞧夕阳下 夕阳下幕烟升
赶回那牛羊 牧童心头喜
对你对你告别 再会吧要分离」


是的,这一片原野风光难忘记,瞧白云飘牛羊肥,牧歌流泻的行旅,我永难忘记。

回来后我们回泰昌宴请阿特拉、毕丽格及百易拉,我们点了一桌的中国菜,相当丰盛,而阿特拉只客气地点了道羊肉汤。上菜后,我们才发现阿特拉都不吃,这才疑惑阿特拉是不是不会拿筷子?果真他不会用筷子,而且十分传统,欠缺实验精神,不敢轻意尝鲜,我笑说他一点都不像我想像中的成吉斯汗子弟,还好他有羊肉汤可吃,不然他肯定饿扁了。

魂牵梦萦的草原音乐

说实话,我真的真的怀念听着草原的歌,乘着吉普一个草坡赶过一个草坡的流浪滋味,在草原上,追月亮数珍珠(绵羊),抬头探星星.... ,北斗七星、仙后座一点都不害羞。草原归来回来后,最常听的还是弹舌弹得厉害的蒙古歌谣,或马头琴伴奏下的喉咪,回忆着草原驰骋的慢悠岁月.....

蒙古音乐及成吉斯汗子弟的歌声,我总觉得豪迈中隐藏的苍凉的伤感,款款柔情的草原味潜藏着淡淡的愁,这马上民族的音乐及性情,跟我原先的主观印象真的很不一样。听着听着有时真的会潸然泪下,这时终于稍稍能理解自己以前听着「草原小姐妹」,为何总会垂泪心伤的原因了。虽不同于陈子昂「独创然而涕下」,宇宙游子般的孤寂,但旷野中真的是寂寞的,逐水草的游牧生活,看似洒脱,仍有些难为外人道的辛酸吧?我想。否则这草原牧歌,有时听起来怎如此地哀伤?让人泫然欲泣。

也许因为这样淡淡的苍凉与款款的柔情,不知为何,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我却非常非常的喜欢....,迄今依然依恋。在草原上,我总要问毕丽格,这歌唱的是啥? 后来她便很习惯,会主动告诉我,这歌是关于成吉斯汗的,那歌是关于石头的,关于骏马的,关于母亲的,还有恋人的;或者,这是长发歌手唱的,那是年轻小伙子唱的。

但是我感到奇怪的是很多歌似乎都跟母亲有关的,我笑说是不是在大草原放牧远离家园,所以特别思念母亲?回来后跟朋友分享,看过电视剧「成吉斯汗」的朋友也告诉我,蒙古人对于母亲真的特别尊崇。但,为何什么呢?我心中的惑。

一个台湾人眼中的蒙古(十)
我的夏日流浪曲,在大漠 (十)
从草原回到乌兰巴托,也许真的疲惫了,也许晒晕了---草原回来后,到乌兰巴托的近郊时,我们特制的窗帘已取下,因此,我的鼻子终于搞怪了,酸涨得相当痛苦,吃了药总是昏昏沉沉;回北京前一天,当大家忙着张罗火车票时,我是昏睡大半天,没能帮上忙。

来乌兰巴托我们是搭飞机来的,所以大家总希望能体验一下搭乘国际列车的滋味,尤其穿越中蒙边界时,火车得换轨。无论如何搭火车回北京,是我们的第一选择。但是,万一买不到票呢?三十一个小时漫长的车程,真要挤回去?甚且是站着回去?为了如何回去,泰昌这蒙古的中国分部,掀起了一场混战,有内外蒙之间的口角---毕丽格跟赛先生,因我们买不到票之事有了误会;也有我们自身内部的分歧---该坚持搭火车,还是改搭飞机的分歧。原因是如何买到火车票,能不能买到票,众说纷纭;包括观光签证能否延签,也是N种说法,总之是一团乱麻。

蒙古人的逻辑

蒙古人办事仍有许多我们难以理解的地方。还记得我们在北京办签证时,被锁在里面的故事吧?最后我们是花钱委请北京的旅行社递件代办的,但很奇怪的是五个人中,四个人给了一个月的签证,唯独领导Lu批的是十五天,逻辑何在?难以理解。

原本Lu是很想继续留下往戈壁走的,但五人中资深的H天天念着家人想回家,Red因工作之故也不得不回去,而且为一天内顺利转机回到台北,她唯一的选择是搭飞机,火车是来不及的。所以真要往南戈壁走,届时只剩下我、Lu及Beer。Beer及我有些矛盾,好奇探险的心不能说没有,戈壁那样的砾漠,当然也能想像期间可能的炎热、荒凉与艰辛,而真正走过跟想像当然很不一样,所以我们也很希望能亲自走一遭见识一番,只是仍有些矛盾的挣扎----主要是三个人包车实在不方便,成本相对提高许多,而南戈壁因为路难行,所以跟团的旅费自然也偏高,更是不得了,三天的行程估计大概就要三四百美金。多重因素让我们踌躇不已,况且Lu的签证到底能不能延签?不得而知。

虽然在出发到大草原之前,蒙古人就答应帮我们定火车票,也帮Lu送件到外交部办理延签,泰昌的中国人也告诉我们只要付费延签没问题,所以,我们很放心,开开心心地去大草原流浪。但回来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不确定---Lu的延签没下落,火车票也没谱,总之很混乱。虽然其中有些误会,但之后抽丝剥茧,终于弄清楚---观光签证是不能延签的,而蒙古人及中国人之所以误认为可以,是因为多数的中国人拿的应是商务签证或工作签证,像我们这种纯旅游要办延签的,我想他们没碰过,这样的混乱与误会,跟拿签证须不须邀请函一样,如出一辙。

有这么难吗?买张车票!

至于火车票,就更混乱了,蒙古人(百易拉的爸爸)说没问题,孙先生也说一定把我们送上火车,但票在哪里?没人知道。我是悲观的蝎子,没有拿到票,要我上火车再张罗座位,我是胆怯的。孙先生说帮我们订到两张票,问题是我们有四个人,而且据说订到票不代表你能拿到票。为此,我们又专程跑到火车站,毕丽格东问西问,给我们的答案也是订票是没有用的,根本无法预购。后来终于弄清楚,原来乌兰巴托到底配有几张到北京的票,须等火车进入蒙古国之后,列车才会通知车站配额,因此何时会淂知配票没人能确定,有时是前三天,有时是前一天。

因为张罗不到票,而Lu的签证又即将到期,别说戈壁去不成,连出境可能都有问题,因此我们曾考虑搭蒙古的火车到边界,再由边界搭巴士进内蒙的二连浩特,再从二连回北京---总之得绕一大圈。毕丽格帮我们问了,确定有到边界的票,但售票员竟告诉她,那天是星期日,边防的海关休息---也就是我们无法当天出境!哇,这又是啥道理啊?这又是条死胡同了。

绝望之余,只能寄望孙先生那两张票国际火车票拿淂到。第二天一早,跟我一样忧心的H决定请蒙古人带她去火车站试试,我因鼻子过敏吃了药,软弱无力一直昏睡,根本无法出门,后来是Beer及H一起跟着蒙古人一起去车站「抢」票。

说是「抢」一点也不为过,Beer拿到票后十分疲惫地说;我有些愧疚,紧要关头自己却病厌厌。H说车站比台北的迪化街办年货还混乱,几乎所有的外国旅客都是托当地人到车站排队卡位的,包括从北京到呼市火车上跟我们同车厢的两位法国人。最后我们是额外多花了些钱买到了火车票,当然我们也特别谢谢了蒙古人,拿到火车票就安心多了 ---但终于也体验了前人所说,蒙古夏日火车票一票难求的困窘了;不过紧接着又有新的问题:火车到底是几点开?我们是第几车厢?竟然没有人看得懂---因为,车票上写的是蒙文,没有英文。

四张车票,泰昌的中国人跟我们研究半天,一样是众说纷纭。大家唯一确定的是星期天的车是中国车 --- 他们公认是比较好的车,「应该」是早上八点二十开,这是他们的经验法则。但第几车厢几号位,还是一样「莫宰羊」----不知道也。

再见阿特拉

7月28日这一天,我们真的要告别大漠了。早上六点四十我们便搭车准备到车站,七点左右便在月台上枯候了---这是第一次进入蒙古的火车站。大漠期间我们不曾如此早起过,对于草原上的子民,七点应该算是很早很早的了。月台相当冷清,有些儿冷,得加上薄外套。乌兰巴托火车站很有俄罗斯风,等着等着,人潮开始多了起来,有许多中国人也要回北京,问了他们才知道我们应是第八车厢,原来车票上没有座号,只给车厢号码而已,得等火车到时列车员帮忙画位。

等了半天转眼就八点半了,但依然不见火车踪影,我们是打定主意跟着这几个中国人一起行动了。后来听说火车十点才会到,中国人都进去餐厅休息了,月台实在很冷,而我们又没有吃早餐,最后我们也躲进餐厅里休息,虽然餐厅有些阴暗,空气也不好,不过有卖早点,但我们身无分文,所有的图(蒙币)都在最后一天花光了,身上仅剩美金。我跟Beer冷得有些难受,想吃点热的东西,最后只好厚着脸皮跟中国人换钱,点了个牛肉饭分着吃。

十点左右大家又纷纷回到月台,我们也跟着出去。一片混乱中,却发现了阿特拉---其实是他先发现我们的,临别再见相当惊喜。阿特拉请他的新搭档,一位英文翻译过来替他翻译,原来他们是来接另一批客人的---他们准备到南戈壁两个星期。哇,她话一出我们不约而同露出羡慕与惊叹的语气!羡慕的是那原本也是我们想去却未成行的地方,惊叹的是阿特拉休息不到两天,竟又接了新生意要到南戈壁---简直是铁打的超人,难怪这几年他会由胖胖的猪小弟,摇身一变成为英俊小生----既能赚钱又能瘦身,一举两得。

中国列车---国语也能通

果真是中国的车,这就好办啦----国语也能通。我们是四人一间的硬卧,隔壁是北韩人,再隔壁是一对法国情侣,温文儒雅的气质令人难忘。上得了车,又有铺位可以休息,真的很感谢上帝,尤其是中国车。列车长对我们这些台胞相当好奇,没多久便特地来过来招呼我们,聊呀聊,直到北京时间午后一点,他才回去做饭---原来他们须自北京采购食物,备足十三天的存粮,在火车上生火做饭,打理三餐;从北京出发到莫斯科,列车行驶来回须12天左右,到达莫斯科时会休息一天再开回北京。就这样来来去去,这些列车员基本上便是以火车为家,来回一趟13天,接着可以休假约半个月,然后再开始另一回的行旅。

虽然泰昌的中国人,提到这国际列车时,总是相当自豪地说:还是咱中国车好!但上车后我还是有些失望,因为除了简单的厕所之外,只有一个简易的洗手台,漫长的行旅根本无法梳洗。很难想像,从北京到莫斯科六七天没洗澡会如何?列车员又怎么办呢?他说他们有自己的办法。我参观过他们小小的厨房及休息室,厨房其实是在车厢与车厢连接处,有个小小的火炉,休息室内有个简单的洗手台及小冰箱,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调味料似乎都有了。他生火做饭时,我还好奇地去参观及拍照,列车员笑说自己就跟猴子似的,在这方寸间打转。

从北京搭往呼和浩特时,我们也是搭火车,那是我第一次搭所谓的卧铺车,有些战战兢兢。我们买的是新空调软卧特快,出乎我意料的是四人的空间很舒适,卫生条件也令人十分满意,还有许多镜子与梳洗台,方便梳洗。这是这几年到大陆旅游,我第一次搭火车,也是我第一次搭所谓的卧铺---感觉相当新鲜,我们在小天地中,看书、聊天、泡咖啡、咳瓜子---相当享受。我终于体会到十二个小时的行旅,其实也是挺惬意的。

相较之下这国际列车,似乎逊色许多。车子比较老旧,空间也狭窄多了,即使两人一间的软卧包厢,也狭窄的没有回身之地,更重要的是它没有空调---不开窗相当闷,开了窗风沙又大,左右为难。不过,我倒也相信这中国车比蒙古车好,从买票的艰辛及语言的不通,相较之下,这列车有中国人的温馨,列车员因我们是台胞,似乎也特别照顾。相较读过的相关游记,有人将这一趟火车行旅形容成邪恶天堂,我是难以想像的,当然他们搭的是蒙古车,会有许多跑单帮的蒙古客,更何况那是多年前的经验,时空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吧!

火车上的热包子

火车快飞,ㄎ一ㄣ ㄌ一ㄣ ㄎㄨㄥ ㄌㄨㄥ、ㄎ一ㄣ ㄌ一ㄣ ㄎㄨㄥ ㄌㄨㄥ ……,摇晃中有些昏昏沉沉的,突然领导Lu相当兴奋的喊说:
「BJ你知道列车员在做什么吗?」她的语气像是发现新大陆!
我赶紧问:「在做什么阿?」
「他在做包子!」真的?哇,我要去看。

我立刻从上铺冲下来,对我们而言,一个男人做包子已相当罕见了,一个男人在火车上做包子……,那就更稀奇,太不可思议了。
刘佬佬我又要去逛大观园了。果真,列车员在他的休息室内捏包子----手之灵巧,让我看呆了,因为我啥也不会做,包个粽子连小侄儿都不敢吃。太惊叹了,我东问西问,问他馅怎么做的,面团何时发的,多久可以蒸熟…..,看着看着,也许太诱人了,我竟涎着脸跟列车员说:你会请我们吃吗?但我却没有注意到这位列车员,跟我们闲聊的那一位长得不一样 --- 原来他们已经换班了。更没想到的是这北京来的列车员兼大厨,二话不说便答应:没问题!。
回到我们的小包厢,我跟 Lu说我向列车长要包子吃,Lu及Beer均觉不可思议,问我说:你真的叫人家请我们吃包子阿?二十分钟后,列车员真的端着四个包子,热腾誊的包子请我们吃了。我们受宠若惊,涎着脸要包子多少是玩笑,但人家这么认真,我们倒真的不好意思了,况且这是他的晚餐。请我们一吃,他吃啥阿?尤其那炉子很小,一回能蒸几个?推托一会盛情难却,我们吃了列车员热腾腾的中国包子,原本我们以为这一路上会挨饿的,没想到还有现蒸包子可吃,这真是幸福的片刻。当然「投桃报李」,我们冲了咖啡请他喝,还送他两包台湾烟---还好他有抽烟,第一位列车员说他不抽烟,这倒是我们遇到第一位不抽烟的中国人,回到北京又见到朋友的北京同事,他是第二位不抽烟的中国人。
这些歌谣,我总觉有点日本味及俄罗斯风?但有人说更有高丽味,连人都长得像,不过我对韩国歌没概念。其实如一开始我便说的,乌兰巴托的大街到处都是韩文,中文除了中国餐厅外是看不到的 --- 在这里真的看不到中国与蒙古的任何关联,哪怕吃饭的方式也不一样,他们只用汤匙,至少阿特拉真的不会拿筷子。


成吉斯汗的子弟

在我的感觉中,蒙古牧民也许豪迈但却不粗率鲁莽,反而很质朴得可爱,有些羞答答的含蓄与礼貌。不管是苏和巴扥广场上卖画的青年,甘丹寺前的小喇嘛,或库苏古尔泊唱着日文版「两只老虎」童谣的小男孩,都是腼腆得令人惊讶。

草原上,每当我们请小朋友吃糖果,他们总是双手捧取,毫无例外,当时我们总认为是他们的教育成功。但那一回在大草原,我将糖果也分享给大人时,才又发现男人女人也是双手捧取,方知这是应是他们的习惯 --- 一种相当谦卑有礼的习惯。还有一回在乌兰巴托的博格达山,身旁有个十来岁的弟弟竟抽起烟来,我拿出棒棒糖请他吃,比手画脚告诉他吸烟不好,让他别吸烟,他也是很客气地接过棒棒糖,立即将烟丢弃,我们竖起大拇指赞美他;之后我们又送他一些笔,希望他好好读书。无论如何,相信他能感受到这些陌生人的小小善意,而他的回应也让我们觉得很温馨。

蒙古人也是很大方,在蒙古不管商店里或草原上,除了专门以供人拍照为业的地方外,他们总是毫不吝惜,任由我们这些土包子自由穿戴拍照,即使我们啥也没有买。所以我们会借借店里卖的蒙古帽穿戴留影,当一回蒙古姑娘。

这种情形若在中国肯定得付费,只有在银川时,一个小伙子也很大方和气,让我们穿戴他店里的二羊毛坎肩、帽子、围巾,恣意地拍照,还很诚实地告诉我们,当地人是不穿戴这些东东的!问题卖谁呢?我好奇得很,他答得妙---就是卖给我们这些傻不棱登的观光客啊!这是个可爱的店员,让我们感受到中国人的温馨。但到江西及湖南,也许是所谓革命的基地革命的纪念日,美景处处会立个牌子说「xxx曾于此留影」,然后若你要在那地方拍照就得付费,当然美景也被弄得很人工,相当煞风景---大自然应该是「公共财」,将自然美景视为私产营利,这恐怕也只有大陆仅有,至少我在其他地方似乎没见过。大文豪苏东坡不是说,「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的吗? 烦不胜烦的是常有人要我们跟X主席的铜像拍照,在岳阳楼还有个店家很骄傲告诉我们: 只要5元他就让我们跟主席拍照,一副施恩的得意状,弄得我们不约而同回了句:倒贴我们十元,我们也不拍.....,话一出,商家「嘿!嘿!」两声,表示他知道咱打哪儿来!不过无所谓,心照不宣。

当然成吉汗也有不肖子弟。草原上因酒醉闹事是常见的,我们也曾在沐伦亲自体验过。酒醉闹事这当然还是其次,跟很多混乱的国家或都市一样,宵小还是不少的。就在我们回到乌兰巴托的第二天,大家只不过到车站图个「方便」,因为须付费,总务Red钱已露白吧?就几个大小孩随意撞一下,她背包小袋子里的钱,我们的公费就被扒了,还好咱的总务相当谨慎,大钞有另外放---所以只损失万把图(约美金十元左右)而已;但上帝总还是一再警惕我们,对人不可有过于完美的浪漫期待!

就在我们要离去的前一天傍晚,在挥别这蓝天之都「红色英雄」的前夕,我们悠闲自在地徘徊在乌兰巴托的大街上,也许,太easy了!观光客该有的戒心似乎已松垮,沿途我们嘻嘻哈哈,看到小朋友便将身上的糖果送给他们,以致一群在路边cafe shop休憩的老外,也参一脚逗趣,伸手向我们要糖果,我们也以同样的姿态回报,这样的嬉闹,颇引人注目。因此走着走着,我们终于警觉到有几个小孩及年轻人,似乎一直尾随着我们。正当我们互相提醒该留意,而我也赶紧将后背包放到前面时,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黑手竟冷不防,从我正前方伸手要抓我的包包,Lu身手矫健,马上赏他一个飞旋腿,外送一句中国国骂---那小子竟还嘻皮笑脸地笑一笑,路上的行人也一样,令我们错愕。哇,真是不肖的成吉斯汗子弟,亏我一直竖起大拇指夸赞这些蒙古子弟呢!这是我几次到较落后的地方,第一次遇「抢」。
上帝在提醒我,凡事都是两面的,有善必有恶,别太将世人世事给美化了吧!
发表于 2008-4-13 10:32: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不管怎么说台湾的教育还是比大陆的好

个人感觉台湾人比较有礼貌

而且公正

当然不是所有的台湾人

就这个作者的文章来说

比较公正

正反两面都有

我总感觉大陆的教育很失败很失败
发表于 2008-4-13 11:13:5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是个一目十行的人,看完也竟然用了半个小时.可见文字之多.写的不错,很真实.我喜欢台湾,是因为那里有我的歌星五百.爱屋及乌了.喜欢台湾!
发表于 2008-4-26 07:30: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个人的感受罢了,井底观天
发表于 2009-10-10 22:38:04 | 显示全部楼层
人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发表于 2009-10-11 00:25:17 | 显示全部楼层
挺好的文章
发表于 2009-10-11 00:25:38 | 显示全部楼层
挺好的文章
发表于 2009-10-11 00:32:12 | 显示全部楼层
浮光掠影的游客印象而已。。。
发表于 2011-4-18 14:08:19 | 显示全部楼层
点点滴滴之中体现出作者的教育素养还是不错的。
发表于 2011-4-18 18:38:57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看来,无论任何一篇都不如兔子那一篇。
希望老那也写一个老那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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