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0477 于 2010-6-2 17:57 编辑
最迟在公元前8世纪的时候,冶铁技术有草原民族从西亚带入南西伯利亚。新疆,蒙古草原,由甘肃,陕西传入中国西北。
在公元前850年左右的饿时候,太阳活动减少,短短的时间内,欧亚大陆由次北极时期的干热气候转变成次大西洋时期湿冷气候。形成了诸多优良的牧场。
冶铁术的传入,和游牧方式的形成,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促进了文化之间的交流。草原艺术进入了成熟期。
目前研究匈奴艺术或者鄂尔多斯青铜器艺术存在的问题,在研究这类问题上我们犯了方向上的错误。首先是视野极其狭小,完全忽略了波斯对蒙古高原的巨大影响,忽略了大草原西部的艺术对蒙古高原的影响。波斯对匈奴时代,鲜卑时代,突厥回鹘蒙古的影响,要比想象中的大的多。阿尔泰是众多草原民族文化上的母亲。宗教,艺术,天文,历法,文字。。。。。无不一代一代影响着草原上的游牧人。蒙古也是在统一了克烈,乃蛮等西部地区的部落后在文字,文化,历法上成熟的。
公元前9世纪左右开始,阿尔泰地区的兵器,马具,野兽纹向西部草原传播。并通过西部草原的游牧人回馈了希腊,波斯的文化。并且同蒙古草原地带的人群进行着交流。
盛产黄金的阿尔泰在这个时期是贸易中心,铸造业冶炼中心,技术艺术的传播中心。黄金的冶炼,铁质兵器的制作,纺织术非常发达。欧亚草原的东部和西部正是凭借着阿尔泰地区为中介达到了文化上的一致性。由于这个地区,欧亚草原形成了一个文化上的整体。阿姆河的珍宝,波斯艺术的文化因素,在公元前6世纪左右出现在阿尔泰地区。在这之前公元前9世纪开始阿尔泰地区已经是草原艺术的中心。草原艺术对来自波斯亚述的艺术进行了本土化,草原化的处理。格里芬在公元前6世纪进入阿尔泰。阿尔泰对此进行了草原化的处理。并传造出鹰鹿结合的神鹿格里芬。除此之外,波斯因素还有走狮,骑士形象,十字花纹,莲花纹,圣火祭坛等。。。。。
对草原艺术影响最大的是动物搏斗。
狮子和公牛,山羊,格里芬,人搏斗时西亚很早出现的题材。就有深刻的宗教含义。而正是这种艺术和宗教含义在公元前4世纪大量出现在阿尔泰地区的艺术创作中,阿尔泰地区对之加于本土化处理,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处,鹰鹿结合的格里芬,鹰于羊搏斗。鱼和山羊搏斗的题材,这说明阿尔泰地区接受了来自波斯的宗教文化,并能熟练的掌握这种具有宗教意义的内在逻辑。这个时期的阿尔泰还掌握了希腊艺术的棕榈纹,连续漩涡纹,美杜莎的形象等美学内容。
这些阿尔泰地区的艺术和宗教思想迅速向东部扩张,成了匈奴文化的主流形式。而我们在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从来没把思路放在波斯,从来没有把如何读解这些艺术的思路放在波斯----阿尔泰----鄂尔多斯这个系统上。牵强附会的读解,什么匈奴狩猎生活的体现,匈奴彪悍,好战天性。。。。。
很多的学者,研究生,博士生的论文,废话连篇,浪费纸张,只把眼光看到中原与匈奴的联系上,力图把这些地区文化囊括在中国民族大家庭的想法是好的。但结果是-----你不视野宽阔,你就永远看不清这个问题。研究者对国外特别是前苏联的阿尔泰,图瓦地区的资料不足,视野狭隘。更不能做到学术研究的价值中立。大多以物质性标准首先声称中原地区生产力发达,匈奴地区生产力低下,由于其生产力低下,所以其上层建筑也“落后”,文化艺术也一定“落后”。用这种观点来压在游牧文化心头。使游牧人想“先验”的否定自己文化,丧失了用自己的文化价值,或者游牧文化的文化价值去评判事物的能力。
匈奴史稿》里有一句话,匈奴和中原是接触最多的民族,却是受中原文化影响最小的民族。(除却后来进入中原不游牧那伙南匈奴)从前匈奴时代开始,一直出有中原的器物,有些是礼器。后期出土的大量的铜镜,漆器,丝绸等。 尽管出土众多的器物,但是我们用放大镜找也很难找到中原美学对匈奴文化的渗透。也难找到匈奴对这些美学的学习这是为什么?
这并不是在艺术上的孰优孰劣,我们当然也得看到中原文化的成熟。这是文化上的隔阂性导致的,艺术是一个整体,从文化内涵到外在的一个整体。简单的说,我们是基督徒的时候,很容易仿制十字架,圣杯,等器物,很容易学习基督教艺术的样式以及方法特别是美学思想。相反则很难。我们都是拜火教教徒的时候,很容易学习拜火教的祭坛,器物,艺术。很容易理解拜火教的美术。我们都是以草原原始宗教为美学逻辑。美学思想的时候。就不容易接受其他内涵不同的思想,艺术形式,技法。造型语言。
中原的青铜器,是为了“礼别贵贱”“礼别尊卑”的礼器。是阶层,阶级的区别。是进行家族祭祀的用具。是“家天下”政治思想的产物,是森严的等级制度思想的外在表现。天子祭祀用九鼎,诸侯,大夫都有各式规定,所用花纹,所穿服饰,所佩戴器具,使用乐器,舞蹈形式都有等级规定。这个等级中一级一级的人格依附是这套思想的核心。
农耕的生产方式导致一个抽象的王,或一个政权。
能对全国土地进行垄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从而进行人格依附,人身控制“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种方式产生的等级,贵贱,产生了人格依附,产生了“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产生三纲五常。商周秦汉时期的中原的艺术无论是青铜礼器,还是陪葬佣。都是这类社会秩序和秩序产生的美学的外露。
草原地区生产的流动性,任何人,任何一个抽象的政权,国王。都不可能垄断土地。也绝对产生不了人格依附。考古学已经开始怀疑匈奴是奴隶社会的推论。在墓葬中也没有发现人殉。以前那帮子内大的半吊子甚至还推测出庞大的奴隶数量,并且通过匈奴出土的中亚织布上,眼睛兰色的高光就能推论出匈奴是欧罗巴种。这类人还成了内大校长。如此的不负责,如此半吊子。如此先验性的先入为主的否定草原文化,是非要把马列的社会的五个时期的划分强加在草原社会。而且延续了汉文献对草原民族的污蔑和歧视。
你这个国王对我不好,大不了一走了之,草原大着呢,哪都是个放牧反正我游牧天天搬家,我也不怕烦。草原地带有国王,但没有人格依附。有贵族,但没有人格依附。小到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家族,乃至一个部落都可以离开你的君王。自寻去处。不看君王脸色。不受文化上,道德上,法律上的谴责。比如当年铁木真的父亲死去后部族的离散,很多契约武士(那可儿)离开札木合投奔铁木真。这点在《草原社会的爱国主义》一文中有所介绍。
这个就是这个时期的农耕与游牧的文化隔阂性。匈奴社会虽然有君长,贵族,富裕的使用黄金等贵重饰品,但是在题材,内容品类上没有差别,所以在历史上看到穿着样式和贫民一样的衣服,使用着木盘子的简朴的成吉思汗或者阿提拉我们并不奇怪。
当时欧亚草原乃都是图腾神话为语言,以格里芬,格里芬和动物搏斗,动物相斗,动物形象图腾,生命之树,大地女神为宗教艺术的母题来体现思想的时候。相互之间就容易接受彼此艺术逻辑,技法,语言。特别是在上古时代。
也就是这个原因,匈奴的艺术和遥远的大草原西端的游牧人要近的多。更是阿尔泰的好兄弟。这样我们就容易理解了为什么和遥远的波斯还比较接近,和中原反而比较远。
读解匈奴艺术必须放到这个欧亚草原大环境里,放到波斯---阿尔泰-----匈奴这个宗教体系里。读解背后的神话,以及宗教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