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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文明与西方文明之比较
蒙古文明与西方文明都是食肉文明。这是《狼图腾》的根本观点。这个没有错。西方人和蒙古人都是以食肉和奶食品为主。以狩猎、捕鱼、放牧等为主要经济形式的人类文明,与以农业种植的经济形式为主的人类文明相比,一个是predatory(以捕食其它动物为生的动物,主动进取掠夺性的所谓狼文明),一个是 prey(被捕食的动物,消极被动保守的所谓羊文明)。
蒙古族牧民们除了与西方人一样地以肉和奶食品为主食外,同样地没有(缺乏)自我约束的概念(儒家文化对蒙古族牧民们没有任何影响),牧民们的头脑中根本没有“纪律”这样一个概念(因为游牧的生产生活方式与纪律无关)。犭虫立、自由、民主,在蒙古族牧民们的游牧生活中,曾经是现实(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中,我们有幸亲身经历了没有私有制的犭虫立、自由、民主的游牧生活)。
曾经征服过欧洲的成吉思汗是蒙古人。成吉思汗是西方人不能忽视的明星。西方人美国人津津乐道于成吉思汗的原因,是认同的钦佩和嫉妒。
但是呢,同为食肉文明,为什么蒙古文明与西方文明在近代现代的发展结果竟是如此的不同,一个近乎没落,一个称霸世界。《狼图腾》的作者,把蒙古文明没落的原因归结为汉族人的统治和影响。这样的认识是肤浅的。我同意,汉文化的影响是阻碍蒙古文明发展进化的一个外部影响因素,但是一个文明的进化主要是依赖于自身内部的矛盾发展。
我认为,蒙古文明在近代现代远远落后的主要原因是:自然游牧的经济形式过于单一,没有市场经济机制的发展。其实,缺乏市场经济机制的充分发展,也是传统中华文明没有发展出现代科学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近代大大落后于西方的原因。
两千多年前的古希蜡,经济形式是多种的:农业种植、畜群放牧、捕鱼、狩猎、手工业,于是,产品交换的贸易商业,当然就应运而生。罗马文明继承了希蜡的贸易商业传统,使之不断发展持续兴旺。北欧的经济主要是捕鱼业、狩猎,还有畜牧业、农业种植,商业贸易也是相当发达的。
北欧捕鱼狩猎民族的强悍独霸的Viking精神,与希蜡的传统探索理性和罗马商人的精明市场经济意识相结合,产生了近代西方文明。市场经济是贯通融合西方文明的主导经济形式。突出个人意识的西方文化与市场经济相辅相成而发展。而与小农经济相适应的儒家文化轻视商人商业,阻止了中国的市场经济的发展。
商业贸易市场经济的特点是:不封闭,不满足,为了追求最大利润而不择手段。在贸易市场经济的运作中,不存在任何清规戒律,没有任何不可逾越的操作教条和神圣的道德原则。越来越大的利润来自于越来越强的卖方市场和越来越深厚的买方市场。于是,发展科学与技术,发展新能源和新材料,不断开发新产品,扩大卖方市场;不断制造新概念新观念,不停地创造新鲜奇异的消费享受方式,造就出越来越多的,期望越来越高,欲望永远不可能满足的消费购买者,构成不断扩大和深化着的买方市场。
市场经济永远不满足的特点,商人阶层所代表的无限贪婪,成为了近代和现代人类社会经济发展的巨大推动力量,是现代人类不停顿地积极、进取、探索、钻研的动力和能源,是人类社会这个巨大系统进化发展的极为有效的激素和加速剂。
商人贸易市场经济的永远不满足的进取精神,加上食肉狼文明的征服控制的主宰意志,二者相辅相成,成就了西方文明在近代现代的大发展:积极探索事物发展的规律,发展出现代科学;将科学原理应用于技术,将技术应用于工具和武器的大批量生产,新的工具和武器有效地帮助西方人掠夺强占其他人类文明的财富能源,完成了资本主义发展所必需的原始积累。科学技术促进了新能源新材料的发现发明,以及原始资本积累的成功,引发了工业革命,大规模的工业生产成为了人类社会的根本重要的经济形式,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开始了对于人类社会的领导和统治。自此,科学、技术和市场经济融会贯通构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有效地服务于现代西方文明作为统治控制地球上人类社会的现代predator的目的。(predator:位于食物链最上端,捕食其它动物的捕食者)
蒙古大草原上千年不变的游牧生产生活方式,与市场经济无关。
蒙古游牧文明具有着二重性。一方面,逐水逐草放牧靠天吃饭的生产生活方式,造就了蒙古族牧民们天人合一的安祥与潇洒;另一方面依赖于动物为生,以猎取、捕获、放牧动物为生存之方式的狩猎、捕鱼、游牧的食肉民族,强悍、勇猛、好胜,因为他们深受动物界弱肉强食的生存进化规律的影响和刺激。存在决定意识吗。例如,作为蒙古民族群众性的娱乐活动的摔跤赛马,都与强悍好胜的体力较量相关(人力或是马力);而从事小农种植生产的汉民族,非但没有赛马赛驴赛骡子,摔跤吗,那是流氓恶棍们的胡乱打闹。成吉思汗率领的强大蒙古骑兵,以及蒙古骑兵征战世界的成功,正是游牧蒙古民族这种强悍好胜特性的成功发挥。(在汉民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中,没有见过主动出击征战打到世界上去的丰功伟绩,见到的却是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千年来不断地造长城修围墙,被动地把自己围在其中——这还是独裁暴君秦始皇大力倡导的)
十三世纪成吉思汗的骑兵横扫中亚欧洲获得成功的外部条件是,当时的西方文明仍然落后,能够生产出强大有效的新武器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还没有出现。成吉思汗对欧洲中亚的占领不能长期巩固的根本原因是,蒙古文明没有代表新的生产方式。
欧洲的面积与中国的面积相仿,地理环境同样地多样化,平原丘陵山地交错。与中国不同的,第一是欧洲三面临海,海岸线长,没有多少封闭的内陆;第二是山地的海拔绝对没有青藏高原那么高,面积那样大,而且没有蒙古高原和西北高原那样大面积的干旱高原。所以欧洲人相当均匀的分散生活在欧洲各地,从事适应当地地理气候环境的不同的经济生产,市场贸易成为欧洲人生存交流的必需。而中国的大多数人集中拥挤于东南沿海和华北中南地区,农业种植为主要经济形式,畜牧养殖,各种手工业齐全,产品交换的市场贸易应运而生;与欧洲不同的是,中国农业种植的小农经济以家庭的自给自足为主,使得市场经济的功能长期以来只是辅助性的;小农经济的儒家文化则极为轻视商人。所以,市场经济在中国虽然存在,但是却没有发展的机会和环境。蒙古草原则是完全的内陆戈壁高原,气候的干旱与寒冷不适于农业种植,逐水逐草的自然游牧是蒙古草原上的唯一生产生活方式。可以说,小农经济的儒家文化抑制了中国大地上市场经济的发展;而蒙古草原的单一游牧经济形式,不可能发展出市场经济。
成吉思汗之后不久,西方文明经历了文艺复兴,冲破了中世纪基督教对人的思想和行动的束缚,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萌芽出土,原始资本积累迫切地需求新工具新武器,用以获取大量的新财富。这一迫切需求,大大地推动促进着科学与技术的相结合,应用于工业生产,同时促进着科学研究和技术钻研的大发展。继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进一步发展的需求,带来了欧洲十八世纪的启蒙运动:打破摧毁了一切对于追求个人的意愿和意志的文化的、道德的、思想的束缚;启蒙运动为以个人为中心的自私贪婪彻底正名。资本主义开始了向着现代化的迈进(现代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得以不断发达兴旺的根本依据是:彻底地以个人利益和自我欲望为中心的,永远不知满足的最大多数的社会成员,构成不断扩大不断加深的广大而深厚的买方市场)。
一九四九年新中国建立以来,二十多年的社会主义国家和集体经济的发展(注重发展,抑制消费),为中国今天的现代市场经济的发展,积累了必要必需的资金(原始积累),于是才能有近三十年改革开放的成功。
内蒙古草原正在进入市场经济,几千年来蒙古族牧民们习惯了的自然游牧生产生活方式已经开始产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与自然游牧相辅相成的传统的安详潇洒的草原文化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环境,其逐渐的消亡是必然的。不管我们高兴不高兴,乐意不乐意,现代化的趋势是同一化:同一的席卷全球的市场经济,同一的风行全世界的现代消费享受文化,同一的现代人的自私贪婪永远不知满足的心态和心理。
2008-1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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