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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陷入恐慌的豫北“癌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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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1 03:58: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新华网:陷入恐慌的豫北“癌症村”

 
  新华网焦点网谈 2003年4月第49期 总第776期 2003/4/29
  
  新华网河南频道  采写:岐晓峰 魏莘 赵晓燕  编辑:穆晓莉  制作:尹艳丽   审发:焦点网谈栏目组
  
  河南省浚县境内的老观嘴村自1998年以来,癌症的发病率不断升高,被当地村民称为“癌症村”。面对越来越多不幸死去的人,谁来改变村民们的命运?近日记者走访了这个村庄,初春时节,本应是孕育希望的季节,然而,在这个已有近千年历史的村庄里,记者不仅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勃勃生机,看到的却是村民们一张张愁苦的脸,村里到处都弥漫着人们对于癌症的恐惧。
  
  ************
  
  村民 韩学义:吃饭不得劲,我也没法干活,我是不得劲,要去瞧病没钱,借也借不来,现在欠人家钱,谁也没人借给咱,现在我怀疑我是癌症不是癌症,现在我有点怀疑。
  
  主持人:韩学义说,本来家里8口人生活挺好,但是在5年时间里,癌症却吞噬了3口人的生命。他母亲到今年刚好去世5周年,哥哥是在1998年死的,而在 2002年,刚刚把老伴儿埋葬。为了给3个人看病,他借了好几万块钱,但现在却是钱没钱,人没人,日子过得没一点儿希望。
  
  村民 韩学义:现在就地里打一点粮食,顿顿熬糊涂碴饭,没啥喝了,别的没法。
  
  主持人:记者采访中了解到,村里遭受癌症折磨的人家还有很多,最惨的是孙秀峨家。2003年2月13日,顺着村里的一条土路,记者来到孙秀娥家,60多岁的她正在做饭,院子里的两个小女孩儿是她的孙女儿。
  
  村民 孙秀娥: 她妈跟她爸去世了我就跟这两小妮现在过了。
  
  记者:你大儿子、大儿媳妇什么时候去世的?
  
  孙秀娥:2年多了吧,她(儿媳)26岁,他(儿子)39岁。
  
  记者:他俩是一年死的?
  
  孙秀娥:他俩隔5天,她(孙女)妈先死了,他(儿子)隔5天,俺儿跟她隔5天。
  
  主持人:孙秀娥说,老伴死了不到一年,儿子、儿媳就都不在了,丈夫、儿子、儿媳患的都是食道癌。如今,虽然家里只能苦巴巴地靠种4亩地过日子,而最让她犯难的却是两个孩子经常跟她要爸爸和妈妈。
  
  村民 孙秀娥:要有啥法?你要爸要妈,人家有爸妈都买啥,她们没人给她买……
  
  主持人:食道癌、胃癌正在夺去老观嘴村越来越多人的生命,记者在村子里采访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村里的计生干部韩福。
  
  河南省浚县老观嘴村计生干部 韩福: 老观嘴村位于河南省浚县的西北部,全村1240口人。每年出生和死亡数字都是由我到乡计生部门报,自从1998年到现在一共死亡总人口是70多口,特别是 2000年死了13口,2001年死了17口,2002年死了17口,在这3年中死亡人数里癌症达到85%到90%。
  
  主持人:对于村里陆续有人得癌症死去的情况,村民们刚开始时并没有在意,后来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开始猜测,是不是和自家井里的水有关系?
  
  村民:俺家那个井水吃了,一吃就是拉肚子,常年吃常年是肠炎、痢疾,就是吃这个水的问题。
  
  村民 韩学义:你看这水黄的。
  
  记者:你们吃的一直都是这个水井吗?
  
  韩学义:是,一直都是吃这水。
  
  主持人:在另外一户村民家,记者看到,从井里拉出来的水烧开之后,锅底是一大片黄色的沉淀,记者尝了一下,水里还带着淡淡的咸味。那么,这些老百姓平时做菜都不用放盐的水究竟是从哪来的呢?
  
  河南省浚县卫生局副局长 黄国喜: 因为卫河沿岸群众用的是手拉井,抽的是地表水,卫河污染以后,卫河的污染水直接渗透到地表层,引起地表水的污染,所以老百姓的生活饮用水就直接受到了污染。
  
  主持人:卫河是指环绕着老观嘴村的一条河流。在村民们的带领下,记者来到卫河边,河里涌着大团的白沫,黑水泛起的恶臭扑鼻而来,在卫河的北边,有一条小支流叫共渠,村民们说,自家井里发黄的水就是从共渠和卫河渗过去的。据了解,共渠和卫河是20世纪60年代开挖的,主要是为了解决沿渠两岸几十万亩农田的灌溉,可不知从啥时候开始,里边的水变臭了。
  
  村民:过去这水清凌凌的,常年有鱼,(现在)啥都没有了,到夏天大尾巴蛆这么长,那个水臭得很,离多远都没法闻,就这两个河,不管哪一个河有水,呛的人都没办法。
  
  主持人:那么,导致老观嘴村接二连三患病死亡的杀手是不是这变质的河水呢?记者和浚县卫生局、环保局的工作人员一起,对卫河沿岸村庄的生活用水进行了一次检测。检测结果发现,村里所有的拉井水都不符合国家生活饮用水标准。
  
  河南省浚县卫生局副局长 黄国喜:其中有些主要指标是严重超标,比如像屯子镇的北老关嘴村氨氮的指标超过国家指标20倍,其它的指标像硝酸盐、亚硝酸盐也都严重超标。
  
  记者:如果老百姓长期饮用这种不达标的生活饮用水,对身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危害呢?
  
  黄国喜:长期饮用污染水是导致各种疾病高发的主要危险因素。
  
  主持人:其实,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村里已经开始有人因为癌症而死亡,只是,老百姓从来没把它和卫河联系起来。那么,这些根本不能饮用的水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
  
  ***
  
  河南省浚县环保局局长 赵新庆: 主要是新乡和焦作的造纸行业,乡镇企业吧,上了几百家,二三百家,两个市加一块儿是四百多家,造纸企业生产废水未经治理直接排入卫河,从1985年以后,卫河水质逐年恶化。
  
  主持人:2002年4月,老观嘴村遭遇癌症威胁的情况引起了当地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2002年6月,河南省鹤壁市和浚县专门划拨了21万元资金,建设了自来水工程,让村民们喝上了盼望已久的自来水。然而,饮用水问题解决了,可全村1216亩土地依然只能用卫河水来灌溉,用污染过的水种出的粮食不仅产量减少,而且80%的土地都变成了盐碱地,老百姓的生活仍然面临困境。
  
  记者:用这河水浇地对庄稼生长有影响吗?
  
  村民:有,有影响。
  
  记者:有什么影响?
  
  村民:它死,不长了,烂根,浇的时候苗的根都烂了,它就不长。
  
  记者:那你们为什么还非要用这种河水浇地呀?
  
  村民:你不用你没水,没水浇地旱,你没法。
  
  主持人:而被污染的卫河水所带来的危害还远远不止这些。由于卫河是河南北部重要的一条水系,它在穿过豫北平原之后,与漳河相汇,然后注入海河,直接从天津市区穿过,所以,卫河在某种意义上是引黄入津的5条渠道中的重要一条,遭到严重污染的河水将会直接威胁这个千万人口的大城市。
  
  河南省浚县环保局局长 赵新庆:流到哪里都等于是个害河,流到哪里沿河的都受不到益,受害。
  
  记者:流到哪污染到哪。
  
  赵新庆:嗯,是。
  
  记者:卫河是海河的一个重要支流,将来它对海河的污染也会带来一些影响?
  
  赵新庆:是,带来影响还不小。
  
  主持人:赵局长说,虽然有关部门已经关闭了卫河上游的一些企业,但是由于污染程度太严重,卫河已经丧失了本身的自净能力,因此,被污染了的河水将会继续威胁沿岸近百个村庄里村民的生存。当记者采访结束离开老观嘴村时,村民们还沉浸在对癌症的恐慌中。
  
  http://news.xinhuanet.com/focus/2003-04/29/content_852405.htm
 楼主| 发表于 2008-8-21 03:59:04 | 显示全部楼层
淮河岸惊现20余“癌症村”
淮河岸惊现20余“癌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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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日前接到群众反映:因为河流被污染,在淮河最大支流沙颍河沿岸的河南省沈丘县,出现了多个“癌症高发村”。当地村民纷纷高价购买桶装纯净水饮用,他们强烈要求政府对沙颍河沿岸群众健康状况进行普查。新华视点
  
  一村14年癌症死亡114人
  
  9月15日至17日,记者赴沈丘县进行了采访。在沙颍河边一个叫黄孟营的村子里,村党支部书记王林生告诉记者,他们这个有2400多人的村子,14年来已有114名村民因患癌症去世。仅今年7月1日以来的两个多月中,村里就有8名癌症患者去世,其中9月1日一天去世3人。除了这些死者以外,目前村里尚有已经确诊的癌症患者10人,怀疑是癌症但还没有确诊的有7人。
  
  王林生说,黄孟营村周围有5条沟、16个坑塘和沙颍河相连。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沙颍河水开始变黑变臭,村里得结肠炎、直肠癌、食道癌的人特别多。
  
  患直肠癌4年、已经动了三次手术的村民孔贺勤告诉记者,她小时候身体很好,从来没看过病。自从10年前嫁到黄孟营村,就一直喝不惯这里的水,一喝就拉肚子,后来又发展到恶心呕吐,吃啥药都不见效。后来到周口市一检查,说是直肠癌,医疗费花了七八万元,还是没治好。她说:“我家现在欠账六七万元,亲戚朋友看见了都躲着走,如果不是怕两个孩子没依靠,我早就不想活了。”一位村民偷偷告诉记者,孔贺勤家所在的胡同只有200多米,这几年光得癌症的人就有8个,已经去世了6个,大家都把这个胡同叫做“癌症一条街”。
  
  “癌症高发村”至少20个
  
  像黄孟营这样的 “癌症高发村”,在沙颍河沿岸还有不少。沈丘县政协常委、淮河水系生态环境科学研究中心负责人霍岱珊告诉记者,调查发现,仅在沙颍河沈丘段,因地下水质受到严重污染,癌症患者明显增多的村庄至少有20个,涉及群众近5万人。据霍岱珊介绍,截至目前,他初步调查证实的“癌症高发村”就有5个,除了周营乡的黄孟营、孟寨两个村外,还有北郊乡的东孙楼村、石槽乡的陈口村、孙营村等3个行政村。
  
  据霍岱珊统计,近10年来,东孙楼村已经死亡的癌症患者有59人,正在治疗的癌症患者3人;陈口村患癌症已经死亡的村民有116人,正在治疗的有28人,另有16名儿童患有痴呆傻残等先天性疾病;孙营村有37人已经死于各类癌症,正在治疗的有1人,儿童畸形、残疾、痴呆患者5人。
  
  贫困村民赊账买纯净水喝
  
  周营乡孟寨村党支部书记孟春田告诉记者,因为离沙颍河太近,他们这里的井水都有股子化肥味,烧开后上面漂着一层沫子,好像一层油,下面白糊糊的一层,全是沉淀物。近10年来,村里因患各类癌症而死亡的村民达80多人。今年下半年新发现的癌症患者就有6人。因为害怕喝水得病,村里不少家庭都买桶装的纯净水喝。
  
  在孟寨街头开有一家杂货店的村民李华告诉记者,他的店里有100多种商品,其中卖得最快的就是桶装纯净水。最多的一天,他光纯净水就卖了75桶。但让李华苦恼的是,经常有村民欠他的水钱。“我们这里经济条件普遍不好,村民收入低,买一桶水不要紧,但天天花钱买水喝,很多家庭都承受不起;喝压井里的水吧,又怕得病,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赊账买水。”
  
  一个难以明说的原因
  
  由于沙颍河承接了上游郑州、开封、漯河、周口等地大量的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沈丘全县21个乡镇全都被污染。特别是靠近沙颍河两岸,还有主干渠附近的地方,50米以上的浅层地下水都不能饮用。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认为,沈丘县乃至周口市之所以没有及时对沙颍河沿岸群众的癌症发病情况进行全面调查,除了经济上的原因外,还有另外一个难以明说的原因,那就是对淮河10年治污的评价问题。如果承认沙颍河沿岸地下水质已经受到严重污染,那就说明,淮河的污染问题一直都没有解决。所谓治污达标,不过是一种假象。
  
  http://www.why.com.cn/eastday/no ... bject1ai551947.html
 楼主| 发表于 2008-8-21 03:59:26 | 显示全部楼层
襄樊癌症村130人死亡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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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88088.com 2006-12-27  中国温州商会网
  
  (关键词:调查 死亡 癌症 襄樊 军军 河水 翟湾村 谢容花 医院 一年)
  
  她不住地叹气,念叨着“屋里都没人了”。她的老伴和孙子,都在一年之间死于癌症。至今,她的眼前总是不断出现孙子的身影。她不能忘记,这一老一少相继离世,元凶就是黑色的白河水
  
  有天晚上,军军躺在床上。突然,妈妈见他把膝盖都咬出了血。爸爸使劲拉开他,他牙关紧咬,连水也喂不进……16岁的军军,就这样死去石首小学五年级学生许小华的日记(见内文):爸爸妈妈,要不我们不在这里住了吧,我们搬走吧,这个地方我再不想住下去了
  
  12月12日,大雾,襄樊市朱集镇翟湾村,寒气逼人。
  
  80岁的谢容花从土砌的房子里走出来,白发随风飘动,两手骨节粗大,冻得通红,像是刚洗完东西。
  
  她不住地叹气,念叨着“屋里都没人了”。她的老伴和孙子,都在一年之间死于癌症。至今,她的眼前总是不断出现孙子的身影。她不能忘记,这一老一少相继离世,元凶就是黑色的白河水。
  
  谢容花的孙子翟军军死时,村里的深井已经打好。村主任翟金汉说,“如果不是运建立,村里患癌症死的人,不知还会有多少。”
  
  运建立是环保NGO(非政府组织)——绿色汉江的创始人,由于她的关注,翟湾癌症村的恶劣状况,第一次走进公众视线。
  
  白河边的死亡村
  
  “村子里的癌症大概从1995年开始出现,一年比一年多,2000年到2005年尤为严重。前后估计共有130多人死于癌症,大多属消化道和呼吸道癌症。”翟湾村村主任翟金汉介绍。
  
  2004年,翟湾的癌症被运建立发现。为了调查原因,她带着帐篷和干粮,先后31次进入该村。
  
  环绕翟湾村的白河,由河南南阳流下,曾是该村重要的饮用水源。村民翟集平回忆,河水曾经清澈见底,在河里捉鱼、游泳,是他们那辈人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从上世纪90年代起,由于上游各类污水的不断排放,白河水严重污染,水质呈劣五类(按现行水质分类标准,四、五类水属重污染,丧失使用功能。劣五类水是指品质低于五类的水质。编者注)。黑水夹带着泡沫和臭气袭向翟湾,鱼虾殆尽,寸草不生。
  
  翟湾村村民们认为,就是被污染的白河水带来了致命的癌症——河水被污染之前,井水可以正常饮用,而如今,村民自家打的浅井中也检测出含有致癌物质。
  
  癌症,对翟湾村人来说,就像种的地一样熟悉。它如影随形,随时卷走生命。这个村的癌症发病率超过全国平均水平80倍,被称为”癌症村”。
  
  村主任翟金汉的爸爸、妈妈和舅舅都死于癌症。翟金汉说:“村子里的癌症大概从1995年开始出现,一年比一年多,2000年到2005年尤为严重。前后估计共有130多人死于癌症,大多属消化道和呼吸道癌症。”
  
  环保部门介绍,白河的污染源就是河南南阳境内的企业,包括化工厂、造纸厂、制药厂。此外,那里的生活污水,也不经任何处理直接排入白河。
  
  16岁少年的癌噩梦
  
  从去年8月开始,军军不再爱跑了,奶奶谢容花也发现他的精神越来越差。医院做了骨髓穿刺后,确诊他患了白血病(俗称为血癌)
  
  翟军军死时16岁,刚上初二,是翟湾村死于癌症的最小患者之一。
  
  患病以前,村民经常看到军军和别的孩子们跑来跑去,调皮的时候,会把鸡赶的满地跑。但从去年8月开始,军军不再爱跑了,奶奶谢容花也发现他的精神越来越差。“刚开始以为他是感冒,就熬姜水喂他,因为家里没钱,就没有去医院。”
  
  翟军军家那时还有6口人,爷爷患肺癌躺在床上2年多了,爸爸和姐姐都有严重的胃病,没法出门打工。家里5亩地,一年有3000元的收入。每年冬天,谢容花和儿媳会把萝卜皮晒干,再腌上白菜,并把黄豆做成酱,这些是一家人来年的菜。
  
  “过年和家里来客人时才会吃肉,平时从来不吃。”谢容花养的鸡都是用来卖钱的,只有今年,全部杀给得病的孙子吃了。“那是军军从小到大伙食最好的日子,一年吃了17只鸡。”
  
  军军的“感冒”不仅不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坐着都佝偻着身子,脖子也直不起来,好像马上就能倒在地上,脸也黄得吓人。有一天早上,军军的脖子突然动不了,父母就送他去了20公里外的河南新野县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这个病不好治,还是转到大医院吧”。随后,军军被转入襄樊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给翟军军做了骨髓穿刺,确诊为白血病(俗称为血癌)。
  
  http://www.88088.com/cjzh/zjsp/2006/1227/140409.shtml
 楼主| 发表于 2008-8-21 03:59:54 | 显示全部楼层
湖北襄樊癌症村130人死亡

  
  作者:记者 更新时间:2006-12-28 19:35:42
  
  核心提示:襄樊防疫部门调查显示,近5年来,翟湾村因癌症死亡人数达130多人,基本都属于消化道和呼吸道癌症。因癌症发病率超过全国平均水平80倍,翟湾村被人称为”癌症村”。癌症猖獗背后,是流经翟湾村的河水遭遇上游严重污染,并导致浅层地下水遭遇污染
  
  她不住地叹气,念叨着“屋里都没人了”。她的老伴和孙子,都在一年之间死于癌症。至今,她的眼前总是不断出现孙子的身影。她不能忘记,这一老一少相继离世,元凶就是黑色的白河水
  
  有天晚上,军军躺在床上。突然,妈妈见他把膝盖都咬出了血。爸爸使劲拉开他,他牙关紧咬,连水也喂不进……16岁的军军,就这样死去
  
  石首小学五年级学生许小华的日记(见内文):爸爸妈妈,要不我们不在这里住了吧,我们搬走吧,这个地方我再不想住下去了
  
  12月12日,大雾,襄樊市朱集镇翟湾村,寒气逼人。
  
  80岁的谢容花从土砌的房子里走出来,白发随风飘动,两手骨节粗大,冻得通红,像是刚洗完东西。
  
  她不住地叹气,念叨着“屋里都没人了”。她的老伴和孙子,都在一年之间死于癌症。至今,她的眼前总是不断出现孙子的身影。她不能忘记,这一老一少相继离世,元凶就是黑色的白河水。
  
  谢容花的孙子翟军军死时,村里的深井已经打好。村主任翟金汉说,“如果不是运建立,村里患癌症死的人,不知还会有多少。”
  
  运建立是环保NGO(非政府组织)——绿色汉江的创始人,由于她的关注,翟湾癌症村的恶劣状况,第一次走进公众视线。
  
  白河边的死亡村
  
  “村子里的癌症大概从1995年开始出现,一年比一年多,2000年到2005年尤为严重。前后估计共有130多人死于癌症,大多属消化道和呼吸道癌症。”翟湾村村主任翟金汉介绍。
  
  2004年,翟湾的癌症被运建立发现。为了调查原因,她带着帐篷和干粮,先后31次进入该村。
  
  环绕翟湾村的白河,由河南南阳流下,曾是该村重要的饮用水源。村民翟集平回忆,河水曾经清澈见底,在河里捉鱼、游泳,是他们那辈人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从上世纪90年代起,由于上游各类污水的不断排放,白河水严重污染,水质呈劣五类(按现行水质分类标准,四、五类水属重污染,丧失使用功能。劣五类水是指品质低于五类的水质。编者注)。黑水夹带着泡沫和臭气袭向翟湾,鱼虾殆尽,寸草不生。
  
  翟湾村村民们认为,就是被污染的白河水带来了致命的癌症——河水被污染之前,井水可以正常饮用,而如今,村民自家打的浅井中也检测出含有致癌物质。
  
  癌症,对翟湾村人来说,就像种的地一样熟悉。它如影随形,随时卷走生命。这个村的癌症发病率超过全国平均水平80倍,被称为”癌症村”。
  
  村主任翟金汉的爸爸、妈妈和舅舅都死于癌症。翟金汉说:“村子里的癌症大概从1995年开始出现,一年比一年多,2000年到2005年尤为严重。前后估计共有130多人死于癌症,大多属消化道和呼吸道癌症。”
  
  环保部门介绍,白河的污染源就是河南南阳境内的企业,包括化工厂、造纸厂、制药厂。此外,那里的生活污水,也不经任何处理直接排入白河。
  
  16岁少年的癌噩梦
  
  从去年8月开始,军军不再爱跑了,奶奶谢容花也发现他的精神越来越差。医院做了骨髓穿刺后,确诊他患了白血病(俗称为血癌)
  
  翟军军死时16岁,刚上初二,是翟湾村死于癌症的最小患者之一。
  
  患病以前,村民经常看到军军和别的孩子们跑来跑去,调皮的时候,会把鸡赶的满地跑。但从去年8月开始,军军不再爱跑了,奶奶谢容花也发现他的精神越来越差。“刚开始以为他是感冒,就熬姜水喂他,因为家里没钱,就没有去医院。”
  
  翟军军家那时还有6口人,爷爷患肺癌躺在床上2年多了,爸爸和姐姐都有严重的胃病,没法出门打工。家里5亩地,一年有3000元的收入。每年冬天,谢容花和儿媳会把萝卜皮晒干,再腌上白菜,并把黄豆做成酱,这些是一家人来年的菜。
  
  “过年和家里来客人时才会吃肉,平时从来不吃。”谢容花养的鸡都是用来卖钱的,只有今年,全部杀给得病的孙子吃了。“那是军军从小到大伙食最好的日子,一年吃了17只鸡。”
  
  军军的“感冒”不仅不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坐着都佝偻着身子,脖子也直不起来,好像马上就能倒在地上,脸也黄得吓人。有一天早上,军军的脖子突然动不了,父母就送他去了20公里外的河南新野县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这个病不好治,还是转到大医院吧”。随后,军军被转入襄樊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给翟军军做了骨髓穿刺,确诊为白血病(俗称为血癌)。
  
  癌症与漂着白沫的水
  
  她们反复查看军军家里的水瓶,还把开水倒出来,只见水面漂着一层白泡,下面有一层像盐一样的白色沉淀物。
  
  军军病重期间,有一群客人来家里看望他,“都从城里来”,还带来了一壶香油和营养品。她们一口水、一顿饭也没吃,只对他家的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Page]
  
  她们反复查看军军家里的水瓶,还把开水倒出来,只见水面漂着一层白泡,下面有一层像盐一样的白色沉淀物。
  
  带来这些客人的,就是运建立。她询问翟家病史,记录在笔记本上,并把水装进矿泉水瓶带走。临走时,他们嘱咐说,白河被南阳污染得很厉害,只要看到排污,要赶紧告诉村主任。
  
  从那以后,谢容花就经常看到这个被称为“运会长”的人,带着一些人在村子里进进出出。
  
  谢容花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会给他们产生多大的影响,也不知道全家多病与这些漂着白沫的水有什么关系。她只是觉得,这几年,家里就没有安宁过:先是老伴检查出肺癌,躺在四壁漏风的土房子里整天咳咳不停,每天都要扫出浓痰;再就是孙女胃疼,吃了几百块钱的中药;孙女刚好了一些,就确诊了孙子的血癌。
  
  谢容花和老伴住在儿子家的右边,分过家。右边的她照顾老伴,左边的儿媳照顾孙子,厨房同时熬两种药。怕浪费钱,中药喝完后,她会把药渣捞出来,捣碎了再给病人吃。全家在乡下到处找医生,打听偏方,试图治好军军的病。
  
  就在他们全家为军军治病的同时,村里的深井开挖了。
  
  去年农历腊月二十七,军军的爷爷死了。“家家都在准备过年,他家却在办丧事。”村民们说,只要提到这户人家,大家都很同情。
  
  老伴走了,谢容花又佝偻着身子,一遍遍跑到亲戚家借钱。有时20元,有时100元,她借回了八九百元钱。“只要能治好,我都要给孙子治。”
  
  今年8月,军军的脊椎疼得厉害,每晚都要给他揉着才能入睡。“他全身不断浮肿,估计是逃不过了。”谢容花老泪纵横,那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给军军摊他爱吃的煎饼。
  
  有天晚上,军军躺在床上。突然,妈妈见他把膝盖都咬出了血。爸爸使劲拉开他,他牙关紧咬,连水也喂不进……16岁的军军,就这样死去。
  
  连失两个亲人,家里又增加了3万元债务,家里给孙女招了上门女婿。谢容花让孩子父母坚决让孩子们出去打工,“不然那么多债怎么办啊!”一个月前,孙女和孙女婿去了广东。
  
  环保NGO与运建立的调查
  
  经过长期调研和思考后,她还写了《唐白河污染调查及建议》,呈给襄樊市委、人大和环保部门,并多次向省、中央反映,呼吁加大跨区域水污染的治理力度。
  
  2004年,当翟湾村面对癌症高发束手无策时,作为襄樊市第一家环保NGO绿色汉江创办人的运建立来了。
  
  襄樊市环保局副局长王雷回忆,那时,运建立为保护汉江组织了一批志愿者,他们徒步唐白河时,发现了唐白河上游白河旁癌症高发的翟湾村。
  
  今年62岁的运建立,先后进过翟湾32次,每次至少调查20户家庭。在调查中,只遇到一个叫翟玉春的病人,患癌症后获得了新生。
  
  翟玉春会杀猪,还能做点小生意,没查出癌症前,他家在当地还算富裕户。为了治病,他家卖掉房子,二儿子从部队退役后专门照顾,小儿子则休学一年。治疗大半年,花去了他家所有积蓄,还借债20多万。切掉1/4肝脏后,病情基本控制住了,却失去了劳动能力。
  
  如今,翟玉春还要吃药和继续化疗,小儿子则在武汉上大学,妻子每天早晨5点起床杀猪、卖肉。
  
  癌症患者的境遇,让运建立寝食难安。要让翟湾村脱离困境,首先就要解决白河的污染问题。
  
  每次进村,运建立都会带上相机,在白河沿岸拍照,把同一地点不同时期的白河污染情况制作成组合展板。经过长期调研和思考后,她还写了《唐白河污染调查及建议》,呈给襄樊市委、人大和环保部门,并多次向省、中央反映,呼吁加大跨区域水污染的治理力度。
  
  此外,运建立还发动广大群众保护唐白河。南阳市米公小学是绿色汉江的团体会员,该校11岁学生段泽坤听完运建立的环保讲座后,于2004年4月致信当时的河南省委书记李克强。李克强批示后,河南省环保局立即对南阳市的污染源进行治理,关停并转产了一批排污企业,扩建南阳市污水处理厂。这是相邻两省打破僵局,开始良性互动的信号。
  
  今年4月21日,运建立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领取“地球奖”时,还就河南南阳工业和生活污水排放问题,向河南省环保局局长王玉国当面提出质疑。
  
  翟湾的环境污染状况,终于引起了政府的高度关注,今年9月下旬,国家环保总局监察局带着河南、湖北两省和南阳、襄樊两市的环保局,专程进入河南内乡、邓州、新野等地实地调研。
  
  翟湾村打成120米深井
  
  今年6月,襄樊市政府和运建立共同筹集到117万元,在翟湾打成120米深井。当清澈的井水涌出管道时,村民争先恐后的拿着碗畅饮,他们幸福的笑脸被运建立的相机保留了下来。
  
  “全国有975个项目申请赠款,我们居然获得第一名,奖金3万美金。”回想起那天上台领奖,一直刚强的运建立泪流满面。
  
  今年2月23日,为了给翟湾村争取打井资金,运建立向世界银行申报“村民安全饮水工程”项目的捐赠。凭着白河的污染水样,和一张手绘的汉江地图,她向北京的人们讲述了翟湾的苦难。[Page]
  
  在运建立不足10平方米的资料室里,放了满满4箱矿泉水瓶装的白河水样。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解决这个村子的饮水困难,她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今年5月25日,她第17次去翟湾,由于修路,道路泥泞,只能下车推行,直到下午才进村,她掏出自带的干粮填饱肚子。白天在空地上对村民进行环保宣讲,晚上住在小学操场上。
  
  7月,为了拍到河南南阳夜间排污情景,她带着记者晚上来到白河边的排污口拍照,回到翟湾已经12点,睡在小学的操场上,酷热的水泥地蒸得她天亮才睡着……
  
  世界银行的赠款使用,要经过非常苛刻的财务审批。运建立看到翟湾深井已经开挖了,钱却还要分批分批地拨来时,脑袋轰地一下大了,左耳什么也听不见。医生要她休养一段时间,运建立却没有,她一边住院,一边把襄樊市水利局、环保局的领导请到病房,商量给翟湾打深井建水厂的事。
  
  今年6月,襄樊市政府和运建立共同筹集到117万元,在翟湾打成120米深井。当清澈的井水涌出管道时,村民争先恐后的拿着碗畅饮,他们幸福的笑脸被运建立的相机保留了下来。
  
  自从喝上深井水后,翟金汉家的茶壶再不像以前那样,只一星期就结满水垢。到现在,他家的茶壶还是干干净净。
  
  襄樊市环境监测站的数据表明,白河水质已由劣五类变为三类。记者在白河边看到,绿色的水与相片上曾经的“黑酱油”比,清了很多。
  
  水变清了,但运建立的左耳再也听不到了。她似乎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一有机会还是教育翟湾村民:“守着那么大条河不保护,地下水吃完了怎么办呢?”
  
  今年10月,美国《时代周刊》记者赴襄樊采访,随后写成的《中国水资源问题忧思录》中写道:“运建立对环境保护所作出的努力,使人们从污染的现状中看到希望。”
  
  12月,运建立出现在中国十大绿色环保人物的提名榜上,但评选结果出来后,她落选了。对此,运建立付之一笑:“我没有报名,别人就把我选上了,这已经是对我的肯定了。”
  
  ▓对话运建立
  
  “只要我活着,就会做下去”
  
  ——访绿色汉江组织创始人运建立
  
  作为绿色汉江组织的创始人,运建立在襄樊被人称作“环保奶奶”。围绕环保话题,记者与她展开了一番对话。
  
  办环保培训班不收费
  
  记者:您在什么情况下创建了绿色汉江组织?
  
  运建立:2000年时,我56岁了,在单位已经没有实质性工作。有一次听说汉江有一个支流污染比较严重,我就去调研。回来后,我在政协常委会上做了发言。从那以后,我就走上了环保这条道路。2002年,我发起筹备成立了湖北省第一家民间环保组织——襄樊市环保协会,别名叫绿色汉江。
  
  记者:听说绿色汉江开展的活动都是免费的,那你们经费从哪里来?
  
  运建立:我们是经过批准注册成立的,经费有一些来源,有政府拨款、会员会费,还有来自社会团体和个人捐赠以及国内外的捐赠,有的是环保企业捐助的。另外,世界银行、加拿大公民社会项目、全球绿色资助基金等先后资助我们做了一些活动。世界银行每年资助六千美金,加拿大国家政府项目资助七八千,全球绿色基金先后也资助了好几万。去年福特汽车环保奖,我们获得一等奖,又是一笔经费,我们用这个购置了手提电脑等设备。
  
  记者:这些经费够用吗?
  
  运建立:我们是一个民间组织,就是一个非营利公益性的机构。我们办了15期培训班没有收费。钱从不同的渠道来,不是太多,还没有感觉到很大的压力,因为我们开支少。
  
  在我们办公室,杯子里的茶叶从家里带的。我们要出门,比如考察汉江,住到农民家或住农民办的小旅馆,五元钱一晚上,没有厕所,到猪圈里上厕所。到北京开会,我们住地下室。
  
  作为小小的环保NGO,经费来源有限。现在有很多组织在关注我们,有的想帮助我们往前运作,但只有不给我们提任何附加条件的组织,我们才接受资助。
  
  “说到环保问题就激动”
  
  记者:听说您当政协委员时,因环境问题质问副市长。
  
  运建立:可能我的性格有时存在一些问题,说到某些问题比较激动。那是2002年6月5日,世界环境日,市里开了一个座谈会。我3月份完成调研,知道一些小河流受到污染,这些受污染的河水流入汉江。我把这个情况写成调研报告,在政协常委会上念了,又写成议案,请政府加大对汉江流域襄樊这段的水利保护并加强水污染治理。
  
  座谈会时,大家都说环境怎么怎么好,我觉得不行。最后我拍案而起,我说你们刚才说的“一控三达标”,是达到哪个政府标准?我说不能够正视问题,就不能够加大对污染治理执法的力度,怎么能保护好我们的汉江?你们上愧对中央,下愧对百姓。你们对得起谁?
  
  这个话说得很重,我说完以后,自己都气坏了。人大的领导说我是带着深厚的感情在说话,副市长助理说他第一次听到这么慷慨激昂的发言。那时,环保执法确实有很大的难度。
  
  这几年,环保局加大执法力度,汉江襄樊这段主要的支流五条,除了最大的支流之外,其他四条支流,水质都有很大改观。三条支流是二到三类水质,还有支流在四类左右徘徊。[Page]
  
  记者:政府支持你吗?
  
  运建立:我觉得政府理解我,环保局、水利局都很支持我。因为我们的切入点找对了,现在环境问题方方面面,全球和全中国最大的环境问题就是水资源问题。对襄樊来说,保护水资源重任在肩,关爱汉江母亲河迫在眉睫。南水北调中线工程调水后,汉江将减少三分之一水量左右,如果不发动大家保护汉江,保护水资源,一旦调水我们面临很大的困境。切入点找对了,所以我们得到了政府的理解,也得到了民众的支持和欢迎。
  
  “只要我活着,就会做下去”
  
  记者:很多人叫您“环保奶奶”?
  
  运建立:小孩子叫 “环保奶奶”;政府官员都喊我运大姐;志愿者们、年轻人都喊我阿姨。我们就是环保大家庭。
  
  记者:您年纪越来越大,精力也越来越有限,准备怎么安排绿色汉江的工作?
  
  运建立:我是绿色汉江负责人,还有31个理事。绿色汉江是由无数棵小草组成的草根组织。我是联络员、服务员。现在看网站(http://www.greenhj.org/index.asp) 也好,看我的大事记也好,你说哪个活动,说哪月,哪日,哪些人参加都历历在目,因为每个活动的策划、筹资、组织、运作以及后期回来的评估我都参与全过程。这个感觉比较累,我也想现在找个接班人。但这个接班人,一定要有奉献精神,一点私心都没有。这一点,我非常谨慎。其次,要有比较强的活动能力,要不,在我们这里搞环保,太难了。
  
  不过,就算我不做负责人了,我也做志愿者,我是生命不息环保不止,可能到我离开人世那天,只要我活着,还会做下去。绿色汉江的大旗不会因此倒下去,当我扛不动的时候,环保自有后来人。现在我这里优秀的志愿者越来越多,保护汉江母亲河世世代代都要进行下去。
  
  ▓链接
  
  唐白河,是湖北省和河南省共有的河流,为汉江最大支流,由唐河、白河汇集
  
  “楚源”:名牌背后的环保代价
  
  今年9月底,湖北楚源集团产品“楚源牌”活性染料获“中国名牌产品”称号。与此同时,新华社曝光该公司非法排污一事称,“在这块华丽的‘烫金奖匾’背后,是沉重的环保代价:这家公司长期向长江及周边排放废水、废气,当地群众苦不堪言,水稻减产,疾病频发”。
  
  据了解,楚源公司是石首市最大的企业、纳税大户。此前,石首市也组成调查组,对楚源集团的排污问题进行了调查,并收集了居民们的意见,“但最终都不了了之”。
  
  目前,由国家环保总局、湖北省环境监察总队组成的专家组已进驻石首市,正在对楚源非法排污问题做进一步调查。
  
  12月19日,在楚源公司位于长江边上的排污口,国家环保总局一位专家小心翼翼地用试管收集了一些泛红的水样。
  
  这名专家,是由国家环保总局和湖北省环境监察总队组成的专家组成员之一。在近一周的时间里,他们总呆在排污口周边,用随身携带的仪器装备取样和观察水质变化情况。
  
  此前的12月14日,位于石首市的楚源公司非法排污问题被媒体披露,引起国家环保总局和湖北省环保局的高度关注。
  
  知情人士透露,为彻查楚源公司非法排污一事,避免来自各方的“人情及吃请干扰”,专家组每天的行动显得隐秘而低调,除当地政府、环保部门官员外,楚源公司高层根本无法与之进行正面接触。该人士透露说:“他们甚至没有入住石首市当地的宾馆,而是住在50公里外的荆州市内。”
  
  “这次对楚源公司查处的力度将会非常大。”石首市环保局一位官员说,楚源公司带来的污染,不论是对石首,还是对楚源品牌本身,都造成了恶劣的的影响。
  
  一年十余人死于癌症
  
  入夜,张城垸南边的楚源集团化工厂灯火通明,而社区里却死寂一片,那里一座座坟墓整齐排列,一些坟墓上还未长出杂草。
  
  今年春节过后不久,熊楚贵以一种近乎绝望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12月20日,石首市北边滨临长江的张城垸社区,居民熊中平望着与自家相隔不过百米的湖北楚源化工厂,回忆伯伯熊楚贵去世时的情景,他的眉头一直紧皱。
  
  今年春节刚过不久,地上还散落着火红的鞭炮屑,空气中尚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熊楚贵却只能瘫坐在家门口,喘着粗气。两年的哮喘病史,已将他拖得面黄肌瘦。此前,主治医生明确表示,哮喘病是因长期呼吸含有二氧化硫的空气所致。极度痛苦的熊楚贵,趁家人不在身边,将家里一根曾经用来栓牛的麻绳,扔上了家里的屋梁,离开人世。
  
  去年农历十月二十三,30多岁的张凡玉,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病发,24小时之内死亡。抢救期间,各大医院的专家都未能判断出其死因。“她当天早上6点起床,准备去上早班的,说不行就不行了。”张凡玉之父万大树忆及此事,仍旧藏不住悲伤。
  
  万大树家的墙角,静静靠着一个硕大的氧气瓶,这是他父亲生前与哮喘病抗争的东西。“父亲去世的时间与女儿去世的时间相隔不到一年”,万大树说,今年农历六月,伯伯也因哮喘病去世。
  
  一年之内,三名亲人相继离去,原本开朗的万大树开始变得忧郁,接受记者采访时,他一直烟不离手。[Page]
  
  就是张凡玉的死,让张城垸的居民们开始意识到死神已经开始向他们身边的年轻人靠拢。熊中平掰着指头,发现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们六组已有四人相继去世,其中三人均死于哮喘病。
  
  癌症,已经是张城垸居民害怕谈起的话题,看着身边原本鲜活的人相继去世,他们感到了恐慌,他们甚至害怕去医院进行相关的检查,“可能有一天忽然倒下的就是自己。”当地一年轻人说。
  
  入夜,张城垸南边的楚源集团化工厂灯火通明,而社区里却死寂一片,那里一座座坟墓整齐排列,一些坟墓上还未长出杂草。
  
  据武汉市职业病防治医院专家介绍,人体如果长期呼吸含有二氧化硫及氟化物的空气,将对呼吸道造成极大损伤,容易引起哮喘、支气管炎等疾病。而化工染料企业排出的废气根据各种不同的成分,则会引发人体的各种癌变。
  
  张城垸社区相关负责人透露,该社区今年已有十几人死于哮喘和各种癌症,还有十几人被诊断出患有各种怪病。该负责人说,1999年以后,社区患癌症的人越来越多,而此前这些怪病从未在社区里发生过。
  
  据了解,1999年之前的5年内,这个只有1700人左右的社区,因癌症而死亡的人数加起来不过两三个。而1999年以后,正是湖北楚源集团飞速发展的时期。
  
  被改变的社区
  
  无法忍受“毒气”迫害的张城垸和孙家拐的居民,曾联名给相关部门写信。他们在信中说,自从楚源迁建到这里,年年扩建,生产车间离农户最近的已不足100米。
  
  “如今在市区,只要听说是张城垸的蔬菜,就没有人愿意买。我们原本以农业为主,现在连自己吃菜都成了难题。”
  
  “爸爸,我要转学,再这样下去,我也会生病……”11月23日,张城垸居民张明华(化名)看到儿子的日记后,选择了给儿子转学。
  
  “我们大人还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耗着,但耽误不起孩子们啊!” 张明华说。
  
  19日下午5时许,记者乘坐从石首市开往张城垸的中巴车。车到一处,上来数十名小学生,他们在车上相互嬉闹着。每天放学后,他们还得再回到楚源公司附近的家中。
  
  孙家拐和张城垸是受楚源废气和粉尘污染最严重的两个社区,分别坐落于楚源正南边和正北边。
  
  张城垸小学与楚源集团化工厂仅一路之隔,目前有在校学生200多名。该校领导反映,学校经常笼罩在浓浓烟雾之中,有时只好捂着嘴巴上课,不少学生患上了呼吸道疾病。近两年,已有百余名学生转学走了。
  
  今年上半年,无法忍受毒气侵害的小学生们,拉起横幅与楚源集团进行交涉。此前的2005年,小学生们也进行过一次类似交涉,但最终都不了了之。
  
  孙家拐小学,现在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校园,学校所有的学生已转到市内。“刮北风时,学校里满是废气,学生根本没法上课。”居住在孙家拐小学旁的一居民说。
  
  张城垸社区卫生室医生介绍,目前社区6成以上的居民都不同程度地患有哮喘、支气管炎等呼吸道疾病,且疾病开始向年轻人和小孩蔓延。
  
  距离楚源集团华丽染料公司最近的张城垸三组居民陈忠玉清楚地记得,去年六一儿童节,华丽公司的原料罐发生泄露,毒气向社区里蔓延,他1岁多的小孙子,因为受到毒气侵害,连续一年多喉咙嘶哑,无法发声。虽然家里有几处房子,但他的两个儿子不得不远离家乡,到市里花钱租房度日。
  
  无法忍受“毒气”迫害的张城垸和孙家拐居民,曾联名给相关部门写信。他们在信中说,自从楚源迁建到这里,年年扩建,生产车间离农户最近的已不足100米。
  
  “我们张城垸在历史上可是有名的鱼米之乡,山清水秀。”张城垸的老人们说,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短短几年,张城垸竟然“天不见天,地不见地,对面不见人”。
  
  据张城垸居民介绍,此前,失去农田的他们还能种点蔬菜拉到市区去卖。但随着楚源公司污染日渐严重,卖菜变成了一种奢望。每到夏天刮南风时,废气会弥漫整个社区,有时毒气所到之处,地里的蔬菜就像被开水烫过一样死去。“如今在市区,只要听说是张城垸的蔬菜,就没有人愿意买。我们原本以农业为主,现在连自己吃菜都成了难题。”
  
  孙家拐社区干部向记者提供了一本《2005年度张城垸工业区污染处理资料汇编》。资料显示,2005年,湖北省农业生态环境保护站曾抽取化工厂周边29个水稻样本检验,其中一个是对照样本。其结果显示:9个样本受重度污染,10个受中度污染,9个受轻度污染;2 个样本减产10%,13个样本减产20%至50%,13个样本减产70%至80%。
  
  多年非法排污
  
  在张城垸附近的长江边,一根长长的排污管道直通长江。虽然当时管道未向长江排放污水,但排污管道周边数十平方米范围内,依然能看见江水被染红,江水中还泛着红色泡沫。
  
  楚源公司另一员工告诉本报记者,该公司非法排污都是在晚上秘密进行,一般都在晚上6点至次日凌晨6点不间断排放。
  
  从石首市区乘车进入石首市高科技工业园——楚源公司所在地,明显感觉到空气的能见度逐渐降低。虽然记者在石首市采访的数天里,楚源公司并未开足马力生产,但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仍让人感觉窒息。[Page]
  
  “又没有放黑烟,这算什么?比这更严重的,我们都已经闻十几年了。”张城垸居民熊中平说。
  
  面对居民的指责,楚源公司副总经理陈烈权指着公司的20多根烟囱说:“我们并没有排出黑烟。”
  
  而在楚源公司上班的张城垸居民说,公司这几天通知放假,根本就没有开工生产,所以烟囱里才没有冒黑烟。“要是平时,外面来的人在这里根本呆不下去。”
  
  楚源公司网站显示:楚源创建于1983年,原为石首市化学试剂厂,1988年由石首市区迁建现址。经过20多年发展,现拥有11家子公司,总资产近20 亿元,拥有活性染料5万吨/年的生产能力,萘系、苯系、杂环系等系列产品50余种100多个规格,生产能力10万吨/年,无机化工品近50万吨/年,无机颜料2万吨/年,特别是活性染料中间体的生产规模居全球第一,占世界市场总量的30%-40%。
  
  媒体报道楚源集团非法排污后,引起有关方面重视。本报记者在当地采访时,恰逢国家及湖北省环保部门在该公司进行检查。
  
  19日,记者在张城垸附近的长江边看到,一根长长的排污管道直通长江。虽然当时管道未向长江排放污水,但排污管道周边数十平方米范围内,依然能看见江水被染红,江水中还泛着红色泡沫。
  
  楚源公司一名曾参与排污管道铺设的员工透露,裸露在外的只是楚源公司3根排污管道中的一根,另2根管道则埋在地下,直通长江江心。
  
  楚源公司另一员工告诉本报记者,该公司非法排污都是在晚上秘密进行,一般都在晚上6点至次日凌晨6点不间断排放。
  
  “污染太严重了,江里的鱼经常成片死亡,这水哪里还敢喝?”在江边做砂石生意的一帮人,都选择从家里带水加热后饮用。
  
  楚源污水处理厂一名老职工告诉本报记者,污水处理厂“其实只是一个摆设,平时根本不开,开了也处理不了”。该员工介绍,楚源公司的水源是位于孙家拐的三口水井,每口水井的抽水量为800吨/小时,每天24小时不间断抽水,“这要产生多少废水?楚源能处理得了吗?”
  
  谁在纵容违法排污企业?
  
  针对居民反映强烈的楚源污染问题,石首市也专门责成相关部门组成调查组,到受害最为严重的张城垸和孙家拐进行调查,也收集了居民们的意见,“但最终都不了了之。”
  
  楚源集团副总经理陈烈权在谈到公司近几年的发展时眉飞色舞。1.6亿、3.2亿、6.4亿、12亿、22亿、27亿,这一连串的数据是楚源集团从 2001—2006年飞速发展的证明。楚源的规模亦从当年占地数十亩的小公司变成了而今占地1500亩的化工集团。他们的目标是,在“十一五”期间,在石首建立一个年产值达到50亿元的大型化工产业航母。
  
  据了解,楚源集团是石首市最大的企业,去年为石首市上缴利税9000万元,而今年的上缴额预计超过1.3亿。更为重要的是,该企业有在职员工6000余人,与其进行各种配套服务的人员更是超过2万。因此,石首市对该公司一直持保护态度。
  
  今年12月初,楚源集团“楚源”牌活性染料获得中国名牌产品荣誉称号。正在公司欢庆之时,新华社曝光了该公司非法排污一事。
  
  石首市环保局副局长夏光才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此前楚源集团偶尔确有向长江排污的现象,但都是向市政府打报告后按照程序被允许的,该公司每年也向环保局交纳大量排污费。
  
  然而,张城垸居民却认为,楚源集团不是偶尔排污,而是常年向长江公然排污。
  
  据了解,连续几年来,因当地居民反映强烈,石首市也专门责成相关部门组成调查组,到受害最为严重的张城垸和孙家拐进行调查,也收集了居民们的意见,“但最终都不了了之。”
  
  湖北省环保局监察总队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楚源公司每天排出废水1万多吨,其中每日产生的200吨高浓度H酸水,也随同废水一起排出。此前,经抽查发现,高浓度H酸水中的COD指标超标230倍,给长江生态环境和周边群众饮水安全带来很大威胁。此前,环保部门曾对楚源公司进行过多次处罚。
  
  在媒体对楚源非法排污披露之前,湖北省环保局、省监察厅联合公布了全省7家环境污染严重企业名单,楚源公司名列其中。但此事并未引起石首当地相关单位的足够重视。
  
  曾对楚源非法排污现象进行过调查的中华环保联合会相关负责人说,地方保护主义和企业降低生产成本是楚源化工厂污染问题的主要原因。
  
  日前,石首市委书记钟鸣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各级环保部门都在对楚源公司污染环境一事进行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还不好下定论”。
  
  湖北省环保局监察总队负责人表示,目前该部门已经派多人在石首当地进行相关取样,等结果分析出来后,一切都可见分晓。届时,如果检测结果真如媒体已经披露的那样严重,省环保局将严肃处理,“应该不只罚款那么简单。”
  
  记者在当地采访时还了解到,石首市已开始酝酿将张城垸所有居民整体搬迁。但是,这个还未正式出台的决定亦让张城垸居民们担忧,“把我们搬出去了,我们靠什么生活?”[Page]
  
  张城垸和孙家拐居民也认为,楚源的发展,的确给两个社区带来了大量就业机会,两个社区都有400余人进了工厂,每年带来500万元以上的收入。
  
  “命都没有了,我们还要钱干什么?”张城垸一居民说。
  
  一名小学生的日记
  
  “爸爸妈妈,我们搬走吧”
  
  10月20日 星期五 晴
  
  许小华(化名) 石首市张城垸小学五年级学生
  
  楚源公司的烟囱里排出的废气又让我们没办法上课了。老师让我们把教室的门窗全部关上,还是被熏得睁不开眼睛。我们捂着鼻子和嘴巴上课,但是我们还是被呛得不停地咳嗽。
  
  今天,又有几个同学没有到学校来上课了,听说他们转到城里去了。爸爸,我也好想转学呀,在这里我实在没办法听课。
  
  班上好多同学都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了。我有时候也感觉到自己呼吸的时候不顺唱(畅)。
  
  最近,社区里又有好几个人都得癌症去世了。老师也告诉我们,楚源公司排出的废气对人的身体有害,会让人生病,我是不是也生病了?
  
  我好怕哪一天爸爸妈妈也会生病,也会离开我,那时候我该怎么办呢?我也怕,有一天我也会生病,要进医院,我好怕打针,我好怕不能读书了。
  
  爸爸妈妈,要不我们不在这里住了吧,我们搬走吧,这个地方我再不想住下去了。
  
  ▉链接
  
  近日,由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张力军带队的国家督察组对湖北省环保专项行动开展情况进行了4天检查,在肯定了该省在环保专项行动中取得成绩的同时,督察组指出了在环保专项行动中存在的问题。
  
  监督组发现,石首市环保局环境监察现场记录(停产整顿)与楚源公司试生产实际情况不一致,前后矛盾,对楚源公司设置暗管向长江直排废水的恶意排污事件未能及时发现,直到国家环境监察人员暗访发现时仍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国家督察组几天就发现的问题,监管人员却长期没有发现;随处可见的环境违法现象,执法人员却熟视无睹;已经发现的环境问题,长期得不到妥善处理。这种现象引起了湖北省环保局局长彭丽敏的警觉和思考。
  
  12月21日,彭丽敏在全省环保专项行动电视电话会议上坦言:这次检查暴露的问题在企业,但与我省环保部门执法不严、监管不力有很大关系,更重要的是发现了我省环保队伍精神状态还未完全进入角色,没有适应我国环保事业进入保护环境优化经济增长新阶段的要求,直接导致我省的环境监督体系薄弱,环境执法力度不够,从轻处罚的现象比较普遍,对环境违法者缺乏威慑力。
  
  湖北省政府要求,全省环保系统近期要认真开展以查工作作风、查薄弱环节、查监管漏洞、加强环保执法能力为主要内容的“三查一加强”活动,把环保系统建设成为一支知荣辱、讲正气、负责任、敢监管、善执法的环保队伍,使全省环保执法像钢铁一样硬,使环保工作者成为全省人民信得过、靠得住的环保卫士。
  
  ▉进展
  
  巨资引进新设备治污
  
  据新华网湖北频道报道 日前,湖北楚源集团投资550万欧元从德国引进“高压湿式氧化”装置,明年3月投入使用后,昔日的环保难题高浓度H酸废水处理成本将得到大幅下降。
  
  据介绍,处理H酸高浓有机废水,在全球范围内是一道难题。从目前的技术来讲,湖北楚源集团每天生产的200吨的高浓度H酸水由于部分废水中有机物和无机盐及氨氮含量过高,对生化系统微生物产生抑制作用,国内处理技术相对滞后。
  
  楚源集团引进的德国设备,是目前世界上处理能力最大的湿式氧化装置。目前,该公司正在紧锣密鼓地投入安装,短期内可以完成安装并进行调试。据了解,该环保装置日处理高浓度有机废水800-1200吨,将大大提高对高浓废水处理的技术水平。
  
  http://www.jdcmw.com/Article/jdkx/200612/1066.html
 楼主| 发表于 2008-8-21 04:00:33 | 显示全部楼层
广东癌症村18年病死250人 河水稀释万倍仍剧毒

  
  2005-11-18 11:08:34  
  
  翁源上坝村的拯救与希望
  
  该村18年间有250多人死于癌症,祸起矿山剥采污染水源,央视曾称其为“死亡村庄”;
  
  投资1000多万的水库建成后将提供干净饮用水,该村可能成为广东首批能源植物种植基地。
  
  韶关翁源县的上坝村,有可能是广东最著名的癌症村。3000多上坝村民,从1987年至今,已有250余人因癌症而丧生。
  
  这种情况有望在未来的几年里得到改观。目前,省人大代表沈演泉提议的水库引水工程正在建设,预计将于明年3月正式完工,届时上坝村民将能喝上干净的水。
  
  上坝的环境问题也得到了广东省科学界的严重关注。目前已有包括华农大、广东土壤研究所在内的两个科研团体在此立项,致力于土壤修复和矿山水土保持功能。其中的一个项目,已经成为了广东省科技厅的重大专项,并获得了政府40万元的科技支持。
  
  上坝,还有可能成为广东省第一批能源植物种植基地,这给癌症村的人们带来了另一种希望。
  
  是什么引起了政府和学界如此的关注?上坝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怎样的图景?上月底,记者到访上坝,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沿途私采点的污水基本上是随意排放,拦泥坝形同虚设

  
  横石水稀释10000倍,水生物还是不能在里面存活24小时。其毒性可顺延下游50公里。
  
  今年,央视经济半小时曾策划了一个节目,寻访中国污染最严重的5条河流,流经上坝的横石水入选。央视经济半小时曾经以《横石河流过死亡村庄》为题对其做过报道。严格说来,横石水应算北江的一条二级支流,它发源于韶关市大宝山,一路流经4个村庄,在翁城汇入翁江,翁江又在大站镇汇入北江。横石水本是从大宝山流出的山泉水,它冲击出了凉桥、上坝等村落肥沃的土壤。
  
  20多年前,横石水清澈见底的水流淌过石子一路欢唱,20多年后,横石水在上坝等同于死水,人称“死亡之河”。10月26日,记者第一次见到了这条河水,河滩边的石子已被染成深棕色,就像劣茶泡出的厚厚茶垢,河岸上沿沉淀出一条黑色金属带。这景色没有任何生物作衬,村里人说,这河里的鱼虾1980年后就绝迹了。横石水边异常安静。河边不长一根水草,岸旁没有一个人,没有牛羊的踪影,也没有昆虫的吵闹。
  
  横石水究竟有多毒?今年6、7月发洪水时,华南农业大学教授林初夏带着他的学生,取了一些横石水,稀释了10000倍,结果发现,水生物还是不能在里面存活超过24小时。稀释10000倍后,横石水仍然有毒。
  
  这件事更具体的含义是,横石河水流到翁江,其毒性仍不足以被稀释。林初夏告诉记者,一般情况下,横石河的毒性可顺延下游50公里,大雨时,其毒性甚至可以去到100-200公里远的地方。就是这样毒的一条河,上坝村村民在它边上住了30余年。
  
  上坝村家境稍好一点的村民,都会花一笔钱修一个塔,把井水抽上来,在水塔里镇清,再用粗管接出,经过几个大小罐,尽可能多地沉淀后使用。这水塔大概两层楼高,除了镇井水,还有收集雨水的功能。“这是农民一种朴素的观念,但除了能镇住一些泥沙,对重金属元素,这水塔起不到任何作用。”一直关注大宝山矿污染的林初夏教授说。
  
  “不仅河水,地下水也被污染了,井水不能喝。”村委会主任何寿明说着,就从办公室里摸出了一个颜色已泛黄的投递员用的邮袋,“邮袋的两个‘耳朵’,一个刚好可以装一个水箱,我们就用它搭在摩托车上到山上装干净的山泉水回来喝。”他告诉记者,近几年,村里有摩托车的人,都是这样骑车去山上装水。
  
  癌症阴影下的村民
  
  至今已有250人死于癌症,最年轻的不过26岁,最年老的60多岁。查出癌症时,一般都是晚期了
  
  “村民对饮水的异常重视,发生在最近的几年,这些年上坝因为癌症死亡的人,实在太多了。”上坝村村委会主任何寿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软皮抄,上面一排排记录着近年死亡人员名单,旁注上有出生年龄、死亡年龄和死因。
  
  今年上坝村有11人死亡,除了2人自然或意外死亡,其余9人死因均是癌症。何寿明告诉记者,上坝有21个自然村,目前有3401位村民在户,但其中3个人是癌症中晚期。
  
  何寿明一个个指点死亡名单上的名字:“这个人,叫何许欢,今年8月9日电视台还来采访过他,一个月后,正好是上坝水库引水工程动工的那一天,9月9日,他死了,死因是肺癌,留下了妻子和3个小孩。”“这一对夫妻都死了,死时都是37岁,妻子叫曾细花,丈夫叫何永泰,留下了4个小孩和一个老母亲。”……
  
  据何寿明介绍,从1987年至今,上坝因为癌症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250人,他们中最年轻的不过26岁,最年老的60多岁。这份长长死亡名单中的大部分名字,原是农村家庭的骨干分子,中壮年的逝者们,给上坝留下的是父母、儿女,和对癌症的更深入恐慌。
  
  家破人亡,在上坝一幕幕发生,人们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村庄生活还是在慢条斯理中继续。记者上月底到访上坝,只看到一排排水稻田,虽是稀疏的收成,但仍呈现出一片淡淡的金黄色,村里的孩子正放农忙假,在帮大人们打谷子。这一带村民说客家话,一见生人,就露出笑脸,想让到家里喝茶。
  
  在上坝,记者见到了一位87岁的阿婆邱新凤。2001年3月,她的儿子死了,今年1月,儿媳也死了。死因都是癌症。听说儿媳去世的那天上午,还去镇上卖了甘蔗,下午就去世了,卖甘蔗的钱刚好给她凑够了办了后事。儿子去世以后,邱阿婆跌了一跤,加上骨质增生,现在已不能直立行走,只能用小板凳当拐杖,一点一点往前挪。而26岁的何培恩前年因为癌症死后,给家里留下了一身债务——为了治病,家里四处借债,医疗费花了2万多,何培恩的两个哥哥如今都在外打工。
  
  据上坝村干部介绍,一般村民检查出癌症,都已是晚期了。因为去正规医院检查需要很多费用,村民一般拿不出来,所以一般都是实在熬不住了才去。在村里的卫生医疗站,只能拿些消炎药,暂时止痛。“治疗癌症的费用,还是得村民自己出,而这一笔笔钱对于村民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看到不幸接连发生,村支书何来富言辞中透出不平之气。他说,以前找过大宝山矿,但他们不承认,说矿山污染和村民患病之间,难以证明直接联系。还问何来富,上坝的癌症有没有可能是遗传?何来富就反问,“那嫁过来的媳妇也会得病,这怎么回事?”对方就不说话了。
  
  被污染的农作物
  
  上坝村民生存在一个重金属污染到处存在的环境中,当地种出来的香蕉,镉超标187倍
  
  今年4月,广东省土壤与生态研究所研究员陈能场开始关注大宝山,据他统计,大宝山癌症死亡的最早大量暴发,是在1997年,之后就一直维持在比较高的水平。
  
  陈能场认为,大宝山矿的开发,使上坝村村民生存在一个重金属污染到处存在的环境中,毒素在人体有一逐渐积累的过程,经年累月中积蓄,20多年后大规模爆发。陈认为,大宝山污染,是环境因素致癌中一个非常典型的个案。
  
  据介绍,很多流行病学证据都已表明,癌症的分布规律与环境因素有关,其相关性很可能达到80%-90%,而镉、砷和锰等重金属都已经被确认为致癌物质。
  
  华南农业大学教授林初夏关注大宝山,前后已有十几个年头。今年,他刚拿到省科技厅的重大专项,40万元专门研究解决大宝山生态环境治理。
  
  在澳大利亚有13年土壤治理经验的恢复生态学专家林初夏和他的团队在大宝山做了3年工作,对于上坝村的生态环境评估,他给出了这样的数据:大宝山外排酸性矿水对粮食和果蔬均已造成了严重的污染。其中以镉污染最为突出,甘蔗、香蕉、莴苣、苦瓜、茄子、辣椒、通菜、红薯叶和稻谷中镉含量分别是标准值的 149、187、7.7-29、6.6-10.5、15-24、7、15-59、33和2-5.7倍。受酸性矿水影响,横石河所含铅、锰、铁、铜、锡、镉分别是不受矿水影响支流水的11倍、12倍,224倍,6.6倍,3.7倍和10倍。
  
  饮用被矿水污染的井水,和进食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的大米蔬菜,是上坝村民癌症高发的两种重要因素。正因为如此,近几年上坝很多村民不种稻谷,改种甘蔗,卖出去,再买回粮食。也有种稻谷的村民不吃自己种的稻谷,拿到街上去卖,但都不敢说是上坝的,不然就没人要,即使要,也会把价钱压得很低。
  
  “毒水”从何而来?
  
  专家指出,污染下游村落的矿水,不是大宝山上的洗矿水,而是矿山剥采造成的水土流失
  
  被上坝人称为“毒水”的矿水,是从何处来呢?跟车沿京珠高速路走,能看到一个个村庄,上坝、阳河、塘心、凉桥,然后是大宝山。大宝山海拔超过1000 米,因为丰富的矿产资源,这座山已经被人为削去了一半。沿山路上山,九曲八弯,颇费周折,沿路红铜色的铁锈水,顺山流下。
  
  大宝山已经开采不了多少年,这在当地似乎是尽人皆知的秘密。国营矿山的工人告诉记者,现在铁矿品位越来越低,含杂质越来越多。大宝山矿很可能只能再开采十年。
  
  在山上,近百辆大卡车来回在采点和洗矿点之间,不停搬运矿石。同一批矿石,有两个洗矿点,一个在半山,一个在山脚。这两个洗矿点,被林初夏教授评定为 “基本零排放”无污染的优质工程。而大宝山矿安全环保处环保科科长李中平提到它,言语中也颇为得意。洗矿水是循环使用的,在半山,还有一个巨大的尾矿坝,专供沉淀洗矿水中的杂质。
  
  沿小岔路走,记者发现了好几个私采矿点,规模都不大,矿主们在土坡上搭了好些临时工棚。私采矿的洗矿水,几乎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直接排放到附近的溪流中。
  
  “私采的问题,确实比较严重。但主要的污染还是大宝山国营矿,他们是剥采,整个山头都剥开,私采一般是挖洞钻进去采,和国营矿山的开采量相比,算是小打小闹。”饱受污染之苦的何来富如是说。而这也正是林初夏等专家的看法。林初夏指出,如果光看洗矿,大宝山矿和私采点相比,确实比较规范,但矿山剥采造成的水土流失非常严重,这是主要的污染源。
  
  大宝山矿环保科科长李中平则有不同看法。“水土虽然有流失,但山水不是洗矿水。”他认为,露天开采引起的水土流失是纯天然的,所以只要把土沉淀下来,水就能流走。但这种说法并未得到林初夏和下游村民的认可,“你看那些从山上流下来的水,虽有颜色,似乎不脏,但其实这样的水,比洗矿水毒上好多倍!”林初夏告诉记者,一些还原性很强的矿石,如硫铁矿,被岩石覆盖是稳定的,但在剥采中,和空气一接触,就会发生化学变化,就能生成硫酸。
  
  “露天开采,就是天然的硫酸生产工厂!”大宝山是在海拔1000米露天开采,废土直接堆放在山坡上,一遇下雨天,就会随雨水下流。据林初夏统计,一吨矿土最多可以形成100-200公斤浓硫酸,加上大量重金属,如镉、铅的溶解,从大宝山上流下来的“山水”是“既酸又毒”。
  
  李中平说,为阻止水土流失污染下游环境,大宝山矿曾建起一个1公里长的拦泥库。但没用几年,拦泥库就被泥石完全填满。他说,过段时间,大宝山矿还会投入几百万加高这条拦泥坝,这样又可阻止几年的水土流失。
  
  如果走106国道,能很轻易在路边看到这条被认定为主要污染源的长长拦泥库。近观,会发现拦泥库的色泽异常丰富,深褐色的矿泥在地表凝固不动,稍远处能见些许塘水缓缓向前流动。这拦泥库的水走到尽头,就会在坝末端像瀑布一样直泄入横石河。据林初夏检测,从拦泥库流下来的水,酸性比国家标准超过1000 倍。
  
  水库带来的希望
  
  上坝村民盼望多年的水库,基本框架已经挖成,明年3000多村民就能喝上干净水了
  
  上坝村支书何来富告诉记者,大宝山国营矿,1969年开始动工,70年代正式投产,此后,横石河的水质明显受到影响。
  
  1984年全国第一次农业普查,农业部门曾发现上坝水土重金属都严重超标,当时就呼吁上坝村改变饮用水问题。“但我们哪里有自己解决的能力?”何来富说,村干部就去和大宝山矿谈这个问题,这促成了1988年第一期引水工程的建成,但因为地势西高东低,只能解决东边800多亩,西边1500多亩没法解决。而且,这引来的大坪河水到了上坝,就成了和矿水混合的水,仍然有毒。
  
  去年,在翁源中学做校长的省人大代表沈演泉提了一个议案,一定要帮癌症村上坝解决饮水问题。议案得到了批复,但资金迟迟难到位。几经周折后,终于省里出了429万,韶关出了500万,大宝山矿出了500万,有了钱,工程进展很快。10月26日下午,记者见到了这个让上坝村民盼望多年的水库,它的基本框架已经挖成,几座大山,挖出一个巨大的泥塘,据负责施工的翁源县水利局刘局长介绍,这座水库可以储存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再用修好的三面混凝土结构的明渠接到上坝。
  
  这个水库如今是上坝村村民最大的希望。经常有村民骑摩托车到工地上来瞅瞅。按设想,这个水库明年3、4月建成后,将能供给上坝3000多人饮用和2000多亩粮田灌溉。但据专家估计,特别在旱季,这个水库用作2000亩田地的灌溉,容量可能还有一定问题,但水库毕竟能让村民喝上真正干净的水,功德无量。
  
  不过,也有村民担心水价太贵用不起。何永富说,现在水库是由翁源县水利局负责修建和管理,水管搭建则由村里自己负责。何永富的想法是,水库既然修好了,就要想办法让所有村民都能喝上干净水。至于家庭确实非常贫困的,村里可能会提供一些照顾。
  
  另外的三个村子
  
  上坝村死亡人数最多,但受大宝山污染最严重的并不是它,还有阳河、塘心、凉桥三个村落
  
  上坝,是大宝山矿污染死亡人数最多的村子,但可能不是受大宝山污染最严重的村子。沿上坝向上游,依次有阳河、塘心、凉桥三个村落。凉桥距离大宝山矿最近,这是一个能明显看出萧索、凋敝的小村落,村里大部分土地都抛了荒。凉桥村支书何保芬告诉记者,如果直接用横石河水灌溉,根本长不出什么东西。
  
  何保芬把记者带到横石河边,指着河岸边的褐土给记者看,“它们都是从河里挖出来的,每年,河底能淤积一层50厘米厚的矿泥沉淀,挖出来,就堆在边上,现在已经没地方堆了。”现在凉桥还能种庄稼的少数田地,用的都是自家水管引下的杨梅洞山水。凉桥村几乎每家每户都花几千块钱自己用橡胶管从山上定点引水,但上坝村离山太远,就没有这种方便。
  
  虽说解决了饮水问题,凉桥却比上坝更穷,房屋更加破败。凉桥村村委会主任何春香一见到记者,二话不说,先翻出一个全村的死亡花名册。凉桥有300来人,今年因为癌症死亡的有2人,去年有5人,2003年没有,2002年有3人,癌症发生死亡率和上坝相当。今年,凉桥还有一位老人患了罕见的眼癌,已是末期。
  
  和上坝相比,凉桥、塘心等村村委会对大宝山的批评更加直接。“全村300多人,每年给我们的污染补偿费,总共就1288元!”凉桥村支书何保芬激动地取出几张划给大宝山的收据。之后,记者陆续了解到,塘心村1000多人的污染补偿费是9800元,上坝村3000多人的污染补偿费是33000元。各村都曾向大宝山提出过医疗费用赔偿,最后获得了一笔数目不等的补偿费,都保存了收据。据大宝山矿环保科科长李中平介绍,这笔补偿费是按照韶关1995年定的86号文补发给大宝山下游的,一共有8万,大宝山矿统一交到翁源县环保局,再由环保局分配到下游的各个村庄。
  
  不久的将来,上坝村就可以用上水库水了,但由于有高度差,水库水引不到凉桥、塘心、阳河三个村。一对比,三个村子就觉得被忽视了。三个村的村委会干部告诉记者,它们准备联合起来,向大宝山提出一项方案,要求解决长期污染问题。而上坝村村支书何来富也提出,村里2000多亩农田土壤已经被严重污染,政府和矿山能否帮忙解决生活来源,安排工厂让村民去打工?
  
  另一种未来
  
  华农大、广东土壤研究所的两个团队已在上坝扎根,致力于大宝山生态修复和植物修复
  
  或许,癌症村的人们还能有另一种未来。
  
  据了解,目前已有华农大、广东土壤研究所的两个团队在上坝扎根。以华农大教授林初夏为首的团队,致力于大宝山整体生态修复,包括矿山植被水土保持、尝试种植能源作物等。而以广东土壤所研究员陈能场为代表的团队,则致力于建立以轮作为核心的生产和修复并举的植物修复综合技术。两个团队,在上坝都培养了一个实验基地。
  
  获得环境生物学博士学位的陈能场目前在大宝山有一片试验田,在水稻等作物生产期间,他们通过水分管理和使用石灰、硅肥等土壤添加剂的方法,抑制水稻对镉等重金属的吸收。种植季节过后,则种植对重金属有高吸收特性的香根草、芥菜、油菜等作物来去除土壤中的重金属。
  
  陈能场认为,这种修复综合技术是建立在国情基础上的技术,不耽误种植,同时也可修复土壤。在今年上半年的实验中,陈能场的实验取得了一定效果,在最好的地块,稻米中镉含量已经低于了国家标准。
  
  另一种治理思路,则来自于华南农大林初夏教授的团队,这是一个更注重技术和整体生态解决的方案。从大宝山污染源治理、横石河的生态系统恢复、上坝等村落土壤修复三个大的方向,对大宝山和周边地区进行全面治理。
  
  在上坝,记者看到了林初夏在种下的10来亩实验田,试验的作物有3种:甘蔗、象草和相思树,每一种都长得很繁茂。三种都是林初夏认定的能源作物,林认为,从大方向看,把开发生物质能和治理污染结合在一起,应该是个非常合理的途径。
  
  记者此前也接触过一些研究生物质能的专家,据了解,由于目前石油资源的日益紧张,现在生物质能和能源农业在学界和产业界已经是一个非常热门的词汇。生物中的能量通过发酵等形式可以释放出来,制作燃料酒精或用来作沼气发电。
  
  把上坝村建成生物质能的燃料基地,是林初夏大宝山矿山综合治理重大专项的主要内容之一。现在,这项工程的进度,还在筛选生物品种的阶段,即评估相思树、象草等作物的社会、生态、经济效应,再确定一种进行规模化栽培。林的想法是,上坝2000多亩地全部拿过来种能源作物,还可以考虑把凉桥等村的土地,包括矿山附近的山坡都利用起来。这样,大宝山附近,就会成为广东省首批能源作物的实验基地。
  
  林初夏指出,上坝的污染很深,挖到1米以下,土壤仍然有毒,所以这样的治理,不是10年、20年就能见成效,很可能需要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据研究,相思草等作物能在毒性大的土壤里存活,并在生长中吸收土壤毒性。除了此项生态功能,该类植物的大规模种植也非常具有科研价值,还可用于发展型新能源经济。
  
  林初夏说,能源农业对于大宝山周边地区,应该是一个良性循环和最优选择。
  
  不过,能源农业目前还等待着国家政策上的扶持。比如用酒精作燃料、用沼气发电,目前都停留在试验阶段,价格的补贴不可缺少。对于林初夏的设想,沈演泉也表示了一定兴趣,他透露,会考虑在明年的省人代会上酌情再上报关于上坝的新议案。
  
  即使“能源植物”目前还只是一个设想,水库之外,这还是上坝村民能看到的一个更为久远的方向。上坝村支书何永富告诉记者,他曾经想过引进工厂解决村民生活来源问题,但在韶关山区,引入工厂难度太大。“如果林教授的实验能成功,我们就能在当地办成一个企业!”接近傍晚,这位村支书何永富在横石河边,开始描绘上坝村的蓝图。
  
  ■记者手记
  
  先污染,后治理?
  
  先污染,后治理,这种模式并不鲜见。但之于大宝山下的几个癌症村,却成为了难解之痛。
  
  据何来富介绍,上坝村民向政府反映大宝山污染问题,最早是在1980年左右,一级级下批,陆续有些效果,大宝山矿的排污设施有所完善。但污染问题并未杜绝。何来富从1998年开始做书记,做了3届,已经上访了无数次。多次上访换来了大宝山矿给上坝村每年33000元的经济补偿。
  
  大宝山本在韶关翁源曲江两县交界处。记者注意到,大宝山矿水,流向有两条,一条沿翁源,一条沿曲江。大宝山矿环保科科长李中平介绍,因为大宝山的主要排放点铁龙拦泥库在翁源境内,自从实施排污收费后,大宝山矿每年上交给翁源县环保局几十万元的排污费。今年,根据实测流量,这个金额被定在30万。虽然交了钱,但李中平否认大宝山所有的污染都由国营矿造成,“山坡上好几十条私采矿龙,你们去看看,它们的洗矿水也在乱排”。
  
  翁源县环保局局长涂韶安曾对某中央媒体记者表示,大宝山矿是横石河的主要污染源。近日,涂韶安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并没有否认大宝山每年上交的排污费。关于这笔钱的流向,涂指出,作为县环保局,根本没有权力处置排污费。所以,这笔钱有15%上交,还有85%专款用于公共性的排污治理项目,需要项目立项,专家论证可行后,报省环保局批准,专门用于流域或公共环境的污染治理。涂韶安表示,排污费每年都不同,还有一部分是专项给下游村民的补偿。
  
  按照法律规定,排了污就要交费,那是不是交了费就可以排污?省人大代表、翁源中学校长沈演泉认为,这样的模式存在一些问题。他指出,对于大宝山这样对周边生态引起巨大破坏的排污,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此外,收取的排污费是否可以考虑在当地多修一些废水处理厂?矿山的污染治理,不仅应靠企业,国家也应该投入一定经费。至于大宝山的污染,不仅仅是上坝等村,还是一个流域污染的问题。省人大代表沈演泉指出,每引进一个项目,必须进行综合考虑。地方政府在立项初期就应该考虑到污染治理的预算。
  
  林初夏教授也提出,大宝山的污染,主要还是管理不善,但这并不完全是大宝山矿的问题,还牵涉到一系列的经济利益。林初夏提出,现在大宝山国营矿的洗矿系统大抵是零排放了,但剥采流失的矿山水现在没有处理条件,是全排放。这样的管理并未得到有效的遏制。
  
  前天,在广东一个绿色经济高层论坛上,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孙立平明确指出,在当今社会,资源消耗的价格治理机制很可能对企业不能完全起到约束作用,但现在如果要找一个完全彻底的解决方案是不可能的。排污费是一种可行的解决方案。污染排放了,政府收一笔钱,如果用在公共收入的排污治理,则也比较合理。
  
  上坝村近年癌症死者名单
  
  何新韶 男,76岁,2005年4月死于食道癌
  
  何兆南 男,41岁,2005年1月死于肺癌
  
  梁寿财 男,40岁,2004年8月死于肝癌
  
  何先福 男,25岁,2004年7月死于骨癌和肺癌
  
  何俾模 男,79岁,2004年5月死于食道癌
  
  何来发 男,74岁,2004年5月死于癌症
  
  何石保 男,51岁,2004年3月死于食道癌
  
  曾细花 女,42岁,2004年1月死于肝癌
  
  朱金连 女,71岁,2002年10月死于血癌
  
  何洪六 男,52岁,2002年12月死于肝癌
  
  王红珍 女,46岁,2002年10月死于子宫癌
  
  林桥花 女,41岁,2002年12月死于癌症
  
  何桂娣 女,40岁,2001年8月死于甲症血癌,其兄弟三人均死于癌症
  
  何永添 男,67岁,2001年8月死于食道癌
  
  何永泰 男,38岁,2001年3月死于肝癌和肺癌
  
  何联耳 男,59岁,2001年11月死于血癌
  
  ……
  
  据不完全统计,从1987年至今,上坝村因癌症死亡的人数已经达到250人。
  
  作者: 杨传敏 方谦华
  
  http://news.china.com/zh_cn/domestic/945/20051118/12863710.html
 楼主| 发表于 2008-8-21 04:01:07 | 显示全部楼层
韶关“癌症村”引关注

  
  鼎言商旅网 2007年1月16日
  
  本月8日从韶关市慈善总会、韶关市医学会等部门举办的新闻发布会和捐赠仪式上获悉,针对许多贫困癌症患者无力医治而在痛苦中煎熬、面临死亡威胁的状况,全民癌症防治工程委员会联合茜臧有关医药公司将在韶关向500名贫困癌症患者免费捐赠价值30万元的抗癌药物,同时筛选10名特困癌症患者给予终身用药捐赠。
  
  去年11月中旬,全民癌症防治工程委员会韶关工作站调研发现,粤北地区韶关翁源县上坝村,曾是广东甚至是全国知名的癌症多发村。
  
  由于村外的横石河受到矿山排污污染,村民一直喝的是“毒水”。自1987年至今已有250余人因癌症而丧生,许多媒体对此进行了报道,央视曾称其为“死亡村庄”。
  
  去年春节,由韶关市政府和大宝山矿共同出资1431万元修建的引水工程——上坝村水库正式通水,解决了上坝村的水污染问题,使数十年来一直在恐惧痛苦中生存的上坝村人从此摆脱了癌魔的阴霾。
  
  癌源被切断,但仍有一些已被确诊的贫困村民因无钱医治而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癌症村”的境况引起了国内外许多部门的极大关注。不久前,全民癌症防治工程委员会、韶关市人大、韶关慈善总会等部门的领导实地前往翁源县上坝村慰问考察,了解当地癌症患者的生活及发病状况。有关领导当场宣布:针对韶关曾出现癌症病人较多的上坝村急需救助,而且还有许多贫困癌症患者无钱医治的情况,将于本月21日在韶关市中山公园现场向韶关贫困癌症患者免费派送价值30万元的抗癌产品舍力丹。
  
  据悉,将于1月21日召开的慈善捐赠大会将面向社会爱心征集500名贫困癌症患者及家属,现场将药品免费送到每一位贫困癌症患者及家属手中。据组织者介绍,癌症患者及家属可拨0751— 8863456咨询或携身份证明、病历资料复印件等到韶关市医学会医监办报名。有关部门还将对10名特困癌症患者给予终身用药捐赠。
  
  http://gd.d0086.com/slm/shaoguan/dcxs/2007116115325.htm
发表于 2008-8-21 08:34:15 | 显示全部楼层
sweat 这些都是内蒙古的前车之鉴。
发表于 2008-8-21 20: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些前车之鉴在日本有过在英国也有过但是还是会发生
发表于 2009-12-10 00:42: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什么民族能想蒙古人一样对土地水源像爱自己的身体一样爱惜的呢
发表于 2009-12-10 10:25:45 | 显示全部楼层
灾难的发生的一个原因,就是政府不尊重自然,一个劲地毁,毁田地,毁山林,毁河流,毁人民,最后死到百姓痛不欲生
发表于 2009-12-11 21:13:45 | 显示全部楼层
内蒙古的第一个癌症区会是哪里?

包头!
发表于 2009-12-12 15:01:31 | 显示全部楼层
应该是托县,我在那里早上被呛醒过,附近村子就有畸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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