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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达?那楚克道尔吉 包玉文译
动荡的岁月带给草原的是一派凄然的景象。在沙丘或碱滩边,偶尔看见一、二个破旧的蒙古包。包顶炊烟袅袅,烟雾缥缈处,满目苍凉。
赤日炎炎,烧烤毡房。闷热使牧人们意乱心烦。出门随处可见牛粪,有几个小牛犊在毡房周围蹦跳嬉闹。 ‘
从学会走路到白发苍苍,就顺着门前的那条河游牧,围着那眼饮饱牛羊的泉水,了却庸碌的一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听到的只是嘎布珠赞卜拉盘坐在毡包中央讲经念佛的胡言乱语和寨桑纳木吉拉讲外面的法呀制呀的真假难辨的东扯西拉。
总以为山那边再无人家,天尽头复无寸土。荒疏世间的万事,落后于时代的文明。只是日出祈祷,日落拜佛,以此打发无聊的时光。
呼沁夫横跨黄马,从远处飞奔而来。他头上围着白粗布,蓬乱的几缕头发遮住了脸颊。破旧不堪的衣袖高高挽起,裸露的手臂满是污垢。他敏捷地跳下马背,娴熟地挂上缰绳,用满是油渍的长襟擦去脸上的汗水,走进了蒙古包房。
巴拉登一家擀毡子呢!昌达给羊喂盐呢!丹巴找马去了!官布去了趟杭盖!呼沁夫把这些并不新鲜的事情当作新闻讲给他的同伴们。之后,低声下气地问声:“嘎布珠你好广小心翼翼地问声:“寨桑你早广便规规矩矩地蹲在灶旁,跟主妇讨碗奶酪喝,跟孩子们讨点锅巴吃。再去富人巴拉吉尔那里驯马,讨碗奶酒喝,这样就打发了一上午的光阴。之后,又去给台吉敦得布宰羊,讨得些血肠,填饱饥肠,又送走了一天。
虽然天资聪明,他却未曾越过东面的山,未曾跨过西边的河,只是在这三站五地的范围内生存。对于世间的许多事情,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虽然是青春年华,他却清贫如洗。可怜的孤儿,在几个富人家干着粗俗的活计,过着凄惨的生活。
寒冬放马,酷暑牧羊,生活比蛰居待春的旱獭还苦。
自以为除了长者的话便无真理,除了春夏秋冬的游牧点便无去处。生活如扣在头顶的一口大锅,使呼沁夫看不见外面世界的光明。多么可悲的生活,多么可怜的青春!谁不祈盼新世界的诞生?
呼沁夫怎能知晓文明在这片土地上是那样的落后,他又怎能知晓封建和宗教给这片土地带来的灾难。
就这样,视苦难为幸福,视愚昧为快乐。偌大的国家如呼沁夫一样,闭着眼睛,塞上耳朵,看不清外面的世界,落后于文明的行列。然而,自从呼沁夫的一个朋友打响了革命的礼炮,一丝阳光照进紧扣的锅底,一个民族开始觉醒。知道天外有天,知道五洲四海,蓝色的蒙古变成了红色的蒙古,呼沁夫(旧时的小子)变成了新时代的男儿,多么喜悦,多么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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