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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忘的蒙古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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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21 13:32: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难忘的蒙古族朋友
http://www.qxdr.com
每当看到《心灯》上冷冷清清的穆斯林板块,我就不由得想起荒芜苍凉的大西北,在我的印象里,大西北的辽阔无垠大体上由几种自然生态构成:四分之一的绿洲,四分之一沙漠化的草地,四分之一是金灿灿的黄土高坡,四分之一是寸草不生的戈壁滩,此外,再没有了,很少有树,偶尔在荒无人烟的一处大洼地里看见一片大杂树林,那树也是长的奇形怪状,一个个张牙舞爪,我总想象成树林的深处一定会有面目阴森的土匪出现。

居住在这片广漠土地上的人们,大多数是伊斯兰的子孙,以回族人为多,其余还有汉族人,蒙古族人、少量的维族人和哈族人。每当你踏上这茫茫的戈壁滩,眼前出现的是大漠孤烟,展现的是历史的沧桑和无限的悲壮。回回――从西面回来的民族,眼下就居住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我居住过的那个地区叫沙沟堡,这个相同的名字,我后来在凡是有回族人居住的地区,从甘肃、青海到宁夏、云南,都见到过。顾名思义不用介绍,你就会知道这块地方是那一带方圆数十里沙土地里最美丽的一片绿洲,有着最甜美的水源,最高大的树木,虽然都是杨树,极少有别的柳、槐、榆那些树种。村子里一共有百十户人家,都是清一色的穆斯林――白帽盖布的回族人,外人也很难在这里进来,并站住脚。当地的回族人以务农为主,种植小麦(很少)、耐旱的玉米、高粱、谷子、荞麦、莜麦、绿豆、扒豆、黄豆、白薯、土豆、大片的向日葵、以及苘麻,等等。

沙沟堡的树木分为三种所有制:房前宅后、家庭小菜园周围的树木都归房子的主人,属于私有;村边道路两侧的树木是公有的,任何个人都不准擅动;村外地头的树木是无主的,但同时也归大家伙所有,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冒犯众怒,私自砍伐。所以,一般来说,凡有穆斯林居住的地区,那里的绿化、环保一定会搞得很好,卫生状况就更不用说了。

沙沟堡也有自己的牧业,马牛羊之类的家畜,但除了羊群,都在很远的北方放牧,那里已经是蒙族人的地盘,但那大片的沙漠化的草原是公有的,数百年,也许上千年来,穆斯林到北方放牧已经成了传统和定律,从来没有被破坏过。

即使是马牛这些牲畜群,也都不是集中放牧的,因为怕草场不够,马群牛群吃不跑,只好分开放牧。去远处放牧的“马倌”、“牛倌”,是找那些离得开家,有经验、有兴趣的男人们轮流去做的。马群牛群是混养的,其中有公家的,有个人的,在每一只马牛的屁股后面用火印烙上了各家的印记,丢失,更多的时候是走失,的情况也有,那时候就需要马牛的主人,还有那些“马倌”或“牛倌”到很远的大草甸子上去寻找。

我马上就要到十九岁的那年,冬末春初的时候,轮到我去远处百多里之外的大草甸子上一个牧业点去放牧了。临走前,我在牧业队的几匹骑乘马里,挑了一匹名叫“通信员”的马,这匹马不好看,浑身铁青,内地人称这种毛色叫“菊花青”,但这匹马的个子大,脚力好,速度快,但它的脾气也暴躁,一骑上它就有一股向前冲的气势,只能拼命用马嚼子勒住。这种马的脾气,是绝不允许别的马从它的身边超过,只要超过,它非要赶上超过不可,直到它精疲力竭,跑不动为止。当时我不知道,以后,我就尝到它这个坏脾气的苦头了。

分配给我的这个放牧点,只有一个半截在地面上,半截在地底下的窝棚,当地叫“马架子”,一个十来平米的长条空间,简直不敢用“房间”来称呼它。进门是一口锅灶,做饭、烧菜都要靠它,灶的另一边是一个火炕,能挤着睡上五六个人,但实际上只睡了两个人,我和当地的一个蒙古族小伙子――德木其格。

距我们这个放牧点最近的一处居民点就是德木其格居住的地方,我们叫它蒙古堡,它真正的蒙古族名字叫作“捻门塔拉”,距我们有十几里路,用蒙族人的话说,是在马背上“一哈腰就到”。这种形象比喻的时间用语,相当于汉族人的“一袋烟工夫”,同样都充满了民族特色。

“捻门塔拉”这句蒙古话,意思是七块草甸子,到底是哪七块草甸子?我一直搞不明白,因为我好像始终都在同一块大草甸子上转悠。

我跟德木其格住在同一个马架子里,真正是“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只是早上我们一同出去,随后就分手各奔东西,他照看和关注的是打着他们印迹的马和牛,我照看和关注的是有着我们印迹的马和牛。我们双方互不干扰,互相关照。德木其格骑的是一匹金黄色的蒙古儿马,个子不大,体态溜圆,一看就是营养良好,询问之下,才知道这是一匹三岁的小种马,今年春天就要开始履行配种的神圣职责了。

说到配种,就要联系到“性”的问题,居住在捻门塔拉的蒙族人,因为人口稀少,居住的疏散,性关系也就要求的不太那么严格。德木其格大我一岁多,身材高大粗壮,满脸的青春痘,今年刚满二十周岁,但已经是有一年多婚龄的过来人了,一天到晚,“荤”话、“荤”故事不离口,好像除了“性”,再没有别的乐趣,也再不知道其他的东西了。相比蒙古族人的放纵,回族人要求的极为严格,这些“出格”的言词和故事,我们是从没有听过,想也不敢想的。难怪我出来的时候,阿訇沙宝昌警告我说:“到那里不要向他们学坏,要自觉管住自己。”原来指的是这些东西。

德木其格的太太我后来在捻门塔拉屡次见到,长得也同样是身高马大,宽脸庞,一副蒙古人的标准体形。德木其格说,他们当地的蒙古人有句话,叫作:“第一年,像顿饭;第二年,爱干不干;第三年,逃荒要饭。”德木其格解释给我说,这是指在结婚的第一年,性生活频繁的像吃饭一样,一天几次都不知足。第二年,身体被“掏”得差不多了,“性”趣也减弱了,所以是“爱干不干”。第三年,由于男人的身体过分透支,女人则“性”趣正浓,要求旺盛,所以只能是“逃荒要饭”,躲出去了。

我听了哈哈大笑,结婚才第二年,德木其格就受不了了,所以自愿要求,走了出来。直到一个多月后,他休息了过来,又有强烈的性要求了,他会时不时的骑马跑回家去,同太太做完了再回来。真是不可思议。

德木其格从捻门塔拉出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条大狗,标准的狼种,帽子似的尖角形印记伸向两眼之间,所以我给它取名为“帽子”,没过三天,这条狗奇迹般的就像宣誓过似的只效忠于我了,每天和我一块出去,平时守在我的身边,任凭德木其格怎样呼唤,就像耳朵聋了一样纹丝不动,气的德木其格无奈地解嘲说:“没办法,这条狗改信伊斯兰教了。”

那一年,德木其格是高中学历,比我高出一个档次,他会一夜又一夜,不厌其烦的给我讲成吉思汗的丰功伟绩,还给我看他家祖传的一口,据说是成吉思汗时期的蒙古族弯刀,又宽、又厚、又重,浑身上下黑黢黢的,没有一点光泽,更看不出一点刀锋,一点不像是兵器,倒像是铁匠铺里未成型的钢刀坯子。

那时年轻气盛,“少不更事”,你既可以讲成吉思汗,我为何不可以讲大破东征十字军的伊斯兰圣贤萨拉丁;你可以捧出你这块钢刀坯子,趁老哈吉不在家时,我也领他到我们哈吉马承继老先生的家里,去参观他那口从中东麦加朝有天房――克尔白圣殿时,老朋友赠送的大马士革钢刀。那流线型的、一丝锈迹也看不见的锃亮的刀身,那天然浑成的锐利刀锋,一下子把德木其格震惊得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以后的很多天,德木其格一句话也不同我说,每当他生气的时候都是这样,他喜欢生闷气,常常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同什么人生的气,但最终都撒在了我的身上。

最有意思的是,当他不言不语的时候,我也同样闭口不语,坐在炕沿的另一端,细细打量着他。明人不做暗事,我曾经向他公开说过,每当他不言不语的时候,我细细的打量他,是在寻思伟大的成吉思汗的子孙,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怪癖的孽种,我该拿他怎么办好呢?我是不吃人肉的,无论烧烤的、蒸煮的都不吃,嫌他太臭,我最后的结论是,他的用途是只能做肥料,仅此而已。以后每到这个时候,德木其格就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他打开带到马架子里来的那本世界地图册,指指点点对我说,你看,伊斯兰世界虽然大,但他南面被仇视伊斯兰的印度所包围,东面和北面是公产主义的苏联和中国(他总是把共产主义说成公产主义),东北面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西面是基督世界,――不管他最后发什么谬论,总之,他这个一生无名火就不说话的怪毛病,让我给彻底的扳过来了。

他也知道我是好脾气,性格开朗,不在乎。每当他这阵无名火过去的时候,他总会拉我去捻门塔拉他的家里,好好招待我一顿。一路上,“色俩目”、“赛因白奴”的问候声不绝于耳,蒙族人的热情,令人难忘。我这个人,没有酒瘾,从心里讨厌酒,却有酒缘,斩不断的源源酒缘,我身夹在回蒙两族之间,两边都是能喝善饮之士,大都像《心灯》的老老先生一样:“不要问什么原因,举杯庆祝就是了”,在这里,酒杯一旦端了起来,你不跟着喝,就无法合群,也无法生存下去。就好像眼下那些大吃大喝已成风气的官场,你如果真的不跟着混吃混喝,用上司的话来说:“小子,你是不想活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在我们那里,回族人喝酒是喝那种带瓶子的白酒,蒙族人则不同,他们买酒的时候,买那种成桶装的“高粱烧”,一买就是一大桶。苏东坡先生是: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而蒙族人的风俗是,不可食无肉,更不可没有酒。我见过一位醉醺醺的大叔,和一条同样醉醺醺的大狗,一块身子歪斜、摇摇晃晃的往自己家走。我奇怪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难道狗也会喝酒吗?德木其格笑着对我说,这样的情景他见得多了,人喝醉了,吐了一地,狗又舔起来吃掉了,结果,人和狗都醉成一团。

 楼主| 发表于 2006-6-21 13:33:29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于嗜酒如命的人,我最替他们担心的是千万不要买到假酒,喝出人命来,幸好多年来并无大碍。

有时候,德木其格也会喝多了,用今天内地的话来说,叫“喝高了”,就叫他的表弟,和我同岁的吉力特替他放牧。吉力特精瘦,虽然小学都没念完,但鬼点子多,是个闲不住的捣蛋鬼。他明知道我的这匹马禁不住赛跑的诱惑,他总是故意让他的马――那匹未来种马的金黄色儿马,一次又一次的从我马头的前面掠过,招引的我这匹马一次又一次的狂跑个没完,到最后,两匹马都累得筋疲力尽,而正常的骑马巡视的活都给耽误了。三天后,当德木其格喜滋滋的来到的时候,吉力特一溜烟的溜走了,剩下的,是那两匹就像刚跑完三天马拉松的瘦马,蒙族人管这种情况叫“趴蛋”,意思是不行了,一旦这样,这两匹马要养很多天之后,才能缓过原来的精神和体力来。而我的屁股,主要是尾椎骨,也被磨得血了呼啦,疼得要命,要好多天才能养好。

蒙族人要是看那匹马不听话,撒脾气,尥蹶子,常说:“看我不把你骑趴蛋了。”那些为人实在的蒙族人,对自己喜欢的心爱女人也公开的这样说:“看我不把你骑趴蛋了。”当然人不同于马,几天过去,真正“趴蛋”的往往是这些男子汉老爷们。

吉力特也有不同寻常的一面,他吃牛羊肉吃腻了,草原上的动物,从沙鼠、田鼠、跳鼠,他没有不吃的。看到我坚决的忌口不吃,他背着沙枪,纵马闯进远处的泡子里。草淀子深处到处是大大的,像湖泊一样的水泡子,周围有密密的芦苇丛,那里是野鸭、大雁、水鸟的天堂。当年没有禽流感一说,吉力特也不是那种讲环保,爱护野生动物的楷模,他一头钻进芦苇丛中,总能打一些飞禽野物带回来,比如一种叫“沙半斤”的飞鸟,我怀疑是沙鸡,每只有半斤重,肉味鲜美,我们常常用它来煮粥吃。吉力特的名言是:“宁吃飞禽四两,不吃走兽一斤。”他把原来的“半斤”自己改成了“一斤”,可见他对飞禽肉食的喜爱。

吉力特的长处是不喝酒,一是他的地位低,蒙古同族人喝酒,看不起他,从不让他上桌去凑那个热闹,二是他的姥爷,是蒙古人里有名的酒鬼,一喝起酒来就丑态百出,不是惹事骂大街,就是脱光了衣服丢人现眼,几次被人家绑了起来强行醒酒。这个反面教员给吉力特的警示作用够够的,使他终生难忘,再不愿仿效自己也成为酒鬼。吉力特还有一个最大的长处就是“仗义”,他虽然在道德观上大成问题,始终模糊不清,但为了朋友讲义气,两肋插刀,从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就因为这样,才闹出了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比如说,你只要在众人面前看得起他,尊重他,不嫌弃他家里穷,地位低,你就是他当然的朋友,他也会诚心诚意地对待你。你说你想喝酒了,他穷的滴沥郎当,可宁可先卖了自己的马鞍子,也要换酒来拿给你喝。你想到他家去吃手扒肉,他会从他家里不多的几只羊当中,挑一只最肥的羊杀给你吃。你想吃飞禽野味,他会背着沙枪,连夜去为你打去,哪管什么禁猎不禁猎。你无意中赞美了某个人的一副马笼头,他会背着你去向那个人讨要,不给他就偷,偷来了送给你。他就是这么个人。

再回到刚才的德木其格。这个地方的蒙族人性关系混乱,德木其格家是个典型。德家是个阴盛阳衰的母系家庭,女人说了算。德木其格的母亲呼日娜,年轻时是这一带有名的美人,公社乌兰牧旗的舞蹈演员,现在四十出头,还是风华正茂风韵不减当年。她的丈夫,德木其格名义上的父亲,中等身材,白净窝囊,与德木其格长得一点不像,是个有名的老实人,拉得一手马头琴和四胡。也许那方面弱了一些,满足不了太太的要求,对太太公然往自己家里招汉子睁一眼、闭一眼,装看不见。最绝的,也让我们最不能理解的,许多时候,太太的相好不背人的眼睛,堂而皇之的公然就住在他们的家里,三个人同睡在一张炕上,我不知道半夜里这种和平共处的局面是怎样维持下来的。

当然,太太的眼光不差,她所交往的相好,从乳品厂的司机、蒙医院的医生、常下乡来的那个兽医,一个个都是有情有义之人,对这位过去的舞蹈演员关怀备至,这从德木其格家的生活水平是整个蒙古堡――捻门塔拉最好的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我在他们家吃过几次饭,与众人家不同,不是千家一律,千番一律的手扒羊肉,而是像模像样的炒菜烧烤,各种奶酒甜点,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家,品味不俗。人们笑话的是,好不容易给儿子德木其格娶了个媳妇,相貌、身材、体格都是当地第一流的,可媳妇进门不久,竟然继承了婆婆的一切,德木其格,虽然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但也成为了他父亲第二,这一家子人,真让人说不得,道不得。

闲极无聊的时候,我也会跟在德木其格的屁股后面,纵马来到捻门塔拉,在那些蒙族人的家庭里厮混。捻门塔拉是个蒙古族人的聚集地,好像有近百户人家,上千口人。大家族的家庭里有十几口人,一般的家庭也都在五六口人。这里都是干打垒的房子,自己只种点瓜菜,其余的以放牧为主。这里的一个乳品厂是当地最大的企业,每天四面八方的牛奶源源不断送到这里,我吃过得最美味的食品就是新鲜的酸奶拌炒米子,此外的奶皮子、奶豆腐(乌日莫)、奶油、黄油应有尽有。在那一年的春节,我在当地爆了一个最大的热门新闻,在德木其格的表叔,能乃的家里,一次吃了足有三四个钟头的盛宴上,我那天吃下了大半只羊腿,喝了整整一瓶一斤装的白酒,之后还没咋地。

后来我悄悄的及时总结历史的经验,其实也没有什么惊奇的,在宴会上,我不断的拿我面前的羊腿肉敬献给身边的长辈,用我面前的这瓶酒向身边人满上,人们都喝得晕晕乎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无形中,我就成了有名的酒囊饭袋,这在当地,可是值得尊重的哟。

这里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因为常来捻门塔拉,我被当地的一位蒙族姑娘,以及她的家庭看上了,从侧面调查了我的底细,知道我是个“杂种”,母系是满族人,不是纯正的回族血统。而且我母亲的妹妹,以前也嫁给了一位颇有前途的蒙族人,蒙满结合,所以他们深感满意,私下里透露,要招纳我为婿,倒插门留下来。听德木其格说,我那位候补新娘也是身材高大,那一年芳龄十八,正待接近婚嫁的年龄,她的名字――还是不要说了,此地熟人耳目甚多,传过去不好,她家的人口少,只有父母和一个弟弟,缺少的是壮劳力。姑娘当年是半个“公家”的人,民兵排长,此地靠近边境线,当地的适龄牧民都被组织了起来,构成一个民兵营的编制,女子也不例外,当年如果我入赘到了她家,也同样在她的领导之下。

是谁出面提及的此事我分不清了,最初我还被蒙在鼓里,我只是发现,每当我跟着德木其格来到捻门塔拉,总会有蒙族的小姑娘在背后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而几个熟识的蒙族的小伙子比较干脆利落,直截了当的对我说:“你到我们这里来好了。给你说个媳妇,明天就搬过来,怎么样?”

我最初以为他们是在随口开玩笑,没有当作回事,蒙族人的玩笑是有了名的。以后听说了此事,我仍没有当回事,还以为他们是在半真半假的开玩笑。以后德木其格悄悄给我指了指,在姑娘群里几乎是最高的那个姑娘,一副从小营养良好,养尊处优的自信样子,我心里还觉得喜滋滋的。这个姑娘给我的印象是,她很自重,不像其他的姑娘喜欢同小伙子打情骂俏,贫嘴逗笑,但她的那副面孔板得过于紧了,太“干部”化了,她观看我的眼神就像是领导在俯瞰群众一样,让我心寒。再以后,看到过去几个熟识的蒙族小伙子突然变得冷眼相对,一股怒气,我这才知道,人家所言的极是,我就要夺了人家的所爱了,我这才赶紧托人表态,我不能在蒙古人里找对象,然后远远避开,很长一段时间里再不敢靠近捻门塔拉。
 楼主| 发表于 2006-6-21 13:33:45 | 显示全部楼层
实际上,蒙古族人居住的地方,在各个方面都远不如回族人居住的地方。在住房上、街道规划上、卫生状况上、绿化上、生活习俗上和婚姻习惯上,等等等等,都比回族人差得很远。蒙族人居住的房屋破旧,街道上和屋子里都同样的肮脏,房前屋后和街道上的树木很少,各家自己的菜园子也伺弄得不好。尊重蒙族兄弟的友情和风俗,对他们递给我的杯盘碗筷,我从不挑剔,坦然使用,这也是他们格外看重我的原因之一。但他们简单地把这归结为我是个“杂种”,有满族血统,与他们的血统接近,而把我个人对他们的体谅撇在了一遍,对他们的头脑如此简单,小子我好生觉得难受。

这个地方的蒙族人结婚很早,二十岁结婚,二十一二岁的父亲随处可见。而在回族地区,婚姻和做父亲的年龄要延续四至八岁不等。此地人生中的最大乐趣不是喝酒吃肉,不是看电影电视,不是旅游打猎,不是发财积聚财富,不是为党和人民多做贡献,不是“当选”人民代表,不是受表彰奖励,而是男女之间的性交――人类与动物之间最原始的本能和本性。中国有句老话:饱暖思淫欲。对那些没有明确的生活目的和生活方向的人来说,真的就是如此。

对于民族的和地区的生活习俗,我从来不做任何的指责,我认为这些生活习俗已经蔓延了数百年、上千年,甚至更漫长的时间,既然它们存在到今天,就说明它们有合理的一面,当地的居民需要这样的习俗存在以调剂他们枯燥的草原生活,如果觉得不合适,他们也会自发的、本能的抵制这些传统的习俗,不理会它就是了。比如,在空无一人的荒漠戈壁上彼此相见,如果是孤男寡女,彼此愿意,处于动物的、自然的本能和性的需要,双方彼此献上自己的身体,又从对方的身体上获得快感,我认为是很正常的。顺便说一句,这样的情景在青藏高原的藏民中间也有发生。但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不管是哪个民族,是绝对禁止,起码公开的限制这样“野合”的事情发生的。

我认为在男女关系上不能原谅的,只是基于道德上的原因。这与民族的原始习俗是有差距的,也是不能容忍的。

我讲两件事例,都是我亲眼看见的。

当地的蒙族人有着原始部落的一切习俗,包括夏季的露天集会,正中间一张桌子,几张条凳,几个干部和老年人坐在中间,桌子上面有酽酽的茶水和烟笸箩,周围是已婚的,或规规矩矩的家庭成员和小孩子,已婚的不规矩的,未婚的正在物色的,都躲在了会场周围的暗处里,或倚着土墙、树干、草垛,自顾自的小声谈情说爱,即使有出格的事情发生,那也是他们的自愿,旁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哪管他人瓦上霜”。我跟着德木其格,偶尔也会参加这样的晚会,会后如果有餐饮和文艺的内容,我会端着一大碗肉粥,一边吃着一边观看他们的歌舞。

这次会议好像又是什么粮食补贴的事情,会议未完,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衣衫肮脏,手里挥舞着一条满是血迹和精液的内裤,愤怒地向在场的干部控诉。我是事不关己,远远避开,不好那个热闹,德木其格挤了过去,好半天才回来对我说,那位牧民十四岁的小女孩,让一个叫特力更的复员大兵就在大家伙的眼皮子底下给“?”了,那位父亲不干,要干部出面,找特力更算账。

那个特力更我也认识,当了五年兵刚刚复员回来,进家门的当年就结婚了,结婚还不到一年,新娘也很漂亮。到底是在外面当过兵的人,审美观念有了改变,不再以分量、个头区分新娘的好坏价值,而是找了一个身材苗条,脸庞漂亮的女人。眼下,他们夫妇二人正处在蒙族人所说的“像顿饭”的阶段,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让人不可理喻。更奇怪的是,特力更和那个小女孩就在会场七八米远的地方,仅隔着一座齐胸的土墙,土墙上面,小女孩的脑袋在前面,特力更的脑袋在后面,两个人说笑着,面对着会场,莫非,他们在土墙那一边的暗处从事着人类最本能的生物运动。我不敢想象下去了。

事隔多日,听德木其格说,此时以三千元“摆平”,那个蒙族小女孩从此成为大家公开嘲笑的对象,说她既享受到了男人的乐趣,又为家里挣到了三千块钱。在实际的意义,是大家指责那个小女孩“破坏了规矩”,既然是自愿的,就不能反咬一口,倒打一耙。特力更,虽然损失了三千块的复员费,但夫妻关系依然和睦,不像汉族或回族的家庭,回去后还要打得天翻地覆。看来,这种事在当地太习以为常了。但德木其格高瞻远瞩地说,别看眼下平安无事,实际上特力更的老婆吃了亏,她早晚都要找补回来的。到那时,特力更也会睁一眼、闭一眼的。

还有一件事,与我同岁、同学的一位蒙族弟兄,也是架不住“色”的诱惑,早早结了婚,二十岁就做了父亲。新娘是个肉乎乎的蒙族姑娘,身材虽不算完美,脸庞却甜美美的。若干年后,民族大学在我们这一带招生,只招收未婚者参加入学考试。这位同学,你想得到吗,他把自己在外地打工的兄弟叫了回来,免费送给他这个老婆和一个孩子,让他“顶缸”,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未婚者,参加了考试。民族大学对少数民族的考试成绩从来是从宽的,够招生条件报名参加考试的人不多,考上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只有几个人考上了,其中就有我和这位把老婆孩子甩给自己兄弟的人。人一生,最亲密的莫过于自己的老婆孩子,对自己的老婆孩子尚且如此的人,你能够信任他吗?

当时,这些发生的事情我还一点都不知道,我是后来才听说的。草原上最美丽的季节就是夏季。虽然现在的大草原早已经不是当初“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情景了,但到处盛开的野花绿草,还是让人流连忘返。在炎热的太阳下,我们――我、那匹铁青马、还有那只叫“帽子”的大狗,热的张着嘴巴直喘粗气,在沙漠化的草原上转悠了一大圈之后,我们快热的虚脱了。不要忘了,草原上是很难找到一棵可以遮荫的树木的。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湖泊,当地叫水泡子,这可不是海市蜃楼的幻影,迷蒙的水汽老远就送进了我们的鼻孔。铁青马无须我的催促,扬蹄疾驰,“帽子”更是一狗当先,我们三个一直闯进水里,浸泡了全身,人、狗、马都在高兴的撒欢,我们就像在天堂里一样。

按照国家的有关政策,少数民族是没有计划生育一说的,只要你养得起,你尽可以放开了生,没有人去限制你。回族的家庭,大都以两三胎为主,独生子女和三胎以上的也有,但不常见。蒙族同胞就不同了,从一胎到五六胎,到处可见。我认识的一位矮个子蒙族人,当会计,太太又高又壮,当年这位会计36岁,家里已经有13个孩子了,最大的孩子十八岁,人称十三太宝。你以为他们家里一定是又脏又乱又穷,正好相反,他们的家里干净利落,生活富裕,蒙族地区很少搞什么“廉政建设”和“反腐败”什么的,不揩公家和大家的油,他很难有这样富裕的生活。

在回族人居住区,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比比皆是,而在蒙族人居住区,六十多岁的老人屈指可数,大都是青壮年的家庭。我参加过几次他们的葬礼,最高寿的一位是七十二岁,其余的都是六十多岁,年轻时大酒大肉“可劲的造”,没有节制的性生活,纵欲过度,蔬菜很少,不太注意讲究卫生,草原上恶劣的生活环境,医生很少,都是造成未老先衰,不能长寿的重要原因。但是,看到他们都很知足,他们高高兴兴的尽兴度过自己不长的一生,虽然没有电脑,不能上网,电视节目大都模糊不清,见过的最大的世面是在城市里下一顿馆子,泡一回澡堂,洗去身上的陈年老垢,可是他们能苦中作乐,都很开心。我很钦佩蒙古人,这是一个伟大的民族,正在努力赶上现代化的进程
发表于 2006-6-21 19: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会慢慢看.
发表于 2006-6-21 21:19:42 | 显示全部楼层
捻门塔拉是个蒙古族人的聚集地,好像有近百户人家,上千口人。大家族的家庭里有十几口人,一般的家庭也都在五六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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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规模,还是放牧?还在边境,是阿盟?或者是说肃北马鬃山?
发表于 2006-6-22 02:15: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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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住过的那个地区叫沙沟堡,这个相同的名字,我后来在凡是有回族人居住的地区,从甘肃、青海到宁夏、云南,都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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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可以排除甘肃。
发表于 2006-6-22 02:32: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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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林到北方放牧已经成了传统和定律,从来没有被破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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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够能吹的,每年进来搂发菜来了吧。
 楼主| 发表于 2006-6-22 04:00: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不知道作者是谁,作者看到请谅解没有你同意这下转了。
发表于 2006-6-22 12:45:41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地的回族人以务农为主,种植小麦(很少)、耐旱的玉米、高粱、谷子、荞麦、莜麦、绿豆、扒豆、黄豆、白薯、土豆、大片的向日葵、以及苘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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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不耐旱吧,好象没这个方向品种.其他作物象是陕甘的作物,不过边境上就是该指肃北的那块飞地了吧?不回是新疆吧??这文可能自己编撰的成分较大~
发表于 2006-6-22 14:11:59 | 显示全部楼层
居住在这片广漠土地上的人们,大多数是伊斯兰的子孙,以回族人为多,其余还有汉族人,蒙古族人、少量的维族人和哈族人.....


恐怕除了新疆不会有什么地方吻合了.

可是作者称自己是回回和满族的"杂种",并因为有满族血统而被蒙族欢迎乃至要纳婿..且不说新疆的土生回回里面怎么会融进满族人,新疆蒙古族会把满族人视为一家这也不大可能吧.

后面的"牧区公社" "乌兰牧骑""蒙医院"恐怕是只是内蒙才有的名词,

虽然不否认文章的描写有部分是真实的,

但从整篇文章看估计也是个小时候受过蒙古人欺负的家伙的泄愤之作.通篇是对蒙古人的贬低和诋毁.

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作者要自称是"回民",以一个回回的身份来嘲笑蒙古人---赔么?
如果没有蒙古人,没有蒙元帝国,"回回"作为一个民族从何而来,组成他们生命的基因组恐怕还分开于十数亿的汉人和遥远的中东吧?

蒙古人的传统对性方面确实比较开放,但这种开放比起穆斯林男人可以享用十几几十个的妻子,女人"通奸"就要被乱石砸死的"清规戒律",不知道哪个更文明,哪个更符合人的本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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