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往事 ---我的家在辽西大凌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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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凌河解冻了,冰吡吡啪啪裂开,然后一块一块的冲向远方.这是大凌河哦,我的母亲河.大河向东流,过了喀左县城,有一个巨大的拐弯,旁边一个村庄,蒙古名叫塔奔哥热,这就是我的家乡,汉名小五家.这里住着的都是蒙古族,而且是我的亲族.
??小的时候,表哥经常带着我到河边草地上去放羊.那时候,羊都是生产队的.有时候表哥和几个小伙伴,会偷偷脱了衣服下河洗澡.这要是让大人知道了,会不让的,我就因此挨过打,当然我也知道那是怕危险.我爸爸水性好,他经常给我讲他小时候一次遇险经历,那时候他陷到泥里,*抓住一个同伴的腿,才死里逃生,那个同伴水性是最好的了,救了他一条命.
??我们家的地在解放前是在坎下,是旱涝保收的.我们家自己有三十亩地,同时租了一个姓梁的大地主一百多亩地.生活过得也可以.八一五光复的时候,听父亲讲,我爷爷带着我父亲他们哥三个,到县城大库去抢粮食.因为日本人走了,大库没人看.那时候大凌河已经结冰了.我父亲在冰上看着粮食,我爷爷带着我伯父们一趟一趟的往那里扛,抢了很多粮食.
??在后来,八路军来了,我的一个伯父参加了八路军.在后来,内蒙古自治运动来了,其中的一个校长,看中了我父亲,让我父亲给他当勤务兵.我父亲当时才十几岁,跟着队伍走到了公营子,遇上了国民党兵,被打散了,这样我父亲又回到了家里.
??恰巧这时候热河农专到我们那里来招生,于是我父亲背着我奶奶偷偷报了名.然后就与同村几个人一起到当时的省城承德去念书.我父亲说,他们学校就在现在承德大佛寺的边上,现在是承德市委党校.后来我去承德旅游,特意到那里看看.
??在我父亲念书前,我父亲和我母亲已经结婚了.毕业后,我父亲被分到了邻县工作,成为一名兽医.当时的县长叫巴图,下乡都骑着大马.我父亲也经常回家看看.后来有了我几个姐姐和我,在后来我母亲和我们一起搬到我父亲工作的地方,不过我们还是经常回来.
??那时候交通不便.做的汽车都是没有棚的嘎斯.而且只能坐到县城.接下来的路,都是父亲背着我走.我还记得一次下很大的雨,天已经黑黑,父亲冒着雨,背着我,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我父亲是哥们三个,我爷爷也是哥们三个,只是有一个三爷爷当了喇嘛.我的大爷爷家,我们都叫他们是前院儿,他们住在我们家的南边.我也经常到前院去玩.上岁数的老人看着我们小孩,总是用蒙语喋喋不休.在我们那里,父亲叫阿波(阿瓦),母亲叫阿嫫.哥哥叫阿扎(阿哈).这可能是有本地特色的发音吧.
??外祖母家和我们家相隔不远.我的外祖母个子高高的,她信仰佛教,所以总是出去行善,给人看病.她懂得一些医学知识,当时医学不是很发达,没有医院,所以附近人们看病都来找她.外祖母梳着高高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根银簪.她的头发很长很长,我记得外祖母每天都用很长时间来梳头,用红头绳把头发高高梳起来.这也是蒙古族老年妇女和汉族妇女很大的不同,汉族老年妇女当时头上要在后面套个网,而不象蒙古族这样梳发髻.而且,汉族老年妇女通常是小脚,而蒙古族老年妇女是天足.
??我外祖父是小学校长,在文革的时候,由于受迫害,我外祖父不是个很能忍受的人,想不开,所以投河自尽了.这是我听我母亲说的.我母亲还告诉我,当时造反派领头的可能是我前院一个姐姐,还抢走了很多家里的细软.我母亲不让我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表哥,怕他去报仇.
??蒙古族妇女当时的穿的衣服也和现在不一样,是一种连襟的衣服,在左边扣扣子,衣服一般都长到膝盖.这可能就是大家说的老式旗袍吧.我们这里穿着和清朝满族服装比较接近.其他方面和汉族穿戴就差不多了,比如腿上要绑绷带,老年男人要戴毡帽头.至于年轻人,基本上就是中山装了.
??小商小贩当时都打着拨浪鼓,我伯父给我买干豆腐吃,当时觉得非常好吃.每天,当外面响起波浪鼓的咚咚声,便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我就央求伯父或者小姨给我买干豆腐解馋.前院当兵复员的大哥拿回来个半导体收音机,我们大家都去看都去听,屋里围了好多人.那时候,还没有电灯,点的是一种洋油灯.烧火烧的是柴禾,拉风匣.过年的时候,贴的对联是蒙文的,我伯父会写蒙文对联,许多别的家的人也求他写,写起来非常好看.
??要开学的时候,我要离开家乡了.这时候伯父家的大哥给我们套车,我们恋恋不舍的离开家乡.马车伴着响铃,沿着大凌河边的公路,把我们送到了县城.然后,我们在那里还要换上嘎斯,继续我们的旅途.家乡越来越远了.塔奔哥热,记载着我贫苦而快乐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