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查看: 479|回复: 0

[转载]长篇草原风情小说:圣河额尔古纳之恋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8-2-18 13:03: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转载]长篇草原风情小说:圣河额尔古纳之恋

圣河客尔古纳之恋

第一章  奔向草原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风吹绿草遍地花。
彩蝶纷飞白鸟儿唱,
一弯碧水映晚霞,
骏马好似草一朵,
牛羊好似珍珠洒。

——歌曲《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初到银城

初夏的北京,晨风中带有丝丝凉意。
瓦蓝的天空,神秘、遥远而深邃,一派清净。
艾晓冬怀着激悦的心情,登上北京飞往银城海拉尔的班机。此次飞行时间大约一小时五十分钟。飞机将从连绵的大兴安岭,和美丽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空飞越,到达一座名叫海拉尔的北方小城。小城位于呼伦贝尔大草原腹地,是内蒙古东部最重要城市呼伦贝尔市的中心城区。
在呼伦贝尔还没撤盟设市之前,她是呼伦贝尔盟政府驻地。在之之前,艾晓冬虽然从来没到过那里,但在跟蒋颖三年网络世界虚拟交往中,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他对这座小城几乎了如指掌。比方说,他知道“海拉尔”在蒙古语中,是野韭菜的意思。他知道这座小城,一年之中有五个多月时间处在积雪期。在几乎长达半年的积雪期中,这个城市一派圣洁,到处都是一片闪闪的银光,因此,她完全称得上是一坐北方银城。
艾晓冬按照广播指引,放好好行李,系上安全带,飞机就轰鸣着,从跑道上冲天而起。大约二十分钟后,到达了稳定的飞行高度。此时机舱内异常安静,除了轻微的引擎轰鸣声,几乎听不到其它噪音。艾晓冬坐在临窗的座位上,透过舷窗外棉花般翻滚白云空隙,地上奇异的景色历历在目。艾晓冬坐过无数次飞机,但没有哪一次的景色,如眼前这般美丽。他轻轻赞叹着,悄悄拿出相机,把窗外的美景一一拍摄下来。
蒋颖的音容笑貌,如期浮现在艾晓冬眼前。脑海中一旦出现蒋颖的形象,艾晓冬就幸福得安静下来,他闭上眼睛甜蜜地微笑起来,幻想着飞机抵达海拉尔时,见到她的情形。
飞机越往北飞行,地上的风景越美丽。飞机越过郁郁葱葱的大兴安岭,即将到达海拉尔机场的低空时,艾晓冬再次透过飞机的舷窗向下望去,映入眼帘的草原景象,让他惊叹不已。只见碧绿的草原上,起伏着许多连绵不绝的山丘;数条九曲十八弯的河流,像无数条玉带一样在草原上缠绕.;星罗棋布的牛羊,一群又一群,在悠然自得地觅食;而高于机身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大朵大朵棉花般的白云。真是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啊!
飞机准时到达海拉尔东山机场。还没走到出口,艾晓明一眼就认出蒋颖来。蒋颖身着一袭色彩鲜艳的蒙古袍,笑盈盈地站在出口外等他。蒙古高原五月的艳阳打在她娇嫩的脸蛋上,给她脸上涂上一层桃花般粉嫩的颜色,使她有一种有别于汉地姑娘的迷人风韵。
艾晓冬昂首阔步地向出口迈去,他那高大伟岸的身躯,在这群以北方人主的人流中,显得异常扎眼。出口处,蒋颖前倾着身子,将一条洁白的哈达高高举起,献给艾晓冬。艾晓冬知道这是蒙古族人的最高礼节,连忙鞠躬回礼,双手恭敬地接过哈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
“晓冬”蒋颖操一口东北风味的普通话,边走边对艾晓冬说:“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我也是。”艾晓冬紧紧扣住蒋颖的手,轻轻地对她说:“你比电脑视频中要美丽百倍千倍。”
“是吗?”见艾晓冬这样夸奖自己,蒋颖含羞地低下头:“谢谢你的赞美,我有那么漂亮吗?”
“傻瓜”艾晓冬轻轻说:“难道你对自己的美丽视而不见吗?哦,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叫你蒙古名乌云格日勒,还是叫你汉名蒋颖?”
“你喜欢怎么叫都行”蒋颖绯红了脸蛋:“当然,我更喜欢你叫我汉名。”
艾晓冬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把行李放到车尾箱,请蒋颖先上车,然后自己也钻进去,问她:“现在,我们该去哪里?”
蒋颖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你想去哪里?”
“噗嗤!”艾晓冬笑出声来:“你这个鬼丫头,我决定到草原来投奔你了,你还要问我想去哪里?你想带我到哪里,我就去哪里呗。”
“好”蒋颖调皮地笑起来:“我把你卖到牧民家去做羊倌”
“你舍得吗?”艾晓冬死死盯着她:“你舍得把我卖到牧民家去做羊倌?”

汽车从海拉尔机场所在的东山下来,驶过成吉思汗广场,越过伊敏河上的大桥,再穿过海拉尔迷宫般的河西街区,来到海拉尔汽车客运站。沿途街道两旁可以看到,身着各式民族服装的草原游牧民族,他们大多身材健硕丰美,男的魁伟而阳刚、女的健美而妩媚。蒋颖不停地指点,告诉艾晓冬谁是蒙古人,谁是达斡尔人,谁是鄂温克人。街道边的店铺里,不时飘出悠扬深远的蒙古音乐,艾晓冬听得简直要醉了。
在长途汽车站,蒋颖买了两张去拉布达林的汽车票,她告诉艾晓冬,拉布达林就是她家乡,额尔古纳市政府所在地。
汽车将在中午开出,现在离开车时间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蒋颖提议先去吃点东西。艾晓冬把行李寄存在车站,两人信步来到汽车站附近的一家餐厅。蒋颖替艾晓冬叫了一份牛肉,一份羊肉,一份饺子,外加两瓶海拉尔啤酒。艾晓冬长期生活在以素食为主的南方,对于这些一股脑儿上来的肉食,显然有些不适应,于是叫了起来:“上这么多肉做什么呀?我又不是老虎!”
蒋颖捂着嘴巴,咕咕地笑了起来,她对艾晓冬说:“客随主便。你到草原上来了,就得做好把自己变成一头老虎的心理准备。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的牛羊肉,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牛羊肉。他们吃的是山草药,喝的是矿泉水。”
蒋颖倒了两杯啤酒,举起杯对艾晓冬说:“晓冬,欢迎你到草原来,我代表草原人民,敬你一杯。”
艾晓冬也不客气,仰头就把酒喝完,惊叫起来:“哇,这啤酒真好喝!”
蒋颖抿着嘴轻轻地笑了,说:“这是用圣河水酿造出来的啤酒,当然好喝啦!”
“圣河?”艾晓冬疑惑地问蒋颖:“我只听说印度的恒河叫圣河。难道草原上还有另一条圣河吗?”
“是的”蒋颖一脸虔诚地对艾晓冬说:“在草原上蒙古人民的心中,额尔古纳河就是圣河。她是蒙古族的母亲河,她孕育了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以及伟大的蒙古人民。13世纪初,祟奉苍狼白鹿图腾的蒙古族祖先成吉思汗,在额尔古纳河畔向苍弯天空和茫茫大地宣誓,带领着威武的蒙古骑兵从这里出发,最终创建了横跨亚欧大陆的蒙古帝国。”
“天哪!”艾晓冬叫了起来:“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圣河这个称呼呢?”
蒋颖说:“我们蒙古人,从来都把自己认为最神圣的东西,永远铭记在心。只有人心真正纪念的东西,才是神圣和永久的。”
“对!”艾晓冬拍着手掌称赞:“你们蒙古族这种观念非常好。”艾晓冬说着又问蒋颖:“你能跟我说说圣河吗?”
“你有地图吗?”蒋颖问艾晓冬:“我要看着地图才能给你讲解明白”
“好!”艾晓冬从随身带的提包掏中国旅行地图册,蒋颖接过去,翻到内蒙和东北交界的那一页,对艾晓冬说:“你看好,圣河额尔古纳河是黑龙江的主要支流,也是中俄两国的界河。她发源于大兴安岭,上游叫海拉尔河。刚才我们坐车经过的那座桥,下面伊敏河是她的支流。海拉尔河是我国惟一从东向西流的河流,她流到阿巴该图山后,开始称为额尔古纳河。”
“那么,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圣河?”艾晓冬有些性急地问她:“我什么时候能到圣河边上去住上一段时间呢?”
“只要你愿意。”蒋颖说:“一辈子住在圣河边都行。”

美丽的拉布达林小镇
   
    从海拉尔开往,额尔古纳市政府所在地,拉布达林的汽车按时从汽车站开出来,大约半小时后便驶入茫茫大草原。广袤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碧绿毯子,从眼前一直铺到遥远的天边。大草原绿得明净,绿得悠远。原野上,许多不知名的小花,静悄悄地绽放,用她们简单或艳丽的色彩,装点着美丽的草原;遥远的天际,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群山,她们有时像沉睡的狮子,有时像奔腾的骏马;而小河们,则像一条条白色的飘带,在草原上缠绕、飞扬;河边散落的一座座的蒙古包,像刚出笼的包子,带着浓浓奶香的炊烟像旗帜一样,在蒙古包上空飘扬;牛羊们一群一群地散落在蒙古包周围,安详地吃着草,远远望过去,它们像绿色毯子上白色和褐色的斑点。
    蒋颖像一只乖巧的小鸟一样,静静地依偎在艾晓冬身边。阳光从车窗打进来,照着她娇嫩的脸庞,使她脸上洋溢幸福的红晕。艾晓冬悄悄在她耳边说:“草原真美!”
    她歪着头看着他,调皮地问:“什么比草原更美?”
    艾晓冬用指头刮了刮她的鼻头,告诉她:“草原美,草原上的姑娘更美。”
    蒋颖羞涩地低下头,轻轻地说:“你的嘴巴真甜!”
    下午三点,汽车准点到达达拉布达林镇。蒋颖把艾晓冬安排到亚欧饭店住下。蒋颖对艾晓冬说:“你先在这饭店住下来,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另找所房子长期住下来。”
    艾晓冬调皮地问:“亲爱的,我为什么要另找住处,我不能跟你住在一起吗?”
    “跟我住在一起,还不是时候”蒋颖伸手刮了刮艾晓冬的鼻尖,笑着说:“你真像个孩子!”
    房间在四楼走廊尽头,非常安静。房间的窗户朝南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拉布达林迷人的街景。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空隙,暖暖地斜射进来,给房间增添明亮和暖意。艾晓冬刚放下行李,就急不可待地转身来搂抱蒋颖。蒋颖格格地笑着,像一条泥鳅一样,飞快地从他手中滑过去。艾晓冬有点气急败坏,又伸出手来抓了几抓,终于把蒋颖的手拉住,然后用力把她住自己怀里拽。等艾晓冬把双手环在蒋颖纤细的腰肢上时,她早已娇喘连连了。她用手轻轻地擂着他的胸膛,嗔怪:“你坏你坏!”
    艾晓冬不说话,暗暗用了力,蒋颖的身子就紧紧地贴着自己了。蒋颖挣扎了一会,最终软得像一条煮熟的面条,双手紧紧搂着艾晓冬的脖子,闭着眼睛,幸福地轻声呻吟。艾晓冬把嘴唇轻轻印在她的额上,蒋颖“嘤”了一声,把他的脖子按得更紧了。艾晓冬的吻,像雨露滋润干涸的大地一样,从她的额头一路滴落下来,最终停留在她粉嫩的唇上。蒋颖的红唇像珠贝一样轻轻开启,当艾晓冬的嘴唇紧紧贴上来的时候,她“唔”了一声,用力吸吮起来。两人的唇与舌,互相重叠、缠绕,纠缠、磨合。良久,蒋颖才一把推开艾晓冬,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他,嗔怪:“你真是个坏家伙!”
   
    艾晓冬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干净的休闲装,然后拉着蒋颖的手,两人到街上去了。
    拉布达林是一个呼伦贝尔草原,与大兴安岭林区交界的小城。从这里往西走,是辽阔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往东则是大兴安岭无尽的群山。所以,小城既有草辽远与博大,也有森林的葱郁和浩瀚,算是一个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的城市。
    小城的街道宽大而整洁,两旁长满高大挺拔的白杨树,在初夏午后的微风中,绿叶发出欢快的沙沙声。街道两边的建筑物不高,七八层楼的样子。建筑物多是红色尖顶的高楼,在瓦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建筑物外墙色彩以灰白为主,门窗上面则是圆弧形的边框。从总体上来说,这些建筑物的风格,隐约可见北方近邻俄罗斯的影响。
    跟在海拉尔的情形差不多,拉布达林大街上随时都能见到,身着鲜艳民族服装的游牧民族。跟这个小城所有居民一样,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仿佛草原上盛开的马兰花。蒙古高原初夏午后和煦的阳光打在他们脸上,使他们脸上泛着桃花般艳丽的幸福的红晕。
    蒋颖带着艾晓冬,穿行在拉布达林大街小巷之中。他们俩有时像寻找宝藏的冒险家,有时又像淘气贪玩的孩子。在大街小巷穿来穿去,并乐此不疲。面对这个陌生小城,艾晓冬像好奇的孩子,睁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眼前的一切。在艾晓冬面前,蒋颖显得特别活跃,银铃般的笑声,总是不绝于耳。
    晚餐打算在一家纯蒙古风味的饭店进行。蒋颖说,今晚一定要让艾晓冬吃最纯正的手把肉,喝最纯正的草原纯粮白酒。饭店老板是一位,来自新陈巴尔虎左旗,名叫巴特的纯种蒙古中年男人。他听说艾晓冬来自遥远的南方,激动得不行,像见到远道而来的亲人一样,紧紧握住艾晓冬的手不想松开。
    蒋颖不停地打着手机,时而用汉语,时而用蒙古语,跟外面的人通话。她告诉艾晓冬,她希望在第一时间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最好的朋友认识。
    过一会,饭店门外停了一辆出租车,车上下来一对男女,男的黑发黑眼,女的则是金发碧眼。蒋颖悄悄告诉艾晓冬,这对年轻人是一对情侣,她大学时的同学,也是现在的同行。男的叫赵雪飞,是汉人,来自牙克石。女的叫卡莎,是俄罗斯族人,来自中俄边境室韦乡俄罗斯民族乡。
    蒋颖带着艾晓冬朝两人迎了上去。蒋颖开口介绍:“这是艾晓冬,来自南方的摄影师。这是赵雪飞,这是卡莎。”
    在跟他们握手的当儿,卡莎对着艾晓冬叫了起来:“哦,天哪!您就是艾晓冬,蒋颖经常在我面前提起您。不是说南方人长得很矮么?你长得这么高大,可不像南方人!”
    艾晓冬呵呵地笑了,对卡莎说:“南方人也有高个子。当然,大多数还是比较矮。不像你们北方人,个个都长得这么高大气派。南方尤其难找像您和蒋颖这么高大健美的女子。”
    “格格格!”卡莎放声大笑起来,回头对蒋颖说:“你瞧,他真会说话,难怪你被他迷住了。嘴巴甜得像抹了蜜一样。”
    艾晓冬抗议:“是她把我迷住了。”
    赵雪飞的话不多,像个腼腆内向的大男孩。他有着北方男子高大挺拔的身材,外表看上去很木讷,其实这是一种难得的内秀。相对于赵雪飞的内向,金发碧眼的卡莎则要活跃许多。这位有着俄罗斯血统的高大丰满的年轻女子,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艾晓冬的热情与好感,喧宾夺主地不停跟他说话,火辣辣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传递着秋波,丝毫不理会在场的蒋颖和赵雪飞。
    艾晓冬担心蒋颖生气,有意亲密地搂紧了蒋颖的腰,朝赵雪飞和卡莎鞠躬:“我以后打算在草原长住了,还望二位多多关注呢。”
    “好啊好啊!”卡莎不合时宜地拍着手掌,说:“现在好了,蒋颖不用孤单了。以后我们四人一起生活、工作和学习,不知道该有多么快活啊!”
草原酒吧之夜
   
    晚饭后,他们一行四人又移师到一家纯蒙古风格的酒吧。在这里,蒋颖为艾晓冬举行了一个小小欢迎晚会。酒吧面积不大,也就能放五六张桌子,最多能同时接待三四十人左右。酒吧虽小,但档次却不低,居然还有一支四人乐队。来参加欢迎晚会的大约三十个人,汉人一半,少数民族一半。
    蒋颖把艾晓冬逐一介绍给来参加晚会的人认识。艾晓冬真正领教到草原人民热情好客。他们欢呼着、雀跃着,围着艾晓冬,热情地跟他紧紧拥抱。艾晓冬一向认为自己是个热情奔放的人,想不到在草原人民面前,自己还是显得有些拘谨,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嘛!参加仪式的全都是年轻人,他们当中有年轻能言善辩的税务官赵晓锋,沉默寡言的地下乐队鼓手符马,热情大方的迪厅DJ王宝儿,温柔娴淑的钢琴师包琴琴,身材婀娜的艺术学校舞蹈教师吴梦菲,刚毅勇敢的人民警察黄晓俊。
    给艾晓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蒋颖的一对表兄妹。表兄艾伦那长得牛高马大、虎背熊腰,喝起酒很豪爽。他是附近一个苏木(乡)的乡长,也许早已从蒋颖那里得到过艾晓冬的消息,所以,在喝艾晓冬喝酒时,悄悄耳语,欢迎他成为自己的表妹夫;表妹卡米娜是本地一家医院的护士,长得小巧玲珑、婷婷袅袅,完全没有通常的蒙古族姑娘的健壮,她喜欢缠着艾晓冬,让他说说关于南方的一些信息,背着蒋颖,左一声右一声叫他表姐夫。
    老板是一位叫苏和巴图的矮个子中年蒙古男人,外表看上去跟草原人民有些不同,显得比较冷漠。他自称喜欢旅游和摄影,年轻时去过不少地方,听说艾晓冬来自南方,马上变得热情起来,居然还能用夹生的粤语问候他“你好”,让艾晓冬很是惊喜了一番。
    乐队里放的是非常动听纯蒙古的音乐,大多数人都和着音乐在大声唱和。艾伦那、卡米娜和吴梦菲则翩翩地跳起了蒙古舞。酒吧内顿时沸腾起来。艾晓冬生活在南方大都市里,见到的都是经过人工加工的扭捏舞蹈,哪里见过这种纯朴自然、热烈奔放的舞蹈,他简直要醉了。这些音乐,除了《敖包相会》《蒙古人》《美丽的草原我的家》这些在内地流行的汉语版歌曲,艾晓冬曾经听过外,其余的歌曲,艾晓冬一支也没听过。音乐的节奏越来越热烈了,载歌载舞的人越来越多。蒋颖从人群里穿过来,一把就把艾晓冬拉到舞池中去,一边替他讲解音乐一边教他跳舞。在蒋颖的讲解和指导之下,艾晓冬知道了《乌兰巴托之夜》《大蒙古》《蓝色的蒙古高原》这些悠美动听的蒙古歌曲。几曲下来,艾晓也能跟着大家一起载歌载舞了。
    随着酒精的不断摄入,人群越来越兴奋。音乐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唱《祖国》”。苏和巴图叫了一声:“好!马上叫他们唱。”
    音响里响起了激越的鼓点声,长发披肩的鼓手卖力地敲起了架子鼓。一直在人群中沉默不语的地下乐队鼓手符马,从人群中一跃而起,冲到乐队后面,对鼓手喊道:“让开,你的鼓敲得真烂,让我来。”
    乐队的鼓手兴许是累了,或是在符马面前露了怯,乖乖的把位子让给符马。符马果然不同凡响,他第一锤敲下去,大家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艾晓冬大喊了一声,紧紧拉着蒋颖的手,大幅度地摆动身体,疯狂地手舞足蹈起来。狂欢的人群立刻像沸腾的水一样,热烈地喧腾着,围着艾晓冬和蒋颖,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地翻滚。
    年轻人们直折腾到深夜,才肯散去。在酒吧门口,大家依次上来跟艾晓冬道别,握紧的手,简直不想松开。艾晓冬已经是十二分醉意了,勉强跟大家告别之后,就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了。留下来照顾他的,除了蒋颖,还有卡莎和赵雪飞这对情侣。赵雪飞的搀扶着艾晓冬,大家上了一辆一部出租车,朝亚欧饭店驶去。
    艾晓冬虽然十分醉意,但他克制着,不让胃里的东西翻滚出来。到了饭店,蒋颖喂了一杯奶茶给他,用热水替他擦了把脸,然后扶他到床上躺下。做完这一切,蒋颖轻轻在艾晓冬耳边说:“乖乖地睡吧,明天醒来就没事了,晚安,宝贝!”
    艾晓冬迷迷糊糊听到卡莎对蒋颖说话:“颖颖,你应该留下来陪他。”
    蒋颖带着一股羞涩的口气说:“那怎么行呢,孤男寡女怎么能一个晚上同处一室呢?明天非让大家给笑死不可。”
    卡莎说:“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留下来照顾他,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
    蒋颖急急地说:“我可不能跟你比!我可不能跟你比!要不这样,你留下来照顾他,我和赵雪飞各自回家去。”
    “不!”卡莎大声叫了起来:“他又不是我的男人。凭什么让我留下来照顾他?”
    第二天一大早,艾晓冬就被手机吵醒,是蒋颖打来的:“晓冬,昨晚睡得还好吗?”
    艾晓冬这才记起自己昨晚喝多了酒,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感觉轻松了许多。于是就回答:“谢谢!我好多啦!你别担心。”
    “今天是星期一”蒋颖在电话里说:“我得给孩子们上课,一会我再来看你。”
    艾晓冬忙从床上爬起来,到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顿时又感觉精神抖擞了。刚从卫生间出来,手机又响了,一听,原来是卡莎打来的。
    “冬冬。”卡莎在电话里这样亲昵地叫着艾晓冬:“昨晚你喝醉了,蒋颖不好意思留下来陪你,我还批评了她。你今天好些了吗?我一会儿来看你。”
    “谢谢您,卡莎,我好多了。”艾晓冬显然不适应卡莎的热情与亲昵,用称呼您来表示距离,他说:“蒋颖一会就来看我,就不用劳烦您了。”
    “好吧,那我就不敢来打扰了。”卡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快:“那咱们晚上见,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好的!”为了消除卡莎的不快,艾晓冬不得不换上一种,听上去很愉快的口气:“谢谢您,咱们晚上见。”
    刚刚跟卡莎通完电话,敲门声就响起来了。艾晓冬知道是蒋颖来了,他轻轻把房门打开,蒋颖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跳了进来。她今天身穿一袭白色的连衣裙,高原初夏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把一层金光洒在她身上,使她显得像天使一般圣洁。艾晓冬心潮澎湃,一把就把她揽过来,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吻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她的脸上,不一会,蒋颖就浑身发软,娇喘连连。艾晓冬手也不甘寂寞,打算进一步行动时,蒋颖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嗔怪:“你应该点到为止、见好就收,不能得寸进尺。”
    “哼!”艾晓冬像小孩子一样嘟起嘴巴:“你何曾会让我得寸进尺?”
    “好啦!别生气。”蒋颖用手轻轻抚摸着艾晓冬的脸:“咱们去吃早餐吧,吃完早餐我还得赶到学校上课呢。瞧你,像个小孩子一样。”
    “算了吧!”艾晓冬怏怏地说:“我习惯晚睡晚起,这么早也吃不下早餐。你先去上课吧,不用管我,我今天会乖乖呆在这里等你下班的。”
    “你真乖!”蒋颖在艾晓冬额头亲吻了一下,说:“那我就去上课啦,我下午回来好好陪你。噢,对了,卡莎说晚上请吃饭。”
    “好的,谢谢她了。”艾晓冬装成刚听说的样子:“你们草原人民真热情啊。”
木刻楞房子里的狂欢
   
    晚餐是在城郊一家乡村饭馆进行的。饭馆形式有点类似南方的农家乐,木头栅栏围成的大院子,里面有几栋原木搭建的俄式木刻楞房子。这种木刻楞房子,是从北边俄国人那里传来的,是俄罗斯人典型住房。整栋房子不用一颗铁钉,完全由粗大的原架互相咬合而成,结实而简朴,屋里那面第一层抹上了粘土与草的混合物,最外还涂上白色的石灰,墙壁据说也是双层的,冬天烧壁炉时热气就在夹层里环绕。这种木刻楞房子不光从顶到脚都是原木造就,甚至连地板也是原木铺就的。一进入这样的房子,任何一个从来没见识过这种房子的人,都会被这简朴粗犷的美所震惊,一种返璞归真、回归自然的美妙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次参加晚餐的共有八个人。除了蒋颖、赵雪飞、卡莎,艾伦那表兄、卡米拉表妹等人,艾晓冬认识外,还有一对俄罗斯族轻情侣。男的叫伊万,长得高大英俊,留着意大利足球明星巴乔式的漂亮胡子。女的叫卡妮娜,长得娇小玲珑,有一双像湖水一样深蓝美丽眼睛。
    晚餐是以蒙古族与俄罗斯族,两种风格为主。既有俄罗斯族的面包、牛排和土豆泥,也有蒙古族的手扒肉和馅饼,蒋颖甚至为了照顾艾晓冬的饮食习惯,还特意叫饭馆的厨师,烧了几个味道不是很地道的湘菜和粤菜。酒是一种本地产的烈性白酒,度数超过60度,有种一入口就要把人变成熊熊大火的狠劲。艾晓冬留意到,他们今天晚上来,不仅仅是为了吃饭,因为他们还带来了许多乐器,不但有蒙古族的马头琴,还有俄罗斯族的巴拉来克,另外还有小提琴、吉它和手风琴。看样子,他们把今天晚上聚餐,当成一个盛大节日来庆贺了。
    所有人都把艾晓冬当成贵客了,排着队一杯杯地朝他敬酒。艾晓冬自然不敢怠慢,有敬必干,一口气就喝了七八杯,他们还没有罢休的意思。来到草原之前,他是仔细朝蒋颖询问过关于草原上的礼节的,知道这里的人们喜欢敬酒,知道他们是以敬酒的方式表达,对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尊敬和热忱。不像在南方,人们的劝酒也是象征性,往往点到为止。所以,对于主人们敬过来的酒,艾晓冬不敢有丝毫怠慢,总是学着主人们豪放的样子,一仰头就喝个一干二净。
    两圈下来,艾晓冬就有些头昏脑胀,浑身像被大火点着了一样,在呼呼燃烧。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正是无忧无虑、风华正茂的年纪,只要自己心里感到开心,自然就要敞开胸怀痛饮了。酒喝得越多,兴致自然是越来越高。渐渐地,大家脸上都飞上了一片片红云。这时卡莎提议:“颖颖,现在轮到你为自己的情郎献唱歌曲的时候了,大家说是不是?”
    “噢!”大家立马起哄,附合着卡莎的提议,还拼命拍起了手掌。蒋颖没有丝毫忸怩作态,大大方方地从酒桌边站起,来到厅内空处。她朝艾伦表兄招招手,示意他用马头琴替她伴奏。艾伦那跟蒋颖也许早就心有默契,他不需要过渡就能直奔主题,熟练地拉起马头琴。艾晓冬只听了开头,就知道拉的是《美丽的草原我的家》。蒋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蒙语深情地唱了起来:“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
    哗——!热烈的掌声像拂过草原的微风,持久地响起来了。听歌的人群有些骚动。卡莎的脸蛋早就喝得红扑扑的,像苹果一样泛着红亮亮的光芒。她尖叫着从酒桌边跳起来,用手拉扯着卡米拉表妹、卡妮娜来到大厅,围着蒋颖跳起了蒙古舞。女孩子们热烈的情绪,立刻感染了艾晓冬、赵雪飞和伊万,他们也不甘示弱,站在旁边用手掌替歌者和舞者打节奏。一群快乐的年轻人呐!就这样唱的唱、舞的舞、拍手的拍手,幸福得快昏过去。用不了多久,大家都跟上了马头琴的节奏,用各自的民族语言,跟着蒋颖,唱起了这首悠美动听的《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风吹绿草遍地花。
    彩蝶纷飞白鸟儿唱,
    一弯碧水映晚霞,
    骏马好似草一朵,
    牛羊好似珍珠洒。
    ……”
    接下来,伊万弹巴拉来克,赵雪飞拉手风琴,为卡莎和卡妮娜伴奏。她们要演唱一首俄《渔夫之歌》。这是一首俄罗斯族的叙事民歌,全曲歌词长达十段,叙述渔夫三个儿子的爱情故事,特别是小儿子在爱情上的悲剧性结局尤为感人。歌曲为二部合唱,音乐情调深沉含蓄,充满爱情的甜美和忧伤。在音色清脆明亮的巴拉来克、悠远明净的手风琴衬托下,越发显得凄切动人,感人泪下。
    晚餐后的娱乐,是在节奏感极强的俄罗斯的踢踏舞中达到高潮的。艾晓冬虽然从来没跳过这种舞蹈,但混在人群当中,合着节拍不到五分钟就跳会了。大家互相拉着手,尽情地唱啊跳啊。唱啊唱啊唱啊唱!跳啊跳啊跳啊跳!
    夜深了,曲终人散后,年轻人们在街头握手告别。艾晓冬这时才感到严重的醉意,路也走得东倒西歪,好在蒋颖在身边照顾他,要不然,他也许连回去宾馆的路也认不着了。艾晓冬在蒋颖的搀扶下,在街头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再也顶不住肠胃里火辣辣的燃烧,脖子一歪,扶着街道的白桦树哇哇地呕吐起来。蒋颖像哄孩子睡觉的慈爱母亲一样,一边在嘴里轻轻哼着安慰他,一边用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小心他把呕吐物吸到气管里去。
    蒋颖停艾晓冬稍微平静了些,连忙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两人运到欧亚饭店去。这时艾晓冬已经神志不清了,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胡话,一边朝蒋颖毛手毛脚。蒋又羞又恼,简直想扔下他不管了。好在欧亚饭店的保安来帮了一下忙,两人好不容易把艾晓冬弄到房间里去。刚把他放到床上,他就像一头猪一样睡了过去,还打起了雷鸣般的呼噜。蒋颖也顾不上少女的矜持和羞涩,替艾晓冬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把那些酒气薰天的衣服全仔仔细细地洗了,还用桶从卫生间打来热水,替艾晓冬擦拭了身子,然后才合衣靠在沙发上,疲倦地睡了过去。
    当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艾晓冬脸上时,他才清醒过来。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沙发上疲惫不堪的蒋颖,心疼得快掉下眼泪。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她抱到怀里,轻轻地朝床上放,这时蒋颖醒过来,悄悄在他耳边说:“坏家伙,你想干什么?”
    艾晓冬吻了她一下,告诉她:“我想抱着你再睡一会,亲爱的,你愿意吗?”
    “你净想好事!”当艾晓冬轻轻把她放到床上时,蒋颖用手指头点了一下艾晓冬的额头说:“我当然愿意陪,不然昨晚我就回去了,但你不许使坏!”
   


我的心爱在天边,
天边有一片辽阔的大草原。
草原茫茫天地间,
洁白的蒙古包散落在河边……

————歌曲《呼伦贝尔大草原》

寻访古城
周六一大早,艾晓冬就迫不及待开着,租来的吉普车朝大草原驶去了。一出拉布达林小城,吉普车像一叶轻舟,缓缓穿越在圣河额尔古纳河边上,一望无际的、碧绿得令人发狂的大草原上。这是一辆老式的北京“切诺基”,从它磨得快看不到纹路和轮胎,和车身因多次碰撞而胡乱补上去的青一块、黄一块油漆颜色,就能看出这车子很有些年月。原本它应该放在汽车博物馆供人瞻仰,或者呆在废品站里等待挤压机压扁,成为钢铁厂的原料。然而,它的主人出于挣钱的和废物利用的目的,还是舍不得让它退休,还要继续驱使它,发挥它的余热。这辆汽车不光外形破旧,而且内脏也不见得正常。它有一部稍微爬坡就喘得像老牛一样的发动机,一只换档就会卡嚓作响的变速器,空调吹出来的是热风,音响只放出来的是噪音,车门关不稳,甚至连前面的雨刮器也吱吱作响。更糟糕的是,它刹车系统也不管用,常常需要踩好几次才能把车稳当地停下来。好在草原上的公路大多数是平坦的,没什么上坡下坡,不用担心车速过快刹不住。尽管刹车系统不好,但对熟练的驾驶者艾晓冬来说,他还是能平稳地驾驶这辆车。
汽车的主人是蒋颖任教那中学的一位同事,看在同事蒋颖的面上,他才同意艾晓冬两百元一天租用他的汽车。通常他的汽车每天出租价是三百元以上,夏天旅游旺季甚至能提高到五百元。汽车虽然破旧,但并不影响车内乘客的好心情。车内加上艾晓冬一共四个人,坐在副驾上的当然是蒋颖,后排坐的是赵雪飞和卡莎。他们趁着这个阳光明媚的双休日,陪艾晓冬出来寻访圣地了。艾晓冬心目中所谓的圣地,就是指当年成吉思汗出生以及战斗过的地方。
事实上,在来到呼伦贝大草原之前,艾晓冬并非对她一无所知。作为一位准摄影家和冒牌的旅行家,艾晓冬到过很多风光秀丽的地方采过风。在去那些地方之前,他总会提前通过各种方式查资料,对那里的人文地理、风俗历史都会有个比较全面的了解。艾晓冬知道额尔古纳河一带的草原和群山,是伟大的成吉思汗和强悍的蒙古族发源地。成吉思汗当年就是凭借这块水草肥美的地方,慢慢崛起,统一蒙古族各部落,带领英勇善战的蒙古铁骑东讨西伐、南征北战,最终建立了横跨亚欧的强大蒙古帝国。
英雄总是受到后人的无限景仰。更何况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艾晓冬热烈崇拜成吉思汗。所有野心勃勃的男人都会崇拜成吉思汗。渴望像他那样建功立业,征服整个世界!
艾晓冬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去草原看看成吉思汗出生和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看看那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竟然孕育了建立世界上的最强大的帝国非凡人物!现在,当他终于实现了心中的梦想,双脚踏在这神奇的土地上时,一种自豪与荣耀从心中油然而生。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情,希望早日到圣地去寻访圣人当年活动的圣迹。
汽车走走停停,倒不是因为车子破旧,需要停下来修理,而是因为额尔古纳河畔的风景太美了。艾晓冬需时不时把车停下来,支起相机把那些迷人美景全拍摄下来。缓缓开动汽车,浩瀚无垠的草原迎面而来,牛群、羊群星星点点,点缀在碧绿的草原上。天空辽远而浩瀚,蓝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而草原却如刚刚清洗过绿色毯子,青翠、碧绿、一尘不染。看惯了钢筋水泥营建的都市丛林,习惯了蜗牛爬行般的城市拥挤,面对这天堂般美丽的草原,刹那间,艾晓冬觉得有点无所适从,他几乎快流下幸福的清水了。
艾晓冬慢慢加了速度,把油门一脚踩到底,“切诺基”喘了半天,时速升到一百公里。艾晓冬只觉得双眼在翠绿间得到了无限的滋润,内心跟随着不断提升车速,尽情享受了飞翔的快感。
艾晓冬早已通过各种途径收集到的信息得知,真正遗留下来的又跟成吉汗沾上点边的遗迹,就只有黑山头古城遗址了。但赵雪飞有不同看法,他曾经利用业余时间,研究过一段时间蒙古族的历史。他一口咬定离室韦不远的,大兴安岭森林小镇莫尔道嘎,也有与成吉思汗有关的遗迹。
先去黑山头古城,还是先经室韦去莫尔道嘎,艾晓冬有些拿不定主意。在艾晓冬犹豫的时候,卡莎跟赵雪飞激烈地争吵起来。这对年轻的情侣,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件小事上较真。赵雪飞说:“我们一定要先去莫尔道嘎,只有在那里才能够找到的关于成吉思汗的遗迹。莫尔道嘎在蒙古语是战马出征的意思,当年成吉思汗在那里起兵,最终征服世界的,只有在那里才能真正谒拜到英雄。”
“传说。”卡莎叫了起来:“那全是传说!那里找不到真正的遗迹,连东山头上的雕像也是后来才安装的,假得很。不像黑山头古城遗址,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看得见摸得着。”
“黑山头跟成吉思汗有什么关系?”赵雪飞叫了起来:“那是他大弟弟拙赤·哈萨尔领地,跟成吉思汗有什么关系嘛!?”
艾晓冬回头对后座上的赵雪飞说:“好男不跟女斗,你要显示出绅士风度来,咱们这回就听卡莎的。先去黑山头古城,下回咱们再去莫尔道嘎。”
“噢——耶!”卡莎立马像小鸟一样高兴地欢叫起来,打出了胜利的“V”。

黑山头古城遗址

从拉布达林到黑山头也就六七十公里路程,平坦的柏油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从辽阔的原野中间飘过。这一带是呼伦贝尔的农区,可以看到片片农田。尽管路况非常良好,但车子还是一路走走停停,因为风景太美了,艾晓冬舍不得就这么快放过。他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举起手中的相机,把眼前的美景拍下来。汽车就这样走走停到,从拉布达林到黑山头古城七十来公里路程,竟到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古城遗址黑山头口岸西北约10公里处,根河、得尔布尔河注入额尔古纳河入口处的东部沼泽台地上。古城遗址分内城和外城,城址坐北朝南,气势宏伟,所有城墙均为土筑。外城呈方形,周长2.35公里,占地346 290平方米。城墙残高1-2米,最高处在4米以上;墙体顶宽2米,底宽6米。城墙外有护城壕,壕底宽5-9米,深1-2米。四面均设有城门,门垣 宽9-12米。门外设瓮城,城墙外每隔100米左右有一马面,城墙拐角处有高大的角楼突出于墙垣之外。
内城处于外城中间偏西偏北位置,呈长方形,周长560米,占地18871平方米,有东西两座小门,城外亦有壕。整个建筑呈“干”字状,址内花岗岩圆形柱础排列有序,间距4米,址内琉璃瓦、青砖、龙纹瓦当和绿釉覆盆残片俯拾皆是。
外城西城里北侧有一内方外圆建筑,外围墙顶宽2米,有一座宽5米的南门。外城东北角有子城一座,有水井一口,现已坍塌;外城北墙内有一连串小型居址遗存。
1206年,铁木真被拥为大汗,他逐步统一蒙古高原上的众多部落,把彪悍的蒙古骑兵汇成一股坚不可摧的铁流,向西一直打到欧洲的多瑙河,向南灭金,逐步建立了疆域庞大的元朝。1214年成吉思汗封王,把额尔古纳这块富饶美丽的风水宝地,分封给予他的大弟弟拙赤·哈撒尔,呈现在艾晓冬眼前的这座黑山头古城,当年正是哈撒尔建立的都城。历史如过眼云烟,昔日的都城现在仅留存断垣残壁,不过内外城墙、前后宫殿仍能清晰的判明,杂草间的几个石刻柱基向我们昭示这里曾经的豪华与繁荣。
艾晓冬站在城中的断垣残墙上,朝西放眼望过去,能看到根河、得耳布尔河汇入额尔古纳河形成的宽阔水面。水面不时有些快活的水鸟低低地掠过,越过水面,可以看到对岸俄罗斯村庄。一栋栋木刻楞房子顶上,缓缓地升腾着白色的炊烟,沿着界河飘过来,夹杂着酥油的清香,令人沉醉。村庄旁边的草地上,不时还能看到骑着骏马,轻轻挥动着长鞭驱赶羊群的牧羊人,隔着河面。甚至还能听到他们唱出来的悠扬的牧歌,在辽远的天空下久久地回荡。羊群和牛马群,像褐色和白色的斑点,星罗棋布地点缀在碧绿的草地上,使草地显得生机勃勃。
艾晓冬再看看周围辽阔的原野,他的目光越过山岗,看到很遥远处的地平线。面前黑山古城,虽然只剩下一片残砖破瓦,但艾晓冬依然能感受到它的丝丝霸气,感受到它王者胸怀与气度,凛凛然不可侵犯的,勇者的剽悍和不屈不挠。艾晓冬站在这片废墟上,觉得自己仿佛站在时间的列车上,过往的历史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澎湃而去。几百年前的铁马金戈,两军对阵时的声声呐喊,仿佛就发生在眼前。艾晓冬仿佛已经穿越了浩荡的历史时空,长时间沉浸在那种浩荡与激起的声响之中。这是一片多么神奇的圣迹啊!安卧在地角天涯倾听着天籁的宁静,与周边大自然融为一体的黑山头古城遗址,把远古那天地尽头的苍凉和悲壮的声音传递到这里,并无限地放大,像洪响大吕一样,在天地之间轰鸣、回响,经久不息,连绵不绝。
艾晓冬自然不会放过眼前的美景,他支起三角架,固定好相机,从各个角度把眼前的风景拍了下来。而赵雪飞、卡莎和蒋颖竟然都变成孩子一样,在古城的断垣残壁中捉起了迷藏,让艾晓冬感到又好笑又有些恼火。他们玩了好一会,蒋颖甚至从地上拾起几块破旧的琉璃瓦和缺了口子的瓦当,到艾晓冬面前邀功请赏:“呶!晓冬,收好,这可是文物哦。”
艾晓冬用指头轻轻弹她的额头,嗔道:“你这个淘气的小家伙。就知道闹。”
“你才是小家伙呢。”蒋颖一边朝艾晓冬做着鬼脸一拉他的手:“晓冬,你也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嘛。”
“嘘!”艾晓冬朝她在嘴唇上竖起指头:“这是神圣的地方,我可不敢亵渎她哦!”
“格格格!”蒋颖笑了起来:“这是哪跟哪嘛!玩一下就亵渎神灵了?”
艾晓冬没有接受她的建议,依然沉迷在拍摄的乐趣中,用心拍摄自己的照片。他觉得用照片记录古城的容貌,这是最好的纪念与凭吊方式。艾晓冬没有打扰他们玩乐的兴致,趁他们玩得入迷的当儿,抓拍了许多生动活泼的镜头。尤其是卡莎和蒋颖,这两丫头玩得疯起来时,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没心没肺。艾晓冬抓拍了好些她们,表现得像孩子一样淘气的镜头。等大家玩得有些累了,打算快离开时,艾晓冬提议大家来合影留念。这时蒋颖和卡莎发挥了她们搞怪的才能,在镜头前面做了许多鬼脸,艾晓冬差点笑岔气。奇怪的是,等拍完合影,开始拍情侣照时,蒋颖却变得十分乖巧起来了,在艾晓冬怀里像一只依人小鸟一样。艾晓冬轻轻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和塌实,愉悦与幸福像悠扬的牧歌一样,从心底慢慢升腾,充盈整个心身。
艾晓冬知道这次短暂的寻访之旅,将会变得越来越美好,因为有佳人相伴。
从黑山头到室韦

午饭是在黑山头小镇一家小饭馆解决的。吃的是小肥羊火锅,涮的是羔羊肉,刚刚生长个把月大的羔羊,肉质不但色泽红亮、鲜美嫩滑,而且没有丝毫膻腥味,令人食指大动。
吃过午饭,四人回到车内,短暂地休息了一下,等等体力恢复,下午还得赶路去室韦。
从黑山头去成吉思汗的故乡室韦,得走一条长达180公里的边防砂石路。路虽然不大好走,但沿途的风景如画、美不胜收。这一路顺额尔古纳河北上前往室韦村。沿途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各色鲜花,盛开在岸边的辽阔的草甸上,灌木丛茂密而旺盛,小鸟在树丛中快乐地鸣唱。由于是平原地区,河水并不湍急,安宁秀美,波澜不兴,并在许多地方弯成了极富视觉美感的S形,九曲十八弯,显得回肠荡气,余韵悠长。
沿着这条中俄边境的界河行驶,河左岸俄罗斯村庄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的景像。河右岸额尔古纳草原上成群的牛羊、骏马散布在草场上,宁静而又和谐,有如入仙境般的美妙感觉。这时节正是草原水草肥美、风景最美丽的季节,艾晓冬不敢把车速开得过快,始终保持在时速五十公里上下。他生怕车速过快,把美丽的景色惊动了,她们会像受惊的鸟一样飞走。
前面的路越来越荒凉了,只能看到两条车辙,其余的地方都长满了老高的青草。汽车爬得有些费劲,发动机又像老牛一样喘息起来。路面凹凸不平,使得汽车在行进中强烈地颠簸起来,像巨浪中的一叶小舟,车内的人被抛得东倒西歪、苦不堪言,五藏六腑简直在翻了过来。赵雪飞和蒋颖有些吃不住,一句话也不肯多说,蒋颖甚至疲惫得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艾晓冬看在眼里,心里疼痛不已。只有精力旺盛的卡莎,没有显示出丝毫疲倦。她简直像一只发情的小鸟一样,一路上不停地说啊唱啊。她唱的大多是俄罗斯族的民歌,艾晓冬虽然听不懂她唱的歌词,但都能被她歌曲优美的旋律打动。
这个妙曼的女子,真让人刮目相看!艾晓冬在心里暗暗说。
艾晓冬对卡莎说:“卡莎,你给我介绍介绍你家乡室韦的情况,好不好?”
“好啊好啊!”卡莎孩子气地拍着手掌说:“好在我念书时曾经仔细收集过与室韦有关的资料,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呢。”
室韦乡这个紧邻额尔古纳河小村庄,是全国惟一的俄罗斯民族乡。
在历史上,室韦曾经一度辉煌。她是蒙古族的发祥地。曾经,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从这里发迹,统一蒙古各部落,最终带领他的蒙古铁骑四处征战,最终建立起横跨欧亚的强大蒙古帝国。
至于俄罗斯族在这个地方繁衍生息,则是近代的事情了。十月革命时,一批俄罗斯贵族为避难(亦有流放说)来到额尔古纳河边上的室韦定居。逐渐与华人通婚,经过一个世纪的通婚、繁衍,慢慢形成了一个新的民族——俄罗斯族(华俄后裔)。他们不仅从相貌上传承了俄罗斯人的特征,更重要的是,他们继承了俄罗斯民族勤劳健壮、生性乐观和清洁卫生的美德。尽管在历史上他们曾遭遇过不公的待遇,但他们依旧乐观豁达、善待人生。这里的房屋是俄罗斯人典型的住房,全部用圆木对接而成的“木刻楞”,室内铺设着木地板,极为干净,相当雅致。最吸引人的是,房子旁边还有一间全部用木材制作的桑拿浴室,这是爱好清洁的俄罗斯人的洗浴习惯,墙上挂着几束桦树叶子,蒸桑拿时,蘸上水轻轻抽打,会感觉全身放松。
到达室韦时已经是黄昏时节了。西下的夕阳把河流、草原和民居都涂上一层亮闪闪的金光。而落日下沉的地方,草地像了着火一样,熊熊地燃烧,燃烧出大片红彤彤、娇艳艳的颜色。马背上牧人悠扬的歌声从远而近,在天地间回旋,然后像金色的阳光覆盖大地。他的牛羊像凯旋归来的士兵,排着队,迈着悠闲而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牧羊犬们难得一天之中的闲暇,绷紧一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它们互相追逐、嬉戏,在草地上撒下一片“汪呜汪呜”的欢叫声。
室韦乡有几百户人家,几百栋木刻楞房子,错落有致排列在额尔古纳河边上。每一户人家都有一个白桦木围就的独立园子。一栋栋木刻楞房子上飘荡着灰白色的、暖暖的炊烟,汇集在一起,在村庄上空形成一派灰白色的雾霭,远远望去,像缥缈的云朵,为村庄构筑童话般的意境,使人迷醉!
在卡莎的指点下,汽车转过几条街巷,来到她家的院子外。从院子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情形看得出来,这家女主人是善于治家的。菜园里除了种植蔬菜,还开满了各种鲜花,它们像一群生机勃勃的美丽少女,互相争奇斗艳,五颜六色的美丽色彩快从院子里飘荡起来。艾晓冬刚把车停下来,卡莎就急急忙忙地跳下去,跑进院子,朝屋里大声喊叫:“阿妈,来客人啦!阿妈,来客人啦!”
听到喊叫声,一位身材丰满的俄罗斯族大婶从屋里奔了出来,一把抱住卡莎,不停地亲吻她:“噢!我的宝贝,你终于回来看我了。噢!我的宝贝,阿妈想死你了。”
大婶放开卡莎,朝车里叫道:“噢!雪飞,噢!颖颖,我又见到你们了。还有那位帅小伙子,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艾晓冬从车上下来,卡莎连忙把他拉到自己的母亲面前,对她说:“阿妈,他是来自南方的摄影师,叫艾晓冬,他是蒋颖的男朋友。”
“噢!你长得真帅!”阿妈像拥抱自己的孩子一样搂着艾晓冬,一边亲吻着他的脸一边赞叹:“颖颖真是好眼光,找了个英俊的男朋友。”
“妈妈!”卡莎假装生气地对阿妈说:“难道卡莎就没眼光,找的男朋友就不英俊了?”
“哈哈!”妈妈笑了起来:“谁说你的男朋友不帅啦?他比你阿爸年轻时还帅呢!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吧?”
阿妈又热情地亲吻了赵雪飞和蒋颖,拉着蒋颖的手夸她越来越漂亮了,蒋颖被夸得格格笑个不停。卡莎在一旁说:“你瞧,阿妈高兴得忘乎所以了,逮住个人就猛夸。”
“卡莎!你又嫉妒了。”看样子,阿妈经常这样跟卡莎斗嘴。阿妈回头吩咐卡莎:“快带远方的客人到村里去参观参观。他来一趟不容易,你们尽情去玩吧,我在家里准备晚餐。”
卡莎就带着大家到村子里去转悠。村子有几百户人家,清一色的简朴木刻楞房子,照例有一个白桦木围成的大院子,里面菜园里照例种满蔬菜和美丽的鲜花。在村里的街道上行走,不管是遇到老人、妇女和孩子,大家见到卡莎等人,都会停下来,热情地打招呼,问候她在城市里生活得好不好?老人们见了卡莎,还会颤巍巍走过来,把她当成宝贝一样,热切地亲吻她。艾晓冬惊叹这里的民风纯朴和民居的返朴归真,连话也来不及说,举着相机卡嚓卡嚓地拍个不停,村里的人们也非常配合艾晓冬的拍摄,不管是合影,还是单独留影,都会按他的要求摆姿式,让艾晓冬感动不已。
纯朴的俄罗斯族人民


大草原的落日燃尽了最后一缕光辉,悄无声息地没入西边地平线。天空仿佛被掐断了电源的电视屏幕,一下子就暗下来。西边天地之间,一片褚色的云霞慢慢地升腾、变幻一阵子之后,就变成大雨淋过的篝火,刹那间暗了。借着完全天黑之前微弱的亮光,四人忙往卡莎家里赶。卡莎说,阿妈肯定已经准备好晚餐了,咱们再不回去,可能就要挨她批评了。
回到卡莎家的院子外,正好碰到阿妈,阿妈惊喜地说:“噢,我的孩子们,我正打算出门叫你们回家吃饭,没想到你们回来了。快!屋里请。”
大厅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丰盛的晚餐。阿妈做得一手地道俄式好菜,摆上桌的食物品种丰富:大列巴(俄罗斯式大面包)、杨树菇、烤牛肉、奶油小麦饭和肉饼,还有酸黄瓜、克瓦斯(一种俄式发酵饮料)、奶茶当然是少不了的,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奶豆腐、土豆炖排骨、奶油酥饼等。
俄罗斯族都信奉东正教,餐前必不可少的一项仪式就是祷告,感谢万能的上帝赐给我们饮食。艾晓冬虽然是无神论者,但为了尊重主人的习惯,也学着她们的样子,低头默祷。
祷告完毕,阿妈就对艾晓冬说:“到了我家里,你千万别拘束。就当成在自己家里一样。雪飞和颖颖是常客了,你是第一次来,希望你不要太过客气才好。”
“我不但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艾晓冬朝阿妈点点头说:“我还会把您当成自己的亲阿妈一样。阿妈您瞧,我吃得多香!”
“噢!”阿妈眼睛有泪花在闪动:“我太感动了。晓冬,你真是个帅小伙子,我要是还有另一个女儿,我一定会把她嫁给你。”
“呜呜!”卡莎嘟着嘴巴又开始了抗议:“阿妈。你把另一个女儿嫁给了艾晓冬,那蒋颖怎么办?”
“让他把两个一起娶。”阿妈呵呵地笑了起来,回头问艾艾晓冬:“小伙子,你敢不敢同时娶两个姑娘?”
“当然!”艾晓冬微笑着对蒋颖说:“只要颖颖不反对,我乐意娶两个姑娘的。”
“你坏你坏!”蒋颖用拳头轻轻地捶打艾晓冬:“我看你干脆到中东去算了,那里的男人可以同时娶四个老婆呢。”
哈哈哈哈!大家都快活地笑了起来,屋子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这一顿晚餐,大家吃得很愉快。这是艾晓冬平生第一次品尝正宗的俄罗斯菜,它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因为,他为那种种美味所折服,除了杨树菇味道有点怪异,其它菜式样样都非常可口,令他胃口大开。
喝完餐后奶茶后,卡莎对阿妈说:“亲爱的阿妈,我们今晚不用在家里住。我们带来了帐篷,打算到界河边去宿营。”
“好啊!”阿妈说:“这么美好的夜晚,当然要在界河边去点燃篝火,载歌载舞地狂欢呢。我就是在这样的篝火晚会上跟你阿爸认识的。他年轻时可帅,许多女孩子喜欢他,最终还是让我追到手了。”
阿妈沉浸在自己年轻时节美好的时光之中,脸上泛起了少女般的红润。卡莎取笑她:“阿妈返老还童了。要是阿爸听到人刚才的话,一定会高兴坏。对了,阿妈,阿爸这个周末为什么不回家呢?”
“天知道他又在忙些什么呢!敢情是被哪个狐狸精缠住了。”阿爸在伊图里河铁路上工作,有时需要加班,周末不一定能回家,所以卡莎家一家三口团聚的时间很少,阿妈经常一个人孤单地守在家里。

艾晓冬和赵雪飞把帐篷支在额尔古纳河边上。卡莎和蒋颖用手推车搬来许多木柴,过一会他们会在圣河边燃起篝火,尽情地狂欢了。同来的还有两对年轻的情侣。张列宾、白丽娜和鲍威武、苏拉,他们都是卡莎从儿时玩到大的伙伴,其中张列宾和白丽娜是本地俄罗斯族人,本地小学里的教师,包威武是邮所职员,一半汉人一半鄂伦春血统,苏拉是镇政府的文员,俄蒙混血儿。他们平时生活在这个边远的小镇里,很难有机会跟来自外界的年轻朋友交往。所以,当卡莎打电话通知他们来参加篝火晚会时,他们别提有多高兴呢!
篝火熊熊地燃烧起来,年轻人们坐在围着篝火的防潮垫上,开始热烈的交谈。烈火把他们的脸蛋烤得红扑扑的。张列宾带来了渔网,说要趁着月光,到圣河里网一些鱼上来,让大家烤着吃,那才是绝世的美味呢。张列宾说着,就脱下鞋子,赤着脚下到河里。一网撒下去,果然网起了不少鱼,在浅水处扑楞楞地摆动尾巴。白丽娜在欢呼:“啊哟,这么多鱼哟。苏拉,卡莎,你们快过来帮忙把鱼给剖了。”
听到白丽娜的喊声,卡莎和苏拉提着塑料桶、拿着手电跑了过去。卡莎大着嗓门在清点鱼:“三条狗鱼、五条哲罗、两条细鳞。好家伙,列宾你真捧哟!一网下去就上来十条鱼。”
张列宾受了卡莎的夸奖,得意地嘿嘿嘿地笑个不停。白丽娜嗔骂他:“瞧你得意的,人家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还不快点撒网,大伙等着你的鱼吃呢。”
张列宾又卖力地撒了几网,又网了不少鱼儿上来,他见鱼已经足够大家吃,就收了网,哼着歌曲回到篝火旁。这里一只小桌上,早已准备好佐料、锡箔约和烤盘,蒋颖对着河边叫:“鱼剖好了吗?你们这几个鬼丫头,是不是打算把鱼给生吃了?”
河边的女孩子们听到蒋颖的叫声,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洒落一地银铃般的笑声。她们互相追逐着回到篝火旁边。蒋颖对她们说:“好啦!你们辛苦啦,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烤鱼我是老手了。保证烤得香喷喷,你们连鱼骨也会吃下去。
蒋颖用钢刷刷净鱼腹中黑膜,然后用一把锋利的小刀,沿着鱼脊将鱼破成两半,撒精盐、姜末、胡椒粉和酒。带长手柄的烤盘铺上锡纸,沿着盘边包好。两根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葱,被切成丝,平铺在烤盘上,再将鱼放在烤盘中,刷一层由蚝油、酱油、蜂蜜、然后握着长手柄,把烤盘伸到火焰上去烤。先是微火再是猛火,烤了大约20-25分钟,再翻面,在鱼表面刷一层酱汁,再撒孜然粉、辣椒粉,继续烤。慢慢地,就能看到鱼表面变得干爽、焦香,就停止烧烤,撒上香菜段、黄豆酥、辣酱油。大家在旁边看蒋颖烤鱼时,嘴里早就咕咕吞着口水了,等烤好的鱼飘出香味时,大家的口水就从嘴角哗啦啦地流下来了。蒋颖用筷子把烤好的鱼,一条条地放到桌上的瓷盘里,对这群馋猫说:“馋猫们,开始吃吧。”
蒋颖把烤盘里的锡纸换掉,又开始烤鱼。这边围着桌子的馋猫们开始互相谦让起来。卡莎这里充当了食物分配者,她用竹签插起一条烤得香喷喷的猫鱼,递到艾晓冬面前:“晓冬,你是客人,你先吃。”
艾晓冬迟疑地看了蒋颖一眼,她正围着篝火忙碌着,他又回头看了赵雪飞一眼,他拿不准赵雪飞会不会吃醋,就对卡莎说:“先给雪飞吧。”
卡莎生气地把鱼往艾晓冬手塞过去:“你别给我扭扭捏捏的。你不用担心他吃不着,吃醋也轮不到他来。”
艾晓冬没想到卡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而且这么直率地说了出来,非常尴尬地接过鱼,回头对着赵雪飞笑了笑,对大伙说:“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先吃啦!”
大家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蒋颖凑过头来问大家为什么发笑,白丽娜贴着耳朵把话告诉她,蒋颖噗嗤笑了一下,回头没好气地对艾晓冬说:“你这个小心眼的南方人,再这样,小心我赶你回南方去!”
第三章、圣河边的狂欢

马背民族诞生的摇篮,
铸就了一代天骄的风范,
华俄后裔生息的家园,
传颂着骨肉交融的诗篇,
啊额尔古呐,
不屈儿女披肝沥胆。

——歌曲《额尔古纳颂》

难忘河畔激情
篝火还在熊熊燃烧,大家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酒。酒有海拉尔啤酒和本地产的纯粮白酒,喜欢喝啤酒白酒都随意,反正都是人手一瓶,连杯子也不用,嘴巴直接对准酒瓶,咕嘟吐嘟狂灌一气。这时节卡莎最兴奋活泼,她不停地叫嚷着,一会跟这个干杯,一会跟那个猜拳。酒喝到这份上,不用说好酒的卡莎,就连艾晓冬这位平时不大喝酒的南方人,也感到七八成醉意了,他分明有一种飘飘欲仙的快感,感觉自己升腾到了天堂。这时蒋颖拍拍手掌,提醒大家该到表演歌舞的时候了。
“好啊!”赵雪飞起哄:“那就由蒋颖开始吧,她的舞蹈是第一流的,大家说好不好?”
“好!”大家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卡莎歪歪扭扭地走过来,拉着蒋颖的手说:“该你好好在情郎面前展现才艺的时候了。”
这时大家自觉地围成一个小圆圈,把蒋颖围在中间。蒋颖说:“我给大家跳〈祝福草原〉吧。可惜艾伦那表哥不在,不然由他用马头琴给我伴奏,一定会把你们迷死。”
张列宾站了起来,对蒋颖说:“颖颖,你要是不嫌弃,我和包威武用手风琴和巴拉来克给你伴奏,虽然没马头琴的效果好,但总有音乐嘛。再说,我俩对这支曲子也熟悉。”
没有马头琴,但手风琴和巴拉来克的伴奏,出来音乐的效果也不错。应和着迷人的音乐,蒋颖果然跳起了欢快的蒙古单人舞《祝福》,她舒展柔美的身姿,和着明快的音乐节奏,尽情地舞着、舒展着。她的舞蹈不但显示出,草原儿女对幸福生活的热爱,对美好爱情的向往;还通过肢体语言,把亲切的问候和美好的祝福传递给周围的人们。蒋颖迷人的身段和妙曼的舞姿,像醇厚的美酒一样,把大家都灌醉了。大家被她舞蹈表达出来的热情所感染,并为她精湛演艺所陶醉,一次次长时间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地响着,代表着大家对她的最高奖赏,毫无保留地献给她。
一曲终了,蒋颖微微有些气喘。艾晓冬顾不得往日的矜持,跑上前去。一把紧紧抱住蒋颖,在她脸上亲了又亲,夸奖她:“亲爱的,你跳得太棒了。”
蒋颖格格地笑着,一把推开艾晓冬:“大家都看着呢,小心人家取笑我们。”她回头对卡莎叫嚷:“卡莎,该你们来表演踢踏舞了。”
“好!”卡莎开心地叫了起来,打了一个尖利的忽哨,朝赵雪飞、白丽娜和苏拉招手示意,叫他们快些加入进来。张列宾和白威武,用手风琴和巴拉来克奏起了欢快的踢踏舞曲,卡莎、赵雪飞、白丽娜和苏拉,很快就应和着强烈节奏的音乐跳了起来。虽然在草地上跳踢踏舞,听不到令人激动的“踢哒踢哒”的声音,但他们还是跳得很投入、很迷醉。艾晓冬坐在一旁观摩了好一会,脚也忍不住痒痒,身体也和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起来,蒋颖推他一把,说:“你也去参加吧,踢踏舞很容易学的,你就大胆地跳,我保证你不用五分钟就能学会。”
艾晓冬大着胆子加入了踢踏舞的行列,学着他们的模样跳了起来,很快就能跟着他们的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地跳了起来。卡莎来到他身边,跟他对跳起来,还有意无意地跟他有身体接触。卡莎一边疯狂地跳动一边大声地对艾晓冬说:“这个舞很容易学吧,你看你,真聪明,一学就会。”
艾晓冬担心蒋颖看到卡莎在自己面前的亲热举止,忙回头对她喊:“颖颖,你也下来跳吧。”
蒋颖此时正独自坐在篝火旁,用手托着下巴想心事,听到艾晓冬的喊叫,站起来大声回答:“你就放开胆子跳吧,卡莎不是吃人的老虎,她不会吃掉你。”
哈哈哈哈!蒋颖这番话把大伙都逗笑了,卡莎仿佛受到鼓励,干脆紧紧拉着艾晓冬的手,与他并排跳起来。
一场踢踏舞下来,大伙头上都冒汗了。此时蒋颖又烤好了不少鱼,招呼大家快过来消灭。大家自然不会错过美味的食物,轰一声,像一群苍蝇一样飞过来,七手八脚把烤鱼全部瓜分掉,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口吃肉。
大家休息了一会,卡莎提议:“下面轮到晓冬来给大家表演节目了。大家说是不是?”
马上就有人鼓掌附和了,尤其是女孩子们,恨不得立刻就能欣赏到艾晓冬的才艺。艾晓冬知道推却不过,就大大方方地站起来,用自己刚学到的蹩足蒙语,给大家唱著名的蒙古歌曲《乌兰巴托之夜》。开始时有些涩,不够流畅,但很快就能行云流水般唱出来了。谁也想不到,这个来自南方的异族人,第一次用蒙古语唱歌,竟然就能这么准确、丝丝入扣地演绎出来。他对蒙语歌曲旋律的理解和唱腔的把握,完完全全演绎到位,简直有著名的蒙古歌手巴仁布雅尔之风。
艾晓冬一曲下来,听众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蒋颖冲上去,搂着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他几口,博得一片叫好声!
年轻人的欢歌笑语,飘荡在圣河上空中,久久不肯散去。
圣河的夜晚快醉了,每一丝空气都充满迷人的酒香。
篝火晚会的高潮,是在鄂伦春人(鄂汉血统)包威武和俄蒙混血儿苏拉的歌舞在开始的。这两位身上流着不同民族血液,有着不同民族文化背景的混血儿,用他们的激情,自编了一套鄂伦春人狩猎舞,一边跳着一边唱。很快,大家就被这欢快激越而新奇的歌舞所迷醉,重新围着篝载歌载舞。
大家唱的歌曲是鄂伦春人著名的民歌《鄂伦春小唱》。这首歌,几乎所有生活在圣河边上,喜欢歌舞的人都会唱。大家手拉着手,围着篝火,一边跳一边唱:

“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
森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
一呀一匹猎马一呀一杆枪,
獐狍野鹿漫山遍野打呀打不尽。
…………………………………“

啊呀,圣河的夜晚真的迷醉啦!
圣河女神


午夜,圣河岸边的草原一派宁静。皎洁的月光,如水银倾泻在草地和河面上。闪闪的银光四处流淌,时而在水面跳跃,而而在草尖颤栗,时而在树叶滑落;没有风声,夜空中只有虫子的鸣唱,平静的圣河水浅浅地低吟,像在对情人诉说蜜语;几百栋木刻楞房子簇拥着的村庄,悄无声息地沉浸无边的甜梦当中,每一块木头都发出了甜美的鼾声;草地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看护羊圈的牧羊犬吼叫声。
美丽而静谧的圣河之夜啊!
篝火渐渐暗了下来。狂欢之后,张列宾和白丽娜、包威武和苏拉这两对情侣,带着鱼网和烘烤用具回村里去了。圣河岸边只留下赵雪飞和卡莎、艾晓冬和蒋颖这两对情侣了。他们围着残留的篝火,又说了一会话,卡莎朝赵雪飞挤挤眼,拉着他的手,回到自己的帐篷,很快,就像快活的喜鹊轻轻地叫着。赵雪飞和卡莎刚一离开,蒋颖就变成一只小鸟,悄悄地依到艾晓冬怀里来。艾晓冬轻轻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喃喃而语:“亲爱的,你今天晚上最迷人。”
蒋颖一声不吭地,用自己的耳朵和脸颊去蹭艾晓冬的嘴唇。艾晓冬受到鼓舞,把她抱起来,横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让自己热烈而温润的嘴唇,像草地上洒落的银色月光,轻轻地滴落在她的秀发、额头、面颊和脖子上。蒋颖轻轻地闭上眼睛,尽情地享受这无边的温存。她嘴里发出的幸福而热烈的轻吟声,像圣河里的粼粼波光,一波接一波地荡漾。
渐渐地,艾晓冬感动自己的热血在体内翻滚,激情像火山一样在体内不断地聚集、汹涌和奔流,希望寻找到一个突破口,猛烈地喷发。艾晓冬悄悄把手从她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刚触摸到她绸缎般柔滑的腰肢,蒋颖像触电一样,猛地颤栗了一下,嘴里“嘤”了一声,双手紧紧抱住艾晓冬的脖子。艾晓冬的手再也不愿意停下来了,像蛇一样,倔强而缓慢地在她身上滑行。从她柔滑的腰肢,爬到平滑的腹部,再一路上升,朝胸前那两座挺拔的山峰进军。
慢慢地,蒋颖由呻吟变成喘息,口里的声音越来越含混不清。艾晓冬的手爬到那两座山峰时,遇到胸罩海绵体的小小抵抗,他另一只手快速地绕到背后,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开纽扣,那两座山峰终于摆脱束缚,被艾晓冬实实地握住。无边的颤栗充盈蒋颖整个身体,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颤栗啊!简直把人醉了、化了、疯了、痴了。
艾晓冬不断加大对两座山峰揉搓的力量,蒋颖终于大声地叫了起来。
艾晓冬把她抱在怀里,站起来朝帐篷走去。刚拉开帐篷的门,蒋颖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对他说:“亲爱的,我们先把身体清洗一下好吗?”
艾晓冬愣了一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蛋,说:“夜太深了,这时河水很凉,小心洗出病来。”
“不。”蒋颖坚决而固执地说:“我们的第一次,将是一个神圣的仪式,我们一定要先用圣河里的水,把身体彻彻底底地清洗一次。不然,对不住这么美好的夜晚和美丽的草原。”
“但是,亲爱的!”艾晓冬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蒙古族不是不允许在河里洗澡吗?据说这还是伟大的成吉思汗立正的规矩呢。”
“是的,蒙古族人不光不能到河里去洗澡的,就连到河里洗手洗衣服都是不允许的,因为河流是大地母亲的血液”蒋颖停顿了一下说:“但是,为了你,为了我们难忘的今夜,我决定触犯族规了。如果成吉思汗在天之灵不能原谅我,我甘愿接受他的惩罚。”
“如果神灵要惩罚,连我也一起罚吧。”艾晓冬轻轻地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洗浴用品和大围巾,慢慢地走向圣河。
河水真的很凉,但很滑、很细腻,也很柔软。艾晓冬在水里缓缓地游了一会,才用毛巾轻轻地擦拭身体,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沐浴,他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清洗自己的身体了。此刻,他心中充满一种宗教般的圣洁感,觉得自己即将成为神坛上的祭品,等待某个神圣的时刻来临。
艾晓冬沐浴完毕,轻轻地回到岸边。蒋颖在岸上守望他,他温柔地抱住她,轻轻好吻了吻她的头发,对她说:“亲爱的,你去洗吧,我在岸边等你。”
蒋颖一步一步朝河里走去,艾晓冬满眼柔情地看着她妙曼的背影,在月影下愈发显得婀娜多姿、楚楚动人。她一边走一边慢慢除下了所有的衣服,放在岸边的草丛中。这时,银样的月光倾泻在她圆润的身子上,许多音符般活跃的光斑欢叫着从她身上滑落,滴溅到河水的粼粼波光上,组成一幅银色的交响乐。
夜愈发静了,月光愈发明亮了。虫子都为蒋颖美丽的胴体所震慑,他们停止了无休无止的聒噪,呆若木鸡地从草丛中探出了头,朝她行着注目礼;鱼儿们也围在蒋颖身边,不停地跃出水面,激出一片扑楞楞的声响,仿佛在为她而歌,为她而吟。
蒋颖先用圣河水仔细清洗了头发,她弯着腰,让秀发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漂流。洗完头发,甩掉水分,用毛巾擦干,然后用木梳仔仔细细地梳理好,盘在头上,再用干净的毛巾包好。然后她就用小木桶,一桶一桶地把水舀起来,从脖子处往下淋。圣河的水,又滑又嫩、又清甜又芬芳,水珠沿着蒋颖如凝脂般嫩滑的皮肤,轻轻地滑动,一遍又一遍地浸润她、抚摸她、怜悯她、清净她。圣河的水啊,最能洁净一个人肉体污浊的水啊!在今夜,你的儿女沐浴在你的慈爱里;圣河的水啊,最能抚慰一个人孤单灵魂的水啊!在今夜,你的儿女沐浴在你的怜悯里;圣河的水啊,最能使一个人罪孽得到赦免的水啊!在今夜,你的儿女沐浴在你的宽厚里;圣河的水啊,最能升华一个人罪恶的水啊!在今夜,你的儿女沐浴在你的博大里。哦,我的圣河,我的母亲,我的爱恋!
艾晓冬看着河里沐浴的蒋颖,一种神秘感和圣洁感从心中升腾起来。颖颖,我的爱人,我的心肝宝贝。你是天使,你是神灵。他面朝圣河,他对着蒋颖的身影虔诚地跪下来,喃喃自语,泪流满面。
多么美丽的圣河之夜啊!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小黑屋|蒙古论坛

GMT+8, 2026-7-15 10:21 , Processed in 0.014382 second(s), 16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23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