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蓝天雄鹰 于 2012-12-4 16:50 编辑
香港,咖啡馆里,甘浩望一边翻着背包里的资料,一边小声嘟嚷地说了两个字,“歧视”,就立刻引来邻桌一位市民侧目。他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继续翻找资料,对记者耸耸肩,表示无奈。
之所以引来侧目,是因为甘的谈话里始终说到“居港权”和“双非儿”。作为一个外国人,甘浩望一直致力于帮助新移民争取居港权,长达二十几年,许鞍华电影《千言万语》中黄秋生演的甘神父一角,正是以他为蓝本。
2月1日,香港一家报纸刊登了一整版广告,上面的大字赫然写道:“你愿意香港每18分钟花100万港币养育双非儿童吗?”并在画面右上角,绘有“蝗虫”标志。该广告由数百名香港人自发捐款刊载,很快引起哗然。此后几天,香港街头更有市民当着内地游客的面高唱“蝗虫歌”。
“蝗虫”广告目标直指双非家庭,最后提出修改《基本法》的诉求。
不可否认,“双非”一词,击中了香港社会的敏感地带。
赴港生子潮中的“双非儿”
2月8日,香港食物及卫生局局长周一岳在电视上公开表态,称医管局正检讨明年接收非本地孕妇分娩的名额,会视乎本地孕妇的需求,或会进一步降低甚至取消全部配额。
新闻播出时,小仙(化名)正在吃饭,即将满四周岁的她不会知道,时光倒退到五年前,自己的妈妈也是香港媒体口中所说的,非本地孕妇。
小仙的父母在东莞市长安镇,爸爸是一家私营企业的主管,妈妈陈女士是家庭主妇,家里已经有一个8岁的哥哥,在外人眼里,这是一个名符其实的三口之家,而不是四口之家,因为小仙一直用透明的身份生活着,用她自己的语言来说,是个“香港妹”。
“那时候觉得一个孩子太孤单了。”陈女士说。2007年,她再次怀孕,并于2008年在香港仁安医院诞下了小仙。
为什么选择在香港生孩子?一是内地的计划生育政策不允许二胎,二是“因为有亲戚在香港,宝宝出生前后的手续流程都由亲戚代劳,很顺利,不需要通过中介机构”,陈女士对记者说。
但大多数内地孕妇赴港生子却是个奔波的过程。
2011年,日本NHK电视台拍摄了一部关于内地孕妇赴港生子的纪录片。
一个来自重庆的孕妇,拿着只能逗留七天的港澳通行证,在预产期前几日来到香港。早在好几个月之前,她已联系好一位在深圳的老乡。这天,这位老乡带着她入境过关、住宿、然后是检查身体、安排剖腹产日期。床位很紧张,生产日期并不能由她自己说了算,因此,她的丈夫甚至没能赶得及在此之前来香港照顾她。
这间香港医院只负责妇产科,手术室24小时工作,但仍然满足不了所有孕妇的需求。
生产当天,本来约好的手术时间因为急诊突然来了病人需要优先手术,她的手术时间被推迟了。
因为孩子是在香港出生的,手术后,这位内地妈妈拿到了孩子的出生证明。因为医院的床位实在太紧张,她只能住院两天,便要匆匆出院,跟着老乡,拿着一纸出生证明,到香港的各个行政单位办理小孩的香港身份证,以及随时能够往返香港内地两地的回乡证。
从此,这个小孩就是香港人了。
这是她在香港生的第二个小孩,头胎起她就选择了到香港生产。在内地,一个家庭生两个小孩,不受法律允许,并要缴纳社会抚养费。
办证效率很快,七天逗留时间也即将结束。重庆妈妈带着小孩,坐25个小时的火车,又回到家乡。
纪录片中的重庆妈妈及其丈夫,均非香港居民,然而他们的孩子在香港出生的那一刻起,根据香港目前的条例,就即刻拥有了香港身份。这样的家庭,香港人称之为“双非家庭”,这样的小孩,香港人称之为“双非儿童”。
片中那位服务内地孕妇在香港境内一切事务的重庆老乡,其工作便是向内地孕妇提供办理赴港生子的所有帮助,在和香港仅有一岸之隔的深圳,这样的中介公司有上百家,有正规的,也有非正规的。
而在香港本土,也存在着不少与深圳中介性质类似的医疗集团,实际上,内地孕妇赴港生子,已经成为香港医疗产业的一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