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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暴吹垮美国梦
赵山河
美国半个多世纪以来最严重旱灾17日出现了加剧的趋势，美国大部分地区当天再遭高温炙烤，中东部很多地方的气温都在34摄氏度以上，中部一些城镇气温再次达到或超过40摄氏度，重新逼近半世纪以来极值。持续不断的热浪已经导致全美数十人死亡。
美国国家气象局17日对芝加哥、堪萨斯城和圣路易斯等广大地区发布高温警报。持续高温意味着旱灾不仅无法得到缓解，还有加重的趋势。
美国国家抗旱减灾中心专家称，6月以来，已有超过60％的美国本土地区遭受旱情或极端高温天气。而根据路透社发布的市场调查，美国玉米产量与官方预测产量相比已削减7％，创下五年来的最低值。美国农业部也表示，截至本月15日，生长优良的美国玉米作物比例从一周前的40％降至大约31％，大大低于市场预期；大豆优良比例约为34％，也低于一周前水平；38％的玉米作物和30％的大豆作物“生长低劣”，去年同期这一数字分别为9％和8％。
这场半个世纪以来最为严重的旱灾看来已经严重冲击了美国中部的农业带，而对于美国人来讲，自上世纪30年代黑风暴施虐美国大平原以来，美国中部严重的生态及经济社会退化已经成为这个国家长久的心病。
沙尘暴是一种自然灾害，但它也是人类自身行为不当及土地治理不利的结果。美国大平原位于西经98度以西，属于半干旱气候，实际上并不适合劳动密集型农业。但依据1862年美国总统林肯颁布的《宅地法》，任何前往美国中西部的定居者只要在五年的期限内居住在中西部并耕耘，就可以要求160英亩土地。由此拉开了美国延续几十年的西进运动。在西进运动中，美国中部的野牛几近灭绝，原本的土著民族印第安人被赶入保留地。由此，美国中部大平原的大部分成为了开放区域，任何人在理论上都可以在此地进行毫无顾忌的农业经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20世纪二三十年代，自西进运动以来60多年间的过度放牧、滥耕滥种，早已使得贫瘠的土壤裸露于地表之上。到了30年代，一旦大风来袭，极易形成沙尘暴。而政府对土地的计划和规范又少之又少，再加上农民为牟取暴利采用新技术自行开发资源，这一切都加速了大灾难的来临。
由于缺乏自然植被固定土壤，以及史无前例的热浪和低于平均水平的降水量，使得从俄克拉荷马州狭长地带到堪萨斯西部之间的广大地区成为一个巨大的“尘暴区”。向东和向南的大风卷起沙尘，形成巨大的深色云雾。情况严重时，云雾所到之处遮天蔽日，最远甚至能抵达美国东海岸，例如纽约和华盛顿特区等地。多数沙尘直到抵达大西洋后才逐渐沉降下来。1934年5月11日，一场大风暴卷走了3亿吨沙尘；一时间，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昼夜难分，几乎仅能维持1米左右的能见度。这次“黑风暴”持续了三天，根据联邦政府的调查，接近一千万亩农田被摧毁，陆地表面有至少5英寸厚的肥沃表层土壤被强风刮走，总计差不多有3.5亿吨。这一年，美国冬小麦减产510多万吨。在1932年至1939年间，平均每年都有50次沙尘暴。城市一天24小时路灯通明。居民家中的食物、床单都蒙土了一层纤尘，城市街道及乡村谷堆旁甚至堆积出一个个小沙丘。上千人死于“沙尘肺炎”。一名妇女这样描述当时的夜晚：“长途跋涉找到水。先漱洗嘴上的泥巴，然后用毛巾堵住鼻孔，上床睡觉；躺下后都不敢动弹，要是抖落起毛毯上的沙尘，又是一片狼藉。”
这些巨大的沙尘暴在美国曾被称为“黑风暴”或“黑色巨浪”。据统计，黑风暴曾影响了约40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地域，灾害的中心区域为得克萨斯州和俄克拉荷马州的走廊地带，以及新墨西哥州、科罗拉多州和堪萨斯州的衔接区域。
1936年，对“尘暴区”中心的20个县进行的调查表明，有97.6％的土地已受侵蚀，其中一半以上甚至遭受到严重破坏。到上世纪30年代末，一万多农户不得不舍弃土地，举家迁徙，有900多万亩农田从此沦为荒漠。据统计当时一共有350万人被迫离开牧场，加入浩浩荡荡的移民大军，去寻求新的生活。
但在当时，并非所有背井离乡的人都是被黑风暴所迫，还有一些是所谓大农业的受害者。佃农及雇佣农们在大萧条中成为牺牲品，绝大多数人不但失去生计，而且惨遭驱逐。据统计，当时约有35万多人被迫离开俄克拉荷马州，奔向心目中的希望之地－－加利福尼亚。随着黑风暴所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俄克佬”（原指来自俄克拉荷马州的人）一词渐指所有逃荒农民。但是在这些可怜的逃荒者来到目的地之后，其经济状况却未有太多改观。由于失去土地，他们寄人篱下，往来于农庄间靠替人采摘葡萄或干农活勉强为生。
1939年，约翰•斯坦贝克在其描写流民家庭的小说《愤怒的葡萄》中记录了这些逃荒者的悲惨遭遇，他们的遭遇因此书的出版而成为不朽。很多美国人对这些为了逃避沙尘而碾转迂徙到加利福尼亚的农户深表同情，还有人认为这些流民的失败是美国梦破碎的象征。
危机之下，罗斯福总统急切地想根治这一难题。1934年颁布的《泰勒牧场法案》限制公共牧场的使用，试图制止过度放牧，这一法案终结了西部地区长期无限制滥用自然资源的时代。在1934年以前，任何人都能使用公共土地，但1934年后，农民必须先申请许可证，然后缴纳一定费用才有资格获得土地。同时，剩下的公共土地也收归联邦政府所有，不予出售。此外，民间自然资源保护队及其他新政机构加紧了植树造林，土壤保护部门则推动种植耐旱作物。然而，这些工作虽然起到了一定的成效，但却为时已晚，大平原地区的生态灾难已经难以根治。
50年代起，大平原上的许多地区由于广泛使用灌溉，已成为高产作物种植区。但是中枢灌溉这一技术在大平原干旱区的广泛应用，却导致了当初没有预想到的后果。例如，在大平原南部的奥加拉拉蓄水层，是上一冰川时期遗留下的一个庞大的地下蓄水层，长期和缺乏节制的灌溉导致了蓄水层的耗竭速度已经超过了其地表恢复能力。更糟糕的是，一些权威资料显示，30年代危机过后，政府又重新鼓励农民种植小麦及其他不适宜大平原当地气候的农作物，这直接导致了在50年代和70年代中西部地区的黑风暴卷土重来。
由于农业生产环境的日趋恶劣以及工业空心化的逐步加剧，自1920年以来，美国大平原的农业地区失去了1／3的人口。有数十万平方英里的地区人口密度低于每平方英里6人。甚至有的地区每平方英里人口少于2人。据统计，仅堪萨斯州就出现了6000余座“鬼城”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488期，摘自2012年7月20日《世界新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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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16 07:01:12
发表于 2012-9-16 12:09:44